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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跳 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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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跳 光在……

光在黑夜中是很明顯的, 就如同黑中的白一向紮眼一般。

隨著一聲巨響,那架向上尋找生路的直升機爆發出耀眼白光,隨即跟燃盡了生命的蠟燭一樣, 螺旋槳停住, 直直往下落, 帶著濃濃黑煙,散發著不詳氣息。

而直升機的落點,是一片茂密的叢林。

那邊人煙稀少,當地也沒怎麽進行開發, 落下去的時候不需要民眾進行避難……夏漪清呆了似的, 扶著墻站起來,盡全力哄自己往別處想, 眼前卻模糊一片。

他身體這麽不好, 會不會出什麽事。

倘若僥幸撿回一條命,他會不會從此變成植物人。

無數個問題在夏漪清腦海閃過, 隨即滑進更深的思海裏。

“快救人!”她只聽到自己嘶啞的吼叫。

叫完一聲, 夏漪清還能感受到心臟在胸膛處的鼓噪, 她跌跌撞撞往那片黑煙滾滾的地方去,卻在距離那塊還有五六百米的地方, 就看到了拉起來的警戒線。

大火, 濃煙,極致的光與夜不斷沖擊著人的視網膜,有那麽一瞬間, 夏漪清還以為自己看不見了。

“滴嘟滴嘟——”

遠處救護車的聲音飄過來,夏漪清怔怔往那邊看,只見紅藍相間的光不斷閃爍,不停歇, 好像某種安慰,告訴著人們,總會有辦法。

駱渺不在旁邊,應該是跟進相關事宜去了。

被煙塵嗆到,夏漪清猛咳幾聲,眼角溢出生理性淚水。

“夫人,”駱渺身影出現,帶著夏漪清往一個方向走,

“秦醫生讓我叫您。”

直到齊寒暮奄奄一息的模樣出現在夏漪清面前,她才猛的一顫,回過神來。

男人滿身都是灰塵和血跡,白襯衫早已臟得不成樣子,他一向白凈的臉上沾了幾片樹葉,混著泥沙,還隱隱有紅色。

而男人的身子跟隨醫護人員心肺覆蘇的頻率,卻是毫無波動,他仿若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僥幸落回了地上,但受了重傷,羽翼皆被剝落,只能靜靜躺在搶救床上,任人擺弄。

“夏漪清在哪?”秦緋聲音不僅比較大,而且沒帶幾分好氣。

抹了兩把淚,夏漪清走上前,被遞過來一只齊寒暮的手,“快叫叫他,兩針腎上腺素下去t了,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男人闔眸,面上沒有一絲血色,透出幾分衰敗的青,昭示著某種不祥,令人肝顫。

“齊,三爺,齊寒暮……”

或許是太過緊張,夏漪清舌頭都要打結,雙腿也在不自覺顫抖。

她只感覺齊寒暮的手好冷,跟在夏季摸到冬日裏留存的冰塊一樣。

夏蟲尚不可語冰,而冰這種東西,又焉能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被留存到夏季。

不過是等著被融化罷了。

這是宿命,躲不過。

昏昏沈沈間,手表表盤在夏漪清眼前閃過。

上面顯示。

23:55:56。

“不行,還是沒有心跳。”

秦緋懊惱話語簡直在給齊寒暮宣判死刑,也讓現場氣氛更加凝重,眾人被焦灼氣氛黏住,幾乎沒法呼吸。

“嗡嗡嗡轟隆……”

夏漪清下意識往天空中望去,手指卻緊緊握著那近乎失溫的指尖,指尖的主人可能沒什麽力氣了,她一松手,那泛著青紫的指尖便要下滑。

紅綠白三色燈光映出一片覆雜的光影,看到上面的“ambulance”,夏漪清緊繃著的心才勉強得到些舒緩。

沒事的,救援飛機都來了,齊寒暮一定會有救。

他可是三爺啊,怎麽會沒有後手。

上醫療飛機飛到醫院這一段路程好像很長,又貌似很短。

夏漪清只覺得,仿佛又是一瞬間,那張躺著齊寒暮的搶救床從醫療飛機上下來,帶著她那顆怦怦亂跳的心,進了搶救室。

等在外頭的時候,夏漪清再次看一眼手表,十二點多了。

她起身擦擦自己小臂外側,卻還是被夜晚的寒氣打了個哆嗦。

“你好大的膽子!”

夏漪清剛站穩,兜頭就被打了一巴掌,剛站起來的兩條腿沒支撐好,眼見就要摔下去,只得慌不擇路扶住旁邊的鐵凳子,透心涼。

這是個男聲,還有些熟悉。

一擡頭,夏父的臉近在眼前,說話間還帶著煙味,“夏漪清,你真是不懂事,

“齊氏才給我們資金渡過難關,你就讓齊總因為救你進了搶救室,他要有個三長兩短,那夏氏可怎麽辦,你賠得起嗎?”

父親大聲的質問如同雷陣雨中的一聲悶雷,轟隆隆隆響徹夏漪清的大腦。

夏氏的現金流出現了問題,她是知道的。

她也有想過要不要向齊寒暮求助。

畢竟幾個億對夏氏這種中小公司而言算一筆小天文數字,但是在齊氏這種百年家族產業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麽。

齊氏的業務遍布全球,要不是總部近年來遷移到了江城,給江城帶來巨額稅收,江城能不能有今天的繁華,還很難說。

按理說這種百年家族底蘊深厚,是看不上江城的。

當齊氏總部遷到江城時,不說華國名貴圈中有震蕩,全球的經濟也受到了波及。

江城的企業家們更是熱血沸騰,希望能跟這底蘊豐厚的家族有所接觸,企圖能分一杯羹。

可是齊氏到這裏之後,並沒有大張旗鼓做什麽,反而是搞起慈善,成立各種慈善基金會,從此慢慢淡出人們視野。

雖然沒多少人知道,但其實這些年在江城的所謂新貴,都或多或少得到過齊氏的援助,從此,一步登天。

夏氏算是其中一個最明顯的。

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跟齊氏掌權人齊三爺有了接觸,甚至,兩人成了婚。

不過沒有盛大的婚禮和蜜月,這也是江城人所津津樂道的。

他們說老夏總賣女求榮,齊三爺人是勉強接受了,但咽不下這口氣。

要不然,為什麽會沒有震驚世界的婚禮和蜜月呢?

夏父也是這麽覺得,認為夏漪清只是靠一些旁門左道暫時俘獲齊三爺的心。

但這並不耽誤他利用齊氏親家的身份,在這短短三年內,獲得了無限風光和榮譽。

現在公司因為他擅自跟姓王的合作,虧了一大筆錢,那些股東已經頗有微詞,要是這一回齊家不出手相助,夏氏怕是要出亂子。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傳聞不近人情的活閻王齊三爺,居然會救這個夏漪清的命。

甚至還是以一命換一命的慘烈方式。

夏父喘著粗氣,眼中浮現出恐懼。

要是齊三爺真的因為救夏漪清離世,那別說齊家,就是整個江城,估計都容不下他們。

想到這裏,夏父更是怒上心頭,再次伸手。

掌風猛烈,眼看就要呼到夏漪清身上,而夏母雖然一臉擔憂,但拿帕子遮住唇,只眨眼睛,不伸手阻攔。

眼看著巴掌就要落到臉上,夏漪清盯著站在男人旁邊,自己那只會“憂心”的媽,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又是這樣。

從小就是。

夏父稍有不順心,對夏漪清非打即罵,而夏母剛開始在她小的時候還勸過幾回,在夏漪清大了之後,她就沒怎麽管過。

只是在夏漪清獨自抹淚時,夏母會遞過來膏藥,說“你爸爸也不容易,一個人支撐起那麽大的公司,你又沒有哥哥弟弟,他自然是對你要求高了些”。

小小的夏漪清擦幹淚水,任母親給自己擦藥,小聲喃喃,“真的嗎?”

“那是當然,”夏母捧著夏漪清的臉,笑容溫和,

“清清可是我們的小福星,要不是你來了,夏氏早就壽終正寢了。”

“可是,爸爸好像不喜歡我,他打我的時候,媽媽你也沒幫我。”

“媽媽也是有心無力啊,你忍一忍,長大就好了。”

長久的忍耐,好像的確有了用處。

夏父不再打人,換成冷冷審視和莫名其妙的挑錯。

他實在過於嚴苛,有時夏漪清甚至懷疑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要不然,誰會為了一杯稍微熱了一點的咖啡,在全公司面前大聲斥責,下她面子,無論大家怎麽勸都勸不住。

“你爸就是這樣的性子,誰讓他是你爸呢?”

夏母一直都是這樣勸的。

可這一次,夏漪清雙手握拳,狠狠撞開了夏父的手,並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推他一把。

被這股力道推得連連後退,夏父左右腿踉踉蹌蹌後撤,又因為常年混跡酒桌不鍛煉,反應速度跟不上,後腰直接撞上了鐵凳子,又冷又硬。

“哎呦,夏漪清你是反了,敢推老子!”

“推的就是你,半夜三更在醫院吵吵鬧鬧,莫名其妙給親生女兒一巴掌,有你這麽做爹的嗎?”

兩人對嗆的聲音不小,很快引來一眾人員圍觀。

夏父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在夏漪清說出那番話後,眼底劃過一抹暗色。

他悄悄跟夏母對了個眼神,就捂著腰叫起來,“真是沒有天理啊,

“這種女兒喪盡天良,把丈夫克進搶救室,連她爸都能推,都能打啊!各位評評理,我老頭子一把歲數了,想不到家門不幸,養了這麽個白眼狼女兒啊。”

“還好意思說?你敢說這次我被綁架跟你無關,要不是你在外面招惹了那個姓王的,人家又怎麽會鋌而走險,綁架來威脅三爺!”

夏父商場裏的人精了,戲說來就來。

而夏漪清並非不懂商界這一套。

只是說著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制了。

它們自顧自聚集之後,便匯聚在一塊,順著夏漪清沾了灰塵的臉頰滑過。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夏父正在上演不得理也不饒人。

“那如果我能拿出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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