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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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鄧遲習慣了和阿璇朝夕相處，僅僅是周末的分別，他就坐立不安，他渴望觸碰周璇的肌膚，就像是他小時候，在那間死寂灰暗的房間裏，和漢堡包肌膚相貼，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
他所有表達親近的方式都來自於跟漢堡包的相處，爸爸媽媽在他有記憶以來，從未給過擁抱或是親吻，以至於鄧遲很多時候展露喜愛的方式類似於狗狗。
那天，他情難自已地吻了周璇的手，甚至舔了她的指尖，他只好欺騙周璇說他也會這樣吻別人。
其實他討厭別人的觸碰，除周璇以外任何人的觸碰都會讓他渾身惡寒，厭惡至極。
但他必須要撒謊，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他內心齷齪、卑鄙、不能見光的肖想。
他不能讓阿璇知道，他多麽想用絨毛去蹭周璇的肌膚，讓周璇摸他的發頂，甚至……甚至想伸出利齒裝模做樣地啃嚙周璇粉色的指尖，伸出柔軟的舌去舔舐周璇的臉頰，狠狠吻住她櫻紅沾了水漬的唇瓣……
一想到這些，鄧遲就渾身發紅發熱，心跳驟然加快，將沸騰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他將帶著周璇氣息的U盤捧在心口，難耐地喘息，發出獸類伺機而動時的低嗚，以及面對心愛食物時的垂涎。
當鄧遲在桌上看到周璇落下的U盤時，那種空虛而無措的情緒一掃而空，他終於可以見到他的阿璇了，借由把東西還給她的理由。
他甚至做了周璇最喜歡吃的蛋炒飯和菜，他已經想好如何狡猾地將周璇引誘到自己的家中，和她共進晚餐。
盡管他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但是他打算堅守到周璇到來，只有阿璇滿臉滿足地咽下他做的食物時，這些飯菜才變得有意義。
鄧遲頻繁地盯著墻壁上的鐘表，他在家中難以安坐，迫不及待地走下樓，去迎接即將到來的周璇，等待周璇的一分一秒，他都在瀕臨崩潰的邊緣。
樓道裏漆黑不可視物，他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一步一步邁下臺階。
樓道外好像傳來汽車停下的聲音，接著他聽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阿璇的聲音。
鄧遲像條迎接主人回家的家犬，歡欣地搖尾沖下去，即將邁出黑暗的剎那，他看到有一個男人，伏在周璇的頸間，吻住了周璇的臉頰，他口中嗆人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顯得暧昧而沈淪。
他的阿璇沒有拒絕，竟然還笑著對那面目可憎的男人仰起頭。
鄧遲體內沸騰的血液一瞬間降到冰點，以至於他手腳霎時變得冰涼、開始顫抖，全身的血液倒流到大腦，他額角的青筋幾乎崩裂。
這男人怎麽敢的！他瘋了一樣壓抑住自己的侵占欲，不敢絲毫僭越阿璇一分，但這個男人怎麽敢把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貼上來？！
阿璇為什麽不拒絕，她……她難道喜歡那個男人！？
鄧遲瘋了，他覺得自己正在這些撐爆他胸口的胡思亂想裏，逐漸於黑暗中腐爛變質，他是見不得光的怪胎瘋子，漆黑如墨的樓道才是他的容身所，而周璇站在光裏，與他隔著一道不可跨越的陰影。
他不知道自己該拿周璇怎麽辦，他是不是應該把她捆起來，綁在自己的房間，讓她每天每天教他說漢語，讓他每天都能依靠她的撫摸入眠。
但他知道，阿璇是枝頭不畏風霜雷雨的夜鶯，他如果折斷她的翅膀，她一定會恨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鄧遲的面容扭曲，神色痛苦，雙眼泛起要命的血絲，當周璇在樓道裏見到鄧遲時，他就是這種痛苦掙紮的模樣。
“鄧遲……”周璇詫異地開口。
下一瞬，鄧遲已經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一言不發地大步躍上樓梯，將她拉到門口。鄧遲飛快打開門鎖，將周璇拽進屋子。一道黑影兜頭籠罩下來，鄧遲高挑瘦削的身軀將周璇緊緊壓在門上。
周璇掙紮著，但是動彈不了分毫，身後是僵硬的門板，胸口是鄧遲滾燙而富有壓迫性的肌肉。“鄧遲，你弄疼我了！”周璇想要掙脫。
緊接著，卻被面前人捏住下巴，迫使她仰起纖細的粉頸，擡頭對上鄧遲那暴風雨肆虐的眼睛。
鄧遲重重地喘息，滾燙的氣流噴在周璇的鼻尖，鄧遲沙啞著聲音，艱難地開口：“他吻了你哪裏？”
“……什麽？”周璇楞住。
“他吻了你哪裏？”鄧遲又重覆了一邊，氣息已經不穩，顫抖不停，他擡起纖長的手指，擦過周璇的耳廓，輾轉到她的頰畔，“……這裏，是不是？”
鄧遲滾燙的指尖猛然壓下，盡管收了力道，但還是在周璇脆弱敏感的肌膚上留下紅痕，周璇身子像電流湧過，痙攣一瞬，猛然繃緊。
但是鄧遲卻不允許她閉合身體，擡起膝蓋，擠進她的□□，又用那只大手將她的雙手緊緊禁錮在頭頂。
可盡管他的肢體如此強硬暴虐，他卻只能垂下濕漉漉的睫毛，祈求哀憐地看向周璇眼底。
周璇對上那雙翻湧著無數情緒的眼睛時，她意識到鄧遲為什麽而發瘋發狂。一時間，連續數日籠罩在她心口，始終不順暢的一口氣竟然瞬間消散了，周璇的心跳變得輕盈，在那心跳的間隙裏湧出一絲喜悅，周璇停止了掙紮。
她淡漠地開口：“你不是都看見了嗎？”這是一個很狡猾的回答，鄧遲看到了，但是卻看錯了，還誤會那個討厭的男人吻了她，但是周璇沒有辯解。
鄧遲在周璇輕飄飄的幾個字裏瞬間崩潰，那張精致好看的臉頰出現數條裂痕，他的眼中雷雨忽盛，洶湧奔騰。但是很快，那些風暴毫無緣由地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糾結、頹唐。
鄧遲的手已經沒了方才的力道，只要周璇用力掙紮便能輕而易舉地甩開，但是她沒有，她就著鄧遲的動作，眨著犀利聰敏的眼眸，直逼鄧遲眼底。
她開口，勾唇發問：“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鄧遲漂亮的臉頰瞬間僵住。
周璇沒打算放過他：“鄧遲，你……是不是喜歡我？”
聞言，鄧遲的腦袋瞬間炸開，渾身的血液凝固了，臉頰上滾燙的血色已經消散殆盡，如紙一般慘白。
“喜歡”，這個詞的發音讓鄧遲陌生，甚至不知所措。
鄧遲驚恐地放開周璇的手，連續後退了數步，茫然無知地望著周璇。
現在，攻守異形，他變成了獵物，周璇才是請君入甕的聰慧獵手。
“不……我不喜歡……”鄧遲那原本流利動聽的法語竟然變得出奇艱澀磕絆，他別過臉，不願直視周璇的眼睛，低聲開口。
周璇蹙起眉，沈默了片刻，接著淡漠地開口道：“那我與誰交往，又跟誰接吻，都是我的自由，跟你無關。鄧遲，你的反應太過激了，不要越界。”
鄧遲垂下頭，在聽到這句話時，心口猛然抽痛，指節攥得發白。
他瑟瑟發抖地站在黑暗裏，寬大的肩膀塌陷下去，唇瓣被他緊緊咬著，可憐、脆弱，瞬間變成一只被主人拋棄而不知所措的流浪狗。
“我來拿我的U盤。”周璇向鄧遲伸出手。
當她從鄧遲機械僵硬的動作裏接過那個U盤時，上面還帶著鄧遲滾燙的體溫和手心的薄汗。
接著，周璇在鄧遲身後，看到了桌上已經冷掉的飯菜，都是她喜歡的食物，但是她沒有猶豫，毅然決然轉身離開。
忽然，周璇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停頓了一下。
鄧遲臉上立刻浮現出驚喜的神色，卻聽周璇淡淡開口：“對了，如果你覺得我一直來你家，給你造成困擾的話，最近的資料可以線上發給我，我會當天翻譯完轉給你。”
那扇漆黑的門在鄧遲眼前砰然關閉，他聽到周璇走下樓梯，走出樓道的聲音。他感覺自己的心被一瞬間撕裂，血液已經不會流動，他甚至痛得忘記了呼吸。
阿璇走了，鄧遲蹲在地上，蜷縮起身體，忽然，食道裏湧上一股酸水，他想要嘔吐。他顫抖著身體匍匐在地，艱難地爬向那臺櫃子，他找出了抽屜裏的鎮定藥，吞咽下去。
等待好一些了，他看向窗外，發現夜色正濃，已經是晚上十點，阿璇自己一個人回去，他怎麽能放心。於是，他連忙從地下爬起，追下樓，急切地去找周璇。
周璇本來打算打車回家，但是附近巷子七拐八繞，路又崎嶇不易行，離自己家的距離不算遠，等了好久都不見司機接單。她索性步行走回去，剛好自己也一肚子思緒要整理。
周璇很氣，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氣，但是腦子裏總是冒出鄧遲退縮的樣子，還有他的那句“不喜歡”。
周璇不知道該拿什麽撒氣，一惱竟難為起路邊的石墩子，一腳踹了上去。
“哎呦——”這回周璇切身體會到什麽叫做自作自受，石墩子毫不動搖，她的腳底板子先受不了，痛得連聲嚎叫，眼看站不穩就要一屁股摔倒在地，不知身後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人將她扶住。
周璇一回首，誰知是她此刻最最不想看到的一張臉。
鄧遲面露急色，扶住她的胳膊，連忙問她腳是否礙事。
“要你管！”周璇甩開鄧遲的手，像頭犟驢，不顧腳痛往前走，可接著，一個趔趄險些摔個狗吃屎，還是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鄧遲將她扶住。
“腳痛嗎？”鄧遲輕聲問。
“不用你管！”周璇還是惡狠狠，但是語氣軟下去，像只傲嬌的貓。
鄧遲感受到周璇只是嘴硬，便沒有退縮，扶著她在路邊的石墩上坐下。然後單膝跪地，捧起周璇受傷的右腳，輕柔地脫下了周璇腳上的鞋子。
周璇怔住，甚至忘了自己正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鄧遲低眉垂目跪在她身前，連掙紮都顧不得了，抿著唇不知所措。
鄧遲的動作很輕，褪去她腳上的襪子，看到她腳踝上青了一塊，蹙起那雙疏冷的眉，顫著濃密的睫毛擡眼看向周璇。但是他沒有說話，又低下頭，向著那塊傷口輕輕呼氣，指腹仔細將那塊淤血揉開。
周璇在等待他開口，她不明白鄧遲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為什麽仍然否認自己的心意。
但是，鄧遲在做完這些之後，仍是沈默，並沒有對周璇開口的打算。
周璇起身，帶著怒意地盯了鄧遲一眼：“別跟著我，走開！”
周璇狠狠甩開鄧遲的胳膊，踩著路燈的光，一顛一跛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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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表達親近的方式都來自於跟漢堡包的相處，爸爸媽媽在他有記憶以來，從未給過擁抱或是親吻，以至於鄧遲很多時候展露喜愛的方式類似於狗狗。
那天，他情難自已地吻了周璇的手，甚至舔了她的指尖，他只好欺騙周璇說他也會這樣吻別人。
其實他討厭別人的觸碰，除周璇以外任何人的觸碰都會讓他渾身惡寒，厭惡至極。
但他必須要撒謊，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他內心齷齪、卑鄙、不能見光的肖想。
他不能讓阿璇知道，他多麽想用絨毛去蹭周璇的肌膚，讓周璇摸他的發頂，甚至……甚至想伸出利齒裝模做樣地啃嚙周璇粉色的指尖，伸出柔軟的舌去舔舐周璇的臉頰，狠狠吻住她櫻紅沾了水漬的唇瓣……
一想到這些，鄧遲就渾身發紅發熱，心跳驟然加快，將沸騰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他將帶著周璇氣息的U盤捧在心口，難耐地喘息，發出獸類伺機而動時的低嗚，以及面對心愛食物時的垂涎。
當鄧遲在桌上看到周璇落下的U盤時，那種空虛而無措的情緒一掃而空，他終於可以見到他的阿璇了，借由把東西還給她的理由。
他甚至做了周璇最喜歡吃的蛋炒飯和菜，他已經想好如何狡猾地將周璇引誘到自己的家中，和她共進晚餐。
盡管他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但是他打算堅守到周璇到來，只有阿璇滿臉滿足地咽下他做的食物時，這些飯菜才變得有意義。
鄧遲頻繁地盯著墻壁上的鐘表，他在家中難以安坐，迫不及待地走下樓，去迎接即將到來的周璇，等待周璇的一分一秒，他都在瀕臨崩潰的邊緣。
樓道裏漆黑不可視物，他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一步一步邁下臺階。
樓道外好像傳來汽車停下的聲音，接著他聽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阿璇的聲音。
鄧遲像條迎接主人回家的家犬，歡欣地搖尾沖下去，即將邁出黑暗的剎那，他看到有一個男人，伏在周璇的頸間，吻住了周璇的臉頰，他口中嗆人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顯得暧昧而沈淪。
他的阿璇沒有拒絕，竟然還笑著對那面目可憎的男人仰起頭。
鄧遲體內沸騰的血液一瞬間降到冰點，以至於他手腳霎時變得冰涼、開始顫抖，全身的血液倒流到大腦，他額角的青筋幾乎崩裂。
這男人怎麽敢的！他瘋了一樣壓抑住自己的侵占欲，不敢絲毫僭越阿璇一分，但這個男人怎麽敢把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貼上來？！
阿璇為什麽不拒絕，她……她難道喜歡那個男人！？
鄧遲瘋了，他覺得自己正在這些撐爆他胸口的胡思亂想裏，逐漸於黑暗中腐爛變質，他是見不得光的怪胎瘋子，漆黑如墨的樓道才是他的容身所，而周璇站在光裏，與他隔著一道不可跨越的陰影。
他不知道自己該拿周璇怎麽辦，他是不是應該把她捆起來，綁在自己的房間，讓她每天每天教他說漢語，讓他每天都能依靠她的撫摸入眠。
但他知道，阿璇是枝頭不畏風霜雷雨的夜鶯，他如果折斷她的翅膀，她一定會恨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鄧遲的面容扭曲，神色痛苦，雙眼泛起要命的血絲，當周璇在樓道裏見到鄧遲時，他就是這種痛苦掙紮的模樣。
“鄧遲……”周璇詫異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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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掙紮著，但是動彈不了分毫，身後是僵硬的門板，胸口是鄧遲滾燙而富有壓迫性的肌肉。“鄧遲，你弄疼我了！”周璇想要掙脫。
緊接著，卻被面前人捏住下巴，迫使她仰起纖細的粉頸，擡頭對上鄧遲那暴風雨肆虐的眼睛。
鄧遲重重地喘息，滾燙的氣流噴在周璇的鼻尖，鄧遲沙啞著聲音，艱難地開口：“他吻了你哪裏？”
“……什麽？”周璇楞住。
“他吻了你哪裏？”鄧遲又重覆了一邊，氣息已經不穩，顫抖不停，他擡起纖長的手指，擦過周璇的耳廓，輾轉到她的頰畔，“……這裏，是不是？”
鄧遲滾燙的指尖猛然壓下，盡管收了力道，但還是在周璇脆弱敏感的肌膚上留下紅痕，周璇身子像電流湧過，痙攣一瞬，猛然繃緊。
但是鄧遲卻不允許她閉合身體，擡起膝蓋，擠進她的□□，又用那只大手將她的雙手緊緊禁錮在頭頂。
可盡管他的肢體如此強硬暴虐，他卻只能垂下濕漉漉的睫毛，祈求哀憐地看向周璇眼底。
周璇對上那雙翻湧著無數情緒的眼睛時，她意識到鄧遲為什麽而發瘋發狂。一時間，連續數日籠罩在她心口，始終不順暢的一口氣竟然瞬間消散了，周璇的心跳變得輕盈，在那心跳的間隙裏湧出一絲喜悅，周璇停止了掙紮。
她淡漠地開口：“你不是都看見了嗎？”這是一個很狡猾的回答，鄧遲看到了，但是卻看錯了，還誤會那個討厭的男人吻了她，但是周璇沒有辯解。
鄧遲在周璇輕飄飄的幾個字裏瞬間崩潰，那張精致好看的臉頰出現數條裂痕，他的眼中雷雨忽盛，洶湧奔騰。但是很快，那些風暴毫無緣由地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糾結、頹唐。
鄧遲的手已經沒了方才的力道，只要周璇用力掙紮便能輕而易舉地甩開，但是她沒有，她就著鄧遲的動作，眨著犀利聰敏的眼眸，直逼鄧遲眼底。
她開口，勾唇發問：“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鄧遲漂亮的臉頰瞬間僵住。
周璇沒打算放過他：“鄧遲，你……是不是喜歡我？”
聞言，鄧遲的腦袋瞬間炸開，渾身的血液凝固了，臉頰上滾燙的血色已經消散殆盡，如紙一般慘白。
“喜歡”，這個詞的發音讓鄧遲陌生，甚至不知所措。
鄧遲驚恐地放開周璇的手，連續後退了數步，茫然無知地望著周璇。
現在，攻守異形，他變成了獵物，周璇才是請君入甕的聰慧獵手。
“不……我不喜歡……”鄧遲那原本流利動聽的法語竟然變得出奇艱澀磕絆，他別過臉，不願直視周璇的眼睛，低聲開口。
周璇蹙起眉，沈默了片刻，接著淡漠地開口道：“那我與誰交往，又跟誰接吻，都是我的自由，跟你無關。鄧遲，你的反應太過激了，不要越界。”
鄧遲垂下頭，在聽到這句話時，心口猛然抽痛，指節攥得發白。
他瑟瑟發抖地站在黑暗裏，寬大的肩膀塌陷下去，唇瓣被他緊緊咬著，可憐、脆弱，瞬間變成一只被主人拋棄而不知所措的流浪狗。
“我來拿我的U盤。”周璇向鄧遲伸出手。
當她從鄧遲機械僵硬的動作裏接過那個U盤時，上面還帶著鄧遲滾燙的體溫和手心的薄汗。
接著，周璇在鄧遲身後，看到了桌上已經冷掉的飯菜，都是她喜歡的食物，但是她沒有猶豫，毅然決然轉身離開。
忽然，周璇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停頓了一下。
鄧遲臉上立刻浮現出驚喜的神色，卻聽周璇淡淡開口：“對了，如果你覺得我一直來你家，給你造成困擾的話，最近的資料可以線上發給我，我會當天翻譯完轉給你。”
那扇漆黑的門在鄧遲眼前砰然關閉，他聽到周璇走下樓梯，走出樓道的聲音。他感覺自己的心被一瞬間撕裂，血液已經不會流動，他甚至痛得忘記了呼吸。
阿璇走了，鄧遲蹲在地上，蜷縮起身體，忽然，食道裏湧上一股酸水，他想要嘔吐。他顫抖著身體匍匐在地，艱難地爬向那臺櫃子，他找出了抽屜裏的鎮定藥，吞咽下去。
等待好一些了，他看向窗外，發現夜色正濃，已經是晚上十點，阿璇自己一個人回去，他怎麽能放心。於是，他連忙從地下爬起，追下樓，急切地去找周璇。
周璇本來打算打車回家，但是附近巷子七拐八繞，路又崎嶇不易行，離自己家的距離不算遠，等了好久都不見司機接單。她索性步行走回去，剛好自己也一肚子思緒要整理。
周璇很氣，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氣，但是腦子裏總是冒出鄧遲退縮的樣子，還有他的那句“不喜歡”。
周璇不知道該拿什麽撒氣，一惱竟難為起路邊的石墩子，一腳踹了上去。
“哎呦——”這回周璇切身體會到什麽叫做自作自受，石墩子毫不動搖，她的腳底板子先受不了，痛得連聲嚎叫，眼看站不穩就要一屁股摔倒在地，不知身後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人將她扶住。
周璇一回首，誰知是她此刻最最不想看到的一張臉。
鄧遲面露急色，扶住她的胳膊，連忙問她腳是否礙事。
“要你管！”周璇甩開鄧遲的手，像頭犟驢，不顧腳痛往前走，可接著，一個趔趄險些摔個狗吃屎，還是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鄧遲將她扶住。
“腳痛嗎？”鄧遲輕聲問。
“不用你管！”周璇還是惡狠狠，但是語氣軟下去，像只傲嬌的貓。
鄧遲感受到周璇只是嘴硬，便沒有退縮，扶著她在路邊的石墩上坐下。然後單膝跪地，捧起周璇受傷的右腳，輕柔地脫下了周璇腳上的鞋子。
周璇怔住，甚至忘了自己正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鄧遲低眉垂目跪在她身前，連掙紮都顧不得了，抿著唇不知所措。
鄧遲的動作很輕，褪去她腳上的襪子，看到她腳踝上青了一塊，蹙起那雙疏冷的眉，顫著濃密的睫毛擡眼看向周璇。但是他沒有說話，又低下頭，向著那塊傷口輕輕呼氣，指腹仔細將那塊淤血揉開。
周璇在等待他開口，她不明白鄧遲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為什麽仍然否認自己的心意。
但是，鄧遲在做完這些之後，仍是沈默，並沒有對周璇開口的打算。
周璇起身，帶著怒意地盯了鄧遲一眼：“別跟著我，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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