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闌謠[第五話]:她又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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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夜闌謠[第五話]:她又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近日外國使臣來訪，為彰顯東闌對其重視程度，大小事項皆交由女帝親自定奪，為此廉鈺著實忙碌了一陣，不僅後宮顧不上去，連書房也不常待了，邱小通一天跑空數次，心中沮喪不已。
本以為陛下對自己只是一時興起，玩膩了就會放他走，可不知不覺中，竟是他先對她產生了依賴之情。
他深知他們之間的身份懸殊，也從不敢奢求太多，只要每天能見到她就好。
她心情好的話，他就能近距離聞到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心情不好的話，哪怕踹他打他，拿他當個受氣包也行。
可如今，竟連這麽個小小心願都成了奢望。
她不是屬於後宮某位郎君的，更不是屬於他的，她屬於整個東闌。
一想到後宮其他人也同他一樣飽受相思擔憂之苦，邱小通心情頓時好受了不少，畢竟在這件事上，他跟他們是一樣的，平等的。
並且，在見不到廉鈺的日子裏，他也沒那麽無聊。
首先隔三差五源源不斷送來的物資讓他溫飽無憂，其次，那只時不時跑來挑釁的三花貓在被他冷漠無視後反而來的愈發頻繁，有時候他坐在臺階上發呆，還會大著膽子跳到他身邊歪頭觀察。
他也在後宮中交到了好朋友。
每日晌午過後，他都會去張特那，幫忙準備一些釀酒的東西，或者邊聊天邊挑揀花瓣，倆人看似聊得投緣，實則每個人都在自言自語，完全沈醉在自己的天地裏，根本沒管對方在沒在聽。
“我爹在釀酒時總喜歡先把食材放在鍋裏蒸一遍，我娘就不愛這麽幹，她喜歡趁著花瓣尚嬌嫩用杵子搗碎，認為這樣更能保持香味……”張特邊幹活邊喋喋不休，而一旁的邱小通早已神游天外多時。
“釀花酒跟果酒工藝也不同，就連儲存的容器都不同，除了密封性，如果打算送人的話，還要考慮美觀性，我覺得琉璃瓶就……”話說到一半，張特臉色一變，話音截然而止。
隨即猛地起身沖到那棵桃花樹下，扶著樹身一陣幹嘔，卻也沒吐出什麽來。
邱小通回過神來，第一時間跑到他身邊，連連拍著他的背，關心道：“張貴人你沒事吧？”
張特從懷裏取出一方幹凈的帕子擦了擦嘴，“沒事，這幾天總這樣……”
邱小通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到什麽，幽幽道：“還是叫禦醫來看下吧，你八成是有喜了。”
禦醫道過喜後剛走沒一會兒，廉鈺便急匆匆來了。
她身上凰袍尚未換下，發髻也梳的整齊莊重，似是剛出席完某個重要場合，此刻步履匆忙，額頭滲出細汗。
邱小通知道此刻的主角並非自己，於是默默退到了一旁。
廉鈺看見了躲在人群之後的邱小通，卻實在沒空去搭理邱小通，反而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床上的張特身上。
明明才寵幸過他一次，怎麽就有了呢？
東闌男子都這麽容易受孕的嗎？
那為何其他人都沒動靜？
“陛下……”張特見到她立即掀開被子想要下床行禮，卻被廉鈺重新按回了床上，“不用起來，好好歇著。”
看著張特緊張通紅的臉龐，廉鈺心亂如麻。
她這算當爹還是當媽呀。
無論當爹還是當媽，如今一個不容否定的事實都水靈靈的擺在眼前。
她又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那孩子會跟宇文晟一樣，機靈，漂亮，抱著她的腿叫她母皇，在她眼皮子底下一天天長大，直到跟她一樣高。
想到謝雲深，廉鈺的心情一下子從喜悅轉變為擔憂。
那麽小的口子，真能讓一個嬰孩順利出來嗎？張特會有危險嗎？
她寧可在這個世界絕後，也不願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因為要為她誕下子嗣而遭遇不測。
千萬思緒化作無聲沈默，張特只感到廉鈺握著他的手，此刻正微微顫抖。
邱小通遠遠看著這一幕，在為張特感到高興的同時，心中忽地泛起一陣酸澀。
安靜站了會兒後，轉身黯然離去。
張貴人有孕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皇宮，以至整個民間都沈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
女帝即將迎來第二個孩子，興許還會是位皇女，她必然會繼承女帝的智慧與英勇，成為東闌未來的接班人。
除了源源不斷的賞賜，廉鈺更是每天都要在百忙之中抽出一點空來去探望一下張特，順便跟禦醫了解胎兒情況，生怕出一點差池，整個人無比緊張。
蕭晗特意送來了稀有的滋補食材，順便安撫她：“放心吧，沒事的，都跟你說雲君那種情況是少數了，張貴人只要不胡吃海喝，包沒事的！”
話雖如此，廉鈺依舊每日憂心忡忡。
自從張貴人有孕，便占據了她的全部心思，幾乎要將後宮其他人包括邱小通全部拋之腦後了。
從議事閣出來，正打算回寢宮小憩，蔣曉露忽然快步行至身側小聲道：“陛下，張貴人有孕的確是天大的好事，不過尚不足以令您如此費心傷神，畢竟龍體要緊，並且，也要考慮一下其他郎君的感受不是……您已經很久沒翻過其他人的牌子了。”
廉鈺腳步猛地頓住，皺著眉頭深深嘆了口氣。
雨露均沾，雨露均沾，她又把至關重要的女帝守則給忘了。
“你說吧，翻誰。”
蔣曉露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廉鈺繼續向前走：“沒有合適的人選就不翻了。”
“依臣之見……宴君。”
廉鈺瞬感後背發涼，原先逃過一劫的僥幸心理瞬間蕩然無存。
她還以為能這麽混過去呢，未成想還是被人提起了。
“自您蘇醒，後宮郎君皆有承寵，唯獨宴君，您甚至沒有去探望過他。”蔣曉露惶恐道：“宴君與您相識最早，之前也是最受寵的，在得知您受傷昏迷的消息後，哀慟過度不慎跌入水中，可憐腹中六個月的孩兒，未能成活……”
回想這段時間對程宴的抗拒，逃避，冷漠——
倘若宇文鈺泉下有知，一定急壞了吧。
廉鈺眼中泛起波瀾，抿了抿唇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蔣曉露面露不忍，“女孩……”
程宴的寢殿原本離她最近，自從她受傷昏迷，胎兒也不慎小產後，他便兀自搬到了皇宮角落的一座幽靜佛殿內，日日食素抄經，為她祈福。
自她醒來，二人也只在殿上見過一次面，甚至沒有任何交流。
難怪那日見他如此憔悴削瘦。
來到佛殿門口，廉鈺阻止了宮人的通報，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院裏檀香味道濃郁，使人心靜。
主殿之上，程宴穿著一身素衣，正閉著眼睛盤腿坐於佛像前，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他身上未佩戴任何飾物，唯獨指間繞著一串木質佛珠，散發著淡淡幽香。
察覺到身後腳步聲，程宴眉頭一皺，本以為是下人又來送飯送茶，被斷了清修正欲發火，回頭瞥見倚在門邊的清麗身影，頓時怔住。
廉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正僵持著，程宴主動上前向她請安：“陛下。”
眼神，語氣，毫無喜悅之情。
大概在得知那個孩子沒保住後，他的心也跟著一同死了。
“嗯，多日不見，朕來看看你。”廉鈺將他攙扶起，凝視著他始終低著頭的側臉，輕聲道：“你……身體怎麽樣了？”
“無礙了。”程宴勉強笑了下，眼神卻過於哀慟，嘴唇顫抖道：“臣妾很沒用，是不是……”
廉鈺輕輕攬住了他，安慰道：“不要這麽說……是我不好，那日若非我一意孤行，也不會害的你們擔心至此。”
“不，是臣妾不好。”程宴感受到久違的體溫，頃刻間潸然淚下：“陛下乃天命凰女，受神明庇佑必定安然無恙，是臣妾妄加揣測，亂了心神……這才害的她……”
“別哭別哭……”按理說這種時候起歹心並不合適，但感受著素紗衣下肌膚的細膩觸感，以及此刻程宴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還是令廉鈺一陣口幹舌燥。
這陣子全部精力都放在外使和張特身上，她已經很久沒寵幸過其他人了。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程宴止住哭泣，擡眼怔怔望著她：“真的嗎，陛下……”
廉鈺勾唇一笑：“君無戲言。”
佛殿後堂的休憩居所恰好就有張床榻。
如此神聖莊嚴之地本不該備著侍寢的東西，程宴也沒想到廉鈺會突然過來寵幸他。
幸好機靈的下屬遠遠看見二人依偎，眼睛一轉立馬跑回寢殿取了東西過來，並趕在二人進門之前擺到了榻上最顯眼的位置。
廉鈺打量著箱子裏的東西，戲謔地看向程宴，直接將他看成了大紅臉：“不是……這些不是我準備的，一定是阿逸方才特意跑回去取的……陛下若是不想在這，那就……”
話未說完，人已經被廉鈺推倒在床上。
“我就想在這。”
其他人得知要承寵後無一不是提前做足準備，好讓她獲得最完美的體驗，如此一來，反倒失了刺激。
而程宴毫無準備，就這樣素衣素面，甚至手腕上還掛著佛珠。
時隔數月再度承歡，程宴感到幸福極了。
陛下依然愛他，陛下心中有他……
可偏偏又能感到某些地方跟之前不一樣了。
莫非是跟蕭掌櫃學了些民間花樣……
很快，程宴便遭不住了，他吃了這麽些天的素身體本來就虛，被她這麽一番折騰僅存的神智頃刻間渙散無存，只能無助地勾著她的脖子喘息。
“陛下，陛下……”
俯身瞧著面色潮紅卻不省人事的程宴，廉鈺小心地退出。
雖然很想再來一次，可身下人虛弱的模樣又令她於心不忍。
還是先接回去養一陣子身體吧。
這下子，總沒有辜負宇文鈺了。
幾日後外國使臣離開，廉鈺又閑了下來。
除了時不時隨機翻牌子雨露均沾，更是有充足的時間待在書房學習或處理其他國事。
靜謐午後，涼風配著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令人昏昏欲睡。
這時，一個小腦袋從門邊探出來，又縮了回去。
廉鈺丟下折子無奈叫了聲：“邱小通。”
邱小通在門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進來了。
剛一靠近她身邊，就被一把摟進懷裏，廉鈺慵懶地靠在他肩膀上，打起了盹。
昨晚寵幸了沈美人，前天寵幸了楚貴人，白天還去雲君那待了幾個時辰……邱小通在心裏盤算著她近日的後宮行程，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也不是吃醋，就是就覺得她太累了，才二十歲的年紀就要肩負起給東闌延續皇室血脈的使命，還要戴著那麽沈的物件，她這麽細的腰能受的了嗎？
“在想什麽？”廉鈺閉著眼睛問他。
“沒什麽，陛下。”邱小通老實道。
廉鈺緩緩擡眼：“你在我身邊，好像並不快樂。”
“不，陛下，在您身邊我很快樂，我只是……”邱小通惶恐地低下頭：“不知道自己對您來說，究竟是什麽……”
就那樣在游街時糊裏糊塗地被她喊住，被她贖身，被她接進宮裏，好吃好喝的養著。
俗言道伴君如伴虎，為此他一直戰戰兢兢等著迎接她的怒火。
可她在他面前卻始終未表露出什麽過激情緒，永遠都是一副淡漠模樣。
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
廉鈺笑了聲：“你認為呢？”
邱小通深吸一口氣，道：“玩物。”
“不對。”廉鈺冷漠地掐了他的臉，“現在該我了，我對你來說，是什麽？”
邱小通傻了。
什麽叫她對他來說是什麽。
她是皇帝，是他的天，是他的主人，是他的一切呀。
邱小通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廉鈺清楚地知道，邱小通心中並非沒有答案，而是不敢說。
畢竟他依舊很自卑，並且發自內心地懼怕她。
想到這，廉鈺玩味一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小通，我喜歡你。”
邱小通在她懷裏，整個人都僵住了。
喜歡他，是什麽意思？
一個至高無上的女帝，喜歡一個身份低微的花魁？
是在開玩笑尋他開心呢吧？
可一低頭，恰好迎上她無比認真的眼神，那模樣，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小通，你對我來說不是玩物，你是我喜歡的人。”
邱小通知道她此刻一定也在期待著他能說出什麽。
可他既不配，也不敢，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紅著眼看著她。
廉鈺也沒有強迫他，隨手從重疊的宣紙下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長方形墨玉拿在手裏把玩。
蕭晗之前怕她無聊，給她送來許多珍稀玩意，包括這塊質地一流的玉料，當時造辦處給了許多意見，例如打發簪，打手鐲，打玉佩等，然而廉鈺拿在手裏掂了掂，只覺得手感異常熟悉，便只畫了個方塊，讓人雕出來給她。
邱小通被吸引了註意力，怔怔盯著那塊大號無事牌一樣的玉看的入神，“這是什麽？”
“這個東西叫……手機。”廉鈺解釋完，將它塞到邱小通手裏：“送你。”
邱小通呆呆地拿著手機，不知所措。
上邊沒有篆刻任何文字，任何圖案，任何身份標識，也沒有繩子，沒有卡扣，無法當做飾品佩戴，他實在想不到這個手機是用來幹嘛的。
廉鈺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瞇眼笑道：“這個東西很神奇，你只要在夜半時分對著它說話，我就會聽到呢。”
邱小通驀地瞪大了眼，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她，一臉不可置信。
不過，如果是真的……
他倒是蠻需要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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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編：家人們，下一章不要買！不要買！！不要買！！！下一章兜子深夜發的神志不清忘了設置導致發成了收費番外，沒辦法更改，只能全文替換成了其他文番外，又重新發了第六話，大家跳過下一章繼續看免費的就行了，不小心買了的在下章留評我發紅包
狀態好點了，繼續沖！
另外跟美工勞斯約了新封面過兩天換上，我個人還蠻喜歡的，有種淡淡的瘋感[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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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編：真服了，怎麽福利番外也卡這麽死啊，卡尺度就算了居然還卡字數，我刪了一千字它讓我再補一千字……大哥啊！我這是福利番外不收錢的！！！[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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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陛下對自己只是一時興起，玩膩了就會放他走，可不知不覺中，竟是他先對她產生了依賴之情。
他深知他們之間的身份懸殊，也從不敢奢求太多，只要每天能見到她就好。
她心情好的話，他就能近距離聞到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心情不好的話，哪怕踹他打他，拿他當個受氣包也行。
可如今，竟連這麽個小小心願都成了奢望。
她不是屬於後宮某位郎君的，更不是屬於他的，她屬於整個東闌。
一想到後宮其他人也同他一樣飽受相思擔憂之苦，邱小通心情頓時好受了不少，畢竟在這件事上，他跟他們是一樣的，平等的。
並且，在見不到廉鈺的日子裏，他也沒那麽無聊。
首先隔三差五源源不斷送來的物資讓他溫飽無憂，其次，那只時不時跑來挑釁的三花貓在被他冷漠無視後反而來的愈發頻繁，有時候他坐在臺階上發呆，還會大著膽子跳到他身邊歪頭觀察。
他也在後宮中交到了好朋友。
每日晌午過後，他都會去張特那，幫忙準備一些釀酒的東西，或者邊聊天邊挑揀花瓣，倆人看似聊得投緣，實則每個人都在自言自語，完全沈醉在自己的天地裏，根本沒管對方在沒在聽。
“我爹在釀酒時總喜歡先把食材放在鍋裏蒸一遍，我娘就不愛這麽幹，她喜歡趁著花瓣尚嬌嫩用杵子搗碎，認為這樣更能保持香味……”張特邊幹活邊喋喋不休，而一旁的邱小通早已神游天外多時。
“釀花酒跟果酒工藝也不同，就連儲存的容器都不同，除了密封性，如果打算送人的話，還要考慮美觀性，我覺得琉璃瓶就……”話說到一半，張特臉色一變，話音截然而止。
隨即猛地起身沖到那棵桃花樹下，扶著樹身一陣幹嘔，卻也沒吐出什麽來。
邱小通回過神來，第一時間跑到他身邊，連連拍著他的背，關心道：“張貴人你沒事吧？”
張特從懷裏取出一方幹凈的帕子擦了擦嘴，“沒事，這幾天總這樣……”
邱小通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到什麽，幽幽道：“還是叫禦醫來看下吧，你八成是有喜了。”
禦醫道過喜後剛走沒一會兒，廉鈺便急匆匆來了。
她身上凰袍尚未換下，發髻也梳的整齊莊重，似是剛出席完某個重要場合，此刻步履匆忙，額頭滲出細汗。
邱小通知道此刻的主角並非自己，於是默默退到了一旁。
廉鈺看見了躲在人群之後的邱小通，卻實在沒空去搭理邱小通，反而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床上的張特身上。
明明才寵幸過他一次，怎麽就有了呢？
東闌男子都這麽容易受孕的嗎？
那為何其他人都沒動靜？
“陛下……”張特見到她立即掀開被子想要下床行禮，卻被廉鈺重新按回了床上，“不用起來，好好歇著。”
看著張特緊張通紅的臉龐，廉鈺心亂如麻。
她這算當爹還是當媽呀。
無論當爹還是當媽，如今一個不容否定的事實都水靈靈的擺在眼前。
她又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那孩子會跟宇文晟一樣，機靈，漂亮，抱著她的腿叫她母皇，在她眼皮子底下一天天長大，直到跟她一樣高。
想到謝雲深，廉鈺的心情一下子從喜悅轉變為擔憂。
那麽小的口子，真能讓一個嬰孩順利出來嗎？張特會有危險嗎？
她寧可在這個世界絕後，也不願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因為要為她誕下子嗣而遭遇不測。
千萬思緒化作無聲沈默，張特只感到廉鈺握著他的手，此刻正微微顫抖。
邱小通遠遠看著這一幕，在為張特感到高興的同時，心中忽地泛起一陣酸澀。
安靜站了會兒後，轉身黯然離去。
張貴人有孕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皇宮，以至整個民間都沈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
女帝即將迎來第二個孩子，興許還會是位皇女，她必然會繼承女帝的智慧與英勇，成為東闌未來的接班人。
除了源源不斷的賞賜，廉鈺更是每天都要在百忙之中抽出一點空來去探望一下張特，順便跟禦醫了解胎兒情況，生怕出一點差池，整個人無比緊張。
蕭晗特意送來了稀有的滋補食材，順便安撫她：“放心吧，沒事的，都跟你說雲君那種情況是少數了，張貴人只要不胡吃海喝，包沒事的！”
話雖如此，廉鈺依舊每日憂心忡忡。
自從張貴人有孕，便占據了她的全部心思，幾乎要將後宮其他人包括邱小通全部拋之腦後了。
從議事閣出來，正打算回寢宮小憩，蔣曉露忽然快步行至身側小聲道：“陛下，張貴人有孕的確是天大的好事，不過尚不足以令您如此費心傷神，畢竟龍體要緊，並且，也要考慮一下其他郎君的感受不是……您已經很久沒翻過其他人的牌子了。”
廉鈺腳步猛地頓住，皺著眉頭深深嘆了口氣。
雨露均沾，雨露均沾，她又把至關重要的女帝守則給忘了。
“你說吧，翻誰。”
蔣曉露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廉鈺繼續向前走：“沒有合適的人選就不翻了。”
“依臣之見……宴君。”
廉鈺瞬感後背發涼，原先逃過一劫的僥幸心理瞬間蕩然無存。
她還以為能這麽混過去呢，未成想還是被人提起了。
“自您蘇醒，後宮郎君皆有承寵，唯獨宴君，您甚至沒有去探望過他。”蔣曉露惶恐道：“宴君與您相識最早，之前也是最受寵的，在得知您受傷昏迷的消息後，哀慟過度不慎跌入水中，可憐腹中六個月的孩兒，未能成活……”
回想這段時間對程宴的抗拒，逃避，冷漠——
倘若宇文鈺泉下有知，一定急壞了吧。
廉鈺眼中泛起波瀾，抿了抿唇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蔣曉露面露不忍，“女孩……”
程宴的寢殿原本離她最近，自從她受傷昏迷，胎兒也不慎小產後，他便兀自搬到了皇宮角落的一座幽靜佛殿內，日日食素抄經，為她祈福。
自她醒來，二人也只在殿上見過一次面，甚至沒有任何交流。
難怪那日見他如此憔悴削瘦。
來到佛殿門口，廉鈺阻止了宮人的通報，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院裏檀香味道濃郁，使人心靜。
主殿之上，程宴穿著一身素衣，正閉著眼睛盤腿坐於佛像前，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他身上未佩戴任何飾物，唯獨指間繞著一串木質佛珠，散發著淡淡幽香。
察覺到身後腳步聲，程宴眉頭一皺，本以為是下人又來送飯送茶，被斷了清修正欲發火，回頭瞥見倚在門邊的清麗身影，頓時怔住。
廉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正僵持著，程宴主動上前向她請安：“陛下。”
眼神，語氣，毫無喜悅之情。
大概在得知那個孩子沒保住後，他的心也跟著一同死了。
“嗯，多日不見，朕來看看你。”廉鈺將他攙扶起，凝視著他始終低著頭的側臉，輕聲道：“你……身體怎麽樣了？”
“無礙了。”程宴勉強笑了下，眼神卻過於哀慟，嘴唇顫抖道：“臣妾很沒用，是不是……”
廉鈺輕輕攬住了他，安慰道：“不要這麽說……是我不好，那日若非我一意孤行，也不會害的你們擔心至此。”
“不，是臣妾不好。”程宴感受到久違的體溫，頃刻間潸然淚下：“陛下乃天命凰女，受神明庇佑必定安然無恙，是臣妾妄加揣測，亂了心神……這才害的她……”
“別哭別哭……”按理說這種時候起歹心並不合適，但感受著素紗衣下肌膚的細膩觸感，以及此刻程宴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還是令廉鈺一陣口幹舌燥。
這陣子全部精力都放在外使和張特身上，她已經很久沒寵幸過其他人了。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程宴止住哭泣，擡眼怔怔望著她：“真的嗎，陛下……”
廉鈺勾唇一笑：“君無戲言。”
佛殿後堂的休憩居所恰好就有張床榻。
如此神聖莊嚴之地本不該備著侍寢的東西，程宴也沒想到廉鈺會突然過來寵幸他。
幸好機靈的下屬遠遠看見二人依偎，眼睛一轉立馬跑回寢殿取了東西過來，並趕在二人進門之前擺到了榻上最顯眼的位置。
廉鈺打量著箱子裏的東西，戲謔地看向程宴，直接將他看成了大紅臉：“不是……這些不是我準備的，一定是阿逸方才特意跑回去取的……陛下若是不想在這，那就……”
話未說完，人已經被廉鈺推倒在床上。
“我就想在這。”
其他人得知要承寵後無一不是提前做足準備，好讓她獲得最完美的體驗，如此一來，反倒失了刺激。
而程宴毫無準備，就這樣素衣素面，甚至手腕上還掛著佛珠。
時隔數月再度承歡，程宴感到幸福極了。
陛下依然愛他，陛下心中有他……
可偏偏又能感到某些地方跟之前不一樣了。
莫非是跟蕭掌櫃學了些民間花樣……
很快，程宴便遭不住了，他吃了這麽些天的素身體本來就虛，被她這麽一番折騰僅存的神智頃刻間渙散無存，只能無助地勾著她的脖子喘息。
“陛下，陛下……”
俯身瞧著面色潮紅卻不省人事的程宴，廉鈺小心地退出。
雖然很想再來一次，可身下人虛弱的模樣又令她於心不忍。
還是先接回去養一陣子身體吧。
這下子，總沒有辜負宇文鈺了。
幾日後外國使臣離開，廉鈺又閑了下來。
除了時不時隨機翻牌子雨露均沾，更是有充足的時間待在書房學習或處理其他國事。
靜謐午後，涼風配著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令人昏昏欲睡。
這時，一個小腦袋從門邊探出來，又縮了回去。
廉鈺丟下折子無奈叫了聲：“邱小通。”
邱小通在門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進來了。
剛一靠近她身邊，就被一把摟進懷裏，廉鈺慵懶地靠在他肩膀上，打起了盹。
昨晚寵幸了沈美人，前天寵幸了楚貴人，白天還去雲君那待了幾個時辰……邱小通在心裏盤算著她近日的後宮行程，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也不是吃醋，就是就覺得她太累了，才二十歲的年紀就要肩負起給東闌延續皇室血脈的使命，還要戴著那麽沈的物件，她這麽細的腰能受的了嗎？
“在想什麽？”廉鈺閉著眼睛問他。
“沒什麽，陛下。”邱小通老實道。
廉鈺緩緩擡眼：“你在我身邊，好像並不快樂。”
“不，陛下，在您身邊我很快樂，我只是……”邱小通惶恐地低下頭：“不知道自己對您來說，究竟是什麽……”
就那樣在游街時糊裏糊塗地被她喊住，被她贖身，被她接進宮裏，好吃好喝的養著。
俗言道伴君如伴虎，為此他一直戰戰兢兢等著迎接她的怒火。
可她在他面前卻始終未表露出什麽過激情緒，永遠都是一副淡漠模樣。
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
廉鈺笑了聲：“你認為呢？”
邱小通深吸一口氣，道：“玩物。”
“不對。”廉鈺冷漠地掐了他的臉，“現在該我了，我對你來說，是什麽？”
邱小通傻了。
什麽叫她對他來說是什麽。
她是皇帝，是他的天，是他的主人，是他的一切呀。
邱小通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廉鈺清楚地知道，邱小通心中並非沒有答案，而是不敢說。
畢竟他依舊很自卑，並且發自內心地懼怕她。
想到這，廉鈺玩味一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小通，我喜歡你。”
邱小通在她懷裏，整個人都僵住了。
喜歡他，是什麽意思？
一個至高無上的女帝，喜歡一個身份低微的花魁？
是在開玩笑尋他開心呢吧？
可一低頭，恰好迎上她無比認真的眼神，那模樣，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小通，你對我來說不是玩物，你是我喜歡的人。”
邱小通知道她此刻一定也在期待著他能說出什麽。
可他既不配，也不敢，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紅著眼看著她。
廉鈺也沒有強迫他，隨手從重疊的宣紙下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長方形墨玉拿在手裏把玩。
蕭晗之前怕她無聊，給她送來許多珍稀玩意，包括這塊質地一流的玉料，當時造辦處給了許多意見，例如打發簪，打手鐲，打玉佩等，然而廉鈺拿在手裏掂了掂，只覺得手感異常熟悉，便只畫了個方塊，讓人雕出來給她。
邱小通被吸引了註意力，怔怔盯著那塊大號無事牌一樣的玉看的入神，“這是什麽？”
“這個東西叫……手機。”廉鈺解釋完，將它塞到邱小通手裏：“送你。”
邱小通呆呆地拿著手機，不知所措。
上邊沒有篆刻任何文字，任何圖案，任何身份標識，也沒有繩子，沒有卡扣，無法當做飾品佩戴，他實在想不到這個手機是用來幹嘛的。
廉鈺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瞇眼笑道：“這個東西很神奇，你只要在夜半時分對著它說話，我就會聽到呢。”
邱小通驀地瞪大了眼，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她，一臉不可置信。
不過，如果是真的……
他倒是蠻需要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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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編：家人們，下一章不要買！不要買！！不要買！！！下一章兜子深夜發的神志不清忘了設置導致發成了收費番外，沒辦法更改，只能全文替換成了其他文番外，又重新發了第六話，大家跳過下一章繼續看免費的就行了，不小心買了的在下章留評我發紅包
狀態好點了，繼續沖！
另外跟美工勞斯約了新封面過兩天換上，我個人還蠻喜歡的，有種淡淡的瘋感[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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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編：真服了，怎麽福利番外也卡這麽死啊，卡尺度就算了居然還卡字數，我刪了一千字它讓我再補一千字……大哥啊！我這是福利番外不收錢的！！！[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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