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夜闌謠[第四話]:“缺只聽話的小狗,你做嗎?”

關燈
第80章 夜闌謠[第四話]:“缺只聽話的小狗,你做嗎?”

邱小通起初是挑了間東西比較少的雜物房住下了的。

裏邊有一張不怎麽結實的舊床,鋪著臟兮兮的褥子,墻角堆放著掃帚水桶之類的清潔物件,只是太久無人居住環境實在臟亂差。

幸好他喜歡打掃衛生。

花費了一天時間將房間徹底翻新,被褥也洗的幹幹凈凈晾到院子裏,邱小通打量著嶄潔一新的房間,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兀自躺到光禿禿的床板上歇息。

正昏昏欲睡,忽然聽見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大步走進來的女官正是今早站在女帝身邊的蔣曉露,此刻先是疑惑地打量了一遍屋子,隨即神氣地命令道:“邱小通!起來,跟我走!”

邱小通頓時緊張不安:“……去哪呀?”

蔣曉露回頭翻了個白眼:“給你換個地住唄,還真能讓你睡垃圾堆啊!”

邱小通默默跟在她身後,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眼好不容易才打掃幹凈的屋子,低聲埋怨道:“……不早說。”

蔣曉露:“你說什麽?”

邱小通:“沒事沒事……”

沿著大道一路走,邱小通好奇地一路看,這還是他頭次進宮,無論是延綿的紅墻還是飛檐上雕刻的神獸,都令他感到無比新奇。

蔣曉露很快將他帶到了目的地。

與其說是新房間,不如說是一處新庭院,小院裏有假山水潭,還有蓬勃的古樹和幽叢,東西廂房分別是臥室和書房,待客的主廳向陽,寬敞明亮,裏邊無論是生活用品還是消遣解悶的小玩意一應俱全,光是站在門口環視一圈都能想象到住在這裏有多舒坦。

簡直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這裏是給我住的?”邱小通震驚地瞪大了眼:“我一個人住?”

“目前是你一個人住。”蔣曉露托著下巴思忖片刻,調笑道:“不過,陛下會來跟你一起住也說不定。”

說完回頭看向被茂密樹冠遮擋的宮檐,提醒他道:“陛下的寢宮就在那裏。”

蔣曉露走後,邱小通望著那金碧輝煌的一角發怔,腦中不由得又浮現那名清冷貴女望向他時覆雜的眼神。

他可以肯定,自己跟她是絕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

她可是東闌女帝。

在小院的日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安逸舒適,除了東西廂房,這裏還配有單獨的恭房和炊房,加上隔三差五就有人給他送生活物資,他幾乎連門都不用出。

漸漸地,邱小通開始覺得無聊了。

他立在院中,盯著那屋檐的時間越來越長。

終於,他鼓起勇氣邁出了門,雖然戰戰兢兢,腳步卻十分堅定。

他是女帝安置在宮裏的,而且又沒有被禁足,他出來走走應該不會有人管他吧?

果然,一路上遇到的宮侍和護衛皆當他是空氣,甚至沒正眼瞧他一下,任憑他晃悠到了那處巍峨宮殿前。

四周空無一人。

邱小通躲在柱子後觀察了一會兒也不見有人來,便猜測女帝此刻應該不在宮中。

這樣的話,他也可以好好逛逛了。

想到這,邱小通頓時放下心來,腳步也輕快許多,擡頭看看梁上精美的雕刻,摸摸柱子上用金漆寫的字,窗子裏的紗幔隨風揚起,正巧飄到他臉上,觸感清涼柔軟。

他在棲鵲樓當花魁都沒穿過這麽好的料子。

就這麽沿著外階徑直往前走,途徑一處半敞的門,腳步截然而止。

可惜已經為時已晚,正坐在書桌後翻折子的廉鈺擡眼便將他捉了個正著。

邱小通瞬間汗毛豎立,第一時間轉身拔腿便逃。

跑了幾步後又停下了。

女帝應該不會蠢到認為剛剛是出現了幻覺吧。

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那他現在應該怎麽做,撲進去跪在她面前痛哭求饒嗎?擅闖皇宮是什麽罪名,要誅九族嗎?可他的家人早已下落不明多年,相當於他的九族也只剩他一個了。

算了,要殺要剮隨便吧。

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想法,邱小通轉身毅然邁入門檻,大大方方地站在廉鈺面前。

而廉鈺也只是再次擡頭看了他一眼,神情波瀾不驚,繼而低下頭再度忙起自己的事。

邱小通:“……”

廉鈺擡頭看他,說明他並非隱形人。

可為什麽又不理他,連訓斥都懶得訓一句呢?

邱小通不服,繃著臉上前幾步,直接站到了桌子前邊。

廉鈺總算無法再忽視他的存在,蹙眉道:“有事嗎?”

邱小通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嚴肅面容,一時大腦空白,將想要說的話忘了個一幹二凈。

最終,在廉鈺淡漠的註視下硬著頭皮開口:“嗯……陛下,感謝您為我贖身,還把我接進宮裏,只是我無事可做太無聊了……所以,所以想來問問,您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語無倫次說了半天,越說臉越紅。

他居然問女帝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真有又如何,他能幫上什麽忙。

本以為這麽說會激怒對方,未成想廉鈺聽完反而笑了,放下折子輕聲問他:“你識字嗎?”

邱小通:“不識。”

廉鈺:“會算賬嗎?”

邱小通:“不會。”

廉鈺:“懂兵法嗎?”

邱小通:“不懂。”

廉鈺無奈道:“……你會什麽?”

邱小通老實道:“我會跳舞,你看嘛?”

廉鈺臉色一黑:“不看。”

邱小通撇了撇嘴,心頭頓時湧上一股挫敗感。

他對她來說,果然是一無是處啊。

“那,陛下身邊是否還缺什麽人?”邱小通抱著最後一絲期望問道。

廉鈺似笑非笑道:“什麽人也不缺。”

邱小通眼眶漸漸泛紅,咬了咬嘴唇顫聲道:“那等陛下想好該讓我做什麽,再派人知會我好了。”

說罷,行了個禮後轉身便要離開。

“缺只聽話的小狗,你做嗎?”

邱小通背影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

緩緩回頭,卻恰好看到她笑吟吟地沖自己勾了勾手。

狗嗎。

邱小通稍加思忖,轉身跪地而行,動作緩慢地來到她腳邊,大著膽子將頭枕到了她膝蓋上,輕輕摩挲。

廉鈺眼瞳一滯,短暫遲疑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本該是極其恥辱的一件事,偏偏卻令邱小通感到無比心安,感受著她的觸碰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

自有記憶起,從來沒有人這樣溫柔地對待過他。

“謝謝您,陛下。”邱小通輕聲道。

“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不會。”

廉鈺將他扶起,坐到自己腿上,一手攬著他的腰,隨即將熏了墨的狼毫塞進他手裏,握著他的手在紙上比劃:“我教你寫。”

邱——小——通。

邱小通怔怔看著宣紙上歪歪曲曲的三個字,驀然會心一笑。

熟不知這一幕被前來送茶的侍從恰好撞見,雖說當時默不作聲悄然退下,但陛下摟著新人寫字的消息還是很快傳遍了整個後宮,幾位郎君得知此事後態度各異,身邊的侍從倒是急的不行,紛紛攛掇自家主子前去爭寵,盡快懷上皇女。

而經過上次接觸後,邱小通已然對廉鈺放下了戒備,他的小院離廉鈺的寢宮和禦書房都很近,寢宮有專人把守,禦書房他倒是可以隨意進出,而廉鈺就算再忙,見到他也從未生氣,反而會招呼人上一壺茶一盤點心,批折子累了就招手讓他過去,把他抱在腿上揉揉捏捏,仿佛真拿他當作了一條小狗。

邱小通從一開始的緊繃逐漸放松下來,將臉埋在她肩頸處,嗅著淡淡的龍涎香味昏昏欲睡。

蔣曉露見此一幕,在門口徘徊了幾圈,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等邱小通走了,才鄭重地對廉鈺道:“陛下,您這樣不行。”

廉鈺:“什麽不行?”

蔣曉露:“您不能獨寵一個身份低微還沒名分的民間花魁,那樣有失身份。”

廉鈺思忖片刻道:“那就給他名分。”

“……這倒是小事,主要是……”蔣曉露噎了噎,忽地壓低聲音道:“您已經很久沒去過其他郎君那了,近日您專寵邱小通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後宮,可想而知他們多傷心了,據說雲君都氣病了……”

話音剛落,宇文晟便一溜煙從外邊跑進來,一把保住廉鈺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奶聲奶氣道:“母皇母皇,晟兒求您快去看看我父君吧,他病的好嚴重,是不是要死掉了呀?那晟兒以後就沒有父君了嗚嗚嗚……”

架不住親兒子震耳欲聾的哭嚎,廉鈺硬是被宇文晟扯著袖子拽到了謝雲深的寢宮。

剛邁進門檻,身後宮人便自覺地將門關上了。

屋內燈光幽暗,燭火搖曳,襯得床上人愈發憔悴。

廉鈺盯著衣衫不整,胸膛半露的病美人,忍不住上前坐到床邊,替他蓋好了被子。

這一舉動反倒將人驚醒。

謝雲深見是她先是一怔,在確認了不是在做夢後,大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委屈之情溢於言表:“陛下……”

“嗯……我聽說你病了,來看看你。”廉鈺關心道:“你還好嗎?”

“臣妾不好……”謝雲深哭起來跟宇文晟簡直如出一轍,順勢牽起廉鈺的手放在胸膛上,“陛下已經很久沒來臣妾這了,聽聞陛下近日又得新歡,如膠似漆,恰似與臣妾當年……如今臣妾落得殘疾,怕也是再也無緣承得陛下恩寵了……”

廉鈺看著哭的快斷氣的謝雲深,心中也隱隱泛起一陣心疼。

“臣妾不求覆寵,只求陛下在臣妾死後好生對待晟兒……可以交由張貴人或楚貴人撫養,萬萬不可交由宴君……”

廉鈺聽著他這一通仿佛遺言的話,不由得心生狐疑,畢竟來之前跟禦醫了解情況,也就是普通風寒而已,根本到不了這麽嚴重的地步。

於是她問道:“那你現在還能承寵嗎?”

謝雲深帶著哭腔的聲音截然而止,沈默片刻後,蒼白的臉色逐漸泛紅:“能……不過,陛下要溫柔一點。”

廉鈺無奈,當晚只得留宿。

謝雲深腿腳不便,卻不妨礙一些姿勢的進行,加上廉鈺動作溫柔緩慢,著實給到了他很好的體驗,最後一下更是暢快至極,緊緊抱著廉鈺流下幸福的淚水。

翌日清晨,廉鈺離開之際輕撫著他的臉頰認真道:“快點好起來,知道嗎?死了的話就沒有下一次了。”

看謝雲深氣血十足的臉色,病情分明已經好了大半。

而廉鈺也意識到,在這個世界,她作為女帝,獨寵邱小通一個是不對的。

無論前世有過何種交集,這一世,他們都是宇文鈺親自選中的至親至愛之人。

趁著近日公務漸少,廉鈺不再將自己困在書房,而是選擇在宮裏走走逛逛。

偶遇一處庭院,忽聞利刃破空聲,似是有人在院中習武。

循著聲音走過去,恰好看到楚曜一身輕裝正於花樹下練劍,少年束著長發,身姿輕盈颯爽,縱身躍下樹幹,花瓣也隨之簌簌飄落,映在廉鈺眼中,無疑是副絕美的畫面。

正看得入迷,忽地被楚曜發現了存在,隨之一把劍丟過來,被廉鈺穩穩接住。

“陛下,來過兩招吧!”

廉鈺看了看手裏的劍,一臉茫然。

楚曜似乎想起什麽,走到她面前心疼道:“是臣妾不好,忘了陛下之前受創失憶的事,看來,臣妾之前教陛下的招式,陛下都忘了。”

看著少年落寞的神情以及眼底泛起的淚光,廉鈺不禁彎起唇角:“沒關系,你可以再教我一遍。”

這次,一定記得。

一下午時間重覆幾個簡單動作,等到了晚上,已經能跟楚曜過上兩招了。

出了一通汗,二人皆是一臉虛相,楚曜從懷裏取了塊幹凈的帕子替廉鈺擦汗。

擡眼瞥見楚曜脖子上晶瑩的汗珠,廉鈺眸色漸深,忽地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光擦怎麽擦得幹凈,應該好好沐浴一番才能解乏吧。”

楚曜緊張地喘不過氣,憋了一會兒輕輕點頭道:“那、那臣妾這就命人準備……陛下今晚,就不走了吧?”

“嗯,謝謝你教我的防身招式。”說著,廉鈺不懷好意地湊到他耳畔,低聲道:“接下來,換我教你兩招。”

習武她不擅長,床上她倒是行家,楚曜身材挺拔緊實,對她傳授的新招式非常感興趣,反覆實踐了數遍,弄到最後體力不支的反而是她。

邱小通一連幾日沒見著廉鈺,倍感空虛無聊,雖然知道她平時公務繁忙,除了上朝下朝處理公務,還要前往後宮安撫郎君,內心還是不免一陣低落。

不過細想之下,他似乎連難過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是被女帝撿回來的一條狗,有什麽好難過的。

為了讓自己盡快從低沈情緒中走出來,邱小通便開始在宮中漫無目的地閑逛。

一條隱蔽小道直通後宮,途中還有不少宮人悄聲對他議論紛紛。

不知走了多久,邱小通驚覺自己好像迷路了。

這裏每處庭院都長一個樣子,鋪著青石板的道路也大同小異,更慘的是天色漸晚,路上連個能問路的都沒有。

邱小通一時慌了神,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然聞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就來自離他最近的一處庭院。

悄然推開虛掩的房門,一眼看到正坐在花叢中忙碌的少年。

院子裏很亂,擺了很多釀酒的物件,而張特此刻也正在忙活這個,聽到門口有動靜才擡頭看了一眼:“你是誰?怎麽在後宮裏亂走?”

邱小通嚇了一跳,連忙解釋:“對不起,我……我進宮沒多久,不小心迷路了才到你這裏,打擾了……”

張特噢了聲,低頭忙活了會兒忽然響起他是誰,擡頭問道:“你是不是那個……邱小通?”

邱小通漲紅了臉:“嗯……”

“真是你啊……”張特總算舍得停下手頭的活,打量了他一番後稱讚道:“果然有幾分姿色。”

邱小通:“多謝……誇獎。”

“你會幹活嗎邱小通?”張特捧著小甕問他:“能幫我把這些花瓣搗碎嗎?”

“沒問題!”

邱小通搗著桃花瓣好奇道:“你在釀酒?”

“對呀,我家裏就是釀酒的,陛下之前游歷民間,就是因為愛喝我家的酒,才把我收進後宮。”說著,張特動作漸緩,神情低落:“可是,她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

邱小通想了想,試探道:“也許,你應該跟其他人一樣,主動爭寵。”

“爭來爭去的,沒意思,只會給陛下徒增煩惱罷了。”張特嘆了口氣,又開始忙碌,語氣隨意道:“我呀,就在這等著陛下想起我,主動來看我就好,我這永遠給他備著好酒。”

好不容易遇到個能聊天的主,邱小通也就不急著走了,等幹完活,張特起身沖他道謝:“邱小通,謝謝你今天幫我忙,我送你回去。”

“好。”邱小通應聲後思忖片刻,又道:“俗話說酒香也怕巷子深,你釀的酒味道很好,或許,可以主動給陛下送去一些。”

張特歪著腦袋想了想,點點頭道:“有道理。”

翌日午膳,廉鈺果然聞到一股誘人的桃花香氣。

蔣曉露為她滿上酒杯,介紹道:“這酒是張貴人親自釀的,桃樹也是他自己栽的,您之前最愛喝他釀的酒了。”

一杯酒下肚,廉鈺立即想起那日在堂下,少年直率木訥的模樣。

張特的相貌或許已算出眾,然而在後宮中卻太不起眼,他既沒有沈頌的美貌,也沒有謝雲深的心計,之所以至今安然無恙,大概全靠這口合宇文鈺口味的桃花釀撐著。

廉鈺前世嘗遍好酒,只覺得眼前的桃花釀說辣不辣,說烈不烈,清香的更像兌了水的果酒,實在難以勾起她的興趣。

可是這樣的話,張特大概會很傷心吧。

“好手藝。”廉鈺吃飽喝足放下筷子,“挑幾樣賞賜,晚上送去給張貴人,我一並去。”

張特早早就身著華服站在院子裏那棵桃樹下等她,廉鈺一進門就看到了。

對方忐忑地要沖她行禮,身子還沒彎下就被她攙起,擡頭迎上她笑吟吟的目光,臉頰通紅:“陛下……臣妾釀的酒,味道好不好?”

“好。”廉鈺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柔聲道:“天下最好。”

張特瞬間紅了眼眶,任憑廉鈺將他牽進了屋裏。

片刻後,燈火俱滅,徒留時有時無的深重喘息,將枝頭棲息的鳥兒驚擾,振翅飛起。

早上離開之際,廉鈺打量著床上仍在熟睡的身影,眉頭微蹙,頃刻間又舒展開來。

這樣單純樸實的性子,要是能生個女兒,該多受她疼愛。

這下子後宮也基本寵幸過一遍了,應該也沒人再說她獨寵邱小通了。

想到被剩下的某人,廉鈺稍作猶豫,還是決定將其暫時拋之腦後,等調整一陣狀態再說。

邱小通這幾日知道她不常在禦書房,基本也不在去,廉鈺等了一下午也未見他過來,一時煩悶,便主動去找他。

那處庭院是宇文鈺之前出訪江南地帶一見傾心的建築,回來後念念不忘,當即命人在寢宮後邊打造了一處,主打一個幽靜雅致,修身養性,廉鈺初次踏入那裏,就覺得是個金屋藏嬌的好地方,只是一直沒尋到合適的人。

此刻,邱小通正踮著腳站在石山前,手裏舉著根掛滿布條的桿子,墊著腳想把蹲在屋檐上的三花貓哄下來,嘴裏還時不時發出嘬嘬嘬的聲音,奈何小貓實在不領情,打了個哈欠後轉身跳下,直接消失在視線之中。

邱小通垂頭喪氣地舉著桿子下來,正要回屋,冷不丁發現正站在不遠處笑瞇瞇看著他的廉鈺,想到自己方才醜態百出的模樣,當即臉色一白:“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廉鈺走上前笑道:“喜歡小貓,我就叫人給你送一只來。”

邱小通搖頭道:“我要養一只,心甘情願留下來的小貓,它必須主動選擇我,這樣才不會跑掉。”

廉鈺聽後表示讚同,攬著他的肩膀認真給他出謀劃策:“有道理,那你就在院子裏擺上食物和水,等它來的次數多了,自然就心甘情願留下了。”

邱小通正思索著該擺點什麽貓愛吃的東西,不知不覺已經被廉鈺攔著走進了臥房,直到站在床前才回過神來,然而為時已晚,轉身的剎那,便被廉鈺一把推到了床上。

下一刻,雙手被她牢牢縛至頭頂,整個人被她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其實不這樣,他也不敢反抗的。

“小通……”廉鈺輕咬了下他的下巴,調笑道:“這幾天想我沒有?”

雖然多日未見,可廉鈺這幾日的去向,邱小通一清二楚。

然而就算心裏再怎麽難受,他也時刻謹記著自己的身份,是沒資格跟他們爭風吃醋的。

幸好,廉鈺還記得他。

“想。”

廉鈺松開他的手腕,伸手抹去他眼角淚跡,“哭什麽?”

“沒什麽。”邱小通側頭看著她,眼神格外平靜:“那麽,陛下是要寵幸我了嗎?”

廉鈺:“你願意嗎?”

邱小通嗤笑道:“陛下可是皇帝,又是替我贖身之人,我當然願意。”

廉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聲嘆息道:“所以,你之所以願意,僅僅是因為我是皇帝,或是,為你贖身之人,是這樣嗎?”

邱小通沈默著不語。

“小通,我想寵幸你,並非因為我有這個權利,或者,我買下了你。”

邱小通猜這句話還有後半句沒說出口,故而他一直在等。

廉鈺卻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親了親他的嘴唇,便起身兀自離開。

庭院依舊靜謐無聲。

那只三花貓不知何時又重返墻頭,然而邱小通卻對它沒了興趣,只是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發自內心的願意是真的。

發自內心的自卑也是。

————————!!————————

又讓家人們久等了。

番外沒完結,還有幾章,完結章會標。這幾天沒更是因為河北降溫太猛一下子給我幹病了,發燒感冒連著來,現在的主食基本就是鼻涕和濃痰,這章也是斷斷續續寫了很久,攢了個肥章……真的挺慶幸現在寫的是番外不是正文的。

接下來的劇情身體狀況好點了就寫,寫夠一章就發,反正這個月是能穩穩全文完結的。

家人們也要註意保暖,把壓箱底的厚衣服都拿出來,寧願熱著咱也別凍著,生這種小病真的遭罪。

愛你們[紅心][紅心][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