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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配 說這句話的時候,齊寒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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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配 說這句話的時候,齊寒暮……

說這句話的時候, 齊寒暮咬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吐得很清楚,他一雙鳳眸裏紅血絲明顯, 不難想象, 他此刻定是不好受。

駱渺不是當世神醫, 就算他醫術高超,也不能徑直回答這個問題,只得巧妙繞個彎子。

“三爺,您先歇一下吧, 夏總人好心善, 上天定會眷顧的。”

在駱渺看不見的角落,齊寒暮嘴角緩緩扯了一下。

呵, 老天會眷顧人, 他一向最不信這種說法,若是靠天給飯, 想必世上不少人都要變成餓殍了。

有些事情, 的確有運氣的成分在, 但更多的則是事在人為。

想要得到,那必須付出。

掐了一把眉, 齊寒暮聲音冷到能把水凍成冰, “把全江城的名醫都給我找來,無論如何,夏漪清一定要活著。”

駱渺聽到這個的時候, 人已經有點半傻了。

這跟古代皇帝說“給朕治好她,要不然整個太醫院都得給他陪葬”不是一個道理麽。

可能是看駱渺小心翼翼的樣子太過搞笑,齊寒暮難得掐了一把太陽穴,稍稍解釋。

“又在想你的古裝劇了, 叫名醫只是為了讓老夫人的恩人多一點活命的機會,想什麽呢?快去。”

駱渺這才“誒”一聲,動用各種人脈關系找人去了。

剛t出到VIP病房外頭,駱渺準備坐電梯時,一對中年男女巴巴地把駱渺截住。

他們口中甚至還在嚷,“駱秘書,駱秘書,在裏面搶救的是我女兒,我得進去看她一眼啊。”

這個聲音是女人發出的。

駱渺略皺眉,回頭一看,是跟夏漪清有著四五分相像的中年婦女,她已經是半老徐娘,脖子上有頸紋,即使塗了化妝品,也無法掩蓋歲月流逝在身上留下的痕跡。

“這位是夏總的母親吧,”駱渺對於女人有一種天生的共情,特別是這種中年婦女,可能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母親在外被別人看輕了,

“您放心,夏總現在正在全力搶救,現在三爺讓我去找專家來,夏總會沒事兒的。”

“對,她會沒事兒的,她會沒事兒的。”

旁邊,夏楓的聲音直楞楞插過來,“駱秘書啊,哪裏有不給爸媽看女兒的道理,我們都老了,又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呀,她要是沒了,我們可怎麽辦?”

夏漪清通過私家偵探都查出夏楓在外有人,並且懷孕,駱渺豈會不知。

但他看破卻不說破,只是微微向夏楓笑,“三爺請二位不要擔心,稍安勿躁,夏總一定會平安。”

駱渺不知道的是,他剛剛說完這句話的同時,裏面的齊寒暮和齊老夫人就接到了夏漪清的病危通知書。

因為他們是VIP客戶,護士的聲音都畢恭畢敬的,“請問誰是夏漪清的家屬?麻煩簽個字。”

齊寒暮落筆那一剎,指尖都在顫。

而齊老夫人在旁邊看著,默默沒出聲,換做是之前,她定然不會摻和這檔子事,但那女孩是為了救她才病危,無論如何,齊家得擔這個責。

夏漪清的搶救從下午一直持續到夜晚。

外頭華燈初上,醫院裏邊光亮,無數燈把這裏照得跟白晝一樣,來來往往,都是戴著口罩來看病的人。

頂層的VIP區域比下面空很多,只對齊家及獲得齊家許可之人開放。

而夏漪清手術室旁邊,還有一間手術室亮著燈,是給那位齊二爺的。

接到報警之後,警察趕往現場,發現齊二爺傷得也不輕,脖子上有勒痕,人也意識昏迷,並且像是精神病發,狀況不太穩定。

於是,齊二爺即刻被送來醫院,而江城最好的醫院,非暮英醫療莫屬。

雖然按規定這不太對,但畢竟是齊家人,那上面的人自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看到自己的二叔,害夏漪清至今還在搶救的罪魁禍首,齊寒暮呼吸不免沈重了些,一顆心在單薄胸腔砰砰直跳,簡直要躍出去。

醫生說,夏漪清被刺傷四刀,並且刀刀致命,每一下,都是朝著要夏漪清無法生還的角度去的。

聽到這個消息,齊寒暮垂眸,不語,而齊老夫人手指都在顫。

她長長嘆一口氣,“寒暮,我在想,是不是我老婆子做錯了什麽?要不然,你二叔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齊寒暮仍舊沒有開口。

自幼他便知道,二叔是除了他以外,最得老夫人疼愛的,可惜二叔實乃紈絝子弟的典範,比現在的齊寒英都還要過分。

不僅風流成性,經常便會有女人哭著跑到老宅外邊跪著,而且這個齊二爺,還好賭。

之前不是沒有被追債的人堵上家門,是齊老夫人,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私庫,給他填了。

直到齊寒暮長大,齊老夫人才像得到喘息似的,一下從公司退下來,並且告訴齊二爺,她現在不管公司事務,要錢,找齊寒暮。

不同於老夫人礙於親情,不好意思開口拒絕。

齊寒暮鐵血,手腕狠辣,不僅對他人如此,對這位有血緣關系的二叔,他也是毫不手軟。

在這位二叔腆著臉,向他要錢的時候,齊寒暮直接拉出他在公司偷偷轉賬走的流水,並且把他之前負責的項目全都黃了的各種證據,擺在他面前。

“要錢可以,”齊寒暮下顎微擡,他左腿擡起,架在右腿上,身子往後靠,鳳眸微瞇,十足的上位者模樣,

“把這些年你在公司落下的這些賬款平了,要是做不到,現在可以退出公司事務管理,還能每個月給你發工資。”

齊二爺自然是又去找了老夫人,碰壁了,這才灰溜溜消失在江城。

這些年來,他打著齊氏的名頭,在外邊跟別人混,齊寒暮也裝作沒看見,當做賣老夫人一個面子。

但是現在,事情好像有了轉機。

“您的意思是,讓我不必顧及情面了。”

齊寒暮的聲音很輕,齊老夫人卻很明白這一句話意味著什麽。

這位齊二爺從此不會再被別人尊稱,他可能要被從齊家家譜逐出去,這一輩子再享不了榮華富貴。

這些年來的些許溫情霎時間退散,母子之間血脈的情也在齊二爺掏出刀那一刻消失殆盡。

齊老夫人閉了閉眼,又睜開,“你放手去做吧,還有,那個女孩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一定要把人給救回來,再往後,你想跟她在一起,奶奶全力支持。”

入目的刺眼的白,齊寒暮抿唇,起身,走到墻根處,額頭抵住冰冷的水泥。

低溫給大腦造成清醒,齊寒暮突然扯著嘴角,肩膀稍微顫起來。

奇怪。

夏漪清就算救了老夫人,貌似,也不值得他這般在意。

齊寒英的聲音遠遠傳來,前邊音量還不小,被護士瞪了以後,極速變小,有些氣音。

“哥,公孫小姐在外邊,說要見老夫人。”

“老夫人沒空見,”仍舊是齊寒暮接腔,嗓音磁性醇厚,

“讓她不必等了,公孫家若是執意糾纏不休,齊家會重新考慮跟公孫家的合作。”

邀請的專家早就來了一屋子。

他們見到三爺的真容,均是一楞。

原因無他,三爺位高權重,早已很少人能見著真容。

自然,齊寒暮容貌昳麗的事實,就被這麽隱藏了起來。

“今日各位不用拘束,只需要為我救回一個人,如果她能安然無恙,定重重有賞。”

齊寒暮語氣不重,鳳眸中卻有一種能掌握萬事的篤定。

一個年邁的老醫生撚了撚胡須,“三爺,那也得先把患者的相關信息給我們,我們才能確定,那人的狀況如何啊。”

“是啊。”

“各種檢查做過沒?”

見齊寒暮如此平易近人,醫生們便也不再藏著掖著,熱心開始問各種問題。

對於這些,齊寒暮快速一一解答。

直到一個醫生半開玩笑,樂呵呵插嘴,“這位患者也是好福氣啊,能讓三爺這麽在意,方便問一下,那位,是三爺的什麽人?”

這個問題,隱約有些熟悉。

在什麽時候聽過呢。

齊寒暮眉心皺起,像微風拂過,稍稍起波紋的湖面。

那一次,他怎麽回答的來著。

好像是。

“沒有給過她名分。”

為什麽?

血一下子從腳底沖到頭頂,嗡一聲,整個腦子都震顫起來,像沈悶許久,終於啟動的機器。

原來,他是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夏漪清,這才不給她名分的。

怎麽能說,是他沒把夏漪清放在眼裏呢。

只是夏漪清好似太陽,耀眼,讓他無法直視。

但,萬物生長靠太陽。

他就像一株生長在暗處的植物,原本不喜光,但是,接觸到日光之後,發現,再也忍不了黑暗。

他可以沒名沒分跟在夏漪清身後。

即使,婚約只有三年。

哪怕夏漪清從來沒有對他動過心。

只是看著她明媚笑容,聽一聽那清泉般悅耳的嗓音,他就知足了。

後面,又發生了什麽呢。

駱渺嗓音傳過來,“你們這麽打趣三爺,不要命啦。”

其他人立刻怯怯的,幾個膽子大一點,半打哈哈,混過去,轉移話題。

“我們還是先看過這位患者的醫療記錄,再出手術方案。”

無人再敢看齊寒暮,那個患者的身份儼然成了保密話題,而瘦高男人纖長眼睫垂落,輕顫。

他喉結上下滾動,一句話已經到了舌尖。

呼之欲出。

“她是,我只敢在心裏喜歡的愛人。”

她是太陽,他只是萬千靠她生機滋養的陰生植物。

原本,兩人就不相配。

左腕傷痕隱隱作痛,齊寒暮左手垂落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食指有規律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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