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有事 在電話接通之前,夏漪清……

關燈
第57章 有事 在電話接通之前,夏漪清……

在電話接通之前, 夏漪清朝門外看了看,又挪回小安身上,示意她先出去。

倒不是不願意當著別人的面跟前齊寒暮打電話, 只是, 兩人之間的事被別人聽到, 她總是臉上感覺有點燒。

可惜那通電話,並沒有一瞬間接通,反而是嘟嘟嘟響了很久。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the number you……”

直到電話被自動掛斷, 夏漪清都還有點懵,她舉著手機的手緩緩下垂, 眼神挪回上面的“齊總”,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面有點虛。

說著要重新開始,她卻沒有給對方的通訊錄改名字。

想了又想, 夏漪清咬咬牙, 腮幫子鼓動, 眉頭皺一下,又松開, 瑩白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戳戳幾下, 把那個“齊總”,改成“齊”。

左看右看,好像順眼了那麽一點。

可是看到最上面那一層紅色的通話記錄, 夏漪清手指不由得慢慢蜷縮。

下面,除了自己跟蘇歡歡的通話,還夾雜了十幾個齊寒暮的未接來電。

可能是為了逃避什麽,她的目光一閃而過, 卻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一個數字。

“18”。

他整整給夏漪清打了十八通來電,都在昨天晚上,時間跨度不算長,從八點半,到九點。

眼前無意重現昨天救護車紅藍色燈光一閃而過的情景,夏漪清指尖有些發涼,在救護車鳴笛遠去,蘇歡歡來接自己的時候,她掃了一眼手表。

上面顯示,“21:08”。

冥冥中,好像有什麽東西隱隱約約串在一起,但大腦卻一片空白,好像完全不聽使喚。

此時,桌上那一些還沒有批閱的文件,成了有些痛苦的避風港。

夏漪清胡亂抓起一個,深呼吸,等自己的指尖顫抖完之後,她認認真真掃視完,簽上了今天第二份正確的文件。

與此同時,齊氏私人醫院。

“三爺,”駱渺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笑爛了,他托著手機,嘴角彎起一半,尬笑,但他又不敢不微笑,生怕自己的悲觀情緒傳遞給齊寒暮,

“那個……夫人手機顯示通話中,可能在忙工作吧,今天是工作日呢。”

對他駱渺而言,天天都是工作日,算了,誰叫三爺開的工資高,忍了。

“咳咳咳……”

駱渺匯報還沒有結束,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男人合了合眼,手握拳,抵在唇邊,他纖長濃密的睫羽在臥蠶處打下一片陰影,遮住那雙墨瞳的神色。

男人原本蒼白的嘴角,此刻慢慢浮現出一絲血跡,卻被毫不在意的一雙手抹掉。

瞬間,慘白指尖多了一抹鮮艷,隨即又落在旁邊的紙巾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事人沒有反應,駱渺倒是嚇一跳,腳都快蹦離地了,“三爺!”

鋒利的眉眼被過長劉海遮住,要是個不認識的人過來,說不定會覺得,眼前這個臉色慘白,呼吸粗重的男人是哪家的卑微小犬。

“唔……”修長指尖抵著太陽穴,卻掩蓋t不住上面一跳一跳的弧度。

齊寒暮不是第一次呼吸困難,但卻是首次太陽穴針紮般的疼。

明明是閉著眼,可是薄薄眼皮之下,那抹溫熱好像怎麽樣都沒有辦法消失,而是越積越多,快要從眼角落下來了。

深呼吸幾下,齊寒暮擡手,摘下助聽器,擱在床頭邊,他掀開被子,人鉆進去,單薄身子在醫院被子之下緩緩顫抖。

自從上次爆炸之後,他的身體虧空許多。

可偏偏最近思慮又過重,老是患得患失,心臟病最近情緒大起大落,何況是他現在老是自我折磨。

可惜想明白是一件事,但能做到又是另一件事兒,兩者雖有聯系,但終究並不等同於一件事兒。

她不想見他,從昨晚到現在,無數個機會能給他撥打電話,可偏偏要選擇跟駱渺同時打,導致兩方都正在通話中。

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齊寒暮左手拇指和無名指,各按住太陽穴的兩邊,能感覺到太陽穴下經脈突突在跳。

喉結上下湧動。

齊寒暮沒吃什麽東西,導致沒什麽東西能湧上來,只不過是有幾分酸澀在喉間蕩漾,仔細感受,好像還有喝下那些酒的辣。

刺鼻,惡心。

口腔幹澀到不行,腸胃仿佛也接到了主人不安的信號,開始一下一下難受起來。

駱渺在旁邊一直註意著他們家三爺的情況,自然是第一個發現的。

作為經歷過大風浪的人,他沒有第一時間不安,而是鎮定詢問,“您哪兒不舒服?我按鈴叫醫生來。”

可縮在被子裏面的男人一動不動,只露出一個後腦勺給他,幾縷發絲落在白色枕頭上,明顯又脆弱。

是一副不想配合也不願意配合的樣子了。

“三爺,咱們不要諱疾忌醫嘛,難受就要治,治好之後,我們還是可以繼續聯系夫人的呀。”

駱渺溫溫和勸完一遍之後,原本還輕輕顫抖的被單停住,隨即齊寒暮慢慢轉過身來。

還以為三爺終於聽進去了,決定好好說癥狀,看醫生,吃藥,駱渺嘴角不由得牽起一絲笑,可惜,他的欣喜還維持不過一秒,就看到那一雙沒什麽溫度的眼睛。

好似多年化不開的堅冰,看一眼都讓人心頭打顫。

駱渺忍著牙齒之間的摩擦,任它們咯咯作響,他艱難扯出一個笑,是他太想當然了,把三爺當小孩哄,試問誰敢,又有誰真能。

病房內的空氣好像一瞬間被壓縮,除了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房間裏寂靜到落針可聞。

齊寒暮可能也是察覺到了自己情緒不穩,他闔上眼,手卻往一邊探,企圖找到把手或者開關,把床搖下去。

“哎呦,三爺,這使不得呀!”

駱渺被齊寒暮這突如其來的驚人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撲過去,企圖用身體阻擋。

可惜效果不大,雖然齊寒暮人在病中,但一雙眸子亮得嚇人,手上青筋暴起的時候,爆發起來的力度也是十分驚人的。

換做平時,拍裂一段一塊五厘米厚的木板,不在話下。

手指被齊寒暮驚人的力道往旁邊掰,到了快要變形的地步。

駱渺齜牙咧嘴,感覺自己除了看牙醫以外,畢生醜態都在這個時候了,但他會著實不敢松,畢竟醫生在查房的時候,早就將齊寒暮的床調到了一個最合適的角度。

高一點會壓迫腰部,低一些又會可能讓他沒法呼吸,增加心肺負擔。

何況,駱渺還不敢用盡全力去爭,畢竟,讓心臟病人情緒波動,也是大忌。

就在駱渺幹著急,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突然間,一陣清晰明亮的電話鈴聲在床頭櫃邊響起,一下子點燃了駱渺的視線。

這不是三爺給夫人設置的專屬鈴聲麽?

看來他今天是有救了。

眼睛亮亮擡起頭,卻發現他們家三爺一點反應都沒有,眼神無意間略過床頭櫃上的助聽器,駱渺心情也跟著有些暗淡,原來現在三爺聽不到。

急中生智,駱渺手語打得飛快,迅速又重,“三爺,夫人來電話了!”

手上扯著的力道一松,齊寒暮白皙手背上針孔明顯,青筋跳得歡快,卻鼓動幾下之後,如同退潮最後泛起波紋的海浪,即將歸於平靜。

“接。”齊寒暮的手語堅定而利落。

駱渺才把手機拿過來,齊寒暮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顫顫巍巍,往那個綠色的接通鍵去。

按鍵按下去的時候分明沒有聲音,齊寒暮卻不免心尖一跳,呼吸也跟著重起來。

夏漪清溫潤悅耳的聲音潺潺,從揚聲器裏面傳出來,“餵,是駱助理嗎?”

駱渺瞬間冷汗冒一額頭,他悄悄往旁邊一看,果然,三爺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剛從地裏面挖出來一樣,又青又白,一雙眼睛像被抽去神采,空洞而麻木。

眼見三爺又要不好,駱渺急忙接話,“夫人,是這樣,三爺在旁邊,我讓他跟您說。”

快速說完這句話,駱渺感覺這手機燙手鯊魚似的,他一手支起床上小桌板,啪一下,把手機放上去,揚聲口對著齊寒暮,嘴角咧出一個苦笑。

實在是苦澀得不行。

三爺夫人鬧矛盾,別牽扯上他呀,他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呢,要是不把電話轉給三爺,估計很快,他就要因為右腳先踏進病房,被狠狠扣工資了。

駱渺完全沒有察覺到,他一句話對齊寒暮和夏漪清影響有多大。

那臺手機放在小桌板上,像定時炸彈一般,齊寒暮不著痕跡往後縮了縮,心電監護儀上顯示,他的心率直接飆到了110。

那邊,夏漪清也是措手不及。

她原本還想問問駱渺,齊寒暮昨天打電話是怎麽回事。

畢竟現在是齊寒暮的工作時間,八成這個手機是駱渺在拿。

兩人的呼吸,就這麽輕松打在手機收音孔裏,又通過揚聲器,傳播到心系彼此的人的耳中。

明明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中卻莫名多了些透明泡泡,沒有人主動戳破,反而兩位都屏息凝氣,不希望它哢嚓一下,裂了。

“我看到你昨天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沒聽到那邊的聲音,夏漪清鼓起勇氣開口,手指攥緊,又慢慢松開,

“抱歉,昨天談合作,手機沒電關機了,就沒接到,看你的電話好像很急,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女孩聲音溫和又清潤,聽起來給人一種不緊不慢的安撫之感。

見自家三爺極速戴起助聽器,眼神認真,眉頭慢慢松開,駱渺心中大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