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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簡直再合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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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簡直再合理不過

盯著一門之隔的病房內,眼睛都要冒出火星子來,恨不得當場沖進去把汽油倒到某人臉上。

好好好,陳皮,連他給老師準備的粥都要搶是吧!

難道就看不出老師自己的身體也是恢覆期嗎?

不過,就在他上前一步、即將實行想法之前,已經落在了門把上的手,被人輕輕壓在了那裏。

開門的動作被阻止,張海客看著攔住自己的人,沖動稍稍壓住,忍不住低低喊了聲:“小哥!”

陳皮這小子囂張得已經無法無天了,他們要坐視不管嗎?

“不是不管。”張起靈目光淡淡,卻像是已經看透對方的心聲。

回想起青年方才看來的眼神,他不覺輕輕搖頭。

額外多解釋了幾句。

“老師要求自己處理這件事,目前情況在可控範圍,你要擅自插手嗎?”

他沒有說出剩下的那句話,但張海客已經聽懂了。

——你不相信他嗎?

相顧無言,安靜的幾秒後,張海客默默放開了手。

說實話,其實真不太放心的。

但族長的話已經將他點醒。

在已經明說了要自己解決的時候,仍然擅自插手,那完全是對於老師個人能力的不尊重。

更嚴重的,這是對於同伴的不信任。

他若是現在真的闖進去,依照之前老師對店員們的寬容態度,也不一定會因此生氣。

但內心裏的私人情緒呢?

會不會覺得被輕視、被質疑,會不會覺得他驕矜傲慢,自以為是?

這點情緒雖然輕微,要知道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它會不會變成越來越大的嫌隙,最終毀掉一切?

越是想象下去,目光都變得凜然起來。

……

既然他聽勸放棄,張起靈也就沒再多說。

只是稍稍退後,繼續關註內裏情形的時候,餘光裏又瞥到對方的臉色愈發變換嚴肅起來。

按過往的經歷,他當即明白,這位族兄可能又慣例想多了。

略感頭疼。

老師當年說的沒錯,人心當真難測。

……

一門之隔,房內。

張從宣從門上收回了視線。

病房的隔音還是很好的,門一關上,幾乎聽不到外面的雜音。

當然,店員們和族長都很關心自己,沒有走遠,這點他也有心理預期。

但剛剛門把的那一下顫抖,來的過於突兀與明顯了。

他還以為,店員們有事找,或者單純不放心陳柏,準備進來看看情況呢。

沒成想,門把抖了一抖之後,居然又沒了動靜。

若有所思轉眼回來,就迎上了陳柏意味不明的視線。

空碗不知何時已經放在一邊。

“不會覺得很煩嗎?”男人似笑非笑。

“囚犯還有放風時間,這群跟屁蟲卻絲毫不懂分寸,簡直把你當成了什麽物件一樣嚴密看守。”

他的用詞明顯偏離了中性,帶著一種明晃晃的挑撥感。

不過,這會相處,張從宣已經大概摸到了一點對方的脾氣。

此時只當聽不見,徑直提取出了有效信息。

嗯,這是察覺了外面有人,有點被監視和不信任的感覺,所以不滿抱怨呢。

然後,這位得順毛捋才行,還是比較好說話的。

快速思考完畢,他眨了下眼:“怎麽會呢,他們也是出於關切。”

“大概是之前的事情,還有點驚魂未定……也是我當時應對不妥,才讓他們平白擔心這麽久。”

聽到前面的話,陳皮尚且輕嗤出聲。

然而,目光落到青年手臂與領口上仍然貼著的紗布時,卻是不禁停滯住了。

“……那麽多人,都護不住一個你,可見他們也是一群廢物。”

張從宣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方才的話,還可以當做不滿被監聽的有意嘲諷,但現在可是突然上升到人身攻擊了。

“並非如此,這話有失偏駁,”他認真解釋,“實際上,當時族長還沒跟我們匯合,海樓海客都已盡力做到了最好。”

“若非他們盡力維護援助,我不可能還好端端坐在這裏,與你交談。”

“是麽?”陳皮面色不善,微微冷笑。

“原來是這樣看的,難怪在你嘴裏,這群人竟能說得個個都是在世菩薩一般,也真是奇了。”

張從宣輕咳一聲。

“倒也沒那麽誇張。”

說著,他都快想要嘆氣了:“但他們的確都是不錯的人,如果非要說的話,我才是應該愧疚與不安的那一方。”

“招人進店是巧合,其實我並沒為他們做什麽,也沒幫到什麽忙,反倒是一直被照顧、被體諒。”

“輕而易舉就得到了毫無保留的信賴與關心,無論是店員們還是族長都一樣,這根本一點也不合乎情理吧?”

當然合理,簡直再合理不過。

陳皮如此想著,心中甚至悄然升起一絲陰郁。

反倒是你,師傅。

哪怕在失憶忘掉一切的狀態下,依然能很快接納這些莫名其妙鉆出來,跑到身邊獻殷勤的家夥,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不好意思,好像有點偏題。”

感慨只是一閃而過,察覺對方有些壓低的視線,張從宣略感不好意思。

稍不留神,居然跟人感慨了一堆私人情緒。

跟合作方談這種毫無關系的事情,還是有點沒距離感的,陳柏估計是有點不耐煩了都。

他急忙拉回了正經話題。

“對了,那個張世,他個人有什麽值得關註的特點嗎?”

陳皮頓了一下,才接話。

“他對西醫有相當了解,來找我的時候,常常也會用醫生身份……”

……

暢談情報之後,雙方就當忘記了不愉快的小小插曲。

合作還是要合作的,追殺同一個仇人這種事,本就得勠力同心,集合力量。

而陳家明顯對這件事還是很上心的。

在陳柏打出召喚電話之後,第二天中午之前,陳松便已跨越千裏,緊急趕到了醫院來專程接人。

關於他們倆,其實張從宣還特意詢問過,“松柏”都有了,那有沒有“梅竹”?

陳柏對此的回應是古怪一瞥。

“為什麽覺得會有梅竹?”

“隨口一提而已,”張從宣笑,“不過,給你們起名字的人,是那位陳皮先生嗎?他對你們寄予的期望很大呢。”

陳柏的表情於是愈發古怪了:“怎麽說?不就是一堆爛木頭。”

這個耳熟的說法,讓青年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怎麽會,松柏都是常青樹,自古以來就作為堅韌挺拔,頑強不屈的象征。給你們取這樣名字的人,必定是知道這些寓意才會挑選的啊。”

不知為何,陳柏稍稍沈默了片刻。

“……是這樣嗎。”

他向來並不關註這些虛無縹緲的寓意啊代指啊,比起這些,利益與爭奪,勝利與壯大,才是支持他攀爬至今的眼中之物。

回到眼前,站在窗邊的張從宣,很快看到了醫院樓下匆匆而來的那道身影。

有段時間沒見,陳松看起來真是比京城見面時憔悴了。

既然家屬來了,按照之前說好的,接下來就是移交傷員了。

眼看醫護小姐在陳柏陰沈的臉色下,明顯動作都緊張起來,青年搖頭暗嘆一聲,果斷選擇上前幫忙。

只是,扶住陳柏下床坐上輪椅的時候,張從宣握著對方的手臂,情不自禁就走了神。

這個感覺……

陳柏莫名其妙,瞥著他心不在焉的神情,語氣有些別扭。

“——還不放手,是想送我下樓?”

隨即就收到了一片或冷淡或不滿的註目。

“好。”青年卻是在一楞之後,立刻點頭答應了下來。

只語氣還帶著隱隱飄忽。

一路上更是不動聲色地頻頻掃視,打量著這位熟悉中突然多了幾分陌生的“陳柏”。

這可真是一語成讖,說見鬼就見鬼了。

按照年齡來算,目前看來,對方真正的名字應該是另一個才對。

陳皮?

——又一個同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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