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威脅 像是活很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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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威脅 像是活很好的樣子。
江聽瀾在S市待了三天, 第三天早晨，他被一通電話吵醒了。
彼時, 他先清醒過來，周肆應該還在夢中，但是已經意識到了那惱人的鈴聲，一面用手去捂江聽瀾的耳朵，一面去關閉手機。
他是閉著眼睛做這些事情的，臉上的神情似乎還有些冷酷, 江聽瀾看他這副樣子，暗自發笑，忍不住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那鈴聲也隨之消停, 然後他被周肆往懷裏帶了帶。
江聽瀾已經完全醒來，但是周肆的懷抱裏很溫暖，而且，他可以就近聽到周肆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 沈穩而有節奏。
他就這樣待了很久, 直到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看來是有比較緊急的事情，江聽瀾想，趕在周肆第二次去關閉鈴聲前，先他一步拿過手機, 背對著他，看起了屏幕。
兩通電話都是魏然打來的, 他切換畫面，到了微信界面，果然看到了他最新發來的消息。
魏然【老板, 你和肆少上了微博熱搜，公關部正在緊急撤詞條。】
江聽瀾吃了一驚，他沒怎麽用過微博，但是知道這個軟件，一邊下載，一邊立刻在手機上安裝了一個，註冊登錄。
因為那個熱度榜單在比較顯眼的位置，他一下就找到了，發現在眾多詞條當中，有一條對他來說顯得十分醒目：
#江氏大少爺與男子街頭熱吻
他很吃驚，點了進去。
“怎麽了？”耳邊傳來一聲很低的呢喃，帶著晨起的倦懶，周肆嗅聞著他的耳廓，手也匝在了他的腰上，膩歪不夠似的輕蹭著。
“我們一起看吧。”江聽瀾轉過身，示意他看手機屏幕。
這樣躺著看不大方便，兩人從床上坐起了身，靠在床頭，一起盯著那一方小小的屏幕。
支撐那條熱搜詞條的是一個十分模糊而短促的視頻，視頻裏，兩個高挑的男子，都穿著黑色的大衣，緊緊擁抱在一起，臉頰相貼，那個個子更高一些的將另一個擁的很深，頭微微傾壓著，在吻他，看起來很纏綿、激烈。
江聽瀾像是在感慨：“沒想到你親我的時候是這樣的，沒輕沒重，讓人家一眼看出來你就是在吻我。”
“抱歉。”周肆說了一聲，繼續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握著手機屏幕，任江聽瀾滑動。
其實，那天他們接吻的時候，周肆就已經察覺到有人跟在他們的身後，因為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他對別人的目光向來十分敏感，很快就鎖定那那道略帶妒意的目光究竟來自何處。
當他發現那人是賀尋青之後，他的心中完全被席卷而來的占有欲所占據，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如何使對方知難而退上，倒是忽略了除賀尋青以外的其他目光。
眼下，江聽瀾翻起了評論，萬幸的是，發展到了今天，大家對於同性戀的接受度很高，他們並沒有受到非常惡劣的對待，相反，倒是有很多人都在說著一些類似讚美的怪話。
[照片太糊了嗚嗚嗚，好想嗑這對，但是兩人的信息都太少了。]
[我剛才翻遍了所有網站，終於找到了一張大少爺的照片，絕了，長得和天仙一樣。]
[樓主求分享！跪求！]
[不是，你們非要照片嗎？這冰天雪地，這華蓋巨樹，這滿屏的大長腿，這帶勁的接吻姿勢，難道！不！好！嗑！嗎！]
[好嗑好嗑，最牛的是這個大少爺奪權成功了，相關新聞前段時間我陪我哥在財經頻道上看見過了！他很牛的，和他二叔的鬥爭經過都夠內娛拍好幾十集的了！]
[媽耶，剛拼完事業就被愛情纏上了嗎，什麽人生贏家？]
[所以大少爺是1嗎？他長得好清雅，這種1很少見吧。]
[那個親他的人明明更1好嗎？這濃濃的占有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咋了。]
[好想知道親他的那個人長什麽樣.......有沒有扒一扒的？]
[主包津大在讀，好像見過一次大少爺來送人上學，他送的那個人和今天照片上親他的人好像......]
[我去！經典總裁X男大的橋段，這總裁很可能還是個0，omg，暈。]
[兩人都很貴氣的樣子，不像是包養關系，應該是真愛吧。]
[感覺這個男大接吻的姿勢好兇，像是床.上.活.很好的樣子，好好磕啊啊啊啊]
......
江聽瀾和周肆一起懷著絕對的好奇心讀完了評論，江聽瀾先笑了，看周肆面色凝重，便出聲道：“怎麽了？”
周肆看著他，道：“我記得你不喜歡暴露在大眾視野當中的。”
原來又在操心他。
江聽瀾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沒關系。”他道，“魏然剛發來消息，說是正在撤熱搜詞條，而且，我和你一起出現在網絡上，還迎來這樣的評論，有種我們兩被很多人看到並祝福的感覺。”
頓了一下，他問道：“不好嗎？”
周肆不喜歡網友們對他們床事的揣測，但是望著江聽瀾盛著笑意的桃花眼，想到了剛才刷到的說他像天仙的那條評論，默默在心底為那條評論點讚。
他親了親江聽瀾的眼睛，說了句：“你喜歡就好。”
在公關部的集體努力下，這條熱搜終於從互聯網網友們視覺的中心消失了，傍晚的時候，江聽瀾接到了季叔打來的一通電話，說是他的爺爺找他，並且特意叮囑讓他一個人來，不要帶上周肆。
江聽瀾看著這條消息，心中已經將爺爺的心思猜了個大概，他知道，爺爺或許也看到了他兩的那張照片。
他找了個借口把周肆獨自留在了酒店，只身去見爺爺，在踏進爺爺的病房的時候，他碰到了剛從裏面走出來的賀尋青，對方只是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離開了。
江聽瀾神思稍定，舉步進了房間。
見面以後，還躺在床上的老人立刻朝他板起了臉，質問他：“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
江聽瀾坐在一把藤編椅上，姿態放松，沒有絲毫遮掩：“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我真是沒想到。”老人的語氣近乎惡劣，“你當時不願意答應我的要求和阮家聯姻，拼了命的不讓那小子接你權叔的班，原因竟然是和他搞到床上去了。”說到這裏，他冷笑了幾聲，道：“江聽瀾，你才剛拿到江氏，現在就迫不及待的把你床上那點事昭告天下，你讓我怎麽相信你能接管好整個江氏？”
“爺爺。”江聽瀾的語調非常沈穩，條理極其清晰，“首先，我和周肆的事不是被我授意‘昭告’的，我也不知道那張照片是被哪家媒體拍攝下來的，其次，我的管理能力不會因為我的私人生活而受到影響。最後，我和周肆不是搞到了床上，我們兩情相願。”
說到最後一條的時候，江聽瀾目光堅定，神情莊重，他希望他的爺爺可以意識到，周肆不是他“床上的人”而是他的伴侶、愛人。
病床上的老人原本就因為臥病而氣弱，此刻更是氣色差到極致，臉上全是怒容。
氣氛凝滯了片刻，過了一會兒，江乾開口道：“既然你也不願意聯姻，非要找個男人丟人現眼，那不如找個背景幹凈身世清白的，我看小賀就不錯，比那個周肆強，周肆那個小子，看著就不是善茬，對我這個老人家也沒有一點尊重......”
“爺爺”江聽瀾打斷了他，哪怕對面這個人和他有著血脈上的連接，但是此刻，他無法繼續聽對方說周肆的絲毫不是。
“我不知道賀尋青和你說了什麽，你可能還不清楚，他曾經也做出過傷害我和周肆的事情......他在你出事的時候立刻就出現在你的身邊，這一點讓我對他的動機十分懷疑。”
“你是什麽意思？”江乾怒聲道，“小賀的爸爸以前就救過我，現在又主動給我獻血，咱們家欠人家的恩情幾輩子都還不完。”
“抱歉。”江聽瀾斂下眼眸道，“我知道他做過什麽事，沒有辦法向您這樣信任他。”
聞言，江乾冷笑了幾聲，“你現在是要學你爸嗎？他為了一個女人尋死覓活，你呢，為了一個男人，專門和你的爺爺對著幹，你這個樣子，我很怕你會步你爸的後塵。”
“我不會的。”江聽瀾道並沒有給出過多的解釋，“何況，我沒有和你對著幹，我只是在按照事實說話，做事。”
江乾顯然聽不進去他的這些“辯詞”，他道：“你現在已經完全不聽我的話了，我看的出來，你巴不得我趕緊死，但是，你不要忘記了，集團不是由你一個人說了算的，那些股東，雖然被你那些所謂的改革政策逼的自顧不暇，但他們至少也是元老，裏面朝我哭訴過你的不是的人很多，好幾次我都替你敷衍過去了，現在想來，你們這些新人上臺，首先整治的就是我們這些舊人......我的好孫子，你以為我沒防著你這點嗎？你以為現在整個集團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
江聽瀾聽著這席話，內心震動著，他沒想到僅僅因為一張他和周肆的合照，竟然會讓他的爺爺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江聽瀾有時候會很迷惑，自從他重生以後，他眼中的爺爺就變得和重生前截然不同了，曾經的爺爺，盡管也是嚴厲的，但對他尚有一分慈愛，會在意他的感受。
然而重生以後，他遇到的種種事端，哪怕那件事已經威脅到了他的生命，他的爺爺竟然還是會扮做理中客的模樣，甚至有時候還會站在他的對立面。
剛才，他的那番話更是赤裸裸的威脅，江聽瀾也是忽然想到，他爺爺身上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權力欲，這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矛盾，一方面爺爺看中他的才能，想讓他接任江氏，也的確這麽幹了，另一方面，爺爺似乎很怕他違背他的意願行事，他會將他所做的一切都看做是“挑釁”“不聽話”。
就好像是他希望自己變強，又怕自己變得太強一樣。
這種矛盾是一種太過內在的東西，他沒有辦法幹預。
想清楚這些，心頭那點失望和失落似乎也變淡了。
於是，江聽瀾從藤編椅上站起身，最後看了江乾一眼，擡步離開。
等到了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轉過身，目光依然是冷靜的。
“如果我盼著你死去，就不會季叔一打來電話，我立刻就趕到這裏了。”
他留下這句話，也不管病床上那老人此刻的神情，轉身就離開了。
.
江聽瀾一路往外走，鋪面而來的寒風，刀子一般割在臉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流血。
他又想到了他的前世，那時候，爺爺殷切的期待是他的全部動力，其實從小跟在爺爺身邊接受他的教育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為他的要求很高，很嚴格，那時候，他最常聽到的一句話就是：你是我們這個大家族未來的繼承人。
為此，他非常努力，犧牲了很多，但也甘之如飴。
重生前的他很重視家裏人，盡管在一個大家族裏，偶爾的明爭暗鬥不可避免，但他一直在試圖用一種十分寬容的視角去看待那發生的一切，以至於忽略了很多不好的苗頭，比如，爺爺的不可忽略的強勢，比如，其他姑嬸叔伯偶爾不慎流露的嫉妒.....而這些細節，正如同無數細小的火焰，最後聚集在一起，將他燒成灰燼。
繁重的思緒讓他的腳步遲緩，某一個瞬間裏，他忽然很想見到周肆，然而，當他擡眼的時候，隔著風雪，見到的人卻是賀尋青。
江聽瀾的面色陡然變冷，幾乎是毫無掩飾的厭惡之情。
剛才在病房裏，江乾讓他考慮賀尋青，而在他踏進那間病房之前，賀尋青又恰好從裏面出來，這一切都讓他不得不聯想到，一定是賀尋青對他爺爺說了什麽。
江聽瀾實在厭倦了賀尋青的這種行事風格——對他露出諸般柔弱姿態，背後卻暗自使力，四處點火。
他本想對賀尋青視而不見，卻不妨對方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開口就問他：“你和周肆在一起了？”
第二句是：“你是因為周肆才對我冷淡的嗎？”
江聽瀾註視了他幾秒鐘，答道：“不是。”
他說的簡約，全因此刻已經沒有任何想要和賀尋青糾纏的心思，只想盡快離開。
賀尋青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忽然之間，他臉上小心翼翼的熱切也消失了，聲音夾在在風雪裏，幾乎淒厲，“江聽瀾，你是不是還以為是我指示傅南安殺人的？沒錯，傅南安是喜歡我，也很聽我的話，但是，我是不可能讓他傷害你的......只是我當時太嫉妒周肆在你的身邊了，我只想讓傅南安給他一個教訓。”
他說著這話，眼神閃爍，神情激動。
江聽瀾卻反應冷淡：“我已經知道了。”他說。
早在江懷仁計劃汙染灘塗的時候，江聽瀾就已經有了這個推測，可是，這樣就能證明賀尋青是一個好人了嗎？他因為心中不滿的情緒，指示傅南安來綁走他和周肆，讓傅南安給“周肆”一個教訓，難道是什麽善人的舉動嗎？
賀尋青以為他終於願意相信自己了，看起來更加激動了，簡直像是被點燃了希望，“聽瀾，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還記得我剛上小學的時候，因為適應不了陌生的環境，在老師的辦公室流眼淚，是你來照顧我安慰我的，後來，我上初中高中的時候，每一次升學考試，壓力大的時候，你都會帶我出去玩，你以前明明對我那麽好......”
“賀尋青。”江聽瀾道，“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了。”
“是周肆讓你這麽對我的嗎？”賀尋青的神情癲狂，“你不要被他蒙蔽了，他看別人都是看獵物的眼神，只在你面前裝乖，和我有什麽區別？”
江聽瀾皺眉，想到周肆在他面前的樣子，有乖的時候，也有偏執的一面，但那些他完全可以接受，因為那都是真實的周肆。
“不要再說了。”江聽瀾非常直白，“賀尋青，我對你只有厭倦。”
“......你真虛偽。”賀尋青忽然道，“江聽瀾，其實你骨子裏也是一個冷漠的人，以前，你對我好都不是出自真心吧，你爺爺讓你對我好點，你就那麽做了，但是，只要我一想要靠近你，你就會表現的很疏離。”
“你和江昭明又有什麽區別呢？”他冷嘲的望向江聽瀾，“他對我熱情，可是骨子裏也是冷漠的，他心裏只有他爸對他的認可，最喜歡的事就是去賭博......實話告訴你吧。”他的笑容漸漸扭曲起來。
“其實江昭明的死是我一手策劃的，怎麽樣？江聽瀾，我幫你除掉他，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
江聽瀾為這個忽然聽到的消息而震驚，雪漸漸小了，他能夠更加清晰的看到賀尋青的面容，此刻，那張總是遍布笑意和羞怯的臉，已經因為他過分扭曲的神情而面目全非。
“你的話我已經錄音了。”一道聲音響起，江聽瀾猛然心頭一亮，果然看到了周肆。
他站在江聽瀾的身邊，一面替他拂去肩頭落滿了的薄雪，一面用眼梢淡淡瞥著賀尋青。
“剛才你的話，再去和警察講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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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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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 他先清醒過來，周肆應該還在夢中，但是已經意識到了那惱人的鈴聲，一面用手去捂江聽瀾的耳朵，一面去關閉手機。
他是閉著眼睛做這些事情的，臉上的神情似乎還有些冷酷, 江聽瀾看他這副樣子，暗自發笑，忍不住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那鈴聲也隨之消停, 然後他被周肆往懷裏帶了帶。
江聽瀾已經完全醒來，但是周肆的懷抱裏很溫暖，而且，他可以就近聽到周肆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 沈穩而有節奏。
他就這樣待了很久, 直到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看來是有比較緊急的事情，江聽瀾想，趕在周肆第二次去關閉鈴聲前，先他一步拿過手機, 背對著他，看起了屏幕。
兩通電話都是魏然打來的, 他切換畫面，到了微信界面，果然看到了他最新發來的消息。
魏然【老板, 你和肆少上了微博熱搜，公關部正在緊急撤詞條。】
江聽瀾吃了一驚，他沒怎麽用過微博，但是知道這個軟件，一邊下載，一邊立刻在手機上安裝了一個，註冊登錄。
因為那個熱度榜單在比較顯眼的位置，他一下就找到了，發現在眾多詞條當中，有一條對他來說顯得十分醒目：
#江氏大少爺與男子街頭熱吻
他很吃驚，點了進去。
“怎麽了？”耳邊傳來一聲很低的呢喃，帶著晨起的倦懶，周肆嗅聞著他的耳廓，手也匝在了他的腰上，膩歪不夠似的輕蹭著。
“我們一起看吧。”江聽瀾轉過身，示意他看手機屏幕。
這樣躺著看不大方便，兩人從床上坐起了身，靠在床頭，一起盯著那一方小小的屏幕。
支撐那條熱搜詞條的是一個十分模糊而短促的視頻，視頻裏，兩個高挑的男子，都穿著黑色的大衣，緊緊擁抱在一起，臉頰相貼，那個個子更高一些的將另一個擁的很深，頭微微傾壓著，在吻他，看起來很纏綿、激烈。
江聽瀾像是在感慨：“沒想到你親我的時候是這樣的，沒輕沒重，讓人家一眼看出來你就是在吻我。”
“抱歉。”周肆說了一聲，繼續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握著手機屏幕，任江聽瀾滑動。
其實，那天他們接吻的時候，周肆就已經察覺到有人跟在他們的身後，因為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他對別人的目光向來十分敏感，很快就鎖定那那道略帶妒意的目光究竟來自何處。
當他發現那人是賀尋青之後，他的心中完全被席卷而來的占有欲所占據，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如何使對方知難而退上，倒是忽略了除賀尋青以外的其他目光。
眼下，江聽瀾翻起了評論，萬幸的是，發展到了今天，大家對於同性戀的接受度很高，他們並沒有受到非常惡劣的對待，相反，倒是有很多人都在說著一些類似讚美的怪話。
[照片太糊了嗚嗚嗚，好想嗑這對，但是兩人的信息都太少了。]
[我剛才翻遍了所有網站，終於找到了一張大少爺的照片，絕了，長得和天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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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們非要照片嗎？這冰天雪地，這華蓋巨樹，這滿屏的大長腿，這帶勁的接吻姿勢，難道！不！好！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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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知道親他的那個人長什麽樣.......有沒有扒一扒的？]
[主包津大在讀，好像見過一次大少爺來送人上學，他送的那個人和今天照片上親他的人好像......]
[我去！經典總裁X男大的橋段，這總裁很可能還是個0，omg，暈。]
[兩人都很貴氣的樣子，不像是包養關系，應該是真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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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看著他，道：“我記得你不喜歡暴露在大眾視野當中的。”
原來又在操心他。
江聽瀾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沒關系。”他道，“魏然剛發來消息，說是正在撤熱搜詞條，而且，我和你一起出現在網絡上，還迎來這樣的評論，有種我們兩被很多人看到並祝福的感覺。”
頓了一下，他問道：“不好嗎？”
周肆不喜歡網友們對他們床事的揣測，但是望著江聽瀾盛著笑意的桃花眼，想到了剛才刷到的說他像天仙的那條評論，默默在心底為那條評論點讚。
他親了親江聽瀾的眼睛，說了句：“你喜歡就好。”
在公關部的集體努力下，這條熱搜終於從互聯網網友們視覺的中心消失了，傍晚的時候，江聽瀾接到了季叔打來的一通電話，說是他的爺爺找他，並且特意叮囑讓他一個人來，不要帶上周肆。
江聽瀾看著這條消息，心中已經將爺爺的心思猜了個大概，他知道，爺爺或許也看到了他兩的那張照片。
他找了個借口把周肆獨自留在了酒店，只身去見爺爺，在踏進爺爺的病房的時候，他碰到了剛從裏面走出來的賀尋青，對方只是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離開了。
江聽瀾神思稍定，舉步進了房間。
見面以後，還躺在床上的老人立刻朝他板起了臉，質問他：“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
江聽瀾坐在一把藤編椅上，姿態放松，沒有絲毫遮掩：“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我真是沒想到。”老人的語氣近乎惡劣，“你當時不願意答應我的要求和阮家聯姻，拼了命的不讓那小子接你權叔的班，原因竟然是和他搞到床上去了。”說到這裏，他冷笑了幾聲，道：“江聽瀾，你才剛拿到江氏，現在就迫不及待的把你床上那點事昭告天下，你讓我怎麽相信你能接管好整個江氏？”
“爺爺。”江聽瀾的語調非常沈穩，條理極其清晰，“首先，我和周肆的事不是被我授意‘昭告’的，我也不知道那張照片是被哪家媒體拍攝下來的，其次，我的管理能力不會因為我的私人生活而受到影響。最後，我和周肆不是搞到了床上，我們兩情相願。”
說到最後一條的時候，江聽瀾目光堅定，神情莊重，他希望他的爺爺可以意識到，周肆不是他“床上的人”而是他的伴侶、愛人。
病床上的老人原本就因為臥病而氣弱，此刻更是氣色差到極致，臉上全是怒容。
氣氛凝滯了片刻，過了一會兒，江乾開口道：“既然你也不願意聯姻，非要找個男人丟人現眼，那不如找個背景幹凈身世清白的，我看小賀就不錯，比那個周肆強，周肆那個小子，看著就不是善茬，對我這個老人家也沒有一點尊重......”
“爺爺”江聽瀾打斷了他，哪怕對面這個人和他有著血脈上的連接，但是此刻，他無法繼續聽對方說周肆的絲毫不是。
“我不知道賀尋青和你說了什麽，你可能還不清楚，他曾經也做出過傷害我和周肆的事情......他在你出事的時候立刻就出現在你的身邊，這一點讓我對他的動機十分懷疑。”
“你是什麽意思？”江乾怒聲道，“小賀的爸爸以前就救過我，現在又主動給我獻血，咱們家欠人家的恩情幾輩子都還不完。”
“抱歉。”江聽瀾斂下眼眸道，“我知道他做過什麽事，沒有辦法向您這樣信任他。”
聞言，江乾冷笑了幾聲，“你現在是要學你爸嗎？他為了一個女人尋死覓活，你呢，為了一個男人，專門和你的爺爺對著幹，你這個樣子，我很怕你會步你爸的後塵。”
“我不會的。”江聽瀾道並沒有給出過多的解釋，“何況，我沒有和你對著幹，我只是在按照事實說話，做事。”
江乾顯然聽不進去他的這些“辯詞”，他道：“你現在已經完全不聽我的話了，我看的出來，你巴不得我趕緊死，但是，你不要忘記了，集團不是由你一個人說了算的，那些股東，雖然被你那些所謂的改革政策逼的自顧不暇，但他們至少也是元老，裏面朝我哭訴過你的不是的人很多，好幾次我都替你敷衍過去了，現在想來，你們這些新人上臺，首先整治的就是我們這些舊人......我的好孫子，你以為我沒防著你這點嗎？你以為現在整個集團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
江聽瀾聽著這席話，內心震動著，他沒想到僅僅因為一張他和周肆的合照，竟然會讓他的爺爺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江聽瀾有時候會很迷惑，自從他重生以後，他眼中的爺爺就變得和重生前截然不同了，曾經的爺爺，盡管也是嚴厲的，但對他尚有一分慈愛，會在意他的感受。
然而重生以後，他遇到的種種事端，哪怕那件事已經威脅到了他的生命，他的爺爺竟然還是會扮做理中客的模樣，甚至有時候還會站在他的對立面。
剛才，他的那番話更是赤裸裸的威脅，江聽瀾也是忽然想到，他爺爺身上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權力欲，這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矛盾，一方面爺爺看中他的才能，想讓他接任江氏，也的確這麽幹了，另一方面，爺爺似乎很怕他違背他的意願行事，他會將他所做的一切都看做是“挑釁”“不聽話”。
就好像是他希望自己變強，又怕自己變得太強一樣。
這種矛盾是一種太過內在的東西，他沒有辦法幹預。
想清楚這些，心頭那點失望和失落似乎也變淡了。
於是，江聽瀾從藤編椅上站起身，最後看了江乾一眼，擡步離開。
等到了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轉過身，目光依然是冷靜的。
“如果我盼著你死去，就不會季叔一打來電話，我立刻就趕到這裏了。”
他留下這句話，也不管病床上那老人此刻的神情，轉身就離開了。
.
江聽瀾一路往外走，鋪面而來的寒風，刀子一般割在臉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流血。
他又想到了他的前世，那時候，爺爺殷切的期待是他的全部動力，其實從小跟在爺爺身邊接受他的教育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為他的要求很高，很嚴格，那時候，他最常聽到的一句話就是：你是我們這個大家族未來的繼承人。
為此，他非常努力，犧牲了很多，但也甘之如飴。
重生前的他很重視家裏人，盡管在一個大家族裏，偶爾的明爭暗鬥不可避免，但他一直在試圖用一種十分寬容的視角去看待那發生的一切，以至於忽略了很多不好的苗頭，比如，爺爺的不可忽略的強勢，比如，其他姑嬸叔伯偶爾不慎流露的嫉妒.....而這些細節，正如同無數細小的火焰，最後聚集在一起，將他燒成灰燼。
繁重的思緒讓他的腳步遲緩，某一個瞬間裏，他忽然很想見到周肆，然而，當他擡眼的時候，隔著風雪，見到的人卻是賀尋青。
江聽瀾的面色陡然變冷，幾乎是毫無掩飾的厭惡之情。
剛才在病房裏，江乾讓他考慮賀尋青，而在他踏進那間病房之前，賀尋青又恰好從裏面出來，這一切都讓他不得不聯想到，一定是賀尋青對他爺爺說了什麽。
江聽瀾實在厭倦了賀尋青的這種行事風格——對他露出諸般柔弱姿態，背後卻暗自使力，四處點火。
他本想對賀尋青視而不見，卻不妨對方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開口就問他：“你和周肆在一起了？”
第二句是：“你是因為周肆才對我冷淡的嗎？”
江聽瀾註視了他幾秒鐘，答道：“不是。”
他說的簡約，全因此刻已經沒有任何想要和賀尋青糾纏的心思，只想盡快離開。
賀尋青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忽然之間，他臉上小心翼翼的熱切也消失了，聲音夾在在風雪裏，幾乎淒厲，“江聽瀾，你是不是還以為是我指示傅南安殺人的？沒錯，傅南安是喜歡我，也很聽我的話，但是，我是不可能讓他傷害你的......只是我當時太嫉妒周肆在你的身邊了，我只想讓傅南安給他一個教訓。”
他說著這話，眼神閃爍，神情激動。
江聽瀾卻反應冷淡：“我已經知道了。”他說。
早在江懷仁計劃汙染灘塗的時候，江聽瀾就已經有了這個推測，可是，這樣就能證明賀尋青是一個好人了嗎？他因為心中不滿的情緒，指示傅南安來綁走他和周肆，讓傅南安給“周肆”一個教訓，難道是什麽善人的舉動嗎？
賀尋青以為他終於願意相信自己了，看起來更加激動了，簡直像是被點燃了希望，“聽瀾，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還記得我剛上小學的時候，因為適應不了陌生的環境，在老師的辦公室流眼淚，是你來照顧我安慰我的，後來，我上初中高中的時候，每一次升學考試，壓力大的時候，你都會帶我出去玩，你以前明明對我那麽好......”
“賀尋青。”江聽瀾道，“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了。”
“是周肆讓你這麽對我的嗎？”賀尋青的神情癲狂，“你不要被他蒙蔽了，他看別人都是看獵物的眼神，只在你面前裝乖，和我有什麽區別？”
江聽瀾皺眉，想到周肆在他面前的樣子，有乖的時候，也有偏執的一面，但那些他完全可以接受，因為那都是真實的周肆。
“不要再說了。”江聽瀾非常直白，“賀尋青，我對你只有厭倦。”
“......你真虛偽。”賀尋青忽然道，“江聽瀾，其實你骨子裏也是一個冷漠的人，以前，你對我好都不是出自真心吧，你爺爺讓你對我好點，你就那麽做了，但是，只要我一想要靠近你，你就會表現的很疏離。”
“你和江昭明又有什麽區別呢？”他冷嘲的望向江聽瀾，“他對我熱情，可是骨子裏也是冷漠的，他心裏只有他爸對他的認可，最喜歡的事就是去賭博......實話告訴你吧。”他的笑容漸漸扭曲起來。
“其實江昭明的死是我一手策劃的，怎麽樣？江聽瀾，我幫你除掉他，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
江聽瀾為這個忽然聽到的消息而震驚，雪漸漸小了，他能夠更加清晰的看到賀尋青的面容，此刻，那張總是遍布笑意和羞怯的臉，已經因為他過分扭曲的神情而面目全非。
“你的話我已經錄音了。”一道聲音響起，江聽瀾猛然心頭一亮，果然看到了周肆。
他站在江聽瀾的身邊，一面替他拂去肩頭落滿了的薄雪，一面用眼梢淡淡瞥著賀尋青。
“剛才你的話，再去和警察講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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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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