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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困在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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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困在山裏

第二天,沈予安收到了一份包裝精致的快遞,還有沈梟的手寫信。

“抱歉了哥,昨天喝得有點多,大概有點失禮,買了禮物給你賠罪。”

沒有落款,但沈予安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誰的字。

沈予安打開盒子,精致小巧的包裝盒裏躺著一個領帶夾,上面嵌著一顆藍寶石,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沈梟太了解他的審美了,沈予安笑了笑,隨手就戴在了身上。

小丞敲門進來:“少爺,要開會了。”

沈予安點頭,轉身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的氣氛凝重。

沈予安聽了一會兒報告,指尖輕叩桌面,眉頭緊鎖。

合作方羅列了不少條例,擺明了是在故意刁難。

站在一旁的副總擦了擦額角的汗:“這些技術細節,遠超我們之前談判的範疇……這分明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或者為擡價做準備。”

沈予安何嘗不知。

但這個項目是集團未來幾年戰略轉型的關鍵一環,投入巨大,他絕不能失敗。

原本一切順利,只差臨門一腳的時候,對方突然發難,明顯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沈梟推門而入,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目光直接落在沈予安身上:“哥,聽說這邊出了點狀況?”

他的消息倒是靈通。

沈予安揉了揉眉心,將屏幕轉向他:“嗯,團隊有點措手不及。”

沈梟走上前,快速瀏覽了一遍函件內容,眼神裏沒有絲毫意外或慌亂,反而閃過了然。

他沈吟片刻,開口道:“這些問題確實關鍵。”

“我在國外的時候參與過類似課題的研究,對這些技術細節和行業內的驗證標準還算熟悉。”沈梟放下手中的文件,“如果哥信得過,這次考察,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沈予安楞住了。

要和他單獨出差…?

腦海裏瞬間閃過昨晚男人黏黏糊糊的嗓音…

沈予安耳根微微發熱,下意識地想拒絕。

“那真是太好了!”副總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有您二位出馬,技術層面肯定沒問題!”

沈予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公私分明,他不能因為個人那點混亂的心思就影響集團的重要項目。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不自在,點了點頭:“好。那你立刻準備一下,我們下午就出發。小丞,你去安排行程和車輛。”

“是!少爺!”

沈梟看著沈予安,唇角彎了一下,眼神深邃:“放心吧,哥。”

下午,黑色轎車駛離市區,朝著位於鄰省山區的某個基地開去。

沈予安和沈梟坐在後座,中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車內氣氛起初有些沈默。

沈予安專註地看著窗外的景色,試圖將註意力完全集中在工作上。

“哥。”沈梟開口打破了沈默,“關於項目,我還有些事想確認一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講解深入淺出,不僅給出了解決方案,還預判了對方可能留有的後手。

沈予安不知不覺被他吸引,身體也微微側過去,認真聽著。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討論中悄然拉近。

陽光透過車窗,勾勒出沈梟專註認真的側臉輪廓,他低沈悅耳的嗓音在有限的空間裏回蕩。

沈予安看著這樣的他,心裏再次泛起那種陌生的感覺。

“……所以,只要抓住這個核心,對方應該就無法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沈梟說完,擡起頭,正好對上沈予安有些出神的目光。

四目相對,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沈予安猛地回神,有些倉促地移開視線,掩飾性地咳了一聲:“嗯,就按這個思路來。”

沈梟看著他微紅的耳根,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從善如流地坐直身體:“好。”

“還有…”沈梟突然壓低嗓音。

“嗯?”

“藍寶石和你特別配,哥。”沈梟笑起來,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予安楞了楞,才明白他說的是那個領帶夾,他一下子又別扭起來:“是你眼光好。”

沈梟低低地笑起來:“昨天晚上,謝謝哥。”

“沒事…”沈予安別過頭去。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又討論了一些項目細節,氣氛比之前自然了許多。

但沈予安總能感覺到身邊若有實質的目光,讓他脊背微微發僵。

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車輛開始駛入山區。

天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烏雲,山風也變得凜冽起來。

司機看了眼天色,有些擔憂:“少爺、看樣子要下大雨了。這盤山公路一下雨就容易起霧,不太好走。”

沈予安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窗外陰沈的天色:“盡量趕路,必須在今晚到達基地附近。”

“是。”

然而,天不遂人願。

暴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猛烈地砸在車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巨響。

能見度急劇下降,盤山公路很快被濃霧和雨幕籠罩,即使打開車燈,前方也是一片模糊混沌。

車速不得不一降再降。

“不行啊少爺,這雨太大了,霧也太濃,根本看不清路,太危險了!”司機緊張地握著方向盤,聲音發緊。

沈予安的心也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車輛猛地一震,伴隨著一聲悶響,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沈予安急忙問。

司機嘗試重新打火,卻只聽到一陣無力的嘶啞聲。“好像……好像熄火了,可能是發動機進水或者哪裏出故障了!”

司機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禍不單行。

沈梟立刻拿出手機,眉頭緊鎖:“沒有信號。”

沈予安也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果然,信號格空空如也。

巨大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

暴雨、深山、故障車輛、失聯……

每一個詞都代表著危險。

“我下去看看。”沈梟說著,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瞬間灌入車內。

“沈梟!危險!”沈予安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臂。

沈梟回頭看他,雨水打濕了他的額發,順著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冷靜鎮定:“沒事,哥,你待在車裏別出來。我很快回來。”

他掙脫沈予安的手,迅速下車,打開了引擎蓋查看。

暴雨瞬間將他渾身淋透,西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壯的身形。

沈予安隔著被雨水模糊的車窗,焦急地看著他在暴雨中忙碌檢查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充滿了擔憂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幾分鐘後,沈梟回到車上,渾身濕透,水珠不斷從發梢滴落。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語氣凝重:“發動機故障,一時半會兒修不好了。這裏不能久留,持續暴雨可能會有塌方或泥石流的風險。”

沈予安的心沈了下去:“那怎麽辦?”

沈梟目光掃過車外:“我記得剛才路過不遠處有一個廢棄的護林站,大概往回走幾百米。我們先去那裏避雨,等雨小一點或者天亮再想辦法。”

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司機留下來嘗試聯系外界和看守車輛,沈予安和沈梟則帶上重要的文件,棄車前往那個廢棄的護林站。

推開車門,狂風暴雨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沈梟率先下車,然後轉身,不由分說地緊緊抓住沈予安的手腕:“跟緊我。”

他的手掌有力而灼熱,即使在大雨中,也清晰地傳遞著溫度和力量。

沈予安被他半護在懷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濕滑的山路上艱難前行。

雨水冰冷刺骨,狂風刮得人臉頰生疼。

但手腕上傳來的堅定力道和身旁人沈穩的氣息,卻成了這片混沌裏唯一的支柱。

他能聞沈梟身上的味道混著土腥味,他能感受到沈梟手臂的溫度和力量。

恐懼依舊存在,但似乎這一切都沒那麽可怕了。

終於,在黑暗中艱難行走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一棟破舊的小木屋輪廓出現在手電筒光束的盡頭。

“到了!”沈梟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他用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先將沈予安護著送了進去,自己才跟著閃身而入,迅速關上了門,將狂風暴雨暫時隔絕在外。

小屋內部空間狹小,彌漫著一股灰塵和黴味,但至少提供了一個幹燥的,可以棲身的角落。

屋頂有些漏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屋內幾個地方,但整體結構看起來還算穩固。

“咳……咳……”沈予安被空氣中的灰塵嗆得咳嗽了幾聲,冷得微微發抖。

他的外套濕透了,黏在身上十分難受。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小屋,勉強能看清大概。

角落裏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上面堆著一些看不出原貌的雜物,還有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爐子。

沈梟快速檢查了一下小屋的情況,確認沒有明顯的危險。

他走回沈予安身邊,光束落在沈予安蒼白的臉上,男人的眉頭立刻擰緊。

“哥,你得把濕外套脫下來,不然會生病。”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等沈予安回應,就已經伸手過來,幫他解開濕透的西裝外套紐扣。

冰冷的指尖偶爾碰到頸部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栗。

沈予安有些不自在,想說自己來,但沈梟的動作很快,已經利落地將他的外套脫了下來。

接著,沈梟脫下了自己同樣濕透的西裝外套和襯衫,露出裏面一件也被浸濕的打底衫,緊貼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胸膛起伏的肌肉線條和窄瘦的腰身。

沈予安目光觸及,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移開,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熱。

沈梟仿佛毫無所覺,他將兩人的濕外套擰幹水分,搭在一邊的破椅子上。

然後拿過那條唯一的保溫毯,毫不猶豫地裹在了沈予安身上。

“我不用,你也濕透了……”沈予安想推拒。

“我身體比你好,扛得住。”沈梟打斷他,語氣強硬,手上動作不停,仔細地將保溫毯在他肩上掖好,確保冷風鉆不進去。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劃過沈予安的下頜和鎖骨,帶來一串細微的電流感。

做完這一切,沈梟才拿起手電筒:“我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能生火的東西,你坐著別動,保存體力。”

他在小屋裏四處翻找,最終從角落裏找出一些相對幹燥的木屑,又幸運地發現那個鐵皮爐子裏還有些陳舊的灰燼,似乎勉強能用。

他單膝跪在爐子前,嘗試著用最原始的方法生火。

濕透的打底衫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肩胛骨的形狀清晰可見。

他試了一次又一次,火花偶爾亮起,又熄滅,映著他認真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線。

沈予安裹著保溫毯,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板床邊,安靜地看著他。

心底的情緒覆雜,或許是恐懼,或許是不安,又或許為眼前這個強大的男人而心動的情愫。

他不敢深究。

終於,一簇微弱的火苗躥了起來,然後逐漸變大,發出劈啪的輕響,溫暖的火光竄了上來。

他松了口氣,轉過頭,對上沈予安的目光。

火光柔和了他的輪廓。

“成功了。”他淡淡地笑起來。

他在沈予安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放在爐火旁烘烤:“很快就能暖和起來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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