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脈沖流言與無形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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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脈沖流言與無形的網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林霽家頂層覆式公寓寬敞明亮的客廳。空氣中彌漫著烤面包的焦香和熱牛奶的甜味。
蕭澈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著他的寶貝星圖冊和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是昨天拍下的、經過雲瑤老師初步處理後的星圖渦旋高清圖。他一手拿著鉛筆在星圖冊上勾畫，一手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裏切成小塊的煎蛋，琥珀色的眼睛因為熬夜研究而有些泛紅，卻亮得驚人。
“霽哥哥，你看這個渦旋臂的旋進角度！”蕭澈指著屏幕上放大的局部，“和仙女座星系M31第三懸臂的數學模型有67.3%的相似度！但它的曲率更陡峭，能量流線也更密集……雲瑤老師說這可能指向一顆未知的脈沖星？脈沖星哎！” 他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拔高，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對未知宇宙的無限向往。
林霽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面前也放著一臺筆記本，屏幕上運行著覆雜的物理建模軟件，正將星圖上的點位和線條嘗試轉化為引力場模型。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家居服，晨光勾勒出他清俊專註的側臉。聽到蕭澈的話，他擡起頭，深邃的眼眸裏也帶著一絲凝重和探索的光芒。
“嗯。雲瑤老師的初步分析可信度很高。”林霽的聲音沈穩，“脈沖星的超強磁場和極端密度產生的引力透鏡效應，確實可能扭曲周圍時空，形成類似渦旋的觀測圖像。這顆‘幽靈’的特殊性在於它的信號模式和隱藏方式。”他調出雲瑤昨晚深夜發來的部分非涉密簡報，“它的脈沖信號被一種極其古老的、類似‘星圖密碼’的調制方式掩蓋了，而且似乎位於一個引力異常區，常規觀測手段很難發現。”
“所以……那個‘觀星者’組織，幾百甚至幾千年前，就用這種方式標記了它？”蕭澈放下鉛筆，湊到林霽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屏幕上的模型，“他們是怎麽做到的？太神奇了！”
“未知。”林霽簡潔地回答，目光落在蕭澈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提醒道，“先把早飯吃完。”
“哦……”蕭澈這才想起自己盤子裏還有大半煎蛋，訕訕地坐回去，叉起一塊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那霽哥哥，我們能參與研究嗎？雲瑤老師說‘星火’計劃已經啟動了，這可是大發現！”
林霽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神，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手邊的牛奶喝了一口，才緩緩道：“‘星火’是國家級的保密項目，參與權限極高。雲瑤老師能給我們看這些非核心信息，已經是破例。” 他頓了頓，看著蕭澈瞬間垮下去的小臉，話鋒一轉，“不過，作為原始發現線索的提供者，並且擁有對星圖符號的初步解讀經驗（指蕭澈對徽記的敏銳），雲瑤老師或許能為我們爭取到‘外圍觀察員’或‘青少年顧問’的身份，參與一些非核心的數據分析和符號解讀工作。”
蕭澈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像充了電的小燈泡：“真的嗎？！霽哥哥你最好了！” 他差點又想撲過去，看到林霽手裏端著的牛奶杯，才勉強忍住，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神表達著感激。
“前提是，”林霽放下杯子，神情變得嚴肅，“保密條例必須嚴格遵守。所有相關信息，包括天文臺的位置、星圖的細節、甚至‘幽靈脈沖星’這個名字，都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墨塵的威脅並未解除，甚至可能因為‘星火’的介入而變得更加危險。”
提到墨塵，蕭澈臉上的興奮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一絲後怕。他用力點頭：“我知道！我誰也不說！連趙小胖都不告訴！”
“嗯。”林霽對他的保證還算滿意。他拿起手機，點開雲瑤發來的一個經過特殊加密處理、只有基礎頻率模擬的音頻文件，“這是雲瑤老師根據破譯的部分信號調制模式，模擬出的‘幽靈脈沖星’可能發出的基礎脈沖信號。沒有實際意義，但可以感受一下。”
他將手機連接上客廳的高保真藍牙音箱，點擊播放。
瞬間，一種奇特的、富有韻律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響起：
“嘟…嘟…嘟——嘟…嘟…嘟——”
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仿佛來自宇宙深空的空靈和神秘感。節奏穩定而獨特，像是某種未知巨獸的心跳，又像是星辰在低語。
蕭澈瞬間屏住了呼吸，琥珀色的眼眸睜得大大的，完全被這奇異的“星語”吸引住了。他下意識地掏出自己的手機，飛快地連上林霽送的無線耳機，將其中一只不由分說地塞進林霽的左耳，另一只塞進自己右耳。
“霽哥哥，這樣聽！” 他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
林霽微微一楞，看著蕭澈期待的眼神，沒有拒絕。當耳機裏那空靈神秘的“嘟…嘟…”聲更加清晰地流淌進耳膜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攫住了他。仿佛通過這模擬的信號，他與那片未知的星空、與身邊這個對星辰充滿無限熱忱的少年，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超越言語的連接。
兩人戴著同一副耳機，共享著來自宇宙深空的“心跳”。一個安靜地閉著眼，感受著那韻律中蘊含的物理規律；一個則睜大眼睛，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發現新大陸般的喜悅和憧憬。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和諧而靜謐的剪影。這一刻，學業的壓力、墨塵的威脅、甚至“星火”計劃的宏大，似乎都被這奇妙的“星語”暫時隔絕在外。只有對未知的探索熱情和彼此之間無聲的陪伴，在靜謐的晨光中流淌。
* * *
然而，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當林霽和蕭澈踏入啟明中學校門時，一種微妙的、異樣的氣氛便悄然彌漫開來。走廊上，原本喧鬧的學生們在看到他們時，聲音會不自覺地壓低，投來的目光也帶著探究、好奇，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議論。
“看，就是他們……”
“聽說了嗎？天文社……”
“墨塵學長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誰知道呢……不過無風不起浪……”
細碎的議論聲如同蚊蚋，雖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指向性明確的指點和異樣的目光，卻像針一樣紮人。
蕭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安和困惑。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林霽。
林霽的面色依舊平靜無波，仿佛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步履沈穩，目不斜視，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無形中驅散了一些窺探的目光。但蕭澈能感覺到，林霽握著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了些。
“別理會。”林霽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安撫的力量。
“嗯。”蕭澈點點頭，努力挺直腰板，但心裏卻沈甸甸的。到底發生了什麽？
答案很快揭曉。
課間，蕭澈剛走出教室準備去洗手間，就被好友趙小胖一把拉到了樓梯拐角無人的地方。趙小胖一臉焦急和憤怒，壓低聲音：“澈哥！出事了！”
“怎麽了？”蕭澈心頭一緊。
“是墨塵那個王八蛋！”趙小胖咬牙切齒，“不知道他從哪兒搞的，在校內匿名論壇和幾個大群裏散播謠言！說你們天文社上次那個M31項目能拿獎，是靠……靠林大會長利用學生會特權，提前拿到了評委的內部評分標準！還暗示……暗示林霽幫你篡改了數據！”
“什麽？！”蕭澈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篡改數據？利用特權？這簡直是比上次質疑數據造假更惡毒百倍的指控！這不僅僅是在汙蔑他，更是在往霽哥哥身上潑臟水！霽哥哥最重視的就是公正和規則！
“他還說……”趙小胖看著蕭澈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說林大會長對你這麽‘照顧’，是……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話說得可難聽了！現在好多人都在傳，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林大會長那邊估計也……”
蕭澈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憤怒和屈辱瞬間淹沒了理智。他猛地推開趙小胖，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轉身就朝著高三教學樓的方向沖去！他要去找墨塵！他要當面問清楚！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澈哥！你別沖動啊！”趙小胖急得在後面大喊。
蕭澈充耳不聞，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撕爛墨塵那張造謠的嘴！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汙蔑霽哥哥！尤其是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他氣喘籲籲地沖到高三（1）班門口，教室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學生在自習。
“墨塵呢？”蕭澈抓住門口一個男生，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
那男生被他嚇一跳，指指外面：“剛……剛被學生會的人叫走了，好像是去……會長辦公室？”
會長辦公室？霽哥哥找他？
蕭澈一楞，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他松開手，轉身就朝學生會大樓跑去。
當他跑到學生會辦公室門口時，門虛掩著。裏面傳來墨塵那熟悉又令人厭惡的、帶著無辜腔調的聲音：
“……林會長，您這是什麽意思？校內論壇是自由交流平臺，那些匿名帖子跟我有什麽關系？您不能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流言，就濫用學生會長的權力把我叫來吧？這傳出去，對您的名聲可不太好哦……”
緊接著，是林霽那冷得能掉冰渣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千鈞之重的壓迫感：
“墨塵。收起你那套。”
“匿名ID‘鋒刃’的IP地址，指向你個人名下的備用手機終端。三次發帖時間，精確對應你手機離開校園基站的記錄。”
“論壇管理員後臺的操作日志顯示，昨天下午四點十七分，有來自校外代理IP的異常登錄，繞過基礎防火墻，試圖刪除天文社澄清帖的原始數據備份。追蹤路徑，終點是你家。”
“需要我調取更詳細的基站切換記錄和網絡服務商的協查函嗎？”
“或者，你更希望這些證據，直接出現在校務處和警察局的桌面上？”
林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精準、冰冷、無可辯駁地砸下！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有鐵一般的事實和洞穿一切的目光！
門外的蕭澈，滿腔的怒火瞬間被巨大的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情緒取代。他呆呆地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著辦公室裏那個挺拔如松的清冷身影。
林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逆著窗外的光，面容在陰影中有些模糊，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銳利如寒星，冰冷地鎖定著站在桌前、臉色終於開始發白的墨塵。
原來……霽哥哥早就知道了。而且，在他被憤怒沖昏頭腦想要去找墨塵算賬之前，霽哥哥已經用最直接、最無可辯駁的方式，將墨塵釘死在了造謠者的恥辱柱上！
一股強烈的酸澀和暖流同時湧上蕭澈的心頭，沖得他眼眶發熱。
他聽到林霽那冰冷而清晰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再次響起：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立刻、徹底刪除所有相關造謠內容，並在校內論壇發布實名道歉聲明，澄清事實，恢覆天文社和林霽本人的名譽。我會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
“二，”林霽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寒意，“你可以試試，繼續玩火。”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墨塵臉上的從容和玩味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被徹底揭穿的狼狽和難堪，以及一絲……對林霽如此迅速、精準且不留情面反擊的深深忌憚。他死死地盯著林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門外，蕭澈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他看著林霽那如同守護領土的孤狼般冷厲而強大的身影，看著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已經無聲地為自己擋下了所有明槍暗箭……
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湧出了眼眶。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被一種巨大的、名為“被守護”的幸福和安全感，沖擊得潰不成軍。
他輕輕後退一步，靠在冰涼的墻壁上，仰起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他的霽哥哥……從來不需要他像個莽夫一樣沖在前面。
他只需要相信他，然後……躲在他強大而溫暖的羽翼之下。
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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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著他的寶貝星圖冊和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是昨天拍下的、經過雲瑤老師初步處理後的星圖渦旋高清圖。他一手拿著鉛筆在星圖冊上勾畫，一手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裏切成小塊的煎蛋，琥珀色的眼睛因為熬夜研究而有些泛紅，卻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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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霽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面前也放著一臺筆記本，屏幕上運行著覆雜的物理建模軟件，正將星圖上的點位和線條嘗試轉化為引力場模型。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家居服，晨光勾勒出他清俊專註的側臉。聽到蕭澈的話，他擡起頭，深邃的眼眸裏也帶著一絲凝重和探索的光芒。
“嗯。雲瑤老師的初步分析可信度很高。”林霽的聲音沈穩，“脈沖星的超強磁場和極端密度產生的引力透鏡效應，確實可能扭曲周圍時空，形成類似渦旋的觀測圖像。這顆‘幽靈’的特殊性在於它的信號模式和隱藏方式。”他調出雲瑤昨晚深夜發來的部分非涉密簡報，“它的脈沖信號被一種極其古老的、類似‘星圖密碼’的調制方式掩蓋了，而且似乎位於一個引力異常區，常規觀測手段很難發現。”
“所以……那個‘觀星者’組織，幾百甚至幾千年前，就用這種方式標記了它？”蕭澈放下鉛筆，湊到林霽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屏幕上的模型，“他們是怎麽做到的？太神奇了！”
“未知。”林霽簡潔地回答，目光落在蕭澈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提醒道，“先把早飯吃完。”
“哦……”蕭澈這才想起自己盤子裏還有大半煎蛋，訕訕地坐回去，叉起一塊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那霽哥哥，我們能參與研究嗎？雲瑤老師說‘星火’計劃已經啟動了，這可是大發現！”
林霽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神，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手邊的牛奶喝了一口，才緩緩道：“‘星火’是國家級的保密項目，參與權限極高。雲瑤老師能給我們看這些非核心信息，已經是破例。” 他頓了頓，看著蕭澈瞬間垮下去的小臉，話鋒一轉，“不過，作為原始發現線索的提供者，並且擁有對星圖符號的初步解讀經驗（指蕭澈對徽記的敏銳），雲瑤老師或許能為我們爭取到‘外圍觀察員’或‘青少年顧問’的身份，參與一些非核心的數據分析和符號解讀工作。”
蕭澈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像充了電的小燈泡：“真的嗎？！霽哥哥你最好了！” 他差點又想撲過去，看到林霽手裏端著的牛奶杯，才勉強忍住，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神表達著感激。
“前提是，”林霽放下杯子，神情變得嚴肅，“保密條例必須嚴格遵守。所有相關信息，包括天文臺的位置、星圖的細節、甚至‘幽靈脈沖星’這個名字，都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墨塵的威脅並未解除，甚至可能因為‘星火’的介入而變得更加危險。”
提到墨塵，蕭澈臉上的興奮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一絲後怕。他用力點頭：“我知道！我誰也不說！連趙小胖都不告訴！”
“嗯。”林霽對他的保證還算滿意。他拿起手機，點開雲瑤發來的一個經過特殊加密處理、只有基礎頻率模擬的音頻文件，“這是雲瑤老師根據破譯的部分信號調制模式，模擬出的‘幽靈脈沖星’可能發出的基礎脈沖信號。沒有實際意義，但可以感受一下。”
他將手機連接上客廳的高保真藍牙音箱，點擊播放。
瞬間，一種奇特的、富有韻律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響起：
“嘟…嘟…嘟——嘟…嘟…嘟——”
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仿佛來自宇宙深空的空靈和神秘感。節奏穩定而獨特，像是某種未知巨獸的心跳，又像是星辰在低語。
蕭澈瞬間屏住了呼吸，琥珀色的眼眸睜得大大的，完全被這奇異的“星語”吸引住了。他下意識地掏出自己的手機，飛快地連上林霽送的無線耳機，將其中一只不由分說地塞進林霽的左耳，另一只塞進自己右耳。
“霽哥哥，這樣聽！” 他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
林霽微微一楞，看著蕭澈期待的眼神，沒有拒絕。當耳機裏那空靈神秘的“嘟…嘟…”聲更加清晰地流淌進耳膜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攫住了他。仿佛通過這模擬的信號，他與那片未知的星空、與身邊這個對星辰充滿無限熱忱的少年，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超越言語的連接。
兩人戴著同一副耳機，共享著來自宇宙深空的“心跳”。一個安靜地閉著眼，感受著那韻律中蘊含的物理規律；一個則睜大眼睛，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發現新大陸般的喜悅和憧憬。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和諧而靜謐的剪影。這一刻，學業的壓力、墨塵的威脅、甚至“星火”計劃的宏大，似乎都被這奇妙的“星語”暫時隔絕在外。只有對未知的探索熱情和彼此之間無聲的陪伴，在靜謐的晨光中流淌。
* * *
然而，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當林霽和蕭澈踏入啟明中學校門時，一種微妙的、異樣的氣氛便悄然彌漫開來。走廊上，原本喧鬧的學生們在看到他們時，聲音會不自覺地壓低，投來的目光也帶著探究、好奇，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議論。
“看，就是他們……”
“聽說了嗎？天文社……”
“墨塵學長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誰知道呢……不過無風不起浪……”
細碎的議論聲如同蚊蚋，雖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指向性明確的指點和異樣的目光，卻像針一樣紮人。
蕭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安和困惑。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林霽。
林霽的面色依舊平靜無波，仿佛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步履沈穩，目不斜視，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無形中驅散了一些窺探的目光。但蕭澈能感覺到，林霽握著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了些。
“別理會。”林霽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安撫的力量。
“嗯。”蕭澈點點頭，努力挺直腰板，但心裏卻沈甸甸的。到底發生了什麽？
答案很快揭曉。
課間，蕭澈剛走出教室準備去洗手間，就被好友趙小胖一把拉到了樓梯拐角無人的地方。趙小胖一臉焦急和憤怒，壓低聲音：“澈哥！出事了！”
“怎麽了？”蕭澈心頭一緊。
“是墨塵那個王八蛋！”趙小胖咬牙切齒，“不知道他從哪兒搞的，在校內匿名論壇和幾個大群裏散播謠言！說你們天文社上次那個M31項目能拿獎，是靠……靠林大會長利用學生會特權，提前拿到了評委的內部評分標準！還暗示……暗示林霽幫你篡改了數據！”
“什麽？！”蕭澈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篡改數據？利用特權？這簡直是比上次質疑數據造假更惡毒百倍的指控！這不僅僅是在汙蔑他，更是在往霽哥哥身上潑臟水！霽哥哥最重視的就是公正和規則！
“他還說……”趙小胖看著蕭澈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說林大會長對你這麽‘照顧’，是……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話說得可難聽了！現在好多人都在傳，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林大會長那邊估計也……”
蕭澈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憤怒和屈辱瞬間淹沒了理智。他猛地推開趙小胖，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轉身就朝著高三教學樓的方向沖去！他要去找墨塵！他要當面問清楚！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澈哥！你別沖動啊！”趙小胖急得在後面大喊。
蕭澈充耳不聞，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撕爛墨塵那張造謠的嘴！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汙蔑霽哥哥！尤其是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他氣喘籲籲地沖到高三（1）班門口，教室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學生在自習。
“墨塵呢？”蕭澈抓住門口一個男生，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
那男生被他嚇一跳，指指外面：“剛……剛被學生會的人叫走了，好像是去……會長辦公室？”
會長辦公室？霽哥哥找他？
蕭澈一楞，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他松開手，轉身就朝學生會大樓跑去。
當他跑到學生會辦公室門口時，門虛掩著。裏面傳來墨塵那熟悉又令人厭惡的、帶著無辜腔調的聲音：
“……林會長，您這是什麽意思？校內論壇是自由交流平臺，那些匿名帖子跟我有什麽關系？您不能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流言，就濫用學生會長的權力把我叫來吧？這傳出去，對您的名聲可不太好哦……”
緊接著，是林霽那冷得能掉冰渣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千鈞之重的壓迫感：
“墨塵。收起你那套。”
“匿名ID‘鋒刃’的IP地址，指向你個人名下的備用手機終端。三次發帖時間，精確對應你手機離開校園基站的記錄。”
“論壇管理員後臺的操作日志顯示，昨天下午四點十七分，有來自校外代理IP的異常登錄，繞過基礎防火墻，試圖刪除天文社澄清帖的原始數據備份。追蹤路徑，終點是你家。”
“需要我調取更詳細的基站切換記錄和網絡服務商的協查函嗎？”
“或者，你更希望這些證據，直接出現在校務處和警察局的桌面上？”
林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精準、冰冷、無可辯駁地砸下！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有鐵一般的事實和洞穿一切的目光！
門外的蕭澈，滿腔的怒火瞬間被巨大的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情緒取代。他呆呆地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著辦公室裏那個挺拔如松的清冷身影。
林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逆著窗外的光，面容在陰影中有些模糊，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銳利如寒星，冰冷地鎖定著站在桌前、臉色終於開始發白的墨塵。
原來……霽哥哥早就知道了。而且，在他被憤怒沖昏頭腦想要去找墨塵算賬之前，霽哥哥已經用最直接、最無可辯駁的方式，將墨塵釘死在了造謠者的恥辱柱上！
一股強烈的酸澀和暖流同時湧上蕭澈的心頭，沖得他眼眶發熱。
他聽到林霽那冰冷而清晰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再次響起：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立刻、徹底刪除所有相關造謠內容，並在校內論壇發布實名道歉聲明，澄清事實，恢覆天文社和林霽本人的名譽。我會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
“二，”林霽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寒意，“你可以試試，繼續玩火。”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墨塵臉上的從容和玩味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被徹底揭穿的狼狽和難堪，以及一絲……對林霽如此迅速、精準且不留情面反擊的深深忌憚。他死死地盯著林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門外，蕭澈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他看著林霽那如同守護領土的孤狼般冷厲而強大的身影，看著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已經無聲地為自己擋下了所有明槍暗箭……
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湧出了眼眶。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被一種巨大的、名為“被守護”的幸福和安全感，沖擊得潰不成軍。
他輕輕後退一步，靠在冰涼的墻壁上，仰起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他的霽哥哥……從來不需要他像個莽夫一樣沖在前面。
他只需要相信他，然後……躲在他強大而溫暖的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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