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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滅(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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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滅(24)

樓下的掌櫃和樓上偷聽的葉盈盈皆是一楞,這消息來得突然,著實令人緩不神過來。

雲雁丘竟然還有個姐姐?葉盈盈來了興趣,不禁豎起耳朵,聽得更認真了。

而掌櫃顯然還沒消化明白,結結巴巴道:“他、他……”

“我一直不太認可他娶我姐。”雲雁丘沒等他說完,又自顧自道。

聽到這話,掌櫃倏地冷靜下來,問:“為什麽?”

“因為我知道,這個男人志存高遠,我姐跟著他,得不到尋常人家的那種和美生活”

此話是有些道理,使得掌櫃啞然。

雲雁丘又道:“可那時候我跟姐鬧得太僵,我心高氣傲,說什麽都不願同她講話。”

“但他倆大婚那日,我還是去了。我姐很適合穿紅衣裳,她大婚那天就穿著紅色,笑得很好看。”

“當時我就想,或許她嫁給他是對的,至少這個男的知道逗她開心。而不像我,老是惹她生氣。”

雲雁丘說著,語氣柔和,滿是懷念。但忽然間,他目光一沈,思念又化作了悲哀:“可是,我之後還是後悔了。”

掌櫃也隨著他陷入了傷感,靜靜地問:“那個男的做了什麽?”

“他沒做什麽,只是沒有保護好我姐。”

“那你恨他嗎?”

“不。”雲雁丘緩緩地閉上眼,沈重地吐了一口濁氣,“我是恨我自己,修煉數十載,依然沒能保護她。”

葉盈盈沒懂這是什麽意思,可等了半天也沒有聽見下文。樓下沈默了良久,久到葉盈盈都有些心急。

就在她打算放棄偷聽回屋之時,掌櫃突然開口道:“那你最後跟你姐道歉了嗎?”

雲雁丘沒說話,但掌櫃看他搖了搖頭,心下了然:“是嗎……”他喃喃了幾句,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接著又是一陣靜默,靜到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要凝固。最後還是掌櫃先開了口:“時候不早了,客人快去歇吧,我也得回去休息了。”

到底還是徒勞。葉盈盈心裏惋惜,但這個結果也在預料之中。

雲雁丘看著掌櫃徑直從自己面前越過,眼裏僅存的希望也漸漸暗淡。

就在這時,那掌櫃驀地回頭:“對了。”

雲雁丘微楞,他轉過身,對上掌櫃沈靜的目光。

“你們不是要找國師嗎?”掌櫃說著,搖曳的燭光打在他身上,將他一半的身子照亮。

他整張臉沒入陰影之中,唯有那雙眼睛還炯炯有神地註視著雲雁丘:“他一直都在看著你們。”

葉盈盈駭然,掌櫃也知道詹衍的事情?什麽叫他一直在看著我們?詹衍的眼線真的遍布這個幻境的各處嗎?他若是真在這幻境裏手眼通天,為何遲遲不動手?掌櫃這話模棱兩可,他到底想提醒我們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湧出,葉盈盈沈入自己的思緒,甚至沒註意到雲雁丘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側。

“都聽到了?”他冰冷的聲音將葉盈盈的意識拉了回來。

被現場抓包的葉盈盈顯然有些尷尬:“嗯……你們怎麽不聊了……”

“這不是隔墻有耳嗎?”雲雁丘居高臨下地盯著蹲在地上的葉盈盈,嚴肅道,“回屋。”

葉盈盈灰溜溜站起身,跟在雲雁丘後面進了他的臥房。

關上門,葉盈盈立馬討好地張開雙臂,上前摟住他的腰身:“對不起嘛。”

“對不起什麽?”

“不該偷聽你們談話。”

“就這?”雲雁丘面色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

葉盈盈懵了,她眨眨眼,總感覺目前這個情況似曾相識。可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自己最近哪兒又得罪了他。

雲雁丘見狀也不打啞謎了,直白道:“你就與我同眠了一晚便回去睡了。”

啊?葉盈盈呆呆地張了張嘴,驚得說不出話來。先前他那意思不就是陪他待一晚嗎?怎麽著是自己理解錯了?

可他若想讓自己留下來每晚都陪著他,那直接大大方方說不就好了?

看著雲雁丘露出幽怨的小眼神,葉盈盈閉上嘴,將心裏的那些嘀咕都咽了下去。罷了,他肯定是害羞,才這麽含蓄。葉盈盈自己找了個理由,並對此深信不疑。

“那我往後夜裏都陪著你。”她仰起頭,笑嘻嘻地回應,說完還啄了啄雲雁丘的唇畔。

雲雁丘見計謀得逞,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隨後頗為愉悅地從葉盈盈的懷抱裏脫身走到床邊。

葉盈盈看著他背對著自己寬衣解帶,不禁咽了咽口水,三步並作兩步跳到雲雁丘身側問:“雲前輩還記不記得在元城客棧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什麽呀?”

“什麽?不記得了。”雲雁丘厚顏無恥地否認道。

葉盈盈往後縮了縮脖子,心想怎麽跟她猜的不太一樣?是不是真忘了?於是她清了清嗓子,踮起腳貼在雲雁丘耳邊啞聲提醒:“就是你說,等我傷好了……”

雲雁丘解衣服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將褪到一半的袍子又披上,板著臉道:“好好睡覺。”

合著你誘惑我半天,自己又當起正人君子了?眼瞅著雲雁丘背朝自己在床裏邊躺下,絲毫沒有別的意思,葉盈盈木在原地徹底傻了眼。

好你個雲雁丘!她反應過來,氣鼓鼓地躺上床,背對著雲雁丘一聲不吭。敢情他前面暗示了半天,還真就是單純想跟自己睡一張床?

葉盈盈越想越氣,她感覺自己是條魚,在水裏游得好好的,突然被雲雁丘釣了起來。更可惡的是,這家夥光就釣她又不吃她,到頭來只有自己心癢癢。

早知如此就不該輕易答應他。葉盈盈在心裏總結,她氣得睡不著,忽地感覺到有只手臂從背後搭上她的腰,動作輕柔而自然。

葉盈盈哪能忍?一把鉗住他的手腕就要拉開,可雲雁丘不知使了多大力,硬是拉不動。

氣得葉盈盈一轉頭,對上雲雁丘仿佛已經入睡的美顏,又看呆了兩下,嚇得趕緊回過頭來,在心裏痛斥自己的不爭氣。

不就是長得好看嗎?又不是沒見過。葉盈盈賭氣地想,下定決心在他主動認錯之前絕不再倒貼。

宵禁過得很快,轉眼又迎來了清晨。

葉盈盈生無可戀地從床上坐起,掰了掰雲雁丘的手,示意他松開。

這回雲雁丘倒是聽話,他收回手臂,直起上半身同葉盈盈對視,眉眼間帶著幾分調笑。

這在一晚煎熬的葉盈盈看來無疑是赤裸裸的嘲諷,她氣哼哼地下床,一聲不吭出了房門。一開門,便在走道上看見了少伶。

“葉姑娘……”少伶弱弱地同她打了聲招呼,似乎有些疑惑她怎麽從雲雁丘房裏出來了。

葉盈盈沒想解釋,對他道:“趙逾霄呢?帶上他,我們去找顧無思。”

“在這兒呢!”趙逾霄推門而出,左右看了看二人,“就走?不跟雲前輩他們打個招呼?”

“不需要。”提起雲雁丘,葉盈盈就臉色不悅。

“誰說不需要?”巫玥從後面冒了出來,她指著少伶對幾葉盈盈說,“那家夥身上有通行的木牌吧?讓他把我們都弄進王宮。”

葉盈盈冷冷地瞥了眼巫玥,轉頭問少伶:“你有辦法?”

少伶拿出木牌,展示在眾人面前,那木牌不算精致,但正中間鑲了一顆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寶石,以彰顯身份。

少伶說道:“守衛認木牌,今日也允許外人進宮,可以用這個帶一兩人混進去。”

“其他人,也能跟著商隊混進去,慶典第二日他們都要往裏面運貨。”

“那還不好辦。”巫玥勾唇一笑,“把木牌交給我和雲雁丘,你們跟著商隊混進去。”

“這是他的木牌,他跟我們一夥的,怎麽就給你用了?”葉盈盈不滿道。

“要調查商隊和牢房的是你們,我要直接去見詹衍,肯定給我更合適啊。”巫玥理所當然地回答。

隨後,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葉盈盈的變化,又問:“怎麽感覺你今天說話這麽沖?生什麽氣呢?”

葉盈盈一頓,瞥過頭道:“想多了,你問少伶答不答應吧。”

巫玥覺得莫名其妙,她轉頭朝少伶伸出手:“給我吧?”

少伶也是好說話,乖乖交出了木牌。

雲雁丘這時也從房裏走了出來,葉盈盈還在氣頭上,根本不想見他,於是二話沒說轉頭就走。

趙逾霄見狀,來不及多想,趕緊同雲雁丘打了個招呼便拉著少伶去追人。

“又怎麽了?”巫玥將木牌收入囊中,無語地望向雲雁丘,這倆怎麽回事,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吵架?

雲雁丘看著葉盈盈離開的背影,輕嘆一聲,隨即自言自語道:“看來有些玩過頭了……”

“啊?”我看你遲早玩脫!巫玥蹙眉,在心裏朝雲雁丘翻了幾個白眼。

可轉念一想,這又關她什麽事?巫玥嘖了嘖嘴,扯回正題:“你和掌櫃說完沒有?說完該動手了。”

“說完了。”雲雁丘拉回思緒,按住了巫玥的心思,“但不急著打草驚蛇。”

“怎麽?你聊出線索了?”

雲雁丘沒回答,只是冷靜道:“先去王宮吧,還有件事情得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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