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幼稚 夏漪清的聲……

關燈
第28章 幼稚 夏漪清的聲……

夏漪清的聲音沈靜, 落在地上仿佛都能激起回音,不自覺地,大家目光漸漸在她身上匯集。

“你能有什麽證據, 只不過是有人要綁架, 恰好綁了你,

“畢竟你跟齊三爺有關系,這一點就已經夠得罪很多人了,爸爸年紀大了,受不得這種折騰, 要是齊氏給夏氏的資金沒了, 夏漪清你擔不起這個責!”

“為什麽這個責要我擔,”夏漪清撩一把頭發, 頭順著往旁邊歪, 她整個人又美又邪,杏眸中卻透出極致的無辜和透徹,

“呵, 股東們的眼睛是雪亮的, 是誰把夏氏帶到了今天的絕路,想必, 不必我多說。”

夏父那張臉霎時間青紅交錯, 像是同時融合了青椒和紅椒,辣氣憋在喉嚨口,噴不出去, 也咽不下來。

“清清,”那淚水漣漣的婦人終於慢慢上前,握住夏漪清的手,“是媽媽不好, 媽媽邀請你到家裏吃飯,讓你帶上齊總,就不會出這種事。”

看著女人眼中的淚水,夏漪清的手慢慢顫抖起來。

她操控著自己的手,想收回來,很緩慢,又很遲鈍,像是在冬夜裏僵了很久的外鄉人。

而夏母察覺到夏漪清要收回去的意思,眼淚更加洶湧,“你是不是還在怪媽媽,媽媽給你賠罪。”

看這婦人就要跪下,不僅夏漪清呼t吸一窒,周遭的人也紛紛出聲。

“使不得啊,哪有媽媽跪女兒的。“

“你又沒有犯什麽大罪,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快起來吧。”

“這姑娘也真是的,長得看著是漂亮,可看到媽媽給她跪下,居然眼睛都不眨。”

“看來她爸爸說的應該是真的,這種女人克夫又害父母,活該天打雷劈啊。”

“難怪她會被綁架,惡人都看不下去啊。”

他們三言兩語,仿佛就給夏漪清定上了“不孝”的罪名。

“安靜。”駱渺帶著保鏢及時趕到。

他跟保鏢一起疏散人群,“醫院重地,搶救室門口,吵什麽。”

可當看到夏漪清,駱渺老實了,身子站得筆直,“夫人,我不知道夫人在這裏,若有沖撞,還請夫人責罰。”

被鬧了這麽大一出,夏漪清沒什麽心情,“沒事。”

夏父原本還昂起頭要叫幾句,看到是能夠代表三爺的駱渺,他伸出去的脖子僵在了半空,“駱,駱秘書。”

駱渺看到夏父,又快速瞥夏漪清一眼,眼神沈了沈。

“保鏢,怎麽什麽人都能放進來,要是下次還在這裏看到這個人,你們都不用幹了。”

駱渺話音剛落,一眾黑衣保鏢便伸手拎著夏父,老鷹抓小雞似的,把他往外邊帶去了。

“哎,你們輕一點。”夏母又慌慌張張跟了上去。

她又轉頭淚眼汪汪看著女兒,“清清,你放過爸爸吧,好不好?”

那些起哄的人早就被拉到一邊,夏漪清手指緊緊攥住自己的衣角,覺得面前女人的面容愈加陌生。

“從小到大,你不都是向著他嗎?但實際上,到底是誰先真正挑起這件事的?”

“你爸爸他不懂事,你也跟著鬧?”

“呵,”夏漪清主要是今晚經過大起大落,眼淚都擠不出幾滴了,她只擺了擺手,“夏夫人還是快去看看你的丈夫吧,畢竟他才是你的心肝寶貝。”

嘴裏嘟囔著“他是你爸啊”,夏母追過去,又被男人打開手,兩人又罵罵咧咧叫起來。

盯著他們的背影,夏漪清有些出神。

從印象起,她就知道,媽媽是一個沒有主心骨的人,任何事都以討好她爸為先。

這個女人,這種女人,實在是可悲又可恨。

她充當了女兒被家暴時的旁觀者,或許有能力阻擋,但“不忍心”。

今天的事,她也累了,懶得跟他們計較。

就當給媽媽最後一個面子吧。

好歹,這個女人小時候真心待過她,給她穿衣,做飯,陪她玩耍,還偷偷給她慶祝過幾次生日,雖然蛋糕很膩,她吃之後肚子難受了好幾天。

“夫人,”見夏漪清往著父母離開的方向,駱渺有些躊躇,

“是不是我對他們的處罰太狠了?”

實際上他還沒處理過這麽輕的事,三爺的處置,像這麽輕的從未有過。

但這話他哪能說。

寒氣一寸寸侵襲,或許是剛才大吵一通,夏漪清雖然呼吸勉強平穩下來,指尖卻仍在不自覺顫動,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或許,駱秘書是覺得我處置得太輕了。”

駱秘書擦擦冷汗,“不敢。”

三爺都這麽明確表態喜歡夫人了,他現在反對夫人的話,那可不相當於往槍口上撞麽。

“也是,駱秘書家庭美滿,應該是不知道這天底下,也有對自己孩子壓根就不在乎的父母。”

“倒也不至於……”

駱渺還想再說幾句,想起三爺的遭遇,他扁扁嘴,啞了。

雖說三爺的母親成功變成了正室,但對三爺,她的確不如對其上位之後有的那個兒子在乎。

夜晚露水深重,風一吹,那深沈夜色仿佛能將人的呼吸道堵住,塞緊,讓人難以呼吸。

就在駱渺準備開口勸“夫人您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時,手術室那邊有了動靜。

夏漪清呼吸屏住,見一個護士走來,“誰是病人家屬,簽一下病危通知書。”

“我是。”

“你走開,我來簽,災星。”

一道沈穩又帶著不屑的聲音從夏漪清後頭響起,或許是經常高高在上,多了幾分涼薄。

這聲音夏漪清不太熟悉,她回眸,發現是一個梳著背頭的年輕男子,眼中紅血絲明顯,西裝倒還筆挺,頭發上也有發蠟,分明是個講究人。

“你是?”

“不認識我啊?不認識我沒關系,只是你跟在我大哥身邊這麽久,”

“不僅一無所出,還把他三天兩頭弄到醫院,之前我都忍了,現在你讓一個心臟病人給你去擋綁匪的炸彈,夏漪清你還有沒有良心?”

這番話實在刺耳,夏漪清腦子裏頭“嗡”一下,炸開了。

她何嘗不知道,齊寒暮被送去急救,到現在病危,跟她脫不了幹系。

駱渺只讓她寬心,爸媽的話她也裝作不在意。

可是,到底是誰把齊寒暮一個原本身體就不好的人,害他進了搶救室。

是她。

是她夏漪清。

這是她脫不開的罪孽。

深重又無力,像是深淵裏的巨大鎖鏈,拖拽著夏漪清往深淵底部,不可逆轉。

太陽穴突突直跳,面前彩色的世界在緩慢變黑。

夏漪清聽到駱渺在介紹,“夫人,這是小齊總,三爺的弟弟,那個,小齊總,夫人,大家都是一家人,別生氣,別生氣嘛。”

可能是沒見過這麽和稀泥的,齊寒英呵了一聲,從鼻孔裏噴出氣,看向夏漪清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不屑。

“我用得著跟她計較?一個女人而已,大哥想要,多少沒有?”

駱渺冷汗都出來了。

他何嘗不知道,但三爺態度明確,他不要那無數鶯鶯燕燕,只傾心夏漪清一人。

眼前的世界好像在極速倒退,唯有齊寒英警告的話語愈加大聲,跟鼓點似的敲擊在夏漪清耳邊。

“夏漪清我警告你,對齊家的家產不要有非分之想,我哥哥不會看上你這種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女人。”

說完這句話,齊寒英極速在病危通知書上簽了字,瞳孔細看也帶著幾分顫抖,“拜托了,救救我哥。”

“我們會盡力。”護士點頭。

失去意識就發生在一瞬間,夏漪清恍惚間看到駱渺面色驟變,朝她這邊靠過來,後面的畫面無論她怎麽努力,卻終究是看不清了。

“怎麽會這樣,”齊寒英抓了兩把頭發,“我哪句話說錯了,我還沒怪她把大哥害成這樣,她自己倒還先暈了。”

緩了一下,齊寒英問醫生,“她怎麽回事?”

“沒什麽大事,病人總體健康狀況良好,只是低血糖發作導致的暈倒,多休息,註意三餐規律……”

醫生還沒說完,齊寒英就“切”一聲,把外套一甩,搭在自己肩膀上,“還以為多大事呢。”

可能是想到什麽,齊寒英走出兩步,回頭,“駱秘書你也出來,不用看著她,她相比較於我哥,她好得很。”

駱渺作為中間人,只得先勸這位小齊總。

“您別生氣,三爺肯舍一條命去救夫人……夏小姐,”

那就證明夏小姐在三爺心中的地位,可能比您想象的還要重,那既然是這樣,三爺肯定也希望您能跟夏小姐好好相處。”

齊寒英跳腳,跟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眼珠瞪得溜圓,“要不是為了救那個女人,我哥也不至於那樣!”

就在駱渺暗暗發愁時,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

這場持續了快十個小時的手術,終於結束了。

秦緋滿臉疲憊,摘下口罩,“手術算是成功了,但是現在先不能探視,防止感染。”

得知一周後能探視,齊寒英就早早布置了保鏢,而他也日日在外面蹲守。

“我哥醒來應該不想看你,你就別白費功夫了。”

這番話以及類似的話語齊寒英這幾天一直在說,可夏漪清並沒有離去的意思。

說不定呢,說不定,他願意見自己一面。

見夏漪清坐在鐵凳子上一動不動,木樁子似的,齊寒英沒了耐心,“你聽沒聽見,別裝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出來,“病人的探視時間到了。”

兩人眼睛均是一亮。

末了,那道聲音補充,“一次只能進一個人。”

如果說兩人方才只是暗戳戳試探,現在已經變成眼神交鋒。

不見血,但激烈。

“那個……”駱渺走上前,一副為難模樣。

“你要幹嘛?”是齊寒英。

夏漪清也緊繃一下肩膀,反應過來又輕笑一聲,覺得自己也幼稚了一把。

“駱助理你要向著她?我偏不讓,”齊寒英一擡手,保鏢呼啦啦圍上來,

“把她給我看嚴實了,不允許進去,否則你們的工作別想要了。”

駱渺眨眨眼,要是被三爺看到,小齊總指定要被批一頓。

病房外,雖然齊寒暮已經轉回普通病房,但在VIP區域,又被齊寒英這些天帶著人嚴防死守,別說是嘈雜的人群,就連t窗外的陽光也有些吝嗇,分明是最優角度,卻偏偏沒落進來。

像是在暗中提醒人們,這裏是醫院,生機茍延殘喘的地方。

齊寒英跟夏漪清之間原本還劍拔弩張。

但在護士一句“還來不來人,不來人今天的探視時間就要結束了,也好讓病人休息”出口之後,夏漪清明顯能感受到齊寒英身上肌肉的緊繃。

他一張跟齊寒暮有五六分相似的臉上,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她,好像她是什麽不速之客一般。

“二位都是三爺的親人,三爺一定都很想見,”

“但是也不止一天探視時間啊,要我說,要不二位猜拳,決出今天的人,明天另一個人,這樣公平也快速。”

駱渺正視前方,這番話說得不偏不倚。

“為什麽要跟她猜拳,好幼稚,駱秘書你也是變了,為了一個外人,這麽說話。”

駱渺還沒開口,或許是太安靜,又可能是隔音不好,病房裏頭驀地傳來儀器報警聲。

護士臉色一變,連忙跑進去,又叫醫生來。

裏面這位是這間醫院最大的資方和股東,要有個好歹,誰都擔不起責任。

氣氛一時間又變得凝滯,夏漪清攥住自己的衣角,才發現手心汗濕一片。

這些天手機通知的工作信息一直沒停過,她能推則推,只寥寥處理了其中幾個。

不知道齊寒暮昏迷這一周,有沒有人來找他談工作方面的事。

消毒水氣息漫上來,夏漪清恍惚間聽到一句。

“哪位家屬姓夏?病人說想見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