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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故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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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故知(3)

活傀儡!葉盈盈一驚,那是將活人煉成傀儡後供自己驅使的邪法,施法者為了煉制足夠聽話的傀儡,往往會用極盡殘忍的手段迫使被奴役之人靈魂出竅,同時又能保有自身的靈力為施法者所用。這種邪法比煉制死屍還要陰狠毒辣,為了保證驅離體外的魂魄不會因為怨恨化作厲鬼,施法者會提前設下禁制,讓神魂離體時直接魂飛魄散再無超生的可能。

將活人的神魂強制剝離體內是件慘無人道的事情,修煉此法者即是魔修,因此修士間早已有約定,如遇此類情況,斬立決。

可若沒記錯,這種邪法早就在幾百年前討伐魔修的那場戰役中覆滅,修行此法的人全部被斬盡殺絕。若不是鬼算子的藏經閣有所記載,葉盈盈也無從得知此事。難道……

一旁的雲雁丘神情愈發凝重,轉頭對葉盈盈說:“事態有變,這神醫底細尚不明朗,你若繼續同我一起行動會妨礙到我。”

葉盈盈抿唇,心裏雖有不甘,但雲雁丘的話在理。

醫館內。

薛菅從地主老爺家裏回來已是深夜,心裏還在為今天試驗的成功而沾沾自喜。可剛踏入大門,他卻發現院中坐著一個女子,那女子烏發垂腰,柳眉杏眼,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雙腿交疊,一只手慵懶地撐著頭,斜靠在桌旁。

女子面容姣好,任誰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可薛菅瞧見她時,瞬間就垮了臉,不耐煩地問道:“你來幹什麽?”

此時若是雲雁丘在這,定能一眼認出,這女子就是早晨在醫館門前給他和葉盈盈下逐客令的人。

只見女子翹著個二郎腿,青蔥的玉指有一搭沒一搭繞著發絲,見薛菅回來了也只是呵呵一笑:“幫你看著醫館咯。你那倆殘次品可真是會給主人捅婁子,一個死而覆生找來人要殺你,另一個貪生怕死見人家回來報仇了,就主動送上去認錯討活路。這下可好,你煉活傀儡的事情被人家知道咯~”

薛菅臉色更加陰沈了,他默不作聲走到桌前,將偽裝用的藥箱丟在上面,從夾層裏取出個鈴鐺,收入懷裏,嘴裏冷哼道:“就他一個金丹期的修士算得了什麽。”

“呵呵~”女子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薛神醫,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那半吊子玩意兒可對人家造不成什麽威脅。還是說——你要效仿先人,跟對面的自爆元神?”

“姓顧的!”薛菅被這話激怒,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桌面竟直接生出幾道裂痕。

薛菅神情猙獰,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女子:“別以為你懂得多點就可以在這瞧不起人,有什麽了不起的,你不也就是想要那團火麽,裝什麽清高!”

話音剛落,院落的陰影處突然傳來哢哢的聲響,一股陰寒之氣直直地逼近薛菅,令後者渾身戰栗。薛菅穩住心神,斜眼看去譏諷道:“喲,今天還把那木頭玩意兒帶來了?怎麽,不裝了,準備明搶?”

“別誤會,他只是來找我的。”顧姓女子隨意地揮了揮手,“你在城外等我吧。”

陰影中的身影聽話地退去,連帶著方才的陰寒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還是那句話,我不過奉命行事,你想好了再把火給我便是。”女子說罷起身,慢步走出醫館。

正要跨過門檻時,她忽然又回頭戲謔道:“當然,希望你那時候還活著。”

另一邊,雲雁丘簡單掩飾了一下小巷裏的場景,便護送葉盈盈回到了客棧。他拿出一張傳音符,對著那頭三言兩語說明了情況,然後轉頭朝葉盈盈說:“我叫了幫手過來保護你的安全,他今晚就會到,在那之前你就待在房裏一步也不要出去,我會給這房間設個禁制,外面的人一概不能進入。”

葉盈盈點頭答應,雲雁丘很快就布好了陣法,隨後又交待幾句“註意安全”之類的話後便離開了。

葉盈盈待在房間裏也沒別的事可做,便開始打坐修煉。順帶整理下事情的脈絡:醫館的神醫大概是個魔修,在這偏僻的縣城裏煉制活傀儡。而身體的原主本是他醫館裏的侍女,且估計也已經被煉成了活傀儡,這才導致神魂盡散讓她鉆了空子得到這具身體。

該說不說,這倒意外省去了她擔憂被怨魂找上的煩惱。那雲雁丘若是能殺了這個神醫,也算是間接替原主報仇了。

雲雁丘目前的境界肯定是高於那個庸醫的,再者,從之前小巷裏的那具活傀儡還能有自己的意識這點來看,這個魔修的活傀儡術還滿是瑕疵,想必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物。

葉盈盈心裏已經認定了這場比試的輸贏,而此時的雲雁丘,正屏息凝神,埋伏在醫館的屋頂上窺視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夜幕降臨,本該是休息的好時候,但薛菅卻煩躁地在院內來回踱步,思忖著對策,他在這縣城苦心經營了這麽久,要說一點防備都沒有必然是不可能的。

薛菅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鈴鐺,如今的他剛剛踏進結丹期,不是沒有感受到那個外來的修士靈壓有多強大,要是正面對抗,絕無勝算。眼下最合適的辦法,還是得進行拉扯,順便用城裏這些不算完整的活傀儡當人質,逼迫那些所謂的正派乖乖就範。

想到這裏,薛菅立馬走到門外,取下掛在外面的紅燈籠,目光滿是貪婪。他迫不及待地剝開外面那層大紅色的油紙,露出藏在裏面的籠子。雲雁丘看著這一幕,雙瞳微縮,略感吃驚地望著眼前的景象——那籠子裏關著一團青藍色的火焰。

這薛菅也是心大,竟然就這麽把火焰藏在門外的燈籠裏。他是真不怕有人明目張膽地拿走嗎?雲雁丘在心裏嘆氣,從袖中取出準備好的定身符,默默向裏面註入靈力。

受到靈力驅使的符紙“嗖”一下飛向薛菅,眼看就要撞上那人的背部,霎那間,上一刻還癡癡望著青火的薛菅突然變臉,黑袍一甩竟躲開了那道定身符。他擡頭,朝著符箓飛來的方向大喝一聲:“誰在那裏!”

只見銀色的月光下,白衣素袍的男子長身玉立,道骨仙風,不落凡塵。他一雙丹鳳眼冰冷地註視著薛菅,有意釋放出的靈壓,竟讓薛菅心裏本能地生出幾分膽怯。可一想到自己還有這寶貝火焰,薛菅又壯起膽,挑釁道:“我當是什麽人物,原來是個小白臉!”

雲雁丘沒有理會薛菅粗糙的挑釁,面無表情地說:“把火焰交出來。”

“好啊,一個兩個都是沖這玩意兒來的!”薛菅瞪大了眼,笑得十分張狂,“這玩意兒可是我先發現的,誰也別想拿走!有本事就殺了我!”

話音未落,屋檐上的人一個閃身落在了薛菅身後,手中四溢的靈力凝成一柄長劍,不帶半分猶豫,筆直朝著薛菅脖頸上刺去。

長劍貫穿喉嚨,血花四濺,可仔細一看,受傷的並不是薛菅,而是白天在小巷中向葉盈盈求饒的女子。當時事態緊急,雲雁丘判斷她已沒有威脅便沒做處理,此時竟然被這魔修又利用了起來。

雲雁丘冰冷的目光掃向地上早已涼透的屍體,移形換位,這招倒是煉傀儡的魔修們愛用的手段。若是換做葉盈盈這種沒和活傀儡交過手的人,興許薛菅已經逃掉了。只是不湊巧,此刻盯上他的人是雲雁丘。

雲雁丘泰然自若,右腳點地飛身而起,他閉上雙目似是在尋找著什麽。很快,雲雁丘袖中的符紙發出淺淺的白光,他旋即而動,長劍一揮,數道劍氣打向同一處地方,緊接著,一聲慘叫撕裂了夜晚的寂靜,聲音之淒厲足以令聽者心顫,而此時,整個城內卻無一戶人家點燈,大家似乎是中了什麽詭異的法術,不約而同陷入了沈睡。

眼下容不得雲雁丘細想,他循著在慘叫聲發出的地方落下,低頭瞧見地上一灘濃稠的血跡向前不斷蜿蜒,他循著血跡往前走去,卻依舊不見薛菅的蹤影。

“倒是能逃。”雲雁丘眸光冷肅,手中的符紙又亮起一道白光,但突然間,符紙便化作了灰燼。

尋蹤符滅了,說明對方已經有所察覺,但雲雁丘毫不在意,甩掉手上的灰塵,提劍縱身躍起,順著血腥氣味在夜色中繼續捕捉那既定的獵物。

“靠!”薛菅拖著渾身是血的身體,嘴裏罵罵咧咧。數道劍氣在他身上留下的口子止不住地往外冒著鮮血,有幾道傷及深處,疼得薛菅直哆嗦,更忍不住在心裏咒罵了雲雁丘千萬遍。

陰險的家夥!薛菅暗罵,方才在醫館內,那小白臉竟然同時打出兩道符箓。自己躲開了第一道,而這反而正中了對方下懷。

那枚定身符就是個幌子,給自己貼上追蹤符才是他的目的!什麽正派人士,盡是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姓顧的是,這小白臉也是,個個虛偽至極,盡耍些惡心人的小手段!

罵歸罵,這一來回交手不過片刻,薛菅已經清楚此人的實力絕非憑自己一人可以抗衡,方才的一次移形換位幾乎已經要耗盡他的靈力,眼下想要活命只有一個法子……薛菅心裏一橫,祭出他那件鈴鐺樣的法寶,將僅存的靈力全部註入其中,靈力的增加,鈴鐺開始來回晃動。

而後,薛菅的靈力如海浪般隨著鈴鐺的搖晃一層層鋪開,“喚醒”了城中的居民。人們應召而動,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規模之大令人瞠目結舌。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是雙眼無神,四肢僵硬地行走在摸不清看不明的夜色裏,就連掌櫃和店小二也在其列,一時間,被控制的人們竟形成了一股人潮將薛菅藏在其中,連帶著血腥氣也混雜在人群裏四散開來。

雲雁丘看著眼前的景象皺起眉頭,這樣的規模還真出乎了他的意料,草率下手恐釀成大禍。雲雁丘持劍而立,思考著薛菅下一步的動向,他現在會逃到哪裏去?

突然,雲雁丘眸光一動,朝心中預想的地點加快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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