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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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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6)

“在下宥城秦氏子弟,秦芷箐。”秦芷箐欠身行了個禮,隨後入座,“葉姑娘千裏迢迢趕來參加我與齊公子的婚禮,實屬榮幸。”

秦芷箐雖是這麽說,可面上不見半點笑容。葉盈盈看在眼裏,嘴上恭維道:“哪裏哪裏,聽聞秦小姐才貌雙絕,我早就想見見能打敗趙少主的女子是什麽樣了!”

“趙少主實力超群,武藝高強,我只不過是僥幸在群英會上贏了他一次,擔不起這等威名。”

“秦小姐太謙虛了,群英會是何等厲害的場合,能在那上面拔得頭籌的可不是一般人。”葉盈盈笑瞇瞇地說,“能娶到您這樣的人中龍鳳,齊公子真是好福氣。”

齊鑠珺得意洋洋地搖了搖扇子:“你這話我愛聽,沒看出來葉姑娘還挺會說的嘛。”

葉盈盈故作驚訝:“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絕配啊!”

一旁的趙逾霄喝茶的動作微楞,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昨天是誰猜新娘在外面有情郎來著?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趙逾霄就著喝茶的掩護偷偷觀察秦芷箐,只見對方面色如常,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世家小姐風範。

趙逾霄對秦芷箐的印象不多,就兩個,一個是群英會上贏了自己,一個是齊鑠珺和她訂了娃娃親。今天也是他時隔多年再次見到秦芷箐,方才葉盈盈吹捧了半天她都不為所動,似乎對馬上要嫁給齊鑠珺一事並不是很上心,就連稱呼也顯得格外生疏,難道她夜裏外出真的是有情郎?

葉盈盈自然也看出了秦芷箐的冷淡,不過才聊了兩三句,這倒也很正常。於是她換了個思路,繼續問:“其實我一直好奇,秦小姐在群英會上是怎麽打敗趙少主的呀?”

“這個……”

秦芷箐猶疑地看了看一旁的趙逾霄,淩雲盟向來是群英會上的翹楚,趙逾霄身為少主更是當年的焦點,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他會是那屆的第一名。世家間向來講究禮數和面子,自己打敗趙逾霄這事兒本就打了淩雲盟的臉,雖然現在席間沒有長輩,規矩也比較隨意,可哪有當著本人面戳他痛處的?

“嗐,不是什麽大事,秦小姐盡管說。”趙逾霄大方地擺擺手。

“既然這樣,不如我來說吧。”齊鑠珺雙眼一亮,揭兄弟短這種事,他是還幹的。

只見齊鑠珺“啪”一聲收起折扇,繪聲繪色地談起當時的場景:“他倆決賽的時候,一個使劍,一個撫琴,霄兄本還顧及對手是個女子,打算讓一只手,結果芷箐根本沒給他機會,直接掃出幾道琴音,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之後霄兄那叫一個狼狽啊,被壓著打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著機會接近了她……你猜怎麽著!”

“芷箐從琴匣裏抽出一把細劍,把霄兄的全力一擊給擋下來了!霄兄當時都被打蒙了,後面芷箐直接棄琴舞劍,逼得霄兄步法大亂,最後,唉……”

齊鑠珺頗為惋惜地皺眉,嘖嘖搖頭。

“不是,你……”趙逾霄被齊鑠珺這番描述驚呆了,雖然大致也是這麽個流程,但他講的也太一邊倒了吧?他在其中奮力掙紮和秦芷箐打得有來有回那幾下怎麽不講,這不就成秦芷箐單純吊打他嗎?

雖然齊鑠珺過去也損過他,但趙逾霄這還是頭一次感受到了重色輕友的滋味。

葉盈盈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完了用遺憾地目光看向趙逾霄,順勢還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

趙逾霄對兄弟已經是無語凝噎,只能默默又喝了口茶,認下這綠葉襯紅花的戲份。

“齊公子說得太誇張了,少主身手了得,屢次將我逼入絕境,我本是不打算在群英會上用劍,也是被逼急了才不得已拔劍還擊。”秦芷箐委婉道。

合著秦芷箐還藏了一手底牌,怪不得趙逾霄打不過她。葉盈盈心下了然,群英會這種新秀鬥法的地方,參與的小年輕們一般都不會遮掩,有什麽絕活巴不得都亮出來好驚艷全場。如此看來,這個秦大小姐倒確實是與眾不同,年紀輕輕便會收斂鋒芒,關鍵實力也不簡單……

葉盈盈估量著,有這麽細膩的心思,自己的跟蹤計劃也要再小心點才是。

隨後,她面上又稱讚道:“那到底還是秦小姐你技高一籌,不過時隔多年,也不知道如今你倆再戰又是何種結果?”

“那自然是不敵少主的。”秦芷箐想也沒想就退讓道,“我如今修為停滯在結丹期許久不見漲,嫁入齊家後免不了要以家族事務為重,往後怕是是要望塵莫及了。”

齊鑠珺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後握住她的手安慰說:“芷箐別怕,族裏的事務我來處理便是,你盡管專心修煉,齊家豈會在這事上委屈了群英會的魁首。”

秦芷箐神情一滯,似乎很不習慣來自他的接觸。齊鑠珺見狀,悄無聲息地收回了手,轉頭對趙逾霄說:“倒是霄兄要努力呀,你不也卡在結丹期大圓滿不見長進麽?別到時候我們芷箐都進金丹了,你還在這兒,那要比起來不就成人家欺負你了。”

“行行行!”趙逾霄喝口茶能被好兄弟嗆死,被這麽一番嘲諷實在是忍不了了,幹脆道,“那咱們就定個時限,明年群英會時,我倆再上擂臺比一場!”

“誒,這話說的……”齊鑠珺瞥向秦芷箐,想知道她作何反應。

只見秦芷箐冷若冰霜的臉上嘴角微揚,眉眼似是帶笑道:“那就明年再比比吧。”

“不是,你們這群英會年年都能參加啊?”葉盈盈不太懂這比武大會的規矩,疑惑道,“那既然這樣,我明年也去湊個熱鬧得了。”

“那倒沒有。”趙逾霄咳嗽兩聲,“群英會只接受結丹期以下的實力參加,且每個人只能參加一次。不過為了增強觀賞性,會場另外設了個擂臺供大家自由比試,有些上一屆結了梁子沒解決的就會在擂臺上再比一場。”

就比如他和秦芷箐。

“原來如此。”葉盈盈點頭聆聽,鬼點子瞬間湧了上來,“那齊公子不如和我賭一把,如何?”

提起下註,齊鑠珺來了興趣:“可以啊,賭什麽?”

葉盈盈嘿嘿一笑:“我賭明年擂臺咱們趙少主贏,賭註就……壓一兩碎銀吧,全當玩玩兒。”

趙逾霄瞪眼望向葉盈盈,不滿地問:“我只值一兩碎銀嗎?!”

“嘿,別生氣呀,小賭怡情,怎麽能當真呢。”

“葉姑娘說的是,那我也就隨便壓點,不如就把霄兄欠我的那些銀錢收據壓上吧,若是霄兄贏了,欠債一筆勾銷。”

趙逾霄欠齊鑠珺的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就值兩把上品鐵石鍛造的寶劍吧。對齊鑠珺來說值不了多少,但對趙逾霄來說,那可就高興壞了。

葉盈盈則不解地問趙逾霄:“你一少主,怎麽還欠人家錢啊?”

“誒呀,保養我這佩劍很貴的好嘛!只是一時還不上,又不是不還,我和鑠兄這關系,哪欠債能不還嗎?”趙逾霄反駁道,“不過有機會能不還自然是極好的,那就這麽說定了!”

“誒誒,別急啊。”齊鑠珺用扇子在空中虛點了兩下,“要是你輸了,債錢翻倍。”

“什麽?!”趙逾霄頓時大驚失色,“齊鑠珺你個奸商!”

“霄兄這是什麽話,我倆這關系,還怕我催你還錢不成?”齊鑠珺又甩開他那柄價值不菲的折扇搖了起來,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就全當助興唄。”

“我沒意見。”葉盈盈當即表態,反正虧的不是她,她就是提了一嘴而已,上頭的是趙逾霄,“雖然不多,但我那碎銀還是作數的吼。”

“我也沒意見。”秦芷箐出乎意料地參與了進來,甚至朝著趙逾霄挑釁道,“上次是我有所隱瞞,少主輸了也情有可原。不過這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少主要是再輸,我可也不能再替你找補了。”

趙逾霄被她這麽一激,登時炸了毛,他一拍桌子,朝著在座的幾人放下豪言壯語:“行了!一個兩個也太瞧不起我了!賭就賭,明年群英會擂臺,誰不去誰是王八!”

看著趙逾霄這樣,幾人都不約而同笑出了聲。就連最為矜持的秦芷箐,也忍不住跟著掩唇偷笑。她笑著笑著,餘光不經意間瞥向身旁的齊鑠珺,齊公子就這麽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世間至臻的畫卷,不禁感慨道:“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秦芷箐一頓,收斂了笑容,僵硬地註視著齊鑠珺。窗外的陽光自然地打在他臉上,襯得他面上的神情溫柔似水。秦芷箐只看呆了一秒,心中便警鈴大作,她猛地移開目光,轉瞬間又掛上了那副高冷的神情。

她突然從位子上站起,飛快地行禮道:“我想起來今日還得給父母寫封信,盡快寄出去,先失陪了。”

說罷,秦芷箐別開臉匆匆走出包廂。就在她離開的瞬間,一旁簾幕後的樂師們恰巧演奏完整支曲子,屋內一時間鴉雀無聲。領頭的樂師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他示意眾人暫且停下,自己撩起簾子的一角向齊鑠珺投去詢問的目光。

“都歇了吧。”齊鑠珺朝樂師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散去,“主角一走,這曲也沒那麽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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