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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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許清棠彎下身子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沒事,她只能勉強地把通話掛斷,生不如死地看向客廳。

“師姐……”

眾人都是一臉尷尬,主要還是許清棠方才進門的那番言論過於慷慨激昂,抑揚頓挫,導致她們想聽不見都不行。

氣氛沈默了一瞬,師姐不尷不尬地笑了聲,有點不知道該怎麽給自己的小師妹找回面子,片刻,才說:“清棠,生日快樂,我們……嗯,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然後師姐暗示了一下其他同事,開始唱起了生日歌。

生日歌環節一過,有個同事靠近許清棠,看著她切蛋糕,欲言又止,最後視線掃了一圈,又退了回去。

慶祝結束,同事都們回去以後,師姐憐愛地拍了拍許清棠的肩膀,“清棠,沒想到你私底下還有這麽勇猛的一面。”

許清棠吃著蛋糕,惆悵一嘆:“師姐,你別打趣我了,我已經在考慮投哪條江比較合適了。”

師姐哈哈一笑,邊唱著冬天裏的一把火邊去洗澡。

許清棠:……

窗外小雪紛揚,許清棠把客廳的東西收拾好,剛合上冰箱門,手機便傳來了顧宜之的短信:【許小姐,合作愉快。】

許清棠:【?】

顧宜之:【我在你們宿舍樓下。】

許清棠眨眨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飄雪,只覺得很不真實。她剛要起身去樓下,想了想,又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塗了個口紅,這才匆匆地下樓。

老舊昏暗的路燈在雪地上照出了一層淺淺的光暈。

細細而下的雪點中,顧宜之坐在車裏面,車頂燈將她的面容映得清晰,許清棠加快步子,來到車邊,將身上的雪渣子拍了拍,拉開車門,語氣掩不住的驚喜:“你怎麽突然來啦?”

顧宜之把一個熱水袋塞進了許清棠手心裏,語氣輕輕說:“許小姐的條件開得太有誘惑力,所以就來了。”

熱水袋的暖意很快驅散了許清棠身上的寒氣,許清棠看著車子開出巷子,街景在窗口飛馳而過,嘖嘖了下:“還說我道心不穩,某人也不外如是嘛。”

道路變得開闊明亮起來,許清棠又瞟了下外面,“夜黑風高,你打算把我拐哪裏去?”

顧宜之:“你猜猜。”

許清棠眨眼:“猜不到。”

顧宜之:“你知道了太多某人的事。”顧宜之又露出一個短促的笑容:“封口。”

許清棠:“你這樣我晚上要睡不著了。”

玩鬧後,許清棠正經地問:“你是來工作的嗎?還是?”

顧宜之說:“明天就走。”

許清棠手掌托著臉,長長地啊了一聲。

車子在行駛的時候,許清棠回著朋友們的信息,忽然收到了方才給她慶祝生日的一個同事a的微信。

【清棠?我想問問你,你剛剛進門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好吧,我是想問問你……】

這個省略號,換做稍微有點好奇心的人估摸著都會回她,可惜許清棠確實好奇心不重,也多少猜得出他的意思。

她沒回覆。

緊接著,有電話進來。

許清棠拿出來一看,是同事a。

反覆幾次後,許清棠便接了,同事a說:“是打擾你睡覺了嗎?”

許清棠:“沒有。有事嗎?”

同事a說:“嗯……剛剛人多,不方便問。清棠,我想知道,你是有男朋友了嗎?”

許清棠:“沒有。”

同事a語氣有點興奮:“好巧。”

許清棠:“你也沒男朋友?”

同事a:“不是,你誤會了,我不是同性戀。”

許清棠:“那不巧,我是。”

同事a:“……”

掛斷電話,許清棠解釋了一下,說:“我們平時就只是同事關系,沒什麽接觸的。”

顧宜之:“女朋友太招人喜歡,在想怎麽辦。”

許清棠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不需要想,你女朋友一看就只喜歡你。”

顧宜之聞言也笑了下。

C市郊外有一片白樺樹林,此時細雪漫天,滿地清白。顧宜之把車停在路邊,示意許清棠下來。許清棠踩著薄雪,四下看了看,“來這裏幹什麽?”

遠處也有不少游客或是附近的居民,顧宜之牽住許清棠的手,掌心溫熱,“沒什麽,想跟你出來走走。”

“四季都看看,不止今天,也不止明天。”

還有一些未盡的話顧宜之沒告訴她。

她想讓她往後歷經四時,遇到的任何景物,所有事情,想到的都是自己。

許清棠在C市看到了人生第一場雪,但因為忙碌,高興了一陣便也就失去了新鮮感,可有顧宜之陪在身邊,即便不止一次見過大雪紛飛,她卻仍然覺得一切都是新鮮又美好。

在雪地穿行,路邊撲簌簌的落雪聲在夜裏很清晰,許清棠和顧宜之走到了湖邊,湖面此刻還沒有結冰,迎面是幾個點著仙女棒一路瘋跑的小孩子,在黑夜中炸開了一朵朵小煙花。

兩人讓到一旁,許清棠正好低頭理了一下領口,抖開上面的雪。

平靜光滑的湖面上忽然有什麽一閃而過。

許清棠先是下意識追著看了一眼,反應過來投影,便擡起頭——只見那塊黑玉似的天空中不止有細雪在落,還有無數個不同顏色的光電。

光點慢慢在空中匯合,上下組合成了一整束玫瑰的形狀。

玫瑰在雪夜裏維持了幾秒,又緩緩開始綻放,開到最到程度,又變成星星點點煙花似的向四周散開,在夜空中留下短暫的絢麗。

最後,又匯成了一句話。

許小姐,生日快樂。

周圍有幾聲感嘆。

許清棠見過無人機表演秀,起初心裏還想著今天是什麽日子,看到最後,忍不住回頭用雙手捧著顧宜之的臉,眨眼,“顧之之,你這樣我真的好想親你呀。”

顧宜之擡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溫聲:“生日快樂,許棠棠。”

許清棠忍不住笑了下,跟她說了自己生日的烏龍,天上的燈光秀表演還在繼續,她也學著顧宜之的樣子在她臉上捏了捏,“顧之之,你是吃浪漫長大的吧。”

顧宜之笑:“我浪漫過敏。”

許清棠:“你好記仇啊,這可不行。”

許清棠歪了歪頭,提出了解決辦法:“這樣,我給你變個魔術,變完你就能忘了。要不要試試看?”

顧宜之:“好啊。”

許清棠伸出左手,掌心攤開,“我的手朝哪裏,你跟著慢慢往哪裏看。知道了嗎?”

她伸出手,慢慢往上,在顧宜之依言往上看的時候,許清棠慢慢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下,然後收回手,笑問:“還記仇嗎?”

顧宜之說:“怎麽這麽可愛啊。”

許清棠揚了點下巴,“因為我就是可愛本愛。”

兩個人在白樺林周邊又逛了一圈,許清棠在一棵高細的樹下站了會兒,然後蹲下身子,慢慢捏了兩個圓胖的小雪人,“這是顧小之,這是許小棠。希望明天不要被雪蓋住,也不要融化。”

這些事是許清棠以前很不屑於去做的,無他,看起來實在是太幼稚,可跟顧宜之在一起去又忍不住生出這許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扭頭問:“怎麽樣?好看嗎?”

顧宜之評價道:“挺好,手藝進步空間很大。”

還真是直白又委婉……

許清棠呵呵了聲:“你別是有黑幕吧。”

等玩雪的勁頭一過,許清棠發覺自己手已經被凍得發麻,時間不早,兩人便商量著回程。

等回到市區,許清棠撥弄著手機,眼睛偷偷去看顧宜之,閑聊似地問:“你明天什麽時候回去啊?”

“中午。”

許清棠點點頭,原本怕她連夜回去過於匆忙勞累。

這些天許清棠對C市的路也大致摸清楚,路邊的景象分明不是回宿舍的路,“是不是開錯了?”

顧宜之點頭:“是啊。”

最後車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口,顧宜之轉頭,漂亮撩人的眼眸輕輕眨了下,“迷路了。”

許清棠感覺自己渾身有點熱。

-

兩人從車上下來,許清棠的手被顧宜之包在掌心裏,在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許清棠忽然聽到遠遠有人在叫她。

許清棠聞聲看去,只見遠遠走過來一個穿著紅色棉服的老太太,臉上盛著一點,走近時,一雙眼睛在她們身上來回轉,“小許?真的是你?”

許清棠一下子就認出了去在醫院裏尋死覓活的老太太,她心下泛涼,卻沒有松開顧宜之的手,禮貌叫了聲:“許姨。”

“我遠遠看著就覺得像你,這位是?”

“我女朋友。”許清棠堅定道。

老太太表情有點怪異,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擺擺手:“那行,那我就不耽誤你們時間了,我還要去醫院呢。”

據老太太說,她覺得臨城的醫生不好,便轉院到了這裏,許清棠猜她大概是想讓兒子能換個地方,遠離那邊的人和事。

走到酒店大堂時,風雪聲便在耳邊消失,顧宜之按開電梯,邊刷卡邊問:“跟老師認識?”

“就是上回跟你說的那個跳樓病友。”

顧宜之側頭問:“不怕了?”

許清棠:“有一點,但我覺得……我媽應該早就知道了。”

大概是這段時間都見不到祁老師的緣故,許清棠反而比在臨城想得更清晰,她從種種痕跡中猜測,祁老師或許已經知道了她們的事。

否則,也不會反應這麽激烈的讓她去相親。

顧宜之牽著她的手往房間走,思考了下,“我們的事不急,可以再等等。”

說到這裏,顧宜之停頓了下,轉頭看她,“但你不能跑,也不能躲著我。”

許清棠忽然笑了下,跟她作怪,“跑了怎麽樣?”

“那你就沒老婆了。”

許清棠故意瑟縮了下肩膀,“好嚇人啊~”

顧宜之失笑:“你好傻。”

許清棠聳肩:“怎麽不是可愛了。”然後,她想了幾秒,沖顧宜之笑笑,“其實你說什麽我都會信,所以下回麻煩你說我性.感。”

進入房間的時候,許清棠忽然收到了唐歸的語音,她看了一眼顧宜之,“小歸。”然後點了接聽。

唐歸醉醺醺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清,清棠?”

“小歸?你喝酒了?”許清棠眉頭一皺,“你在哪呢?”

“我……我在家裏,”唐歸聲音含糊不清,“真是氣死我了,江宛這個混賬,她……她……她居然嗚嗚……”

然後唐歸的聲音就弱了下去,那頭一陣窸窣以後,江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小清棠嗎?是我,江宛,她沒什麽事,就是喝醉了,我在陪著,你放心吧。”

許清棠掛斷電話後,忍不住看了一眼顧宜之。

顧宜之好笑地問:“怎麽了?”

“我問你個事,”許清棠一臉嚴肅地湊到顧宜之面前,“江宛她有很多妹妹嗎?”

顧宜之搖頭:“獨生女。”

許清棠:……

許清棠又換了個說辭:“不是兄弟姐妹,是情人,明白了嗎?雖然她跟你是朋友,但你必須得告訴我。”

江宛和唐歸這段時間很明顯就是有苗頭,但唐歸又曾經說過,她是屬於萬花叢中那只打眼的花蝴蝶那類型。別看唐歸總一副老司機的模樣,其實這方面的事也沒比自己經驗豐富到哪裏去。

許清棠覺得有必要問清楚,免得自己姐妹被拐騙。

顧宜之:“以前是有過幾個女朋友,但這一兩年來都沒談。”

許清棠繼續追問:“那除了女朋友之外的人呢?”

顧宜之:“沒有。”

許清棠松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在一邊,說:“好吧。”

顧宜之撩了下頭發,“這麽關心別人啊。”

“不止,當然還有你,”許清棠坐到她旁邊,手指繞著她的卷發玩,一邊問:“上回你還沒說呢,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何止呢,她甚至連對顧宜之的印象都沒怎麽有。

顧宜之輕聲:“原來你真的忘了我啊。”

許清棠:……

她翻了個身,跨坐在顧宜之的腿上,手扶在她平直的肩膀上,忽悠道:“或許有點印象,你說說看。”

顧宜之摟著她,笑了下:“這麽想聽啊?”

許清棠很誠實:“好奇。”

“我也很好奇。”

許清棠:“啊?”

顧宜之將人拉近自己的懷裏,靠著她耳邊,氣息溫熱,“所以我們一起說好不好?”

許清棠以為,顧宜之的故事會是跟林懷嘉某次組織的聚會有關,但恰恰相反,一點都不沾邊。

顧宜之和許清棠的初見,在一個雨天,那時她陪著姑姑到京劇院去看京劇。

許清棠的聲音有點抖,撐著顧宜之的肩頭,問:“所以,是因為那天我穿得漂亮,你一下子被吸引了?”

顧宜之吻了她一下,“不是。”

那時她被雨淋濕,一身狼狽。

故事剛展開了一個開頭,許清棠便撐不住,虛軟地伏在顧宜之的身上,“等等,等一下再講。”

顧宜之另一只手輕輕撫著她的頭發,嗓音帶笑:“許大猛1,不是可殺不可辱嗎?”

許清棠:“……”

要她怎麽說?

拓展新地圖,她有點沒適應?

等她緩過勁來,顧宜之卻不肯再講下去了,摸了下她的臉,說:“下回撐久一點,我講的也就多一點。”

許清棠呵了下:“我突然就不那麽想知道了。”

顧宜之點頭:“好。”

許清棠:“…好吧,你說了算。”

其實她還是很想知道的。

第二天,許清棠和顧宜之醒得很早。許清棠吃過早飯就拉著顧宜之出去逛商場,沒什麽要買,但就是很想逛。

最後看了又看,許清棠反而是被角落裏一臺抓娃娃機給吸引住,可惜她運氣不好,投資多少都沒有回報。偏偏人菜癮大,還非不要顧宜之幫忙,最後工作人員實在看不下去,讓她在裏面挑了一個。

許清棠沒客氣,挑了一只不大不小的小狐貍。

回到車上時,許清棠看著狐貍玩偶,左看右看覺得氣不過,“小貍呀小貍,怎麽跟某人一樣氣人呢?”

顧宜之挑眉,許清棠又連忙補救,對著狐貍親了親,“也跟某人一樣可愛。”

顧宜之忽然覺得那玩偶好礙眼,從許清棠懷裏拿過,放車後,“臟,別親。”

許清棠回頭看了一眼孤零零的玩偶,嘖嘖:“啊,還跟某人一樣看起來醋裏醋氣的。”

顧宜之失笑,擡手捏了下許清棠的耳垂,“那你知不知道某人現在好想親你啊。”

許清棠探身先親了她一下:“現在知道了。”

-

許清棠估計的沒錯,十二月底的時候她便和師姐一起回到臨城。

許清棠先見了一圈的人,才帶著行李箱回家。

大約是因為顧宜之有叫家政定期清理的關系,倒是仍舊窗明幾凈,許清棠從行李箱裏拿出了那只在C市帶回來的小狐貍,放在了床頭。最後,拎著從C市帶回來的特產,朝著祁老師家出發。

祁老師一如往常,問了她在那邊吃住情況和元旦放不放假,許清棠一一回答,等周姨去樓下扔垃圾的時候,祁老師收起和煦的神態。

許清棠有種風雨欲來的不安。

她今天下了飛機是顧宜之接她回來的,路上的時候,顧宜之提議跟她一起回來看看祁老師,許清棠拒絕了。她欣慰顧宜之肯跟自己一起面對,但她還是想,想給顧宜之和自己的這段感情留點體面,也想給自己和祁老師留些體面。

墻壁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跳動著,祁老師忽然問:“醫院那個許姨,你還記得嗎?”

許清棠點頭:“記得。”說完,她又道:“我在C市的時候見過她。”

祁老師拿起一個橘子,慢慢地剝皮,隨意道:“嗯,她嫌這裏的醫生不好,磨著她兒子換了地方。”

許清棠以為祁老師會就此發問,沒想到她又是一句閑聊:“新年新氣象,放假沒打算去哪裏玩?”

許清棠:“再看吧,還沒想好。”

“那你跟顧宜之的事情想好了嗎?”

這樣冷不防地質問,許清棠心中跳了下,她還沒說話,祁老師冷笑一聲,“你沒想好的話,那我來替你想。”

“跟她結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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