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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泣(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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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泣(18)

瑤瑤沒料到這家夥竟然要拿自己當人質威脅盈兒姐姐和雲前輩,頓時張嘴大喊試圖提醒茶館內的人。可林孝聞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直接往她嘴裏塞了塊布,並且警告道:“老實點,不然待會兒你們再見面的時候,我可不保證你還有兩只手。”

混蛋!瑤瑤說不出話只能在心裏暗罵林孝聞卑鄙無恥。林孝聞沒有多做停留,立即讓車夫驅車前往望海樓。

茶館內,雲雁丘將一切看在眼裏,默默地註視著林孝聞安排的傳話人徑直向他們走來。

“若是想贖人,就跟我去一趟望海樓。”護衛指了指葉盈盈,言簡意賅道,“只能她一人去。”

雲雁丘的臉色明顯一沈,看向那護衛的眼神裏充滿了警告和敵意。這護衛到底是在林孝聞身邊做事的,面對雲雁丘有意無意散發出的靈壓也能泰然自若,面不改色。

葉盈盈聽了這話,一時有些不明白林家這些個當家的,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先前又是失火,又是舀水的,讓局面十分混亂。加上聯系不到瑤瑤,雲雁丘和葉盈盈的處境相當被動,他倆不得不一邊嘗試聯絡韓家兩兄弟派幫手,一邊在茶館觀察林方府裏的動向。好不容易聯系上了韓氏兄弟,沒想到林孝聞又突然橫插一腳,導致剛想找幫手救人的計劃又不得不再此擱置。

林孝聞要他們去望海樓贖人,擺明了就是鴻門宴,但瑤瑤此時在對方手上,這鴻門宴不去不行。

“我跟你走。”葉盈盈說著便起身,卻被雲雁丘抓住了手臂。

“你想清楚了?”

葉盈盈微怔,沒太懂雲雁丘的意思,她只知道現在瑤瑤目前處境危險,要是她出了什麽事,自己這趟秘海就白來了。這麽想著,她輕輕搭上雲雁丘的手背,安慰道:“沒事的前輩,等我消息。”

說罷她稍微用力,想撥開雲雁丘鉗住自己的那只手。可雲雁丘手勁很大,她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雲前輩……”葉盈盈有些無奈。

而雲雁丘絲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反倒是說:“你行動不便,我送你到望海樓。”

“……”這樣可以嗎?葉盈盈感覺林孝聞應該不是這個意思,但那護衛竟也沒阻攔,只催促他們趕緊走。

於是葉盈盈就在雲雁丘的護送下,一路來到了望海樓。護衛沒有帶他們走尋常的正門,而是從一道隱蔽的小道來到了一處後門。到了門口,護衛將兩人攔住,嚴肅道:“到這就行了,剩下的只能這女人自己走。”

雲雁丘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送了開手,並俯下身在葉盈盈耳邊小聲說:“一切小心。”

葉盈盈還沒反應過來,一張符紙就滑入了她的袖口。她心下了然,點點頭便隨護衛進了望海樓。天色已經暗淡,近日陰雲密布,月光暗淡,但這絲毫不影響望海樓的熱鬧繁華。夜晚的望海樓裏比白日裏還要喧囂繁忙,葉盈盈穿過長廊,走上階梯最後被護衛推進了一間廂房。雖然看不見周遭的一切,但葉盈盈還是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面前有一股龐大的靈力,這股靈力與雲雁丘的旗鼓相當。

在這股靈力旁,還有一簇相對微弱的靈力,葉盈盈認得這靈力的感覺——這股靈力屬於瑤瑤。

“來得還挺快。”林孝聞品著茶,戲謔道,“看來你比我預料的有膽識,我還以為你只會在同伴後邊當縮頭烏龜呢。”

“過獎過獎,二當家盛情邀請,卻之不恭。”葉盈盈沒有因為林孝聞的挑釁而惱火,反是和他打趣起來,“只是沒想到,這地方四面漏風,實在稱不上繁華,您竟然還敢選在這兒談。”

林孝聞一挑眉,自然是聽出了葉盈盈的言外之意,只是這點諷刺對他根本算不上什麽,他繼續品著上好的黑眉茶,神情自若道:“漏不漏風全看我的心情,我要是不高興,你以為就憑你們幾個的身份,也配在望海樓裏上桌吃飯?”

葉盈盈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心裏越發捉摸不透眼前這人的意圖,若是想對他們不利,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直覺告訴她,林孝聞有什麽別的目的,於是葉盈盈幹脆開門見山地問道:“既然全憑二當家的心情,那咱們就有話直說吧,找我來到底所謂何事?”

林孝聞品茶的手頓了頓,竟也沒兜圈子,擡眼用銳利的目光看向門口站立的葉盈盈,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和我做個交易。”

交易?葉盈盈心生疑惑,便問:“你想怎麽交易?”

“我把那小鬼還給你們,你們助我扳倒林時有。”

葉盈盈心裏一驚,全然沒料到林孝聞竟然想做這麽個交易。她定了定神,還是決定先確認瑤瑤的安全:“她怎麽樣了?”

“太鬧了,不讓說話還能吵吵嚷嚷的,只好先讓她睡一會兒。”林孝聞說,“不是什麽大事,只要你同意這筆交易,我就讓你把人帶回去。”

林孝聞頓了頓,隨即又補充道:“放心,我可不是林方那種無恥之徒,一定會說到做到。”

葉盈盈有些顧慮,林孝聞想謀反的消息太過突然,她一時看不透這人到底是在故意釣魚還是真的想謀反上位,於是試探性地問:“你先放人,也不怕我們出爾反爾?”

林孝聞仿佛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道:“你們淩雲盟不是一直自詡光明磊落之士嗎?原來也會說出這種話。”

看來林孝聞的情報網並不知道她其實不是淩雲盟的人,不過這倒是對葉盈盈有利,便也沒糾正他。

誰知林孝聞緊接著又拋出一個意料之外的威脅:“要是你們敢出爾反爾,我就把這家夥是鮫人的事情捅出去。”

最不該暴露的事情讓對手知道了,葉盈盈心頭一震,腦子裏的弦頓時繃緊,她扯起嘴角迂回道:“……二當家這位置不好嗎?聽說你也沒少撈著好處,怎麽想謀反了?而且你要反,你們那三當家向著哪邊誰?”

“哼。”林孝聞冷笑一聲,似乎是在嘲笑葉盈盈的天真,“這麽跟你說吧,林方死了,而林時有他有心魔。”

林方死了,葉盈盈從先前林方府裏的情況,加上請人的是二當家這點上倒是有所察覺。但林時有竟然是魔修!

這世上只有一種修士會有心魔,那便是魔修。葉盈盈眉頭緊皺,心裏陡然升起一股危機感,連他都是魔修了,那這林孝聞能是什麽好東西?

林孝聞胸有成竹,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說:“我知道,淩雲盟向來以除魔為己任,所以我才讓你一人前來。”

葉盈盈心裏一緊,以為林孝聞要對自己不利,只聽林孝聞接著道:“你們和韓家那小子不是在查散修失蹤的案子嗎?我來告訴你,林時有和這案子,到底有什麽關系……”

林家祖宅內,林時有的書房內已經被清理完畢,一地的碎片瓷渣掃得幹幹凈凈,林方的屍體早已不見了蹤影,連血跡都沒有留下。林時有仍坐在他的檀木椅上,眼裏的黑氣消失殆盡,仍誰也難料到,之前的屋內發生過怎樣的慘劇。屋內門窗緊閉,密不透風,林時有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握拳抵著太陽穴,另一只手半攏著敲擊桌沿,神色依舊陰沈。

忽然,他停下了敲擊的動作,手掌一翻露出手心裏一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只見那顆珠子突然閃了閃,一道輕佻的女聲從中傳來:“喲,什麽事兒犯得著林大當家專程用傳訊珠來聯系我?”

林時有沈聲道:“我知道你還在西洲,你明日過來幫我消滅證據。”

那頭似乎對林時有正在做的勾當十分了解,直接問:“不過是幾個散修,也用得著我親自跑一趟?”

“不是散修,是淩雲盟的人。”

聽到淩雲盟三個字,女人難得沈默了一會兒,等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冷淡了不少:“你想讓我幫你殺了淩雲盟的人?”

“怎麽?辦不到?”林時有挑釁道。

“呵,別人或許拿淩雲盟沒辦法,可那一位向來討厭淩雲盟,若是想對淩雲盟出手簡直易如反掌。”女人不屑道,“只是你還有什麽東西能拿來交換的?”

林時有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毫不猶豫地亮出了籌碼:“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渡孤魂’在哪兒嗎?”

“哦?”

“渡孤魂”是青冥真火的第三層,林方生前替林時有奔走各處好不容易才得來了火焰的下落,林時有一直將這消息隱而不報,就是為了應對不時之需。

那頭的女人果真如他所料對此來了興趣,追問他道:“你知道在哪兒了?說說看。”

“在金洲。”林時有肯定地回答,“至於具體在金洲何處,等你幫了忙我再告訴你。”

聽到這話,那頭短暫地沈默片刻,這才答應了他的要求:“我會派人去你那兒,明日就到。”

說完,玻璃珠“啪”地一下碎裂,好在交易已經達成,林時有左手用力一握,將玻璃珠碾了個粉碎。

他擡眼,目視前方,眼底的野心昭然若揭。現在一切都準備妥當,只消明日處理完所有的障礙,他照樣還是林家的大當家,秘海也依舊是他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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