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祭服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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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祭服風波
玄天宗，坐擁三十六峰，終年雲霧繚繞，雷光隱現於雲海之間，乃是當之無愧的正道魁首。今日的玄天宗，比平日更添幾分喧鬧與流光溢彩。宗內主幹道兩側掛滿了繪有雷紋與星辰符文的琉璃燈盞，尚未點亮，已能想象夜幕降臨後星河倒懸般的盛景。空氣中彌漫著靈草和特制熏香的清冽氣息——星火祭的籌備，正如火如荼。
星火祭，玄天宗與星海閣世代交好、共賀天地靈韻的重要慶典。祭典前夕，向來是玄天宗少主林霽最忙碌的時刻。
玄天宗正殿旁的議事偏殿內，氣氛肅然。幾位長老正襟危坐，匯報著祭典各環節的細節、賓客名單、巡防布控……事務繁雜，條理卻分明。主位之上，林霽（字明淵）身著一襲銀白色宗主常服，墨發高束，一絲不茍。他面容清俊如覆霜雪，眉峰微蹙，目光沈靜地掃過手中的玉簡，指尖偶爾在桌案上輕輕一點，便有細微的電弧跳躍，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昭示著其體內至陽至剛的天雷之力。
“東區引雷陣需再加固三成，確保祭典核心區域靈力穩定。”林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位長老耳中，“雲海長廊的星燈，與星海閣送來的‘引星砂’可已調試完畢？”
“回稟少主，引星砂已由星海閣蕭少主親自送來，正在調試，契合度……”負責燈飾的長老話未說完，偏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琥珀色的眼眸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揉碎的星光，靈動地掃視一圈。來人眉眼精致，嘴角天然上揚，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正是星海閣少主，蕭澈（字星遙）。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廣袖長衫，衣袂處用銀線繡著細碎的星紋，行動間仿佛有星屑流轉。
殿內肅穆的氣氛為之一滯。長老們紛紛側目，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是長輩看自家調皮孩子的縱容。
林霽握著玉簡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方才還如同萬年冰封的湖面般的眼神，瞬間像被投入了一顆暖陽，冰層悄然融化，蕩開一絲幾不可見的漣漪。他面上依舊是那副沈穩冷峻的模樣，只是薄唇的線條似乎柔和了半分。
“阿澈。”林霽開口，聲音依舊是清冷的，但那份冰棱般的質感卻奇異地消融了，化作一種只有特定對象才能體會的、帶著縱容的平靜。
蕭澈立刻像得了許可的小動物，整個人“滑”了進來，無視了滿殿的長老，目標明確地直奔主位。他步履輕快，衣袂飄飄，帶起一陣微涼的、仿佛沾染了星夜露水的氣息。
“霽哥哥！”蕭澈的聲音清脆又帶著點黏糊的尾音，像裹了蜜糖，“你還在忙呀？星燈我都幫你調好啦！保證晚上亮起來比真的星河還好看！”他獻寶似的說著，人已經蹭到了林霽的案幾旁，毫不客氣地挨著他坐下，身體自然而然地微微傾向林霽的方向。
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默低下頭，假裝繼續研究手裏的卷宗。少主這“變臉”的功夫，他們早已習以為常。在星海閣那位小祖宗面前，他們玄天宗這位以“高嶺之花”、“冷面閻羅”著稱的少主，原則就是沒有原則——前提是那位小祖宗開心。
“嗯，辛苦阿澈。”林霽的目光終於從玉簡上徹底移開，落在了身邊人身上。他擡手，極其自然地替蕭澈拂開額前一縷因奔跑而略顯淩亂的發絲，動作輕柔，指尖掠過皮膚時帶著微弱的電流感，讓蕭澈舒服地瞇了瞇眼。
“不辛苦不辛苦！”蕭澈笑瞇瞇地搖頭，目光卻像帶著小鉤子，悄無聲息地黏在林霽身上那件銀白色的、繡著繁覆雷紋的祭服外袍上。那袍子用料考究，暗光流動，襯得林霽越發身姿挺拔，清冷如謫仙。蕭澈看著看著，手指頭就有點癢。
“少主，”一位負責庫房的長老適時開口，打破了這微妙的、仿佛自帶粉紅泡泡的氛圍，“祭典所用的‘九霄雷鼓’已從禁地請出，安置於祭壇之上。只是……方才清點庫房備用祭器時，發現少了一套備用祭服。”
林霽眉頭微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少了哪一套？”
“是……少主您的備用祭服。”長老的聲音帶著點困惑，“明明入庫清點時記錄在冊的。”
林霽聞言，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身邊的蕭澈。
只見蕭澈正襟危坐，一臉“我很乖，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只是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眨巴得特別快，嘴角也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努力憋著什麽。他今天穿的天青色外袍……似乎比平日裏看起來更寬大了一點點？尤其那領口和袖口，仔細看，仿佛不太合身地撐開了一些。
林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尤其是那明顯不太合身的領口處。他沈默了片刻，然後，在蕭澈逐漸開始有點繃不住、眼神開始飄忽時，林霽極其輕微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幾不可聞，卻充滿了無奈，以及一種……早已習慣、甚至暗含縱容的意味。
他沒有點破，只是重新看向那位長老，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沈穩：“無妨。許是記錄有誤，或是被臨時調去別處。此事稍後再查，先確保祭壇萬無一失。”
“是，少主。”長老雖有疑惑，但見少主發話，便不再多問。
蕭澈悄悄松了口氣，臉上瞬間又綻開燦爛的笑容，身體又往林霽那邊挨近了些，幾乎要貼著他的手臂。他得寸進尺地小聲嘟囔：“霽哥哥，這裏好悶哦，事情都說完了嗎？我想去看他們掛燈……”
林霽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溫熱和輕微的重量，眼底深處那點暖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合上手中的玉簡，對著殿內長老道：“今日便議到此，諸位長老辛苦，按方才所定執行即可。”
長老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行禮告退。待殿內只剩下兩人，那緊繃的、處理公務的氣氛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林霽這才側過身，徹底面向蕭澈。他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蕭澈因為心虛（也可能是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耳垂，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笑意：“祭服穿著可還舒服，阿澈？”
蕭澈被抓包，非但沒慌，反而眼睛一亮，索性破罐子破摔。他一把抓住林霽捏他耳垂的手，笑嘻嘻地蹭過去：“舒服！特別舒服！有霽哥哥的味道，比熏香還好聞！”他低頭，把臉埋在林霽那件被他“偷”來的銀白祭服寬大的袖口處，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霽，“霽哥哥穿這個最好看了！我…我就借一會兒嘛！等祭典開始前一定還你！”
他身上穿著林霽的祭服，動作間帶著屬於林霽的清冽雷息，混合著他自身如同星夜般的清甜氣息，形成一種獨特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味道。
林霽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又帶著點撒嬌耍賴的模樣，心中那點無奈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縱容。他反手握住蕭澈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胡鬧。若被人看見，成何體統。”
語氣是訓誡的，眼神卻柔得像化開的春水。
“看見就看見！”蕭澈滿不在乎，反而更得意了，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只聽霽哥哥的話！霽哥哥不生氣，別人說什麽我才不管呢！”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穿過了，再還給霽哥哥，這衣服就有我們倆的味道啦！這叫‘混合一下’！”
林霽被他這歪理逗得幾乎失笑，常年冰雪覆蓋的唇角終於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雖然很淺，卻如同破雲而出的月光，瞬間點亮了他清冷的容顏。他沒有再說什麽責備的話，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替蕭澈攏了攏那明顯寬大的領口，動作細致溫柔。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濃濃笑意、充滿戲謔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哎喲喲，我說這偏殿怎麽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原來是咱們玄天宗的‘小冰山’融化了呀！嘖嘖嘖，瞧瞧這黏糊勁兒，老婆子我牙都要甜掉了！”
只見一位身著素雅雲紋道袍、氣質灑脫的女修斜倚在門框上，手裏還拿著個靈果在啃，正是雲瑤仙子。她眼神晶亮，饒有興味地在林霽寵溺的笑容和蕭澈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祭服上來回掃視，臉上的笑容簡直比外面的星燈還燦爛，寫滿了“磕到了”三個大字。
“雲姨！”蕭澈被抓個正著，難得地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想往林霽身後躲，卻忘了自己還穿著“罪證”，動作顯得有點笨拙可愛。
林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又恢覆了那副沈穩少主的模樣，只是耳根處悄然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紅。他松開蕭澈的手，站起身，對著雲瑤仙子微微頷首：“雲瑤前輩。”
“行啦行啦，別裝了，我都看見了！”雲瑤仙子笑嘻嘻地走進來，毫不客氣地拍了拍林霽的肩膀，又捏了捏蕭澈還帶著紅暈的臉蛋，“小阿澈，膽子不小嘛，連你家霽哥哥的祭服都敢‘借’？不過嘛……”她拖長了調子，眼神促狹，“這‘混合’的味道，聞著是不錯！”
蕭澈的臉更紅了，幹脆把臉埋在林霽背後裝鴕鳥。
林霽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前輩此來，可是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我的兩個乖侄兒？”雲瑤仙子挑眉，隨即又正色道，“不過還真有點小事。方才在你們庫房附近轉悠，似乎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不太像玄天宗路數的陰寒氣息，一閃即逝。你們祭典在即，人多眼雜，還是多留個心眼。”
陰寒氣息？林霽眼神一凝，瞬間恢覆清明銳利。他看向庫房長老離開的方向，又想起那套“失蹤”的備用祭服。難道……並非阿澈調皮那麽簡單？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多謝前輩提醒，晚輩會加派人手巡查。”
“嗯，有你在，我放心。”雲瑤仙子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落到躲在林霽身後只露出小半張臉的蕭澈身上，笑容重新變得八卦起來，“哎呀，小阿澈害羞啦？別躲呀，讓雲姨看看，穿著你霽哥哥的衣服，是不是特別威風？改天也‘借’你雲姨一件穿穿？”
“雲姨！”蕭澈終於忍不住探出頭來抗議，臉頰鼓鼓的。
殿內一時充滿了雲瑤仙子爽朗的笑聲和林霽無奈又縱容的目光。星火祭前夕的這點小小風波，裹著少年人特有的甜蜜氣息，悄然融入了玄天宗忙碌而祥和的氛圍裏。而那絲一閃而過的陰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未激起太大波瀾，卻已在林霽心中留下了一絲警醒的漣漪。
祭典的星火尚未點燃，少年們的故事，已在這件被“混合”了氣息的祭服間，悄然鋪開了溫暖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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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坐擁三十六峰，終年雲霧繚繞，雷光隱現於雲海之間，乃是當之無愧的正道魁首。今日的玄天宗，比平日更添幾分喧鬧與流光溢彩。宗內主幹道兩側掛滿了繪有雷紋與星辰符文的琉璃燈盞，尚未點亮，已能想象夜幕降臨後星河倒懸般的盛景。空氣中彌漫著靈草和特制熏香的清冽氣息——星火祭的籌備，正如火如荼。
星火祭，玄天宗與星海閣世代交好、共賀天地靈韻的重要慶典。祭典前夕，向來是玄天宗少主林霽最忙碌的時刻。
玄天宗正殿旁的議事偏殿內，氣氛肅然。幾位長老正襟危坐，匯報著祭典各環節的細節、賓客名單、巡防布控……事務繁雜，條理卻分明。主位之上，林霽（字明淵）身著一襲銀白色宗主常服，墨發高束，一絲不茍。他面容清俊如覆霜雪，眉峰微蹙，目光沈靜地掃過手中的玉簡，指尖偶爾在桌案上輕輕一點，便有細微的電弧跳躍，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昭示著其體內至陽至剛的天雷之力。
“東區引雷陣需再加固三成，確保祭典核心區域靈力穩定。”林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位長老耳中，“雲海長廊的星燈，與星海閣送來的‘引星砂’可已調試完畢？”
“回稟少主，引星砂已由星海閣蕭少主親自送來，正在調試，契合度……”負責燈飾的長老話未說完，偏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琥珀色的眼眸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揉碎的星光，靈動地掃視一圈。來人眉眼精致，嘴角天然上揚，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正是星海閣少主，蕭澈（字星遙）。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廣袖長衫，衣袂處用銀線繡著細碎的星紋，行動間仿佛有星屑流轉。
殿內肅穆的氣氛為之一滯。長老們紛紛側目，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是長輩看自家調皮孩子的縱容。
林霽握著玉簡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方才還如同萬年冰封的湖面般的眼神，瞬間像被投入了一顆暖陽，冰層悄然融化，蕩開一絲幾不可見的漣漪。他面上依舊是那副沈穩冷峻的模樣，只是薄唇的線條似乎柔和了半分。
“阿澈。”林霽開口，聲音依舊是清冷的，但那份冰棱般的質感卻奇異地消融了，化作一種只有特定對象才能體會的、帶著縱容的平靜。
蕭澈立刻像得了許可的小動物，整個人“滑”了進來，無視了滿殿的長老，目標明確地直奔主位。他步履輕快，衣袂飄飄，帶起一陣微涼的、仿佛沾染了星夜露水的氣息。
“霽哥哥！”蕭澈的聲音清脆又帶著點黏糊的尾音，像裹了蜜糖，“你還在忙呀？星燈我都幫你調好啦！保證晚上亮起來比真的星河還好看！”他獻寶似的說著，人已經蹭到了林霽的案幾旁，毫不客氣地挨著他坐下，身體自然而然地微微傾向林霽的方向。
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默低下頭，假裝繼續研究手裏的卷宗。少主這“變臉”的功夫，他們早已習以為常。在星海閣那位小祖宗面前，他們玄天宗這位以“高嶺之花”、“冷面閻羅”著稱的少主，原則就是沒有原則——前提是那位小祖宗開心。
“嗯，辛苦阿澈。”林霽的目光終於從玉簡上徹底移開，落在了身邊人身上。他擡手，極其自然地替蕭澈拂開額前一縷因奔跑而略顯淩亂的發絲，動作輕柔，指尖掠過皮膚時帶著微弱的電流感，讓蕭澈舒服地瞇了瞇眼。
“不辛苦不辛苦！”蕭澈笑瞇瞇地搖頭，目光卻像帶著小鉤子，悄無聲息地黏在林霽身上那件銀白色的、繡著繁覆雷紋的祭服外袍上。那袍子用料考究，暗光流動，襯得林霽越發身姿挺拔，清冷如謫仙。蕭澈看著看著，手指頭就有點癢。
“少主，”一位負責庫房的長老適時開口，打破了這微妙的、仿佛自帶粉紅泡泡的氛圍，“祭典所用的‘九霄雷鼓’已從禁地請出，安置於祭壇之上。只是……方才清點庫房備用祭器時，發現少了一套備用祭服。”
林霽眉頭微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少了哪一套？”
“是……少主您的備用祭服。”長老的聲音帶著點困惑，“明明入庫清點時記錄在冊的。”
林霽聞言，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身邊的蕭澈。
只見蕭澈正襟危坐，一臉“我很乖，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只是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眨巴得特別快，嘴角也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努力憋著什麽。他今天穿的天青色外袍……似乎比平日裏看起來更寬大了一點點？尤其那領口和袖口，仔細看，仿佛不太合身地撐開了一些。
林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尤其是那明顯不太合身的領口處。他沈默了片刻，然後，在蕭澈逐漸開始有點繃不住、眼神開始飄忽時，林霽極其輕微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幾不可聞，卻充滿了無奈，以及一種……早已習慣、甚至暗含縱容的意味。
他沒有點破，只是重新看向那位長老，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沈穩：“無妨。許是記錄有誤，或是被臨時調去別處。此事稍後再查，先確保祭壇萬無一失。”
“是，少主。”長老雖有疑惑，但見少主發話，便不再多問。
蕭澈悄悄松了口氣，臉上瞬間又綻開燦爛的笑容，身體又往林霽那邊挨近了些，幾乎要貼著他的手臂。他得寸進尺地小聲嘟囔：“霽哥哥，這裏好悶哦，事情都說完了嗎？我想去看他們掛燈……”
林霽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溫熱和輕微的重量，眼底深處那點暖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合上手中的玉簡，對著殿內長老道：“今日便議到此，諸位長老辛苦，按方才所定執行即可。”
長老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行禮告退。待殿內只剩下兩人，那緊繃的、處理公務的氣氛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林霽這才側過身，徹底面向蕭澈。他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蕭澈因為心虛（也可能是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耳垂，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笑意：“祭服穿著可還舒服，阿澈？”
蕭澈被抓包，非但沒慌，反而眼睛一亮，索性破罐子破摔。他一把抓住林霽捏他耳垂的手，笑嘻嘻地蹭過去：“舒服！特別舒服！有霽哥哥的味道，比熏香還好聞！”他低頭，把臉埋在林霽那件被他“偷”來的銀白祭服寬大的袖口處，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霽，“霽哥哥穿這個最好看了！我…我就借一會兒嘛！等祭典開始前一定還你！”
他身上穿著林霽的祭服，動作間帶著屬於林霽的清冽雷息，混合著他自身如同星夜般的清甜氣息，形成一種獨特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味道。
林霽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又帶著點撒嬌耍賴的模樣，心中那點無奈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縱容。他反手握住蕭澈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胡鬧。若被人看見，成何體統。”
語氣是訓誡的，眼神卻柔得像化開的春水。
“看見就看見！”蕭澈滿不在乎，反而更得意了，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只聽霽哥哥的話！霽哥哥不生氣，別人說什麽我才不管呢！”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穿過了，再還給霽哥哥，這衣服就有我們倆的味道啦！這叫‘混合一下’！”
林霽被他這歪理逗得幾乎失笑，常年冰雪覆蓋的唇角終於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雖然很淺，卻如同破雲而出的月光，瞬間點亮了他清冷的容顏。他沒有再說什麽責備的話，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替蕭澈攏了攏那明顯寬大的領口，動作細致溫柔。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濃濃笑意、充滿戲謔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哎喲喲，我說這偏殿怎麽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原來是咱們玄天宗的‘小冰山’融化了呀！嘖嘖嘖，瞧瞧這黏糊勁兒，老婆子我牙都要甜掉了！”
只見一位身著素雅雲紋道袍、氣質灑脫的女修斜倚在門框上，手裏還拿著個靈果在啃，正是雲瑤仙子。她眼神晶亮，饒有興味地在林霽寵溺的笑容和蕭澈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祭服上來回掃視，臉上的笑容簡直比外面的星燈還燦爛，寫滿了“磕到了”三個大字。
“雲姨！”蕭澈被抓個正著，難得地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想往林霽身後躲，卻忘了自己還穿著“罪證”，動作顯得有點笨拙可愛。
林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又恢覆了那副沈穩少主的模樣，只是耳根處悄然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紅。他松開蕭澈的手，站起身，對著雲瑤仙子微微頷首：“雲瑤前輩。”
“行啦行啦，別裝了，我都看見了！”雲瑤仙子笑嘻嘻地走進來，毫不客氣地拍了拍林霽的肩膀，又捏了捏蕭澈還帶著紅暈的臉蛋，“小阿澈，膽子不小嘛，連你家霽哥哥的祭服都敢‘借’？不過嘛……”她拖長了調子，眼神促狹，“這‘混合’的味道，聞著是不錯！”
蕭澈的臉更紅了，幹脆把臉埋在林霽背後裝鴕鳥。
林霽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前輩此來，可是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我的兩個乖侄兒？”雲瑤仙子挑眉，隨即又正色道，“不過還真有點小事。方才在你們庫房附近轉悠，似乎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不太像玄天宗路數的陰寒氣息，一閃即逝。你們祭典在即，人多眼雜，還是多留個心眼。”
陰寒氣息？林霽眼神一凝，瞬間恢覆清明銳利。他看向庫房長老離開的方向，又想起那套“失蹤”的備用祭服。難道……並非阿澈調皮那麽簡單？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多謝前輩提醒，晚輩會加派人手巡查。”
“嗯，有你在，我放心。”雲瑤仙子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落到躲在林霽身後只露出小半張臉的蕭澈身上，笑容重新變得八卦起來，“哎呀，小阿澈害羞啦？別躲呀，讓雲姨看看，穿著你霽哥哥的衣服，是不是特別威風？改天也‘借’你雲姨一件穿穿？”
“雲姨！”蕭澈終於忍不住探出頭來抗議，臉頰鼓鼓的。
殿內一時充滿了雲瑤仙子爽朗的笑聲和林霽無奈又縱容的目光。星火祭前夕的這點小小風波，裹著少年人特有的甜蜜氣息，悄然融入了玄天宗忙碌而祥和的氛圍裏。而那絲一閃而過的陰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未激起太大波瀾，卻已在林霽心中留下了一絲警醒的漣漪。
祭典的星火尚未點燃，少年們的故事，已在這件被“混合”了氣息的祭服間，悄然鋪開了溫暖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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