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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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大牛……狗……

許清棠真的很想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趁著給二人倒水的機會,許清棠給顧宜之發了消息。

姑姑說是來看顧宜之的,但許清棠卻不這麽認為,因為她全程溫和笑看自己,也不提顧宜之。

在得知她是京劇演員後,姑姑抱著二哈的頭輕聲問:“你在臨城京劇院工作嗎?”

許清棠點頭:“宜之沒跟您說嗎?”

她還以為昨晚以後,顧宜之就會被各種盤問——這是她從身邊朋友身上總結來的經驗。

姑姑:“以前提過幾句,我也沒細問。”

姑姑在知道許清棠的老師是楊藝華後,兩人的話匣子就此打開,三人一狗聊得很愉快,許清棠還知道了一點顧宜之沒告訴她的事。

比如顧宜之父母的婚姻並不如意,常年不在家。

再比如,姑姑以為她們談了很久,說顧宜之一年多前就說自己有個心儀的姑娘,起初姑姑還不信,沒成想是真的。

許清棠起先聽了很心疼,最後聽了很心梗。

顧宜之帶著許清棠的行李回到酒店時,姑姑已經牽狗帶人離開了。

許清棠接過行李箱放好,她在看回程飛機票時,顧宜之在她旁邊坐下,恰好看到了屏幕頂上姑姑的消息彈過來,眉眼帶笑,“你好招人喜歡啊。”

“那是,”許清棠很不客氣地點頭,“你姑姑人也挺好相處的,我們聊了很多,嗯,大部分都是你的事。”

顧宜之含笑:“聊了我什麽?”

許清棠歪頭,像是在思考,下一秒開始胡說八道:“哦,想起來了。說你小時候算過命,那人說你以後會遇上我,喜歡我,暗戀我很久才跟我在一起。”

顧宜之明知道不存在這件事,還是點頭:“是有這件事。”

許清棠剛買完票,正在看航班信息的時候,屏幕頂又彈了一條信息,是一個陌生號碼發的短信。

許清棠點開掃了一眼,很快就認出了短信的主人是林懷嘉,她說為自己以前的行為感到抱歉,不奢求原諒,希望她幸福,並且希望能夠再見上一面,像朋友一樣聊聊天,最後又提了看雪的事。

許清棠直接刪除拉黑。

她動作剛結束,顧宜之的聲音在身側傳來,“怎麽不回?”

許清棠眨眼,剛要脫口說“你想我回?”,但又想到了昨晚,立馬求生欲拉滿,“為什麽要回?我們早就沒聯系了,而且有顧之之在旁邊,我幹嘛要浪費那個時間去跟別人陪聊呢。”

顧宜之喊她本公主,許清棠覺得某人醋起來的時候倒更像公主,難哄的很。

只見公主口吻冷淡:“我不在就可以浪費時間了嗎?”

“不不不,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我想跟你一起長命百歲的。”

公主終於轉過頭看她,笑了下,“嘴這麽甜。”

許清棠這回倒是有一點點能理解戲弄諸侯的周幽王,沒辦法,顧宜之笑起來實在是太好看,可她心中沒甜多久,又忍不住酸溜溜起來,像是被灌了一瓶山西老陳醋。

她往旁邊坐了坐,先是在群裏回了同事們的信息,狀似漫不經心開口:“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的呢?是不是也該交代清楚。”

顧宜之笑:“我的什麽?”

許清棠:“你一年多前的白月光。”

說完,許清棠往旁邊又挪了挪,以此表示嚴肅,“我可什麽都知道了,咱們之間可要坦誠相待。”

她餘光瞥見了顧宜之淡淡笑了下:“你說這個啊。”

許清棠擡眸:“是啊,是你單相思還是談過?”

顧宜之:“單戀。”

許清棠心中酸得冒泡:“那她人挺好的吧?”

顧宜之看了她一眼,許清棠當即表示:“你說吧,我不生氣,就是想了解了解。”

“是挺好的,漂亮又特別。”

“哦,那怎麽不挑明?”

顧宜之微微笑:“錯過了,那時我總遇不上她,後來就聽說她有女朋友了。”

白月光的殺傷力有多強大,許清棠在顧宜之身上已經深刻領教過。她半酸半感嘆:“你這樣好她都沒註意到你呀?”

顧宜之沒回答,只問:“我有她照片,你要看嗎?”

許清棠咬牙:“看。”

看完她還得好好收拾顧宜之,居然還留著別人的照片!

許清棠故意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等顧宜之把手機伸到她面前時,她才掠了一眼,可屏幕是息著的,上面裝著的只有許清棠自己的臉,耳邊還有顧宜之的聲音。

“許小姐,你為什麽沒有註意到我?”

許清棠有點好笑,瞪了她一下:“你好沒意思,拿我尋開心是吧?”

“你不是什麽都知道了嗎?”

顧宜之俯身靠近時,許清棠聞到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水味,琢磨了一下她的話,有點不可置信:“真是我啊?”

顧宜之:“是你。”

這種感覺怎麽形容呢,許清棠覺得好像是天上掉餡餅,砸得她心花怒放,她眼睛亮了下,故作矜持:“啊?我怎麽不知道。”

原來顧宜之那麽多次承認對自己是肖想已久,並不是在說甜言蜜語哄她玩。

真誠永遠是必殺技,可惜許清棠是個俗人,從沒信過。

為此她開始暗暗懺悔。

顧宜之失笑:“我也想知道。”

許清棠很想刨根問底,想知道顧宜之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惦記自己,這雖然沒什麽意義,但沒辦法,她是個俗人。

可許清棠實在是想不起來她們在那之前什麽時候有過交集,又覺得直接問不太好,便起身叫了客房服務,要了瓶酒。

酒是個調節劑,讓她問起來的時候沒那麽尷尬。

工作人員很快就送了上來,許清棠先是感慨了一句好無聊,然後倒了兩杯,又直勾勾地盯著顧宜之,開始沒話找話,為自己的目的鋪墊:“你這麽看著我,是不是有問題要問我?”

顧宜之問:“你是要灌醉我嗎?”

許清棠:……

她有這麽明顯嗎?

許清棠當然不承認:“怎麽會呢,只是想跟你喝喝酒。”她抿了一口,順理成章說下去:“這樣吧,反正也無聊,不如我們玩點別的吧。回答對方一個問題,就能獎勵一口,你覺得怎麽樣?”

這個規則真是離譜且扯淡。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顧宜之很配合:“好。”

許清棠相當滿意,她擺出了誠意:“你先問吧。”

顧宜之嗯了下:“我喝醉後你要幹什麽?”

許清棠:“…我當然什麽也不幹。”

她喝了一口,然後撒煙霧彈似的先問了兩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最後露出目的,“你那個時候為什麽喜歡我啊?”

“你可愛。”

又一次在顧宜之口裏聽到“可愛”兩個字。

許清棠覺得自己好像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沒有,她站起來想要倒酒,可是只覺得身子搖晃感很強烈,心中奇怪,她才喝一點點呀……

在疑惑時,許清棠開始有點站不穩,隨後很偶像劇地撲到了顧宜之懷裏。

等在顧宜之懷裏站穩的時候,她發現並不是她醉了,而是房子在搖晃……

地震多發,C市的酒店基本都配備有照明手電,顧宜之拿上以後,帶著許清棠來到了浴室。

許清棠還是第一次切身地接觸地震,她抓住顧宜之的手腕,拿出手機看了看,信號不太好,她嘆氣:“怎麽我一來就碰上這事。”

“這邊經常會有地震,但都不算特別強烈,這次應該也沒事,”顧宜之把洗手池上的東西搬上了架子上,背著身時,聲音輕輕的,“你站好,別動。”

許清棠點頭,剛準備在微信上問問周嘉然的情況,餘光註意到架子上有個置物盒在往下掉,她當即沖過去,擡手擋開。

好在最後是虛驚一場,震感很快就消失。

從浴室出來後,有些東西掉到了地毯上,顧宜之在收拾的時候,許清棠發現自己的手臂有點腫痛。

她用手指戳了戳時,顧宜之正好看到,停下動作,拿了藥膏走過來,嗓音溫柔:“疼不疼?”

許清棠原本並不覺得如何疼,在顧宜之溫柔似水的眼神註視過來時,只覺得疼痛和委屈都無限擴大。

她點頭:“好疼。”

顧宜之把藥膏擠出,在許清棠的胳膊上一點點塗開,動作輕柔,語氣帶著點責備:“以後不要逞強,也不一定能砸到我。”

許清棠並不認同:“會不會砸到你是一回事,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受傷吧。”

許清棠又說:“換做是你,你難道會幹看著嗎?”

顧宜之愉悅地笑了下:“好,我的錯。”

許清棠說:“是吧。”她把手臂往前伸了點,勾住了顧宜之的領口,聲音放軟,“好疼呀,要不你親親我吧。”

她一本正經:“有研究表明,親吻能減輕疼痛。”

顧宜之放下藥膏,擡手捏了下她的臉頰,“誰的研究?”

許清棠:“許專家。”

C市的地震很快就上了熱搜,兩人各自都收到了不少信息電話,唐歸因為地震原因航班取消,第一次遇上這種事,許清棠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

回到臨城,許清棠又收到各路朋友的問候,其中有一條,是有綾發的,問她有沒有空,想約她出去。

因為各種原因,兩人沒約上時間,最終是在劇院門口時碰上的,那天有綾剛好在附近應酬。

有綾沖她笑說:“好久不見了清棠,一起走走?”

有綾最近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許清棠也沒意見,說:“好啊。”

“上回地震沒受傷吧?”有綾說:“那時候你前幾個電話打不通,把我嚇了一跳。”

許清棠笑說:“沒事,剛開始手機沒信號,後來才好的。”

兩人沿著街邊一路往前走,中途的時候,有綾說起林懷嘉最近過得很不好,蘇夢瑜也跳槽到了別的公司。見許清棠都沒有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有綾又告訴她,她也從風禾退股了,自己出來單幹。

許清棠有點驚訝,如果說她們之間誰最舍不得風禾,那便是有綾。但她也無意再去了解什麽,只說:“挺好的。”

路過一家咖啡廳的時候,她們拐了進去,點了咖啡甜點後,有綾失笑:“我以為你會……嗯,不太讚同。”

許清棠:“怎麽會?你想好了就行。”說著,她拿出手機看了眼微信,平常這會兒她和顧宜之都在打語音。

【跟朋友在外面,回去再打。】

有綾撥弄著手指,像是無意地問了句:“女朋友?”

許清棠有點驚訝:“嗯。”

有綾解釋道:“C市地震那晚我給你打過電話,是她接的。”

許清棠模樣並不在意,“我睡太沈沒聽見。”

有綾抿了下唇,半晌笑了下,說:“好羨慕你們呀。”

許清棠:“怎麽了?”

有綾說:“也沒什麽,就是想起來我一個朋友。”

許清棠發現自己的好奇心全在顧宜之身上,她寧肯繞一大圈就為了問一句顧宜之到底喜歡自己什麽,而有綾話裏的意思明顯藏著八卦,她卻並無多少興趣。

倒是有綾又自顧自說起來:“她挺喜歡一個女孩子,可惜在發現自己心意的時候,那女孩子已經跟她的朋友在一起。”

許清棠配合著唏噓了聲。

有綾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其實即使女孩沒跟別人在一起,她也沒有機會,她的家裏人不會允許她這樣做。”

這是一個現實的社會問題。許清棠沒有發表意見,她往窗外看了看,玻璃上模糊朦朧的虛影讓她恍惚了下。

她想起了自己跟祁老師約定好的事情。

有綾的故事到此結束,她看了一眼許清棠,說:“該走了,我還有事。希望清棠你能比我朋友幸運一些。”

-

臨城的秋天看起來比夏日要漫長些,到了十二月初,天氣這才漸漸冷下來,街道上蕭索冷清。

再過兩天,許清棠就要和師姐去C市。

晚上從劇院出來,師姐翻著手機備忘錄,問她:“你東西都備好了嗎?哦對了,冬衣要厚點,我聽說C市那邊都下雪了。”

許清棠點頭:“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兩個人走到臺階邊,許清棠正想著自己準備的東西時,手肘忽然被師姐碰了下,師姐說:“吶,你的家屬來了。”

遠處,顧宜之的車停在路邊。

她們的事被師姐知道完全是一個意外,有回許清棠生理期難受得厲害,一個人在換衣間裏發著語音撒嬌,一個勁地喊顧宜之老婆,結果師姐去而覆返,手裏還帶著給她的紅糖水……

現在師姐一看到顧宜之就用家屬二字調侃。

許清棠問她怎麽不驚訝,師姐眼神憐愛:“清棠,不是在頭上蓋一抔土別人就能當無事發生的。”

許清棠告別師姐,在路邊買了糖炒栗子,這才轉頭朝顧宜之的車走過去。

車上開著暖風,許清棠解下了身上厚重的面包服,說:“外面好冷啊。”她又絮絮叨叨說起了在劇院裏的日常。

顧宜之安靜聽著,許清棠頓了頓,歪頭說:“對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剛聽到的。”

“好啊。”

許清棠說:“從前從前,有條小蛇,它誤入了仙女廟。那個時候剛好是冬天,它凍得瑟瑟發抖,就在快死掉的時候——”

她拉長聲音,故意增加懸念。

顧宜之一向很配合她:“然後呢?”

“神奇的事情出現了,有個仙女突然出現,她帶來了好多栗子,一顆顆剝給小蛇吃。”

“後來小蛇活過來,發現那其實並不是什麽仙女,而是一只四處修善的狐貍。”

自從開始給顧宜之講故事後,許清棠就創造了許多小蛇和狐貍的奇奇怪怪的故事。

顧宜之還是好配合:“後來呢?狐貍怎麽樣了?”

“後來啊,仙女覺得狐貍很善良,於是幫助它成為真正的仙女了,”許清棠把糖炒栗子塞到顧宜之的手裏,眨眨眼睛,“顧仙女,你渴望力量嗎?”

仙女剝了一顆栗子,遞給許清棠,仙裏仙氣地說:“那小蛇呢?這次它們為什麽沒在一起?”

香甜軟糯的栗子催發了許清棠的創作激情,她說:“還沒說完呢,後來那小蛇也變成了仙女,她們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你問為什麽?因為仙女的栗子也帶著仙氣,小蛇當然也跟著成仙啦。”

許清棠一直都知道自己在這方面上沒什麽天賦,偏偏她每講一個故事,顧宜之都認真且鄭重地誇她說的很好,導致她自信心也開始一點點的膨脹起來。

愛情果然讓人盲目。

栗子吃完,顧宜之這才開車送許清棠回家。

夜深時,街上冷風肆虐流竄,許清棠一下車臉就被凍得透紅,顧宜之解開自己的圍巾,一圈圈圍下了許清棠的脖頸上。在她繞著打結時,許清棠踮起腳在她唇上親了親,柔軟的觸感勾起了她旖旎的心思,“好冷,今晚不要回去了吧。”

“待會兒還有應酬,推不掉,”顧宜之把圍巾的位置調整好,看著許清棠白皙的臉,微微笑了下,“明早我再來。”

許清棠啊了聲:“那你還來找我。”

“今天降溫,所以想見你。”

許清棠笑了下:“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顧宜之輕笑了一聲,“想你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路燈下,橘色燈影搖晃,照在兩人筆直的身軀上,許清棠又仰起頭,朝著顧宜之吻了過去。

溫柔濕潤的吻在冷夜裏像是彼此取暖的一個空間站,在寒風中給予彼此無限的溫暖和舒適。

親吻結束,許清棠聽到旁邊有汽車鳴笛的聲音,她朝那邊看了一眼,不遠處停了一輛出租車。

車旁,祁老師被周姨攙扶著手臂,臉色陰沈沈地盯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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