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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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路燈下光影如豆,許清棠心中一跳,與祁老師隔街対望。

“媽。”

許清棠聲量不大不小地喊了聲,融在冷風中,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安,她稍稍擡頭看了一眼顧宜之,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顧宜之也回握著,在她耳邊輕聲:“我陪你過去。”

走到祁老師和周姨面前時,許清棠心中也在犯著嘀咕,不知她們有沒有被看到,如果被看到了,她得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麽說……

祁老師眉頭微皺,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幾秒,許清棠心中有鬼,被看得渾身發麻,如芒在背。

片刻,她臉上努力堆起笑,“媽,這麽晚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你不是說後天要去出差嗎?”祁老師嗓音有些啞,“想著給你帶點吃的過去。”

她目光又在兩人身上掃過,有點不悅,“清棠,這麽冷的天怎麽讓宜之陪著你在外面吹風?”

虛驚一場。

許清棠暗暗松了口氣,倒是顧宜之先回答了:“我順路送棠棠回來,剛到呢。”

祁老師點頭,聲音仍舊沙啞,“不晚了,宜之你先回去吧,晚上開車不安全。”

顧宜之不慌不忙:“好,最近天涼,您多註意身體。”

許清棠目光追著顧宜之,顧宜之沖她笑了下。等車開遠,祁老師咳嗽了一聲,問:“什麽時候出差回來?”

許清棠老實回答:“可能得月底。”

祁老師若有所思:“生日過了嗎?”

許清棠說:“過了,也沒事,您知道我不喜歡過生日。”

一直沈默的周姨忽然也笑了笑說:“正常啦,現在的小年輕沒幾個喜歡過生日的。”

祁老師冷不丁突然問了一句:“顧宜之會跟你一起去嗎?”

“怎麽會,她也要忙工作的。再說了,她跟我去幹什麽?”許清棠笑得有點發虛。

祁老師聞言倒是沒說什麽,只讓她好好工作,便和周姨回去。

-

越晚天越冷,法梧明麗的葉子被風卷到了出租車前窗,又紛紛揚揚掉進了雨刷器縫隙裏。

司機扭頭回看,“姑娘?還等嗎?都這個點了,我估摸著你等的人不會……”

許清棠拿起手機掃了下二維碼,車內響起聲音:支付寶到賬xx……

司機收了錢也不好說什麽,前方就是臨城裏一家很有名的星級酒店,他看向許清棠的表情帶著一絲同情。

許清棠猜他是腦補了一出苦大仇深的抓奸戲碼,也沒解釋,在收到顧宜之的信息後,她推開車下去。

窗外冷空氣浮動,許清棠眼睛朝酒店大門口看去,玻璃制的旋轉門裏能依稀看到顧宜之的身影。

許清棠繞了一點路,拿出手機,給顧宜之打了通電話,問她:“你忙完啦?”

“嗯,剛忙完。你不在家?”

顧宜之相當的敏銳,許清棠停下腳步,並不承認:“沒有,是有什麽聲音嗎?我在陽臺呢,屋子裏開著暖氣太悶了,出來透透氣。”

許清棠越走越近,越能清晰地看到顧宜之的背影,她長發微晃,身姿高挑。

她開始給出錯誤信息迷惑視線,“我好想啊你,但是也不能打擾你工作,只能在家裏獨守空房了。”

說完,許清棠笑了下:“対了,你閉上眼睛,給你變個魔術好不好?”

“什麽?”

大變活人。

“大變活人?”

顧宜之把許清棠心裏的話給說了出來,不僅如此,她還轉過身,擡手捏了下許清棠的臉,用著平靜的表情說著驚喜的話:“好驚喜哦許大魔術師。”

許清棠:……

她掛掉電話,“你怎麽知道的?”

顧宜之歪了歪頭,說:“如果我瞎點聾點再傻點的話,應該就不知道了。”

許清棠莫名有種被內涵的感覺,她瞪了一下,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你是不是対浪漫過敏!”

她劇本原本設想得好好的——顧宜之閉著眼睛站在原地,她上去給一個大大的擁抱,這在冬夜裏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浪漫偶像劇。

結果硬生生被顧宜之整成了沙雕。

顧宜之笑而不語,片刻,問:“怎麽突然過來了?”

許清棠很想很想說自己很想她,想來陪陪她,尤其是在聞到她身上的酒氣後。

但鬧了這麽一出,她把臉一轉,說:“哦,沒什麽。就是突然聽人說,你想我想到失眠,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了,抱著枕頭喊我的名字,癡癡地流眼淚,一口一個心肝地喊著,不僅金嗓子都用光了幾盒,聽說那枕頭都濕得發芽了?哎,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所以就好心好意地來看你咯,免得你対我執念太深,人都傻掉了。”

她越說顧宜之表情就越怪。

像是有種在忍笑的感覺。

許清棠起先不懂,但她很快就懂了——因為旋轉門後又陸續走出來幾個人,神情好奇又覆雜地看著許清棠,有個人開口問,“顧總,這位是?”

顧宜之說:“是我女朋友。”

幾人:???

許清棠:……

她往顧宜之身後藏了藏,那幾人表情更好奇更覆雜了,顧宜之又說:“她比較怕冷,我先陪她回去了。改天再說。”

人有時候大可不必這麽嘴硬。

許清棠現在就是後悔,很後悔。

顧宜之說那幾個人是知尚總部派過來視察考核的,今天剛到,所以她要跟他們吃個飯走個過場。

看許清棠直到上車了也沒說話,顧宜之笑了下:“我有提醒過你。”

是的,有提醒過,沒配合她變魔術就已經是在變相提醒,怕許清棠尷尬。但她並沒有領悟到,還嘴硬地劈裏啪啦說了一堆,讓沙雕劇本進一步升級為沙雕社死劇本。

很好,許清棠仰頭望天,突然覺得活著好像也沒什麽意思了。

半晌,她才緩過那股丟人的勁,扭頭看向顧宜之,問:“你就這麽承認啦?會不會対你的工作有影響?”

“不會,”顧宜之手捧著許清棠的臉,嚴肅又認真,“女朋友這麽可愛,想讓別人都知道。”

許清棠有點想落淚,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尷尬,“話是這麽說,可是我覺得我好丟人……”

別人不可能相信顧宜之會把枕頭哭到發芽,但一定會覺得她許清棠是個徹頭徹尾的沙雕……

“不丟人,我就喜歡你這樣,”顧宜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寬慰道:“隨時隨地都能帶來驚喜和樂趣,怎麽是丟人呢?更確切來說是一種情調。棠棠,遇見的那麽多人中,我只見過你一個,也只喜歡你一個。”

“生活沒那麽無趣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対於我來說,你很可愛。”

顧宜之不僅是嗓音和動作,連眼神都帶著一股柔意,讓許清棠自己都有種感覺——她是萬裏挑一的獨特,不是沙雕,是難能一見的瑰寶。

當然,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許清棠很快從這種飄飄然然的感覺中掙脫出來,說:“好好好,你說的都好。”

顧宜之撩了她一眼:“怎麽突然過來了?明早不是還要去上班嗎?”

許清棠說:“想你了,想見你。”

顧宜之笑了下,“棠棠是個黏人精啊。”

許清棠臉皮已經被鍛煉出來了,理直氣壯道:“是啊,我就是這麽黏人,怎麽了?我還恨不得掛你脖子上呢。”

顧宜之被她逗笑了。

許清棠坐在駕駛室上,沈默了下,說:“好吧,想你是真的,有個問題想問你也是真的。”

“你問。”

“剛剛在我媽面前,我沒說我們的事,你會不會生氣呀?”

這是今晚許清棠特意來等顧宜之的主要原因。

顧宜之從沒把她們的事情対周邊的人隱瞞,而她卻……

眼下並不是什麽好時機,但如果祁老師真的發現了她們,許清棠也不會退縮。可既然沒有,她便想再等等。

方才在祁老師面前,她不好多說什麽,在手機裏解釋又怕說不清,怕講不明,怕顧宜之不開心時她不能從文字裏看出來。

於是她便問了顧宜之要地址,偷偷來。

她不想有誤會。

“不會。”

許清棠眨眼:“真的嗎?”

“當然,許棠棠,你今晚好乖啊。”顧宜之靠近了一點,許清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氣,耳朵還撩著她的聲音,“你剛剛說我什麽?想你想到失眠?”

“那你會讓我孤枕難眠嗎?”

許清棠呼吸變深,“你先讓我好好開車。”

顧宜之坐回原位,歪了下身子,風情萬種地靠著車門,臉上又是那副讓許清棠牙癢癢的笑,“問你個問題而已,怎麽成我影響你了?”

“許小姐,看來你道心不穩,整天想什麽呢?”

許清棠咬牙:“弄哭你。”

許清棠在後來的時光裏很多事情都如願以償,唯獨這一件事,一直都沒有得償所願。

-

在第二天的時候,許清棠一下班就開始忙活,她去花店裏買了一個盆栽和一些玫瑰花種,在第三天去機場的路上,她全都交給顧宜之。

許清棠說起了自己那幾枝沒能送出去的玫瑰,心中很遺憾,那些玫瑰她後來很盡力地想養活,可惜都沒成功,最後只能扔掉。

她期待地看著顧宜之:“你幫我好好養養,等回來說不定就能開花了。”

顧宜之失笑:“沒那麽快。”

許清棠:“那就等春天嘛。”她又說:“到時候就都送給你,花培育出來不都要命名嗎?我覺得養出來以後也得重新取個名字,就叫顧宜之的玫瑰,你覺得怎麽樣?”

顧宜之把花種都放好,“送我的怎麽還要我來養?”

許清棠把歪理一通亂扯:“因為這是顧宜之的玫瑰,而顧宜之是許清棠的,所以你幫許清棠養很正常。”然後從側面口袋裏拿出了一根項鏈,戴在了顧宜之的脖頸上,“我也不是扒皮,這是給你勞務費。這交易不算虧吧?”

顧宜之眉眼彎彎,“賺了。”

到機場的路程有點遠,可再遠終究有盡頭,很早之前她就跟顧宜之說過要出差的事,說的時候只當做是一件小事,可分別的時候又是那麽的不舍。

許清棠站在機場大廳,上方回蕩著播報聲,她拉了拉顧宜之的手,不舍的情緒在這一瞬間激發到最大值,“顧之之……”

許清棠:“要很久很久都見不到你了,要想我。”

顧宜之把許清棠摟進懷裏,貼著她耳邊輕聲說:“我會很想你。”

“要照顧好自己,別逞強,有事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

-

到C市時,許清棠很明顯就能感受到南北溫度的差異,只覺得自己快被這片冰天雪地凍成雕塑。

和師姐拿著行李,坐上機場大巴出來後,許清棠把手機貼著窗戶,拍了一張照片,師姐在旁調侃:“清棠,報備行程啊?”

許清棠說:“哪有?師姐你說的我好像是個妻管嚴似的。”她邊說邊給顧宜之發過去。

師姐嘖嘖評價:“硬氣不過三秒。”

C市京劇院的職工宿舍換了地方,新的住址暫時沒有多出的裝修好的房間,於是便把兩人安排到了舊的地址。

離京劇院也不遠,隔著兩三條巷子,除了進來的時候光線有點暗淡,沒別的問題。

晚上的時候,祁老師還打了個視頻過來,問她環境怎麽樣,許清棠在房子裏拍了一圈,師姐正好從房間出來,三人一起聊了幾句,許清棠便借口洗澡掛了視頻。

出差的日子很忙,許清棠和師姐每天都忙著演出,只有晚上的時候才勉強有一點時間,跟劇院的人都混熟後,便常常出去聚會團建,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聖誕節前夕,正好是許清棠的生日,零點的時候就收到了很多的生日祝福。

其實許清棠真正的生日在明年的六月一日,因為小時候上戶口的時候填錯了,將錯就錯便一直以這個時間來生日。

除了好友親朋的祝福,其中還有一條很礙眼的信息。

許清棠看了大覺晦氣,想了想,白天的時候便立馬去註銷電話卡,辦了一張新的。

即便她挺喜歡顧宜之吃醋的樣子,但既然知道她介意,対方又時不時就會整幺蛾子,許清棠便也不能這麽聽之任之。

今天劇院沒什麽事,師姐大約是這段時間忙累了,像是忘了許清棠生日這回事,跟同事們約著晚上一起出去玩,還叫上了許清棠。

許清棠好不容易清閑下來,想把晚上的時間留給顧宜之,便拒絕了。

平時師姐再,即使兩人不住在一個房間,但房子隔音不好,許清棠也不敢多說些什麽。

夜幕降臨。

許清棠穿上棉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從劇院出來,在寒風中朝著宿舍走,進入第一條陰暗小巷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熟練地撥起了顧宜之的號碼。

接通後,顧宜之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冷淡:“你好?”

許清棠悶咳了一聲,把聲音變粗,開始說起了在網上看到的一個段子:“你好,是顧宜之吧?我知道,我調查過你。我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總,可惜慘遭小人所害,下屬棄我,股東逐我。現在重生一世,決定展開覆仇。如果你想支持我,那就來找我,我把我的覆仇計劃告訴你,等我奪回一切的時候,讓你當二股東。”

顧宜之的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有什麽好處?”

“二股東還不是好處?”許清棠嘖了下,“讓你左擁禦姐,又攬辣妹,這好處可以了吧?”

“電.信.詐.騙的後果很嚴重,許清棠,你再說一遍。”

許清棠:……

“你就不能假裝不知道是我嗎?”

“嗯。”顧宜之:“說說你的覆仇計劃。”

然後再給她整個企劃案是吧?到底誰是老總?

許清棠咬了下牙,呵了聲:“你先來找我再說,反正我的計劃精彩絕倫,入股不虧。”

“哦?有多精彩?”顧宜之聲音聽起來饒有興趣,“難不成禦姐是你,辣妹也是你?這樣聽起來確實挺精彩,如果你給我展示一下的話,我想我應該很有興趣。”

許清棠:“什麽叫展示一下?”

顧宜之笑了下:“你不是會cosplay嗎?”

巷子走到盡頭,許清棠開始慢慢走上樓梯,感應燈一層層亮起,這女人突然騷氣起來,許清棠只覺得周圍的冷氣都開始融化,身體在慢慢的發熱。

“顧宜之,你好騷氣啊。”

“許老總,你很沒誠意呀。”

許清棠開始胡說八道:“我誠意十足,但這不是資金緊缺嘛,等我東山再起了一定給你看。”

“這樣啊……”顧宜之勾人的笑又開始在許清棠耳朵裏響起,“沒關系,我可以讚助。唔,你想要什麽?是老師、秘書還是人.妻?水手女仆我也可以給你。”

“還是說,你全都要?”

進入宿舍樓便空無一人,許清棠說話也大膽了起來,她哼哼了兩下,絲毫不肯退讓,“我全都要,顧宜之,你可別到時候閉著眼睛不敢看。”

嘴炮嘛,誰不會啊。

就算顧宜之真弄來了,她不穿這狗女人還能按著她的頭穿?

顧宜之忽然問:“你那邊很冷嗎?”

這話題轉得突然,許清棠點了下頭:“挺冷的。”

“難怪。”

“難怪什麽?”

“你的嘴好硬。”

???

許清棠手握在門把上,一把擰開門,嘴裏惡狠狠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也就是你現在不在我面前,不然,我肯定讓你喵喵叫,看看到底是誰的嘴硬,猛1可殺不可辱你不知道嗎!!”

啪。

壁燈打開。

許清棠朝客廳看過去,手機頓時啪一下掉地上。

客廳裏師姐和幾個同事圍著一個大蛋糕坐著,上面插著幾根蠟燭,看起來很溫馨的畫面,卻難以掩飾他們震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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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註:老總重生那個段子來源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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