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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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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24)

不會錯的,這個聲音,低沈而冷靜,比齊鑠珺的更加渾厚,分明就是雲雁丘!

葉盈盈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雖然頂著張齊鑠珺的臉,但神情明顯要冷硬許多,不似齊鑠珺那般柔和明媚。

“怎麽是你啊?!”葉盈盈驚詫道,“齊鑠珺呢?難道他也丟了?”

“那倒沒有。”齊鑠珺的聲音驟然響起,葉盈盈轉頭看去,發現他正坐在車夫的位置上朝自己揮手打招呼。

怎麽回事?葉盈盈腦子一片混亂,她左看看右看看,發現車上兩張臉都是齊鑠珺,一時間無法接受這詭異的場面:“那剛剛跟我一起過三門的到底是誰?”

“是我。”雲雁丘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條濕帕子,擦了把臉露出原本的容貌。

他再次擡頭看向葉盈盈,目光坦蕩。兩人對視了一眼,雲雁丘又換了條帕子遞給葉盈盈道:“你也擦一下。”

“誒?”葉盈盈楞楞地接過帕子,低頭看著布料上的花紋,目光呆滯。

雲雁丘見狀解釋說:“上面沾了巫玥配的藥汁,可以抹掉她塗在你臉上的泥粉。”

葉盈盈還在發楞,倒不是懷疑雲雁丘這話的真實性,只是一切來得太過突然了,叫她猝不及防。她做夢都沒敢想過自己和雲雁丘竟然差點就“成親”了!

那她之前豈不是一直都認錯人了嗎?她以為的那些顯得齊鑠珺很體貼的行為,搞半天都是雲雁丘做的!這也太……

葉盈盈越想心裏越尷尬,臉都不自覺變得滾燙起來,她趕緊拿冰涼的帕子捂住臉胡亂擦了幾下,試圖掩飾內心的窘迫。

好不容易平覆下心緒,葉盈盈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帕子,鼓起勇氣再次看向雲雁丘:“你們怎麽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臨時決定的,沒來得及通知你。”雲雁丘說道,“計劃有變,我們得到了許可,待會兒直接上山便是。”

“許可?”葉盈盈疑惑,轉頭朝齊鑠珺問,“齊公子這是終於搞定你爹了?”

“倒不是我搞定的。”齊鑠珺邊趕著馬邊回答,“是雲前輩搞定的,我都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反正我爹答應了。”

葉盈盈聽罷又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雲雁丘,後者一臉淡定地說:“秘密。”

秘密?葉盈盈覺得雲雁丘真是越來越神秘了,先是淩雲盟後是齊家,他一個隱世之人,至少一百年沒出過玄明境的家夥,哪兒來的這麽多關系?

可雲雁丘不願說,葉盈盈也不好強迫他。於是她換了個話題,問起待會兒的計劃:“計劃改成什麽樣了?可是這幾日在祖地有了新的發現?”

“有人在試圖打開祭祖臺的封印。”齊鑠珺平靜道,“但解開封印的方法只有我爹知道,他昨晚告訴了我,而我今日大婚必須要去祭祖臺。”

“秦芷箐也知道這點,所以她今日很可能會出現在祭祖臺附近。”雲雁丘順著齊鑠珺的話解釋說。

葉盈盈聽了計劃,趕緊分享起自己假扮秦芷箐時的發現:“我這幾日從秦夫人那兒得來了一條線索,秦芷箐她曾經在離洲待了一年。”

“離洲?”雲雁丘聞言,目光嚴肅,“是去延青宗嗎?”

“不知道,但我猜,她可能是因為在那裏發生的事情受到了威脅。”葉盈盈搖了搖頭,忽地又望向齊鑠珺問,“齊公子,你那兒還有沒有線索啊?”

“嗯?離洲嗎?”齊鑠珺剛剛似乎正想什麽東西想的出神,他故作思索道,“應該就是去的延青宗吧,她以前就說過要去那兒完成獸令攢幾件極品的法器來著。”

“她是不是和那個名叫池荷的侍女一起去的?”葉盈盈追問道。

齊鑠珺忽然遲鈍了片刻才說:“我也不清楚,那時候我們就很少聯系了。”

說著,他重重甩了甩馬鞭,鞭策馬兒加快腳步。

葉盈盈有些遺憾,能夠佐證她觀點的線索還是不太充足,但時間緊迫,她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推測:“我懷疑,秦芷箐在離洲時殺了那個名叫池荷的侍女,有人知道了這事便以此要挾她替自己做事。”

“葉姑娘,說話可要講證據啊。”齊鑠珺目光一沈,聲音也低了幾分。

“這只是一個猜測,秦芷箐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齊家祖地尋真火,這背後總得有個動機吧。”葉盈盈聳了聳肩,“她又跟我說過她被人威脅了,不替那人做事就會有危險。能讓人付出生命也要避免的危險,無非就是失名和失利唄。”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皆是沈默以對,這讓葉盈盈有些摸不著頭腦,別扭地問:“難道不是嗎?”

齊鑠珺輕嘆一聲,開口道:“看來葉姑娘沒為別人拼過命呀。”

“不過也是,雲前輩實力超群,舉世無雙,這天下也沒幾個人傷得了他,你哪有機會替他拼命呢?”

齊鑠珺這話多少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聽得葉盈盈很是不爽:“我不過是結合手頭的線索推斷罷了,再說,你就為人拼過命了?”

“誒,也沒有。”齊鑠珺倒是坦誠得很。

“那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誰規定沒有就不能說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

“你到底想說什麽?”葉盈盈語氣有些煩躁,看向齊鑠珺目光不悅。

“我就是覺得,她或許有別的理由。”

“什麽理由?”

“還不能告訴你。”

靠!葉盈盈朝他投去鄙夷的眼刀,還學雲雁丘跟她裝神秘?雲雁丘可以但他不可以!

“齊公子,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故弄玄虛!合作最起碼的開誠布公都沒有嗎?!”葉盈盈氣呼呼地嗆道。

齊鑠珺則不慌不忙地回答:“你不也沒告訴我她被人威脅了嗎?”

“什麽?我……”

葉盈盈忽地一楞,回憶起先前同齊鑠珺的交談,恍然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跟他說過這事。糟糕,當時光想著兩頭占便宜,什麽該說什麽該瞞一時給攪渾了。

想到這兒,葉盈盈自覺理虧,只好鼻子哼哼地出氣犟嘴道:“我現在不是說了嘛……”

“呵呵,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齊鑠珺失笑,轉而又說,“不過答應我件事,一會兒到了祖地要是遇到秦芷箐,就讓我跟她單獨聊聊。”

“單獨聊?”葉盈盈不解,但一想到秦芷箐可能和鬼算子的人在一起,便不放心道,“她可能有幫手,我怕你應付不來。”

“那就麻煩你和雲前輩幫我創造個機會。”齊鑠珺正色道,“這件事我必須親自向她確認。”

什麽事這麽隆重?葉盈盈很好奇,想旁敲側擊再問問。但齊鑠珺很快開出了能堵住她嘴的新價碼:“事成之後,我再送你顆丹藥,至少保你金丹期前渡劫不死。”

比起八卦,還是自己的修為更重要,葉盈盈欣然答應下來,轉而又說起幫手的事情:“雲前輩,幫秦芷箐掩蓋痕跡的人,很可能就是我們在枝縣醫館碰見的那個女人。”

一直保持沈默的雲雁丘聞言,劍眉微蹙:“你覺得秦芷箐和鬼算子有關系?”

葉盈盈頷首:“對,她去過離洲,鬼算子的老巢就在離洲。”

“等會兒,你們說誰?鬼算子?”齊鑠珺詫異道,“這名字怎麽有些耳熟?”

“你認識?”葉盈盈有些意外,鬼算子深居簡出,根本沒有什麽固定來往的對象,自己行走在外都很少聽見他的名號,齊鑠珺是怎麽知道的?

“不認識,但好像是在哪兒聽過……”齊鑠珺努力回憶起來,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高呼道,“我爺爺好像提過這名!說是什麽……煉器奇才。”

葉盈盈心裏一驚,立馬抓住他的肩膀追問道:“你爺爺還提過這人什麽沒?”

“誒誒誒!”齊鑠珺吃痛道,“他就是去世前感慨過一句沒能把這人招來齊家,具體是個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

招來齊家?葉盈盈目光一滯,整個人突然凝固在原地。這是她從未知道的有關鬼算子的過去,雖然是只言片語,但足以讓她感到震驚。她頓時就冒出一個想法:若是知道了鬼算子以前經歷過什麽,是不是就能搞明白他為何要殺自己?

“葉姑娘,肩膀,痛!”

齊鑠珺不斷哀嚎著,可葉盈盈還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充耳不聞。直到一只冰涼的大手拽住她的手腕,那股冷冽的寒意才喚醒了葉盈盈的思緒。她回神,看清雲雁丘的臉,又瞧見他的唇一張一合地說:“冷靜些,不著急。”

葉盈盈躁動的心得到安撫,她緩緩松開手,齊鑠珺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狼狽道:“早知道你反應這麽大打死我也不說。”

“抱歉……”葉盈盈楞楞地回道,目光依舊有些呆滯。

雲雁丘見狀包裹住她的手,低聲道:“別擔心,只要他還活著,遲早有一天能報仇。”

對,這事急不得。葉盈盈對上雲雁丘堅定目光,漸漸平覆下思緒:“先找到秦芷箐吧。”

“那是自然。”齊鑠珺猛地勒住馬繩,配上一聲哨響,停下了馬車,“我們到了。”

三人走下車,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氣勢磅礴的牌樓,這牌樓用青石雕砌而成,古樸而大氣。牌樓之上赫然刻著四個大字——“齊家祖地”。再往裏看,一條寬闊平整的石板道從山腳筆直地通向最高處,道路兩旁無不懸掛著鮮艷亮眼的紅綢花,彰顯喜慶的氛圍。

與葉盈盈先前隨秦芷箐來時不同,這裏是顯然是祖地的正門。

沒等她仔細觀察,齊鑠珺就掏出兩個圓形的銀香囊遞給了葉盈盈和雲雁丘:“戴上這個,一會兒遇到青金犼就不會被襲擊了。”

葉盈盈接過香囊定睛一看,覺得有些眼熟:“秦芷箐房裏好像也有一個?”

“是嗎?”齊鑠珺面無表情,“那是我給她的,看來她沒帶在身上。”

“這香囊裏放了什麽?”

“浸染過我血液的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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