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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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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9)

“餵,我娘子在這兒呢,就商量著要揍我?”齊鑠珺往秦芷箐身後一躲,嚷嚷道,“你們也不看看這是在哪。”

葉盈盈和趙逾霄同時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到底是看著秦芷箐的面上耐住了性子,沒動手。

秦芷箐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裏,忽然想起了昨日的失態,於是欠身行禮道:“對了,昨天在醉金樓走得匆忙,後來想想實在是失禮,給各位賠個不是。”

“嗐,多大點事。”趙逾霄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和葉姑娘都不介意的。”

說著他沖葉盈盈挑眉,示意她也說點什麽。葉盈盈見狀應和道:“就是就是,我們都是粗人,不講小節。倒是秦小姐你,可別思慮過重,影響了氣色。”

葉盈盈邊說,邊擡手在自己眼睛下方點了點:“你看你眼圈都發青了。”

秦芷箐一驚,慌忙用手遮住自己半邊臉。不是讓枝雀多塗了些粉麽?怎麽還會暴露?難道是試婚服的時候蹭掉了?

“我來看看。”齊鑠珺說罷,不等秦芷箐反應,便跨步上前,背對著葉盈盈,將自己的新娘子擋得嚴嚴實實的。

他低頭湊到秦芷箐面前,仔仔細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趁著秦芷箐沒反應過來的空檔又趕緊撤開,轉頭對葉盈盈指指點點道:“胡說,我娘子面色好得很,才沒熬夜呢。”

“是嗎?”葉盈盈故作驚訝,“那就是我看錯了。”

要真沒有,何必遮遮掩掩?葉盈盈心裏門清,不過是想借機詐一詐秦芷箐的反應。目的達到了,她便也不再刨根問底。

但秦芷箐心中對葉盈盈的警惕再次從升起,她穩住心神,面上故作憂傷地垂眸嘆息:“葉姑娘好眼力,我確實有一陣子沒睡過好覺了。”

齊鑠珺聽聞立刻關心道:“芷箐,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興許是因為元城夜晚的蟲鳴格外響亮吧,我習慣了老家的幽靜,一時間不太適應。”秦芷箐輕撫著自己的眼角,擺出一副憔悴的樣子,“我特地叫侍女塗了厚些的脂粉來掩蓋,沒成想還是被葉姑娘看出來了,看來確實是過於明顯了。”

她說著,順勢行禮道:“既然如此我還是先回屋小憩一會兒,免得大婚當日還無精打采,讓人看了笑話去。”

這離開的借口來的順理成章,另外三人也不好阻攔,便只得目送她離開。待秦芷箐走遠,齊鑠珺這才回過頭來,目光平靜地看向葉盈盈:“可是昨日有什麽發現?”

葉盈盈聳聳肩:“沒有,就是想看看她心不心虛。”

“你也不怕打草驚蛇。”

“無妨,她要真防著我,今夜就該裝模作樣睡覺了。”葉盈盈信心十足,“放心吧,大婚之前,我一定替你查清她的目的。”

齊鑠珺無奈地嘆了口氣,跟兩人交待了幾句後道別,獨自前往了秦芷箐的院子。迎接他的是丫鬟枝雀,枝雀恭敬地朝他行禮,只說自家小姐已經睡下,不便見他。

“那你把這東西替我交給她吧,本就是要給你家小姐的,先前事多給忘了。”齊鑠珺從懷裏拿出一個球狀的銀飾香囊,“就說是夜裏安神用的。”

說完,他將東西遞給枝雀,轉身離去。

枝雀小心翼翼地捧著香囊敲了敲秦芷箐的房門,未等裏面的人回應,她徑自推門而入,對床榻上的背影說:“小姐,齊公子已經走了,這是他托我給您的香囊,說是能安神助眠。”

秦芷箐躺在那兒一動不動,雙眼卻清明得很,她輕聲道:“放桌上吧。”

“是。”枝雀特意將香囊擺在了一個顯眼的位置才退去。

入夜,秦芷箐早早換好了夜行服,走到桌前準備找支簪子盤發。她借著暗淡的月光搜索著桌上的飾品,倏地瞧見那枚球形香囊,手不自覺將其拿起來打量。這只銀做的香囊中心鏤空,四周雕刻有繁覆的紋路,裏面盛著一顆實心的香料球,像個不會響的鈴鐺。那香味逸散開來,初聞之,清新而淡雅,恍若夏夜的蓮池。細品又能感覺到一絲微甜,沁人心脾。

這味道確實令人心神安寧,秦芷箐沈醉了片刻,又將其放下。她拾起一邊的木簪,利落地盤起青絲,離開了臥房。

秦芷箐今日出來得早些,屋外還有幾聲煙火的餘響。她很快趕到了齊家祖地的山腳,照例摸索起樹上的記號,隨後遁入深林。

在她進去後不久,葉盈盈也如期而至,有樣學樣地鉆進樹林裏。有了昨日的經驗,葉盈盈今天的動作要敏捷許多,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如何在林子裏和秦芷箐保持距離,不讓她察覺。好在這山林裏夠黑,她只需專註於控制好點地的聲音即可。

行了一段路,葉盈盈卻沒有找著秦芷箐的蹤影,她循著標記又來到昨日那塊墓碑附近,借著月光在還算寬闊的視野左右眺望了一會兒,並未發現有人的身影。

秦芷箐去哪兒了?葉盈盈疑惑地皺起眉頭,轉身繼續沿著標記朝山頂奔去。記號越往後越稀疏,直到最後一個標記指向的位置再也尋不到新的發亮符號,葉盈盈才不得不停下腳步。她向遠處眺望,看見了山頂飄揚的令旗。

她正欲朝著令旗所在的方向繼續前行,卻不料脖頸間突然傳來一絲冰涼的殺意。

“不許動。”一道冷酷的女聲在葉盈盈耳畔響起,“是齊鑠珺派你來跟蹤我的?”

秦芷箐雙目泛寒,手上的短刀抵在葉盈盈的喉嚨處,稍稍用力即可要了她的性命。

葉盈盈身形一凝,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看來秦芷箐的警惕性比她想的要高。她認栽地舉手投降道:“秦小姐誤會了,跟蹤你不過是我的臨時起意。我就好奇,新娘子大半夜不睡覺的,跑墳地裏作甚?”

“與你無關。”秦芷箐冷聲道。

“齊鑠珺知道你跑他家祖墳這事嗎?他要是知道了該作何感想?”

“你大可不必操心這些。”秦芷箐握刀的手攥得更緊,那刀刃極其鋒利,生生在葉盈盈潔白的脖子上逼出一道細長的血絲。

葉盈盈面無懼色,反倒哼笑起來:“還以為秦小姐是文雅人,搞半天和我一樣,能動手就不動口。”

秦芷箐蹙眉,未等她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眼前突然闖進一道青藍色的幽火,她本能地側身閃避,不經意間讓葉盈盈掙脫了束縛。

葉盈盈拉開數米的距離,大手一招,那團橫沖直撞糾纏著秦芷箐的火焰竟乖乖落到了她的手裏。秦芷箐見到此景,不禁面露驚詫,怎麽回事?她怎麽會有青冥真火?!

“嗯?”葉盈盈沒料到秦芷箐會突然發呆,她順著對方的眼光低頭一看,原來是在好奇她手上的火焰。

葉盈盈不禁調笑道:“是不是很漂亮?”

“你這火焰從哪兒來的!”秦芷箐厲聲質問。

“你管得著嗎?”葉盈盈回擊道,五指轉動了一圈將火焰掐滅在手心裏。

本只是拿來嚇唬嚇唬她,沒想到秦芷箐竟然會對這青冥真火有反應。這還真是意外收獲,青冥真火屬陰,跟墓群這種地方倒也是相性良好,莫非……

葉盈盈眼裏精光一閃,嘴角咧開一道得意洋洋的笑容:“秦小姐,你來這該不會是為了找真火吧?”

秦芷箐臉色大變,舉刀便向葉盈盈沖來,葉盈盈難能站在原地挨刀子,她靈活地側身躲閃,再度祭出幽藍色的火焰同她纏鬥。

秦大小姐這個第一名著實沒有水分,她短刀上附著的靈力如堅硬的冰菱,伴隨著迅猛的出刀成片成片地朝葉盈盈刺來。葉盈盈散開火焰,將冰菱似的靈力包裹在其中,奈何修為不如對方深厚,難以將其靈力消解。

火焰消解靈力的速度明顯跟不上秦芷箐進攻的頻率,若是再這樣耗下去,秦芷箐的靈力能把自己紮得千瘡百孔。葉盈盈一咬牙,猶豫要不要把齊鑠珺給她的那件保命法器用掉。

眼見著秦芷箐已經逼至身前,葉盈盈本能地朝後猛退一大步,竟意外踩上了什麽按鈕。只聽“啪塔”一聲,剎那間數道箭矢從天而降,正巧砸在了兩人中間,阻斷了秦芷箐進攻的節奏。

隨後,山林裏傳出一聲響亮的嚎叫,那聲音如震天的戰鼓,激得兩人皆是一顫。

“這山裏有妖獸?!”葉盈盈詫異地望向秦芷箐,發現後者並不驚訝。

只見秦芷箐身子後仰,猛地轉身,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餵?!”葉盈盈被她逃跑的速度驚掉了下巴,耳邊妖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立刻朝著秦芷箐離開的方向追去。

秦芷箐的身影如一道漆黑的閃電在林間跳躍,她此時的速度,比葉盈盈之前跟蹤她時還要快得多。

葉盈盈只能勉強捕捉到她的身形,再借著記號的指引盡可能向前奔行。那妖獸的腳步聲始終縈繞在耳畔,葉盈盈不得不繃緊神經跟上秦芷箐的步伐,她知道若是走錯一步,自己很可能就會變成身後那妖獸的牙祭。

相比起葉盈盈,秦芷箐要從容不少,她輕車熟路地穿梭在樹林裏,甚至有空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瞅瞅有沒有甩掉葉盈盈。

只可惜葉盈盈讓她失望了,這家夥像塊狗皮膏藥似的黏在她後面,盡管隔了些距離但始終不曾從她的視線裏徹底消失。

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地沖出了樹林,葉盈盈見秦芷箐在入口處停下,一個箭步上前扣住了她的肩膀,怒道:“看你往哪兒跑!”

秦芷箐沒理會她,目光直直地看向山林,只見一只四腳妖獸站在樹林的邊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倆。

這妖獸身形似犬,通體深青,頭上長著一對金色的鹿角,脊背和脖頸上也布滿了亮金色的細長毛發,在夜裏恍若一道耀眼的金光。它的四肢極其健碩,配上那銳利的尖爪,只消一掌就能將人拍死過去。

它瞪著兩只銅鈴般的金黃色獸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兩個不速之客,嘴裏發出警告的低吼。

秦芷箐是第一次見到這妖獸的真容,那炫目的金色奪去她的目光,就是這家夥幾次三番在暗中窺視著她,阻撓了她的行動。

葉盈盈也看清了這妖獸的樣貌,她心裏一驚,轉身就想跑,卻瞧見秦芷箐杵在旁邊一動也不動。葉盈盈顧果斷扯過她的手大喊道:“不想死就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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