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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故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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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故知(4)

客棧內的葉盈盈沈浸在修煉的識海裏,不知日月更替。待感到修為有所進展時,她緩緩回過神來,感受到靈力的增漲,照這樣下去,不出幾日,自己就能晉升一個小境界了。葉盈盈對目前的修煉進度很是滿意,她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忽地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夜晚的寧靜之下,這敲門聲顯得格外突兀。

葉盈盈高聲問道:“什麽事?”

一陣詭異的沈默後,門外輕咳了一聲,說道:“姑娘,我是來保護你的,勞駕開下門。”

幫手?葉盈盈狐疑地問道:“是趙前輩派來幫手的嗎?”

“咳咳,正是。”門外似乎受了傷,說話都有些氣息不穩。

葉盈盈聽了他的回答,心下已有了答案,她撲哧一笑,對著門外嘲諷了一句:“得了吧,連他姓什麽都不知道。別裝了,庸醫。”

城外。

顧無思對城中展現出的景象頗感失望,這個貪婪的家夥,寧願像老鼠一樣在城裏四處逃竄,也不肯來找她拿火焰做交換。得虧她還為了縮小事態,動了點小手段讓全城的百姓陷入沈眠。

“到底是井底之蛙,自視甚高,無趣得很。”顧無思擺擺手,招呼來暗處的人影,“盯著薛菅,他只要一落單就動手。”

客棧裏的薛菅正因為被葉盈盈戳破偽裝而惱羞成怒,他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偷別人身子的賊,別以為我不知道,要是被那個正道的曉得了,你也得死!”

“神醫呀,何必多費口舌呢,你反正也快死了,不如少說兩句,省點力氣等死。”葉盈盈打趣道。

“哼,我就是死也得拉你墊背。”薛菅面目猙獰,“別以為你躲在陣法裏我就拿你沒辦法!”

“噢?”葉盈盈雙手環抱於胸前,饒有興趣地挑釁道,“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拉我墊背。”

話音剛落,一陣不合時節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將葉盈盈緊緊包裹。葉盈盈大吃一驚,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席卷了全身,妄圖擠占自己的身體。

葉盈盈咬緊牙關,迅速運轉靈力試圖與這股力量對抗,但它是那麽兇猛,逼得葉盈盈節節敗退,她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就在此時,體內沈寂的青冥真火猛地躁動起來,青藍色的火焰像貪婪的饕餮,開始不知疲倦地吞噬起那股外來的能量。只消一瞬,剛剛還兇猛異常的能量竟被體內的青冥真火完全消解。

葉盈盈楞了楞,探查起那團包裹住丹田的火焰,發現它似乎是比之前大了一整圈,火焰也更加明亮通透。原來如此——是第二層火焰回來了!

門外的薛菅放出火焰後一直守著裏面的動靜,自從得到這團火焰,他的修煉速度突飛猛進,雖然一直無法操控這團火,但他早已摸清了其行動的規律。這團搖曳的火焰躁動不安,像是在尋找歸宿,它總是擅自闖進人的體內,灼燒人的魂魄,一旦覺得不合適又自顧自從身體裏飛出來,繼續游蕩。

薛菅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困在了精心打造的籠燈裏。也是憑著這團火焰,他得以在這邊陲小城裏招搖撞騙,為自己的修煉提供掩護。

事情一直都很順利,這裏地處偏僻,鮮少有外人來訪,更別提厲害的修士。那姓顧的給他提供了很多情報上的便利,讓他煉制活傀儡的事業如虎添翼。他還收了兩個侍女,潛移默化地拿她倆做試驗,慢慢破解了活傀儡的制作方法。一切都朝著利於他的方向發展,直到這個死丫頭發現了他的秘密,還敢以此要挾他……

一想到本該死幹凈的人又出現在自己面前,薛菅就氣上心頭,也不管那具身體裏的人究竟是誰,對著房門就破口大罵道:“你個死丫頭!養不熟的野種!當初要不是我撿了你,你早被野狗吃得渣都不剩了。不知好歹的東西!”

罵完,他又發出一陣陰笑:“我能殺你第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今天我活不成了,你也別想活!還敢叫人來殺我?你個雜種也配?!”

過度失血已經讓薛菅的腦子混亂昏沈,但他的情緒異常激動,整個人雖然癱坐在地上,但還靠著一口氣強撐著身體。他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葉盈盈的房門,只等火焰將她的神魂燒個精光,空留一副呆傻的軀殼,一如過去被他陷害的侍女。

一想到她要被燒去魂魄的模樣,他的眼裏就滿是得逞的癲狂,嘴角也控制不住的咧開一道猙獰的微笑,就等火焰飛出的那一刻,宣告他的勝利。

一、二、三……十五、十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眼前的景象卻毫無變化。薛菅的眼裏從瘋狂轉為疑惑,嘴角的笑容也仿佛凝固一般,整個人僵了在原地。情況和他想的不太一樣,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他想靠近查看,但身體已無力支撐,一股濃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下一秒,房門被推開,裏面走出的人影讓薛菅瞬間面露絕望。

“這不可能?!”薛菅發了瘋地質問道,“你使了什麽妖術?那團火焰怎麽可能為你所用?!”

“只是物歸原主罷了。”葉盈盈雖然看不見薛菅的樣子,但她仍憑著聲響望向薛菅,“還得感謝你呀,神醫~我也沒想到這麽快就到手了。”

說著,葉盈盈擡手,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未等她催動火焰,幾道淩厲的劍氣破風而來,筆直地刺進薛菅體內。薛菅來不及躲閃,應聲倒地,竟就這樣死不瞑目。

“你怎麽出來了?”冰冷的男聲突兀地響起。

葉盈盈一聽,立馬放下準備點火的手,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說道:“這人說自己是前輩您喊來的幫手,我就開門想讓他進來。”

“……這不是幫手,是那個魔修。”雲雁丘嘆氣道。

“什麽?!那、那我剛剛差點就……”葉盈盈繼續裝出驚訝的模樣,還頗感劫後餘生似的輕撫住胸口,“天啊,要是沒有前輩及時趕到,我都不敢想自己會落得什麽下場。”

“無礙,魔修已死。”

雲雁丘目光落在魔修身旁空蕩蕩的籠子上,不禁蹙眉問:“你可有……算了沒什麽。”

他剛想問葉盈盈有沒有看見一團青藍色的火焰,轉念又想起她什麽也看不見,問了也是白問。

葉盈盈暗自慶幸自己又逃過一劫。

“那前輩,咱們現在是……?”

“我還有些事情要在此處理,你先回屋休息。”

“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葉盈盈想借機了解下外面的情況,“那個,待在房間裏我也無事可做,心裏怪悶的……”

雲雁丘思索片刻,說:“那你替我守下屋外吧,我要布個陣。”

“前輩這是要布什麽陣法?”葉盈盈好奇的問。

“……搜魂陣。”

好家夥!葉盈盈一驚,這是要搜那庸醫臨死前的記憶!不行,要是讓雲雁丘看見她從房間裏出來那囂張樣,可不得把她也抓起來審問一番。

搜魂陣是從死屍身上窺視其過往的陣法,但能窺探到的回憶並不按照固定的時序呈現,所以,要想找尋特定的某段記憶,只有不斷維持陣法的運轉,窺探更多的內容,以期在其中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片段,搜魂陣註定要消耗布陣者大量的靈力。

對於布陣者來說,此陣對靈力的消耗就是個無底洞,誰也無法保證究竟是先找到記憶還是先耗盡靈力。一般修士,若非實在別無他法,斷不會使用此陣。

雲雁丘靈力深厚,葉盈盈不敢賭是他先從搜魂陣裏搜到想要的信息,還是搜魂陣先先耗盡他的靈力。

她本想從中幹擾,但雲雁丘動作迅速,沒等她做些什麽,雲雁丘就取出法器開始布陣。待雲雁丘固定好符咒和媒介的方位,盤腿而坐準備開啟陣法時。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雲雁丘遲疑了一下,還是起身去查看情況。待他走到上下樓的臺階處,發現葉盈盈坐在臺階上,捂著頭哀嚎。

“還好吧?”雲雁丘居高臨下地看著葉盈盈。

“頭,頭好痛……”葉盈盈虛弱地說。

痛是不假,但都是葉盈盈自找的,她想來想去也只能借著眼盲的借口制造點動靜,於是摸索著坐到了樓梯上,拿頭直挺挺地撞到一旁的扶手上。結果自己還是高估了身體的耐撞程度,這個瘦弱的身板實在經不起這麽一下撞,只這一下便疼得她哇哇叫。不過好在,動靜夠大,把雲雁丘引出來了。

葉盈盈緩了緩神,片刻才慢慢張嘴說道:“我、我聽到樓下似乎有動靜,一時著急就……”

樓下?雲雁丘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內。

“你聽錯了,坐那好好休息下,先別起來。”雲雁丘轉身就往回走。

葉盈盈見狀急忙大喊:“前輩!別走!”

“……”雲雁丘頓了一下,還是耐著性子回頭看著她,“怎麽了?”

“那個,你能不能背我上去一下啊?我渾身疼,想去床上躺著休息下……”其實疼的只有額頭,但不妨礙她找借口。

回應葉盈盈的是一陣沈默,顯然雲雁丘不是很想幫這個忙。

於是,葉盈盈又賣起慘來:“前輩,剛剛那麽一撞,我突然想起來了,我是被那個庸醫撿去了醫館,他想把我煉成傀儡,我不幹他就要殺我滅口!我好不容易逃出城外,本以為能逃出他的魔爪,誰知後來……”葉盈盈捶胸頓足,試圖表現出淒慘可憐的樣子博得雲雁丘的同情。

但雲雁丘現在比起這些更關心青冥真火的下落,他無奈地嘆氣:“魔修已死,你也算大仇得報,不要想太多。”

說著,雲雁丘又要往回走,急得葉盈盈擡手企圖身體力行地拖延他的行動。可還沒等她碰到雲雁丘的衣擺,客棧門口便傳來一聲爽朗的呼喊:“雲前輩!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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