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玲瓏(7)

關燈
破玲瓏(7)

秦芷箐離開的突然,葉盈盈和趙逾霄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待房間內只剩下他們仨時,葉盈盈驚嘆:“齊公子,你該不會是被新娘子討厭了吧?”

齊鑠珺無奈地扶額:“要是那樣還好說。”

他與秦芷箐相處的這段日子裏,每次見面,秦芷箐都是這樣和他保持距離。他想方設法地逗她,換來的最多也不過是像今天這樣淺笑一下。唉,真是女大十八變啊,還是小時候可愛。

想到這,齊鑠珺又嘆了口氣,擡眼朝葉盈盈看去:“人你也見到了,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葉盈盈勾唇,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秦芷箐這副樣子也讓她不禁好奇,這位世家小姐究竟藏了什麽秘密。

另一邊,秦芷箐急匆匆地沖出房間後,頭也不回往外走去。一直守在門口的枝雀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半是疑惑半是慌張地追著自家小姐上了回府的馬車。

車上,枝雀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秦芷箐,只見小姐雙目緊閉,眉頭皺起,似乎是有些不悅。

難道是和齊公子鬧不愉快了?她早就覺得小姐對齊公子態度過於冷淡了,現在這個節骨眼終於還是爆發了麽?這可如何是好?枝雀越想越擔心,齊公子那邊又是什麽想法?該不會想退婚吧……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枝雀不自覺打了個冷顫,老爺是絕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的,再過兩天他和夫人就會到元城,若是被老爺知道了,那自己就……!

“小姐!”枝雀害怕得喊出了聲,她顫巍巍地看著秦芷箐,聲音都在發抖,“你和齊公子沒事吧?”

秦芷箐聽聞,倏地睜眼,冷漠的鳳眸裏透出一絲不解:“你慌什麽?”

“我、我……”枝雀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低下頭,強忍住內心的恐懼,解釋說,“我就是怕,會影響你倆的婚事……”

秦芷箐微楞,轉瞬明白了她的意思,撇開眼安慰道:“放心,這裏是齊家的地盤,他不敢在元城怎麽樣。”

這個“他”,明顯指的是秦芷箐的父親,也是秦家家主秦朝鋒。

秦家規矩嚴苛,枝雀入府這些年沒少因為觸犯府中條例而挨鞭子。再者,秦朝鋒本人更是一位極其看重世家顏面的家主。若是秦芷箐和齊鑠珺的婚事告吹,不論是何種原因導致的,枝雀身為秦芷箐的貼身侍女,都逃不過重罰。

秦家的處罰簡直可以用酷刑來形容,最壞的情況,要亂棍杖斃她也不為過。枝雀恐怕這輩子都永遠忘不了,當初一起進來的那幾個是怎麽因為壞了府裏規矩而被活活打死的,她們被擡出去的時候,一個個都死不瞑目。一想到那些臉,枝雀的身體就忍不住地顫抖。

秦芷箐自然也知道這些,她方才在醉金樓裏的行為是不太妥當,自己又一臉煩躁,這才惹得枝雀擔驚受怕。可齊鑠珺的舉動是那麽讓人猝不及防,要她泰然自若地接受齊鑠珺的好意,她實在是做不到……

“明日我同他道個歉就是了,你別多想。”秦芷箐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的侍女。

她再次闔眼,不發一言,只想趕緊丟掉心裏那些淩亂的思緒。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沒有完成,若是失敗,她照樣會落得枝雀想象的那般下場。

想到這,秦芷箐又不自覺皺起了眉頭,萬般無奈地長籲,從嘴裏吐出一口濁氣。

一旁的枝雀不敢吱聲,只能攥緊雙手,提心吊膽地看著她用手揉了揉緊蹙的眉間,卻怎麽都揉不開那股煩悶。

兩人回到府上,秦芷箐徑直回了房間,並吩咐枝雀不要再打擾。自從來了元城後,她便總是一個人窩在屋子裏,鮮少現身。枝雀看在眼裏,心裏縱使千般著急,也只能順從地退去。

轉眼便已至深夜,明月當空,星辰稀疏,夜風輕拂過大地,順著半敞的紙窗鉆入秦芷箐的房裏。床上熟睡的人兒突然睜眼,她先是一動不動地靜靜聽了會兒四周的響動,確認沒有明顯的腳步聲後,利落地翻身下床,挽發更衣,再度步入無邊的夜色。

秦芷箐悄然越過墻頭,踏著輕盈而迅捷的腳步,在城中狹窄而幽靜的小巷裏穿梭。晚風不經意掠過她的臉頰,刮起絲絲寒意。她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耳朵豎起,一邊在街頭巷尾奔馳,一邊專心致志地留意著任何異常的聲響。

好不容易出了元城,秦芷箐在城外的一顆老槐樹下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神。她再次環顧四周,甚至用靈力探了探,心中升起一種說不出的預感,仿佛總有一雙眼睛在暗中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可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地,樹木稀疏,視野開闊,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犬吠,半點不見人的動靜。

興許是今天見了那個葉盈盈才會如此,秦芷箐自我安慰道,若是保守起見,她今夜應該避避風頭,待在屋裏就這麽睡去。可現在時間緊迫,比起和來意不明的人周旋,還是先找到那件東西更為重要。

秦芷箐摸了摸腰間短刀的刀柄,一咬牙,繼續朝著目的地奔去。

就在她走後不過片刻,一道纖細的黑影好巧不巧也落在了秦芷箐離開的老槐樹下。月光映照出她的面龐,仔細一看,正是一身深色勁衣的葉盈盈。

葉盈盈在原地檢查了一下周圍,並未發現秦芷箐有留下什麽標記,她望著對方遠去的方向,腳步一擡,再次跟了上去。

秦芷箐的身法相當不錯,縱身一躍便能飛出數米,她的行進路線相當筆直,縱使遇到什麽障礙,她也只需一個輕盈的側身就能將其繞去。

在她身後十米開外跟著的葉盈盈,倒顯得有些吃力。一來,葉盈盈並不熟悉此處的地形,二來她得輕手輕腳,限制靈力,避免被秦芷箐發現不該有的動靜。限制多了,速度自然要慢下來,葉盈盈只能憑借上一世的經驗,盡量保持著最極限的距離,跟著秦芷箐後面。

兩人你追我趕,一路來到了一座山的山腳。這山算不上高,一眼能望到山頂,但葉盈盈能明顯感覺到山上的靈力濃厚,與周圍不太一樣。此外,這裏似乎還有什麽說不上來的東西,在牽引著她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葉盈盈看向秦芷箐,發現她正在摸索外圈的樹幹,像是在尋找什麽。不一會兒,她在一棵樹前站定,修長的手指仔仔細細順著樹上的痕跡比劃了一遍,原本暗淡的樹林裏竟亮起幾點幽幽的光亮。那些光點均勻地間隔開來,在漆黑的森林裏指引出一條道路。

秦芷箐就這樣順著光點的引導沒入林中,葉盈盈看見此景,驚詫地眨了眨眼。

她這是想做什麽?葉盈盈走上前去,打量起樹上發光的記號,那是一個形似樹葉的符紋,寥寥幾筆如箭頭般指引著進入山中的方向。葉盈盈順著記號一路往山裏走去,這記號似乎是將人引導向山頂,山上樹木茂密,月影婆娑,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叫人不自覺緊張起來。視線被遮蔽,葉盈盈再也不曾見到秦芷箐的身影。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可樹上發光的記號像是故意在把她往錯誤的方向上引。走了幾圈,葉盈盈這才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起一直在原地打轉。

這下糟了,葉盈盈咬唇,仔細觀察起每棵樹上的記號,這些記號樣子相差無幾,都是葉片狀,葉尖指向前方,葉尾向上翹起,翹起?

葉盈盈忽然想到了什麽,她在幾個記號間來回比較了一番,這才發現並非所有的葉尾都是筆直朝上指著天空,有的反而指向地面。

難道說記號有真有假?葉盈盈回想了一下進山時第一個記號的葉尾,決定全都按照和它一樣朝上的記號再走一次。

好家夥,真讓她走出來了!葉盈盈驚喜地發現前方竟然有石板路,心裏一時歡呼雀躍。她走上前蹲下身子,打量起這條石板路來。這些石板平整緊湊,路面上還留有工匠們細心雕琢的紋路,在月光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葉盈盈認得這其中的一種花紋,她這兩天才在齊鑠珺的衣服和折扇上見過,這不就是齊家的家紋嗎?這裏就是齊家祖地?

葉盈盈順著石板路往前走了會兒,還真看見一塊墓碑,不知是齊家哪位先祖在此處長眠。她大吃一驚,這還真如齊鑠珺所言,秦芷箐大半夜不睡覺往墳地裏鉆!葉盈盈頓時對秦芷箐肅然起敬,她到底幾個意思?難不成是想盜墓?可她馬上就要嫁進齊家了,有什麽必要這個時候動手嗎?

葉盈盈實在想不通秦芷箐究竟想幹什麽,況且現在人都跟沒影了,繼續待在人家祖地裏到底不是辦法。她想了想,決定原路返回,明天再議。

學會辨認記號後,葉盈盈回去的路通暢了不少,她很快便抵達了進山的地方,頭也不回向城裏奔去。

葉盈盈背後,黑暗的深林裏,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影在靜謐的樹林間一閃而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