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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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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罪立功

“你沒去考試。”

路餘有些心虛地撇開了視線,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一次曠考而已,等放假還可以補考,補考過了也是一樣的。

但面對著曠考原因的當事人本人,路餘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語塞了半晌,最後別過頭格外硬氣的說了聲:“沒考。”

做慣了德智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學生,極特殊的“叛逆”這麽一回就顯得格外生澀和可愛。梁成修忍不住失笑,捏了捏他的耳垂,說:“怎麽曠考還這麽理直氣壯?”

路餘抿著唇躲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反問道:“我曠考是因為誰?”

“因為我因為我。”梁成修連忙滑跪,伸長手臂抱住他輕聲哄著。

路餘把下巴墊在他肩膀上,雙手勾著梁成修的脖頸,委屈的情緒在熟悉的懷抱中極突然地翻湧上來,他低聲叫他:“梁成修。”

“嗯,我在。”

“我好害怕。”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設防的坦誠,“我怕你是故意躲我,又怕你是真的出事。你失蹤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連覺都睡不好,還怎麽考試。

只怕等進了考場也還是滿腦子都在擔心這個人,連題目都看不進去。

梁成修的心裏軟得不行,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接著態度十分端正地和他認錯:“那是不是還有補考?”

路餘點點頭:“大概還有半個月。”

路餘摸了摸他手上包紮的紗布,眼裏是藏不住的心疼,小聲靠在他耳邊道:“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早點把傷養好,陪我回家覆習。”

“沒有你我睡不著。”

*

天徹底黑下來後,梁成修的體檢報告也隨之出爐。總體來說並無大礙,於是醫生也根據情況給出了相應的建議,問他還要不要繼續住院。

其實以梁成修的情況,是可以直接辦理出院的,但以醫生從業多年的經驗來看,像這種有錢的病人,對待病痛總是格外上心和不厭其煩的,說不定就會選擇再住院觀察幾天。

梁成修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出院。醫院裏的消毒水味道太重,分開這麽久,他如果繼續住院,路餘肯定也會要求留下,在這裏他睡不好。

再者說,他也確實覺得沒必要浪費醫療資源。

兩人直接跟著醫生去窗口辦完了出院手續,回病房的路上,梁成修趁著四下沒人註意,悄悄牽住了路餘的手。

“和我一起回公寓?”梁成修低頭問他,“我之前基本住在爺爺那,沒買多少房產,只有一套小公寓,路總別嫌棄我,嗯?”

路餘上飛機前根本沒來得及思考自己今晚住哪,早就默認了跟著梁成修,但還沒來得及開口答應,一擡眼,卻看見了迎面走來的幾位家屬。

“出院了?”梁爺爺先開了口。

“嗯。”梁成修點點頭,和晏家幾位長輩打過招呼後,牽著路餘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我回公寓住。”

路餘也跟著他點點頭。晏爺爺打量了兩人幾眼,目光落在兩人還牽著不放的手上,心裏忍不住皺起了眉。

“既然出院了,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晏爺爺朝路餘招了招手,“我們也該回家了。”

路餘怔楞一瞬,下意識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梁成修,手也不自覺握緊。

感受到他的緊張,梁成修極其自然地往前半步擋在了他身前,微微一笑:“晏爺爺,餘餘剛到這邊,什麽都還不熟悉……”

晏爺爺卻瞪了他一眼:“是不熟悉。著急忙慌地飛過來,什麽行李也沒帶。”他轉身把兒子叫上來,“小羽,待會就帶小餘先去把要用的東西買齊了,晚上早點休息,忙了一天都要累壞了。”

路餘看看對面的晏家人,又看看身邊的梁成修,一時間進退兩難。他知道晏家兩位長輩是為他好,心裏也是喜歡他的,不然也不會才見面就有求必應地幫著他找人。

可是……路餘垂眸看著兩人之間交握的手掌。梁成修的左手不久前才輸過液,現在還滲著點涼,掌心那一點點溫度在兩人相觸的肌膚間緩緩化開,握起來依舊很舒服。

他有些猶豫。既想跟著梁成修走,又有些舍不得讓兩位老人家傷心。梁成修自知理虧,於是輕拉了下他的手,主動退了一步道:“想去麽?”

路餘糾結的神色被他看在眼裏,他微微彎腰,在他耳邊低聲商量:“今天的事是我的錯,害得你臨時飛過來,老人家看我不順眼也是人之常情。幫我和姥姥姥爺求求情,明天我再親自上門賠罪,怎麽樣?”

路餘躊躇了一會,還是不忍心讓兩位老人家失望,選擇跟他們回晏家。晏爺爺的臉上瞬間有了光彩,一副打了勝仗的樣子,被晏奶奶看不下去地掐了一把。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晏家人打算先走,聯系了司機把車開到門口。路餘臨走前還是忍不住,趁著其他人沒註意,偷偷又牽住了梁成修的手,湊近了小聲說:“那你明天要來看我。”

他低著頭,連提要求都顯得分外乖,手指被他勾魂似的那麽一簽,梁成修心底都跟著一顫,擡頭飛快看了一眼後,轉身擋在他跟前,另一只手裝作替他整理頭發,實則暗暗落在他後頸,爭分奪秒地深深吻了下去。

吻來得又急又兇,路餘卻毫不介意,甚至主動張開了唇任由他長驅直入。

像是眨眼之間,梁成修點到即止地收了攻勢,側過頭見其他人沒發現,又湊過去在他被吮得發紅的唇瓣上啄了一口,低聲交代:“睡不著就給我打視頻,我睡了一下午,晚上沒那麽早睡。”

說完,他又忍不住有些後悔道:“說實話,要是姥姥姥爺同意,我今晚就跟著你去晏家,睡沙發都行。”

路餘的耳朵瞬間紅了個透,聽見晏朝羽喊他,飛快仰頭親了他一口,沒找準位置,又啄在了唇畔。

“那你明天早點來找我。”

*

隔天一早,梁成修就帶著禮品正式上門拜訪了晏家。

晏爺爺表情有些嚴肅,但好在晏奶奶十分隨和,還有難得放假在家陪侄子的晏朝羽打圓場,氣氛也不算泰國尷尬。

路餘昨晚依舊睡得晚,盡管有梁成修開視頻陪著,卻照樣失眠,只是看著戀人熟悉的臉,聽著他的聲音,哪怕睡不著,心裏也安定許多。

吃完早餐,兩人只來得及對視幾眼,很快路餘就被晏朝羽帶著離開了客廳。

晏爺爺看著兩個小輩的動作,沒說什麽,只是起身後坐到了窗邊的小幾前,兀自擺起了棋。

梁成修知道老人家心裏的顧慮,畢竟是晏家唯一的小孫,又才找回家不久,晏爺爺沒有疾言厲色地要求他們分手已經是在盡最大努力接受他們的情況了。

晏爺爺擺棋陣,他就坐在一旁看,一時間倒也算得上和諧共處。

但沒過多久,一盤棋就下到了盡頭,梁成修大致對晏爺爺的棋藝有了底。接著,晏爺爺就不出所料地轉頭看他:“會下棋?”

梁成修謙虛道:“會一點。”

晏爺爺指了指他對面的位置:“來。”梁成修依言換了位置,兩人各執一子,便開始了對弈。

數分鐘後,棋盤上黑白棋子錯落,戰況逐漸焦灼起來,晏爺爺才終於再次開口。

“你和你爺爺說的話,他已經和我們聊過了。”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落子聲,棋盤上的白子頓時少了數枚,晏爺爺收回手,一邊觀察著棋盤上的每一處細節,一邊說:“作為姥姥姥爺,不論是對朝雲還是小餘,我們無疑都是失職的。但現在他既然已經被找了回來,我晏家也絕不會再讓他受委屈。”

坦白說,晏爺爺並不支持他們。哪怕是晏朝羽和廖祁,當初家裏也是好一通冷戰,兜兜轉轉幾年,看他倆確實放不下彼此,他和老伴這才松了口。

更何況是梁成修。

晏家的背景雖說和梁氏也算門當戶對,但梁老頭膝下兒孫眾多,個個又都盯著家裏的產業,梁成修作為梁老頭的接班人,路餘要是真的和他結婚,日後面臨的壓力也必不會小。

還有下一代的事……雖說梁成修的態度堅定,可人心難測,他不能不慎重。

“我明白。”梁成修跟著落下一枚白子,語氣依舊溫和,卻又不失堅定,“這也是我當初聯系晏叔的理由。”

棋盤一角的黑子瞬間被消滅殆盡。

晏爺爺拿著黑子的手一頓,看著面前的這盤棋,心裏也已經有了分辨。那枚黑子在空中懸停良久,最後卻被重新收回了掌心。

晏爺爺長嘆了一口氣。這也是他沒有出手阻撓的原因。

如果只是兩個人都喜歡對方也就算了,他還能找理由再考察考察。可梁成修的做法,連他都無可指摘。

他不僅幫著路餘搶回了原本屬於朝雲的公司,用梁氏替他鋪好了事業這條路,還幫他找回了晏家,又給他添了一份家世的底氣。

梁成修的行為半點都沒有藏著掖著,看在他們這種老家夥的眼裏,就更是意料之外。

他一直致力於給路餘一段完整且完美的人生,而不是限制。或者換種說法,路餘現在所擁有的,可以從梁家全身而退的底氣,都是梁成修主動幫他爭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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