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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示愛 當時,他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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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示愛 當時,他只有一個念頭。……

當時, 他只有一個念頭。

在夏漪清面前為救她而離去,應該是最壯烈的死法了吧。

這樣,會不會, 她能記著他久一些?

往事湧上心頭, 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好像也跟著記憶變鮮活, 齊寒暮右手不自覺搭上心口,呼吸變得沈了一些,發出有些明顯的鳴哮音。

這些,夏漪清本不應該知道。

她應該永遠是明媚鮮活的, 不接觸到這個世界的陰暗面。

雖然, 只要跟他在一起,黑暗, 便會在她的生活當中, 無處不在。

“唔……”

齊寒暮牙齒緊緊咬住唇裏邊那一塊軟肉,力氣之大, 發出類似咯吱的響聲, 霎時間, 鐵銹味蔓延整個口腔,就連舌尖, 都好像多了一抹腥甜。

這種感覺不太美妙, 但卻格外令人上癮,因為它會讓人變得很清醒,眼睛都會看得更清楚一些, 好似整個人重煥生機。

久久沒有等到回答,夏漪清有些困了,眼皮重重的,跟一床冬天裏的厚被子一樣,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齊寒暮那一邊久久沒有動靜,好像男人早已經沈睡在了黑暗之中,只留她一個人,面對這漫漫長夜。

有些話只能說第一次,如果被人說要重覆第二遍,便會再也沒有勇氣講出來,從而變成其他t的話語。

夏漪清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況。

真心話脫口而出之後,她心底湧上一股後怕。

別人幫了就是幫了,為什麽非得刨根究底?

若是齊寒暮不願,那現在說這番話,豈不是,給當時有這個見義勇為行為的他添堵麽。

緩緩用手肘支一下床墊,嘗試換個姿勢,夏漪清原本面對著齊寒暮的背部,現在打算翻身過去,兩人背對背,相互入眠。

說來也奇怪,同躺在一張床上,好像誰先入眠了,就像是對另一方的背叛似的,因為另一個人的焦慮和害怕,你根本感受不到他翻了個身,是出於睡不著,而你翻了個身,只是睡眠的無意識反應。

夏漪清心裏面,就有這種像是被先睡著的齊寒暮背叛的苦澀感。

聽上去像是小孩幼稚鬧脾氣,夏漪清卻診而又珍,保留了自己這些非黑即白的習慣。

變成大人模樣,在成年人的社會行走許久,便會忘了自己的孩童內核。

當某一時刻或者某一場景,小孩兒脾氣發出來,人才意識到,其實人從來不會長大,只不過會學著用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罷了。

夏漪清現在決定用賭氣睡覺這個外殼,屏蔽已經提前睡覺的齊寒暮。

而床的另一側,眼前那一股眩暈感好不容易才緩和下來,齊寒暮緩緩吐出一口氣。

每當半夜,他的心臟總是容易不太寧靜,時不時就是一陣心悸,特別折磨人。

以往他一個人睡覺,總是習慣了連接呼吸機,即使呼吸有什麽不對,呼吸機也能夠及時糾正和改善。

可現在在夏漪清旁邊,即使他知道呼吸機的聲音很微弱,不會影響她,但躺在身旁,他戴著這麽個機器,總是會心裏面有點古怪的。

就好像這麽個醫療機器,用來救人的東西,隔開了他們兩個,化作一道厚厚的屏障,將他跟夏漪清隔得很遠。

“因為……喜歡你。”

齊三爺為數不多的真心話不輕,落在主臥裏邊,可謂是擲地有聲。

可惜該聽到這一句話的那個人,早已經因為賭氣,抱著自己那床被子,腿交叉,進入了睡眠。

齊寒暮原本以為夏漪清只是不想理他,夜半時分,臥室總會很靜,而女孩均勻綿密的呼吸聲一下一下,聽上去極其有規律。

她不是刻意沒有理他,而是睡著了。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齊寒暮發現自己竟是松了一口氣。

剖析自己的內心,讓他人看到真實的自己,一向是他極其逃避的一個方面。

這會讓齊寒暮感覺,跟脫下衣服,讓別人看到自己赤裸的身體,是一種感覺。

被人看透,隨時都能拿下的不適感。

是處於下位者的常態。

可齊寒暮沒有辦法反駁,剛才他把自己內心想法告訴夏漪清的時候,心底裏,竟然也是有那麽一絲雀躍的。

有一種幸福叫心意相通,若是他跟夏漪清的心意相通,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一件美事兒了。

女孩沈睡的面容很恬靜,她睡覺不說夢話,不打呼嚕,也沒什麽小動作,安安靜靜側躺著,任那長長睫毛在眼窩處落下一片陰影,像小蝴蝶一樣。

男人略微帶著繭的手輕輕刮過女孩面龐,收獲了女孩輕輕皺眉,但她終究沒有太抗拒,眉心很快放下,再次沈沈睡過去。

“……沒有防備的小家夥。”

齊寒暮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把自己的手臂放下,從半起來的姿勢變為躺下,整個動作很輕,很慢,沒有辦法,那顆心臟承受不了太迅速的變化。

雖然女孩只是靠在他身邊,兩個人什麽都不幹,齊寒暮聽著她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甚至舍不得摘下助聽器。

他這一回沒有再把助聽器放進幹燥盒,而是任由自己帶了一整晚,在女孩如同潮汐一般規律的呼吸聲中,緩緩入眠。

當晨光微微照到兩人身上的時候,男人和女人已經在彼此的呼吸聲中,穩穩度過了一整夜。

夏漪清嗖的一下爬起來,鯉魚打挺似的,心跳咚咚的。

沒聽到鬧鐘,是不是遲到了?

睜眼一看,外邊天光大亮,夏漪清一掀被子,拿出手臂,翻到手表那側,仔細一瞧。

這一眼,差點沒給她整出心臟病來。

這個時候,夏漪清一般已經坐車到一半的路程了,現在,是個常人都覺得已經沒有挽回的機會,思考著要不請病假或者事假了。

而夏漪清極速把自己收拾好,按鈴叫齊管家,“備車,越快越好。”

床上還陷下一塊,齊寒暮困在晨起的心悸裏,眼前大半被黑霧蒙著,呼吸好像也變得很困難,氧氣很稀薄。

而耳邊若有若無傳來聲音,又時不時變成一陣嗡鳴,沒有任何意義的那一種,單純給他的耳朵添亂而已。

在這一些雜亂無章的聲線之中,齊寒暮正在努力搜尋關於夏漪清的聲音。

這個任務在,他沒有搞明白夏漪清的站位時,會變得比較艱難。

四面八方都是雜聲怪響,按理說,齊寒暮本不應該聽出來。

可就是在門準備關上的前一刻,齊寒暮隱隱約約聽到了一句“三爺”,還有“上班”。

關鍵詞一連起來,夏漪清要說什麽已經很明顯了。

她在告訴他,她現在趕著上班去了。

嘴角勉強勾起一點弧度,齊寒暮想擡手,已經沒力氣了。

罷了,他一個晚上就沒怎麽動過姿勢,維持著凝視女孩的模樣,整整壓著手臂一個晚上,能不麻麽。

齊寒暮在這個時候,決定不跟這不聽話的手臂多計較,只擡起蒙了一層霧色的眼,他朝夏漪清那邊遞出一個微笑。

她,應該能看見吧。

而這時,夏漪清早就已經在車裏面極速吃早飯了。

沒有辦法,出門的時候太遲,在家裏吃飯的時間早已被剝奪,只得加快進食速度,抓緊在來到公司之前吃完早餐。

打完卡準備回辦公室,夏漪清神清氣爽,結果在路上被前臺叫住。

穿職業裙裝的前臺沖夏漪清微笑,“夏總,您這兒有一束別人送來的花兒。”

粉白相間的百合跟粉玫瑰一起在中間盛放,下面是倆大朵的向日葵,這束花抱起來還挺沈,應該費了不少功夫。

夏漪清估計了一下重量之後,沒有立刻拿,而是放回前臺寄存的地方。

“他送花的時候有沒有賀卡之類的東西,”夏漪清對於近自己身的這些東西,不會很不在意,畢竟想害人,通過送東西,是最直接的道路,

“或者,有沒有表明身份之類的,沒有的話,這束花你替我處理了吧。”

前臺小姐朝夏漪清點頭,拿出一份賀卡,“夏總,那人同時還送了這張賀卡過來。”

賀卡是白底的,上面龍飛鳳舞寫了幾個字,“合作愉快”。

落款倒是老熟人,陳聞。

夏漪清看了一會兒這張賀卡,又皺著眉,瞧一瞧那一束花兒,突然間感覺自己的頭有點大。

這花她是收,還是不收好,好不容易找了一個合作夥伴要是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那實在是太不會做人了。

思來想去,夏漪清讓小安把那束花放到辦公室醒目的地方,同時,讓小安去江城有名的花店,給陳氏集團也送一份花去。

這樣的話,除非陳聞不收那一束花,只要他收下了那個花束,就證明陳氏跟夏氏的合作勢在必行,那個方案肯定要獲得通過,或者至少打回來讓改。

小安出門之前,轉頭看了一眼夏漪清,“夏總,這個花束能公司報銷嗎?”

大概率是不行的,夏漪清沒有多想,回了一句。

“沒事兒,多少錢你發我,我轉你。”

小安出了門之後,在公司旁邊一個廉價花店外面躊躇了很久。

小安媽媽的手術費,還沒湊夠,差的錢不多不少,恰好十幾萬左右,省一省咬咬牙,貸款之後,很快也能還得上,但是她母親需要足夠的營養。

這就需要足夠的營養費。

在小花店跟老板說偽造一個多一點的價格,老板再退給她,這樣,就能從老板那裏拿到些差價。

可能是風太冷,吹得小安鼻頭發紅,她的眼睛很快變得澀澀的,恍惚間想起請事假那幾天,夏漪清單獨轉給她的工資。

翌日,陳氏集團總裁收到示愛花束的傳聞,不脛而走。

齊寒暮聽到的時候,在書房打碎了一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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