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刺痛 “病了。” ……

關燈
第58章 刺痛 “病了。” ……

“病了。”

齊寒暮突兀開口, 不說對面的夏漪清楞住,就連駱渺,都結結實實表情僵在了臉上。

完全沒有感覺到兩人的震驚, 齊寒暮自顧自說下去, “現在在住院。”

鬼使神差般的, 夏漪清回了一句,“需要去探病麽?”,想想兩人重歸於好,她不探病有些怪, 於是補上, “你看什麽時候方便,我去醫院看看你吧。”

雖然看不到表情, 齊寒暮原本輕輕顫抖的手指卻是一僵, 隨即下垂的嘴角慢慢繃直,又向上揚。

原來在夏漪清心中, 自己跟她的工作, 也是有可比性的。

一有一點希望, 便會在心中播下一個火種,只要待時機成熟, 火星落在上邊, 便會將那木材燃燒起來,最終星火燎原,惹起大火一片。

即使在故作鎮定, 齊寒暮的聲音依舊很穩,“就之前住過那家醫院,頂層VIP”,咳了兩聲, 他又續上,“我讓駱渺去門口接你。”

男人的聲音不高,音量也起伏不大,卻莫名聽出來有幾分期待。

可能是怕夏漪清聽見,他手指抵在唇邊,用力咳了兩聲,白皙的耳尖也爬上一絲粉紅,瞧上去竟是莫名可愛。

可惜兩人打的並不是視頻通話,只是普通的語音,夏漪清壓根兒瞧不到。

想想今天要完成的工作,夏漪清遲疑了一會兒。

雖然她並不是加班狂,但把工作完成再走人的美德,還是有那麽點的。

畢竟工作內容就是這麽多,雖然沒有說早點幹完就能早點下班,但沒有幹完提前下班,總會讓人心頭不安。

嘴唇蠕動了好一會兒,夏漪清才找理由似的,勉強憋出幾個字,“工作有點忙。”

這句話仿佛一柄剛磨好的利劍,“唰”一下,斬斷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那麽一點點的聯系。

空氣中好像有什麽原本存在的,很脆弱的東西,輕輕一下,喀嚓,碎了。

無色無味,卻好似一堵厚厚的墻,隔在兩個人中間,將對方的t喜怒哀樂隔絕在玻璃罩子之下。

夏漪清聽到對面男人冷靜的回覆,“沒事,也快要出院了。”

這種答應了別人,卻做不到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好受,夏漪清狠狠抓了把頭發,又把它扯起來,感覺到痛,都甚至不想放手。

她又怎麽感覺不出來,男人的話,更多是在強撐。

雖然說起來挺新奇的,名震江城的齊三爺,竟然會為這麽一小點事情黯然神傷。

駱渺曾經無數次悄悄給夏漪清告狀,說什麽她沒有在齊寒暮住院的時候探望,齊寒暮獨自黯然神傷,輸液拔針管,夜晚蹬被子,情緒波動過大,又硬是提前出院。

當時夏漪清認為,兩人之間只是聯姻,他對她沒有感情,只不過自己沒有去伺候他,才讓他不舒服而已。

於是夏漪清給駱渺的回覆,很公事公辦,“如果三爺有什麽心理方面的疾病,或者障礙的話,

“我想,請一個心理醫生或者精神科相關專家看會更好,而不是我去盲目安撫他。”

駱渺沒有答話,只是低頭,沈默了很久,最終緩緩說了一句“打擾夫人了”。

好像也就是在那以後,駱渺很少再偷偷跟夏漪清說齊寒暮的身體狀況,只是總明裏暗裏使眼色,或者通過仆人傳話,讓她別太抗拒齊寒暮的好意。

各種覆雜情緒凝結在心頭,沒完成的工作更是跟巨石一樣,堵在心裏面,挪都挪不開。

夏漪清這回的答覆跟之前不太一樣,或許是心裏面也跟著難受,她不願意推翻自己剛才那微薄的一點承諾,“就這兩天吧,這兩天我一定去看你。”

對面,齊寒暮的聲音如同一潭平靜的湖水,風吹過湖面,甚至掀不起波瀾。

“嗯。”

好一個八風不動的“嗯”,夏漪清感覺自己有些被噎住,她提心吊膽,會不會哪句話讓齊寒暮突然間情緒失控,他倒是回覆得隨意。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想說話,就用一個“嗯”替代。

倒不是說這種方式不好,只是在這種兩人需要溝通的緊急關頭,顯得莫名有些敷衍。

也把夏漪清原本想在交流溝通的想法,徹底擊碎。

小安急匆匆走進來,見夏漪清楚在打電話,腳步定住,只是眉毛往上挑,眼睛眨得很靈活,拼命往外指。

“這邊有事兒,先掛了。”

隨著夏漪清話語的結束,電話只傳來“嘟”一聲,隨即上面“通話結束”四個大字浮現,清晰又明顯,能刺痛人的雙眼。

駱渺能感覺到,在自己身旁,獨屬於三爺的超低氣壓正在逐漸變強。

他戰戰兢兢伸出手,剛碰到手機外殼,就被三爺一個眼神定住,不敢再動。

而剛剛給完他一記眼刀的齊寒暮,眼神落到那部手機身上,喉頭突然浮現一絲癢意。

他心頭莫名滯澀,重咳兩聲,報覆性,卻只感覺喉間氣血翻湧,也不知道是報覆了誰。

“咳咳咳……”

心電監護儀一陣報警。

劇烈咳嗽牽扯起腹部上刀口疼痛,即使掛著止痛泵,也沒法很好緩解,只能讓尖銳疼痛變成一陣一陣的,像是呼吸中帶著的一樣,悶痛。

外邊,原本晴朗的天不知哪裏飄來了兩朵烏雲,隨即越聚越多,陰成一片。

窗邊一角,綠色的樹蔭隨風浮動,越吹越高,最終劈裏啪啦降下雨來,揚起的枝頭又被打落,蔫巴巴垂下。

雨花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挺好聽,劈啪。

但是,只有有閑情逸致的人才能欣賞得了。

齊寒暮明顯不屬於這一種。

腹部的刀口隱隱作痛,可能也是下雨天的後遺癥,連著呼吸聲都在痛。

“三爺,那文件是拿來給您還是……?”

“拿過來。”

齊寒暮眼底青黑明顯,在白皙臉龐上遮不住,也不想遮,雖能從那雙鳳眼中窺到疲憊,卻無人能否定其中的鎮定自若。

仿佛男人是天生的操盤手,世間萬事,都逃不過他的計算。

即使擔心齊寒暮的身體,駱渺卻也一句不敢勸。

畢竟現在三爺還有工作這一點念想,要是把這點念想都斷了,估計就只能指望著夫人來,夫人還不來,三爺會有什麽事兒,駱渺也不敢想。

另一邊。

夏漪清掛斷電話,頭一歪,用眼神示意小安,來找她什麽事兒。

“老板,董事長說找您呢,”小安一臉開心,她的事假剛才被批了,

“會不會是因為您昨天拿下了那個項目呀?”

夏漪清起來的身子一頓,平靜眼神淡淡掃過小安臉上,“你怎麽知道項目拿下了?”

又怎麽知道是她拿下項目,而並非夏烈。

正常人看到總裁和經理一起談項目,總該是總裁優先拿下項目才對,說是小安對夏漪清太過有信心,也並非不能解釋,但,就是莫名有些怪。

“啊,這個的話我也不知道,我是猜的,我看董事長助理一臉喜色,

“應該不會是壞事兒,您最近跟的項目就那幾個,其他項目都沒大進展我就大膽推測一下,您沒生氣吧?”

“嗯,”夏漪清拉開最裏邊一個抽屜,從一堆文件裏找出文件夾,認真檢查過一遍後,起身,

“你快去照顧你母親吧。”你最好是猜的,而不是通過什麽特殊渠道,優先得知了。

看夏漪清嘴角微勾,小安松一口氣,差點扇自己兩巴掌,怎麽就說漏嘴了,還好夏漪清沒跟她計較。

正當小安心中糾結,準備邁出門檻的時候,夏漪清的聲音在她後邊兒響起。

“對了,你請假這幾天的工資你算算有多少,我現在給你結。”

即使有夏漪清曾經的保證,小安也沒抱什麽希望,隨便說了一個較低的數字,“請了五天假,算七百五十吧。”

“叮咚”,小安拿起手機,滑開鎖屏,看到夏漪清給他發的轉賬,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小安抿著嘴唇,看向夏漪清,神情糾結,“老板,你是不是轉錯了,怎麽……”給了一千?

“你母親的事兒我都理解,若是家庭和睦,沒有哪個兒女願意拋棄自己的父母親不管,多給的這一點算一點心意了,你收了吧。”

夏漪清唇角笑意更深了些,連帶眼角都彎了彎。

即使她的父母有些難評,但這不影響夏漪清對其他兒女反哺有恩父母的行為。

有能力去幫想幫助的人,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即使只是從旁給了一點點幫助,看到因為那一點努力而不同的現實,心裏邊也會跟著微微悸動,像是風拂過,雖然沒有痕,但林梢會動,小鳥會叫,小狗會笑。

目送夏漪清離開房間,小安的目光霎時變得有些覆雜。

原本小安拿著夏總那邊的錢在辦事,良心還勉強說得過去,但看夏漪清對她的態度仍舊從以往一般好,那顆沈寂已久的良心,竟也可恥地動了。

莫非,她為了母親的病,不惜一切斂財的行為,錯了?

門外。

夏漪清父親,現任董事長夏楓的秘書,正微笑看著夏漪清,“夏小姐,董事長有事兒找您,還請您跟我過去一趟。”

不得不說,上一次資金回流導致公司危機暫解之後,夏楓雖然還坐著董事長的位置,占著公司最多的股份,但總會明裏暗裏受到一些討論。

比如說,這老頭是否德不配位。

更有甚者,則是把夏楓對於自己女兒夏漪清和自己侄子夏烈的態度做對比,說他重男輕女。

當然,這些都是下面員工自己討論的,上層的態度,誰都摸不太清。

“他讓你來找我,我就一定要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