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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星火流光·暗影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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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星火流光·暗影初動

雲瑤仙子帶來的那絲陰寒氣息的提醒,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林霽心中留下漣漪,卻並未破壞星火祭前夕玄天宗整體的歡騰氛圍。隨著夜幕低垂,籌備工作進入最後階段。

蕭澈最終還是“依依不舍”地換下了林霽的祭服外袍——在雲瑤仙子戲謔的目光和林霽看似無奈實則縱容的註視下。不過,他換上的並非自己的天青色常服,而是星海閣送來的、專為星火祭準備的禮服。月白色的錦緞上,用極細的秘銀絲線勾勒出繁覆的星圖,行走間流光溢彩,仿佛將一片微縮的夜空披在了身上,襯得他越發唇紅齒白,靈動耀眼。

“霽哥哥,好看嗎?”蕭澈在林霽面前轉了個圈,衣袂翻飛,帶起點點星芒,琥珀色的眼眸裏滿是期待,像等待誇獎的小獸。

林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月白星紋的禮服確實極襯他。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艷,隨即化為更深沈的溫柔,擡手替他正了正衣襟處一枚小小的、形似星軌的領扣,指尖不經意擦過溫熱的頸側皮膚。

“嗯,好看。”林霽的回答言簡意賅,卻帶著十足的肯定。

“那當然!”蕭澈頓時眉開眼笑,得意地揚起下巴,“這可是我娘親自設計的!不過……”他眼珠一轉,又湊近林霽,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小小的狡黠,“還是沒有霽哥哥的祭服穿著安心,有你的味道。”

林霽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屈指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油嘴滑舌。祭典快開始了,該去祭壇了。”

“知道啦!”蕭澈揉著並不疼的額頭,笑嘻嘻地跟上林霽的步伐。兩人並肩走出偏殿,步入早已被星火點亮的玄天宗主道。

剎那間,仿佛置身於星河之中。

道路兩側懸掛的琉璃燈盞盡數亮起,並非普通的暖黃光芒,而是清冷的、如同月華般的銀輝,其中又夾雜著細碎的、不斷流轉的藍色星點——正是蕭澈調試過的“引星砂”與玄天宗雷紋陣法結合的效果。頭頂是真實的浩瀚星空,腳下是流淌的星河長廊。空氣中彌漫著靈草燃燒的清新香氣和人群興奮的低語。

無數弟子、賓客穿梭其間,臉上都帶著節日的喜悅。當看到並肩而行的林霽與蕭澈時,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玄天宗少主林霽,身姿挺拔如松,銀白色的祭服在星燈映照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雷紋暗蘊威儀,俊美無儔的容顏依舊清冷如霜雪,氣場強大,令人不敢直視。而走在他身邊的星海閣少主蕭澈,月白星袍光華流轉,笑容明媚燦爛,琥珀色的眼眸映著萬千燈火,靈動得仿佛星辰本辰。兩人一個如高山寒雪,一個似星河暖陽,氣質迥異,站在一起卻奇異地和諧,自成一道風景。

“快看!是林少主和蕭少主!”

“蕭少主今天這身星袍也太好看了吧?像把星星穿在身上了!”

“林少主還是那麽……高不可攀。不過你看他偶爾看蕭少主的眼神……”

“噓!別亂說!不過……他們走在一起真的好養眼啊!”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蕭澈聽得心情愉悅,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他下意識地又往林霽身邊靠近了些,幾乎要貼著他的手臂。林霽目不斜視,步伐沈穩,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蕭澈能更自然地挨著自己走,同時不動聲色地將那些過於靠近或帶著探究的目光擋開。

“霽哥哥,你看那邊!”蕭澈忽然興奮地扯了扯林霽的袖子,指向雲海長廊深處。那裏,幾盞特制的巨大星燈正緩緩旋轉,投射出變幻的星圖光影,交織成一片如夢似幻的領域,吸引了不少年輕弟子在其中追逐嬉戲。

“想去?”林霽側頭看他,一眼就瞧見了他眼中躍躍欲試的光芒。

“嗯!”蕭澈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星子,“我們去看看嘛!就一會兒!祭典正式開始還早呢!”

林霽看著他期待的模樣,哪裏舍得拒絕。他微微頷首:“好。”

“霽哥哥最好啦!”蕭澈歡呼一聲,拉著林霽的手腕,像只撒歡的小鹿,輕快地朝那片光影流轉的區域奔去。林霽被他拉著,冷峻的唇角微微上揚,任由他牽引,步伐穩健地跟上,周身那股拒人千裏的寒氣在星輝燈影下悄然消散。

雲海長廊深處,光影交錯,如夢似幻。巨大的旋轉星燈在地上投下流動的星軌,年輕的弟子們追逐著光斑,笑聲清脆。蕭澈一進入這片區域,就如同水滴匯入海洋,瞬間活躍起來。他松開林霽的手腕,身影在變幻的光影中靈動穿梭,時而伸手去觸碰那些流轉的星圖,時而故意踩在移動的光斑上,玩得不亦樂乎。月白星袍隨著他的動作翩躚飛舞,點點星芒逸散開來,仿佛他自身就是這片星圖的一部分,吸引了周圍不少驚艷的目光。

林霽沒有加入追逐,只是安靜地站在稍外圍一點的位置,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歡快的身影。清冷的容顏在流動的星輝下顯得柔和了許多,眼底深處是清晰可見的縱容與專註。偶爾有光影掠過他挺拔的身姿,銀白祭服上的雷紋仿佛也活了過來,隱隱流動。

“林少主。”一個略帶嬌羞的女聲在身旁響起。一位身著某中型宗門服飾、容貌姣好的女弟子,不知何時走近,手中捧著一盞小巧精致的蓮花燈,燈芯散發著淡淡的暖光,“這…這是弟子親手做的星火蓮燈,蘊含一絲星辰祝福之力,望…望少主不棄。”她臉頰微紅,目光含羞帶怯地看向林霽。

這種場面林霽早已司空見慣。他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正要開口婉拒,目光卻下意識地先瞥向了光影中的蕭澈。

果然,剛才還在追逐光斑的蕭澈,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正側身朝這邊看來。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像只發現了入侵者領地的小豹子。他沒有立刻沖過來,只是抱著手臂,倚在一根廊柱的陰影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女弟子手中的蓮花燈,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點小小不悅的弧度。

林霽心中了然。他收回目光,對著那位女弟子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多謝好意。此燈精妙,贈與同門或親友更為相宜。”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那盞燈,便重新將視線投向蕭澈的方向,意思再明顯不過。

女弟子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變得有些蒼白,眼神黯淡下來。她順著林霽的目光看到陰影中的蕭澈,對上那雙清澈卻帶著明顯占有欲的眼睛,頓時明白了什麽,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失落,低低道了聲歉,捧著燈匆匆離開了。

蕭澈見人走了,這才從陰影裏晃悠出來,幾步蹭回林霽身邊,臉上重新掛起燦爛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散發“生人勿近”氣場的人不是他。他自然地挽住林霽的手臂,語氣輕快:“霽哥哥,那燈還沒我做的星燈好看呢!”

“嗯。”林霽應了一聲,看著他重新亮起來的眼睛,眼底的暖意更深。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擦去蕭澈鼻尖上不知何時沾到的一點細微星砂粉末,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兩人之間彌漫開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親昵氛圍。

“哎喲餵,小阿澈這‘護食’的勁兒,嘖嘖嘖。”雲瑤仙子不知又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啃著靈果,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瞧瞧,那小女娃都快哭了。小林霽,你也是,拒絕得夠幹脆,夠給咱們小阿澈面子!”

“雲姨!”蕭澈被說中心事,耳尖微紅,嘴上卻不肯認,“誰護食了!我就是覺得那燈確實一般嘛!”

林霽則對雲瑤仙子的調侃早已免疫,只是淡淡道:“前輩說笑了。”

“行行行,我不說。”雲瑤仙子擺擺手,眼神卻瞟向雲海長廊更深、靠近庫房方向的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不過啊,我剛才好像又感覺到一絲那種陰嗖嗖的氣息,在那邊一閃就沒了。你們兩個小家夥,玩歸玩,還是留點心眼兒。”

林霽眼神一凝,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邊燈光略顯昏暗,是堆放部分備用慶典物資的區域。他心中那根弦再次繃緊,雲瑤仙子兩次提及,絕非偶然。

“知道了,雲姨。”蕭澈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點點頭,挽著林霽手臂的手緊了緊。

“你們繼續玩,老婆子我去找老朋友討杯酒喝。”雲瑤仙子說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流動的光影和人潮中。

蕭澈看向林霽:“霽哥哥,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林霽沈吟片刻,點了點頭:“小心些。”他反手握住蕭澈的手腕,將他往自己身邊帶近了些,周身的氣息瞬間沈凝下來,屬於天雷靈根的至陽至剛之力在體內悄然流轉,形成無形的防護。

兩人不再嬉鬧,收斂氣息,如同融入光影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個僻靜的角落靠近。

繞過幾堆蓋著防塵布的慶典物資,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靈材特有的味道。就在靠近庫房後墻根的地方,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角落,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微微蠕動,散發出極其微弱、卻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蕭澈指尖微動,一點細碎的星芒悄然在掌心凝聚,無聲無息地懸浮起來,如同微弱的螢火,照亮了那片陰影。

只見角落的地面上,赫然躺著幾只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形似老鼠卻長著鋒利骨刺和詭異覆眼的生物!它們正用尖銳的爪子瘋狂地刨著一個不起眼的、似乎是廢棄陣基的凹槽,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被撕裂的禁制靈光!其中一只黑鼠的嘴裏,還死死叼著一小塊閃爍著微弱星辰光澤的碎片——正是星海閣送來調試星燈後,本應妥善保管的“引星砂”邊角料!

“噬靈骨鼠?!”蕭澈低呼一聲,認出了這種專門啃噬靈物、破壞禁制的低階邪物,通常被邪修豢養用於偷盜或潛入。

似乎是察覺到光亮和生人氣息,那幾只噬靈骨鼠猛地擡起頭,覆眼中閃爍著貪婪兇戾的紅光,喉嚨裏發出“嘶嘶”的威脅聲。其中一只體型稍大的,更是丟下嘴裏的碎片,後腿一蹬,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帶著刺骨的陰風,直撲離它最近的蕭澈面門!速度極快,獠牙畢露!

“阿澈小心!”林霽的反應快如閃電。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眼神一厲,一道細如發絲、卻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電弧瞬間從他指尖迸射而出!

“劈啪——!”

一聲輕響,如同燭花爆裂。那道紫色電芒精準無比地擊中了撲來的噬靈骨鼠。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絕對的毀滅力量!黑鼠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半空中被那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瞬間汽化,只留下一縷焦糊的青煙。

與此同時,蕭澈的動作也絲毫不慢。在林霽出手的剎那,他掌中凝聚的星芒驟然擴散,如同撒開一張無形的光網,瞬間籠罩了角落剩餘那幾只試圖逃竄的骨鼠!

“星錮!”蕭澈輕喝一聲,五指虛握。

那幾只骨鼠仿佛撞進了粘稠的星光沼澤,動作瞬間變得遲緩僵硬,被無形的星辰之力牢牢束縛在原地,徒勞地掙紮嘶鳴。

林霽沒有絲毫猶豫,指尖連彈。

“嗤!嗤!嗤!”

三道同樣的紫色電芒精準射出,如同死神的點卯,瞬間貫穿了剩餘三只骨鼠的核心。黑煙騰起,邪物盡滅,只留下幾塊被啃噬過的陣基碎片和那塊掉落在地的“引星砂”碎片。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焦糊味和尚未散盡的陰寒氣息。

戰鬥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發現到結束不過數息。幹脆利落,配合默契。

“呼……”蕭澈撤去星錮之力,拍了拍手,臉上帶著點小小的得意,“搞定!敢偷我們家的引星砂,活膩歪了!”他彎腰想去撿那塊碎片。

“別動!”林霽卻猛地出聲阻止,同時一把抓住蕭澈的手腕將他拉回自己身邊,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保護意味。

蕭澈一楞,順著林霽銳利的目光看去。只見那塊掉落在地的“引星砂”碎片周圍,地面上不知何時浮現出幾道極其細微、幾乎肉眼難辨的黑色紋路,正散發著陰冷的、充滿惡意的氣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似乎正試圖侵蝕那塊星辰碎片!

“是‘蝕靈陰咒’!”林霽的聲音冷了下來,“附著在碎片上的陷阱。一旦直接觸碰,陰咒便會順著手臂侵蝕靈力本源,歹毒異常。”他指尖再次凝聚起更加凝練的紫色雷光,對準了那黑色紋路。

“好陰險!”蕭澈後怕地縮了縮脖子,隨即又憤憤不平,“肯定是那個什麽墨塵的手筆!就知道放些老鼠蟲子惡心人!”

林霽沒有答話,眼神凝重。這蝕靈陰咒的等級不低,絕非普通邪修能布置。看來雲瑤仙子的感應沒錯,墨塵的勢力確實已經滲透進來,而且目標明確,就是沖著蘊含星辰之力的物品,甚至可能是蕭澈本人!

紫色雷光落下,精準地轟擊在那黑色紋路上。至陽雷霆正是這種陰邪之物的克星。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後,黑紋如同被陽光灼燒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連同那塊被汙染的引星砂碎片也一並被凈化成了灰燼。

做完這一切,林霽才松開蕭澈的手腕,但眉頭依舊緊鎖。他環顧四周,確認再無其他邪氣殘留。

“霽哥哥?”蕭澈見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嬉笑,湊近了些,小聲道,“你擔心還有別的?”

“嗯。”林霽點頭,目光掃過那個被骨鼠刨開的陣基凹槽,“它們的目標不只是引星砂。這陣基連接著庫房的部分外圍禁制,雖然廢棄,但被破壞後,可能會留下不易察覺的漏洞。”他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雷元,仔細探查著凹槽內部。

果然,在凹槽深處,他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被刻意掩蓋過的空間波動痕跡。很像是某種小型傳送符箓使用後殘留的漣漪。

“有人接應。”林霽站起身,語氣肯定。骨鼠負責破壞禁制、偷取物品並留下陰咒陷阱,得手後或觸發陷阱後,立刻通過微型傳送符箓將東西(或信息)傳走。計劃周密,手段隱蔽狠毒。

“那現在怎麽辦?”蕭澈問道,眼神裏卻沒有害怕,只有對林霽的全然信任和躍躍欲試。

林霽沈吟片刻,眼中雷光隱現:“加強戒備,徹查庫房及周邊所有禁制。此事不宜聲張,以免引起恐慌,打草驚蛇。”他看向蕭澈,“阿澈,你隨我一起,用你的星辰之力,幫我探查所有細微的空間和靈力異常波動。”

“好!”蕭澈立刻點頭,神情認真起來,“保證完成任務!”

就在這時,遠處祭壇方向傳來悠揚洪亮的鐘聲,連響三聲,穿透夜空。

“咚——!咚——!咚——!”

星火祭,正式開始了!

璀璨的星燈瞬間爆發出最耀眼的光芒,將整個玄天宗映照得如同白晝下的星河。歡呼聲、仙樂聲如同潮水般從祭壇方向湧來。

林霽和蕭澈對視一眼。

“先參加祭典。”林霽果斷道,拉起蕭澈的手腕,“墨塵的人既然選擇在祭典前夕動手,必有所圖。祭典之上,更要小心。”

“嗯!”蕭澈用力點頭,反手緊緊握住林霽的手,“有霽哥哥在,我不怕!”

兩人不再耽擱,轉身快步離開這片陰暗的角落,重新匯入那流光溢彩、人聲鼎沸的星河長廊,朝著祭壇中心那片最璀璨的光芒走去。

身後,那片被凈化過的角落重歸寂靜,只有殘留的焦糊味和那被破壞的陣基凹槽,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墨塵的陰影,如同潛伏在歡慶星火下的毒蛇,已然露出了獠牙。而並肩前行的少年,一個掌心雷光隱動,一個指尖星芒流轉,在盛大的慶典樂章中,悄然握緊了彼此的手,也握緊了應對風暴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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