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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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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10)

秦芷箐被葉盈盈拉扯著離開了齊家祖地,兩人一直到了昨晚的那棵老槐樹前才停下腳步。經過不間斷的奔波,葉盈盈此時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她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回頭望向秦芷箐,發現這人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呼吸平穩。

“你可以啊,跑了這麽遠還不帶喘氣的。”葉盈盈氣喘籲籲地說。

“你要是像我這麽跑個十天半個月的也能做到。”秦芷箐平靜道,轉而又問,“你為何要拉我逃跑?”

“好心救你還問我這種問題。”葉盈盈白了她一眼,“那是青金犼,吃人的,一只幼崽就有普通修士金丹期的實力,更別說剛剛那只的體型,一看就已經成年了。”

“你要是被吃掉,喜事就要變喪事了,我還等著喝喜酒呢。”

更何況她還和齊鑠珺有約,要是秦芷箐出事了,她也不好跟齊鑠珺交待。葉盈盈調整好呼吸,雙手叉腰沖著秦芷箐說:“齊公子還是很在乎你的。”

秦芷箐面露不適,她微微蹙眉,別開目光:“我自有打算,不用你操心。”

“嘿!之前沒看出來,你嘴巴這麽硬。”葉盈盈指指點點道,“對救命恩人是這態度嗎?!”

“你算哪門子救命恩人?那妖獸站在樹林邊遲遲沒有撲上來,明顯是不打算攻擊的意思。”

“那是你沒跟它交過手,青金犼最喜歡搞偷襲了,挨上它一巴掌,都是不死既殘。”

葉盈盈說得過於理直氣壯,讓秦芷箐不禁有些懷疑:“你很了解它?你修為還沒我高,怎麽知道這些東西的?”

“我見多識廣不行啊?誰規定修為低就不能知道這些了?”葉盈盈說這話時有些心虛,生怕秦芷箐看出什麽端倪。

一般來說,結丹期修士確實沒什麽機會了解實力堪比金丹的妖獸,但葉盈盈畢竟是活過一輩子的人,之前可沒少和這些妖獸打交道,自然也將它們的特征爛熟於心。

秦芷箐沒多想,只當她是淩雲盟內部的典籍裏知道的消息,比起這個,她還有更好奇的事情:“那青冥真火你是怎麽弄來的?你怎麽知道它在哪兒?”

“哦?你真的在找青冥真火?”葉盈盈挺直腰板,揚了揚下巴,不答反問道,“你找它做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

“你不說我就不告訴你。”

“……”秦芷箐無言以對,這事關她的秘密,可不能簡簡單單就和一個認識不過兩天的人交待了去。

她思索片刻,忽然沈重地開口:“聽說這火焰可以渡化怨魂,我想用它渡一個人。”

葉盈盈好奇地歪歪腦袋:“誰?”

“一個因我而死的人。”

夜風裹挾著涼意從葉盈盈布滿細汗的後頸上拂過,四周突然寂靜得有些突兀。葉盈盈不自覺縮了縮肩膀,遲疑地問:“你對那人做了什麽?”

“我沒能救下她。”

提起這事,秦芷箐凜若冰霜的面龐蒙上一層陰霾。葉盈盈看在眼裏,心裏既震驚又觸動,她猶豫了一會兒,決定向秦芷箐坦白道:“青冥真火渡不了魂,它只能將無主的魂魄燃燒殆盡。若想讓那人安息,還是另尋他法吧。”

說完,她看見了秦芷箐錯愕的眼神。葉盈盈說的都是實話,只是對秦芷箐來說或許還要些時間去消化。

“我先回去了,今夜就當我倆沒見過。”

葉盈盈留下這句話便自顧自地離開了,秦芷箐則站在原地,神情晦暗。

回到淩雲客棧時已近醜時,葉盈盈輕手輕腳從屋檐上翻進自己的臥房,一把扯下頭上的木簪,準備更衣入寢。外衣褪了一半,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葉盈盈一驚,頓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那悶響是從雲雁丘房間發出來的,她湊到墻前,把耳朵貼了上去,屏息凝神地聆聽對面的動靜。說來,葉盈盈這兩天幾乎沒見過雲雁丘,先前齊鑠珺喊他們去醉金樓的時候,雲雁丘就閉門不出,趙逾霄找了個身體不適的理由替他推辭,而葉盈盈也當他是不想見自己才待在屋裏頭不出來。

可剛剛的聲響是怎麽回事兒?雲雁丘房裏難不成進賊了?葉盈盈跑到窗前探出身子往隔壁眺望,並未發現他房間的窗戶有被打開的痕跡。這下奇了怪了,葉盈盈心生困惑,她重新套上黑衣,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挪到雲雁丘的門前觀望。

葉盈盈盯著烏漆嘛黑的門縫看了會兒,什麽也沒看著,她不自覺緊張起來,咽了咽口水,考慮要不要進去看看?但冒然進入,雲雁丘不會把她當小偷一刀給劈了吧?

正猶豫著,屋內又傳出一連串的撞擊聲,似乎是有什麽重重地砸到了地上。葉盈盈來不及多想,一把推開木門——暗淡無光的房間內略顯淩亂,一張圓凳橫倒在地板上無人問津,床上空無一人,床邊卻有一道黑影匍匐在地上。葉盈盈連忙上前將黑影翻過來查看,驚訝地發現躺在地上的這人竟然是雲雁丘!

這是怎麽回事?葉盈盈腦子裏唰地一下就亂了,雲雁丘似乎是失去了意識,躺在她懷裏一動不動。葉盈盈探上雲雁丘的鼻息,不知怎的,他呼吸紊亂,時而急促時而細微,一摸額頭全是冷汗,像是中的什麽劇毒發作了一樣。

“雲前輩、雲前輩、雲雁丘?”葉盈盈從未見過雲雁丘這副模樣,一時間被嚇得不輕,她急切地拍了拍雲雁丘的臉還不停呼喚他的名字,可叫了半天雲雁丘都沒有反應。雲雁丘的臉本就偏白,此時月光一照,毫無血色。

葉盈盈擔心他出事,起身準備去找趙逾霄幫忙。可她剛轉身,就被人從背後一把抱住,力道之大,錮得她腰間隱隱作痛。

“別走。”雲雁丘有氣無力地在她耳畔輕聲道,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意識仍有些混沌。

葉盈盈被他鎖在懷裏動彈不得,只能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以示安慰:“你還好嗎?”

“不,唔!……”雲雁丘艱難地忍受著從肋骨傳導至全身的劇痛,他的胸腔起起伏伏,渾身上下都忍不住地顫抖,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死咬牙對葉盈盈說,“別告訴任何人。”

“可你都這樣了……”葉盈盈面上滿是擔憂,她不理解雲雁丘到底怎麽了?什麽東西能讓他這般狼狽?

耳畔全是雲雁丘痛苦的呻吟,像一把把刀紮在葉盈盈的心上,她心慌意亂,可身體掙脫不了雲雁丘的束縛。雲雁丘疼得直不起身子,他把頭抵在葉盈盈的肩膀上,額間直冒汗,不一會兒就浸濕了葉盈盈的肩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葉盈盈堅定地握住他的手腕,側過頭,低聲哄道:“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雲雁丘遲疑片刻,慢慢松開手臂的力道,葉盈盈這才得以有了活動的餘地。她轉身環住雲雁丘的腰背使勁將他拖起,好在離床不遠,葉盈盈借著慣性,連自己帶雲雁丘摔進軟榻上,還貼心地給他當肉墊。

她歇了口氣,又抓住雲雁丘的肩膀把他從自己身上翻開,最後雲雁丘面朝床頂雙目緊閉,似乎已經痛到昏厥。葉盈盈在一邊耐心地替他調整好枕頭的位置,順便蓋上薄被,隨後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俯視了一會兒雲雁丘沈睡的面容。

兩人隔得極近,葉盈盈有幾縷發絲都還黏在他滲出汗珠的臉上。她靜靜觀察了一會兒雲雁丘,直到他呼吸漸漸平靜,眉頭緩緩舒展,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後,葉盈盈終於放心下來。她翻身下床,將倒在地上的圓凳擺正,最後依依不舍地望了眼床上熟睡之人,才掩上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葉盈盈脫去外衣躺在床上,她呆呆地望著床頂蓋,滿腦子都是雲雁丘方才脆弱的模樣。太新奇了……葉盈盈不禁咂嘴,她原本以為雲雁丘“身體抱恙”的借口是趙逾霄隨便找的,沒想到有理有據。但雲雁丘方才又說不要告訴別人,趙逾霄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葉盈盈想不明白,遂閉上眼,結果腦子裏全是雲雁丘的臉,他痛苦隱忍的模樣,他閉眼熟睡的模樣,還有他抱緊自己的觸感無不叫人回味。葉盈盈越想越精神,那畫面還越想越不對勁了!她猛地坐起身,一拍腦門長籲一口氣,心跳聲在耳邊“咚咚咚”響個沒完。

窗外逐漸泛白,葉盈盈搓了搓鼻梁又強迫自己躺下休息,興許是剛剛的想象過於刺激,她輾轉反側了半天,那畫面都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睡著的。

等第二天再次睜眼,葉盈盈困意全無,幹脆地起床穿上衣服,風風火火沖到趙逾霄的房前“噔噔噔”一頓猛敲。趙逾霄睡意惺忪地打開門,一臉莫名其妙:“發生什麽了這是?”

“進去說。”

沒等他反應過來,葉盈盈一個側身擠進房裏,把門關緊,滿臉嚴肅地擡頭質問起趙逾霄:“你先前說雲前輩身體抱恙,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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