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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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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心跳

下一秒,沈予安和沈梟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沈予安打開一看,是老宅那邊的管家發來了信息。

這個周末,家宴如期舉行。

……

沈家老宅宴會廳,水晶燈璀璨。

一年一度的家宴向來是沈氏家族展示實力與維系關系的場合,但今年的氣氛,似乎格外不同。

沈予安坐在主桌次席,位置離主位的沈老爺子不遠。

但他此刻卻有些心神不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杯壁。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坐在他對面的沈梟。

沈梟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氣質卓然。

他臉上帶著微笑,應對著前來攀談的各路親戚,舉止從容,滴水不漏。

完全看不出幾年前還是個莽撞的少年,

更看不出……前幾天那個在恐怖片微光下靠在他肩頭睡著,清晨醒來卻將他禁錮在懷裏的…是他。

沈予安迅速收回目光,強迫自己喝了一口冰水,壓下心頭那點不合時宜的燥熱和混亂。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全場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主位。

大家都知道,今晚的重頭戲要來了。

沈老爺子年事已高,但精神頭十足,容光煥發的樣子一點看不出老態,他環視一圈,最終目光落在沈梟身上。

“今天,趁著大家都在,有件事要宣布。”老爺子的聲音沈穩有力,傳遍整個宴會廳。

沈老爺子頓了頓:“幾年前,我和某個人有個約定,只要他肯出國,回來後我便給他一個名分。現在,四年時間過去,沈梟,我們家最小的孩子,已經成為了優秀的成年人。”

他舉起酒杯,朝向沈梟的方向:“自即日起,沈梟之名,正式錄入我沈氏家譜。望你日後謹記家規,勤勉克己,繼續為家族榮光盡力。”

話音落下,場內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各種意味不明的掌聲。

有真心的祝賀,有虛偽的應和,更有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嫉妒。

沈予安看著沈梟,心頭百感交集。

他比誰都清楚,沈梟脫掉自己私生子的標簽用了多久,他是真心為他感到開心。

沈梟站起身,面對全場目光,神情依舊平靜,甚至看不出太多激動。

他舉起酒杯,向老爺子微微躬身,語氣沈穩:“謝謝爺爺成全。沈梟定不負所望。”

他的應對無可挑剔,那份超越年齡的沈穩和內斂的氣場,讓許多原本心存輕視的人暗自心驚。

然而,總有人見不得別人好,尤其是見不得沈梟這個曾經的“汙點”如今竟能登堂入室,甚至壓過許多正牌子弟。

儀式性的祝賀過後,宴席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幾個平時就與沈予安不太對付,又嫉妒沈梟如今地位的旁支子弟交換了一個眼神,端著酒杯,嬉笑著朝沈予安走來。

“予安哥,恭喜啊!沈梟這麽有出息,你功不可沒!來,我敬你一杯!”為首的是沈予安的一個遠房堂弟,語氣熱情,眼神卻帶著不懷好意的挑釁。

他們不敢直接針對風頭正勁,氣場迫人的沈梟,便想來灌沈予安酒,讓他出醜,間接打沈梟的臉。

沈予安微微蹙眉。

他酒量很一般,而且很不喜歡這種毫無意義的灌酒。

但今天是沈梟的大日子,他不想掃興,更不想起沖突,只得端起酒杯,勉強笑道:“謝謝,主要是他自己努力。”

“誒,一杯怎麽夠?弟弟進了家譜,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予安哥你得多喝幾杯!”另一個人立刻起哄,又給他滿上。

“就是就是,當年要不是你,他說不定也沒今天呢!這功勞必須算你的!”

幾個人圍著他,你一言我一語,明顯是要把他灌倒。

若是以前,那個陰郁偏執的少年沈梟,看到有人這樣圍堵欺負沈予安,恐怕早就戾氣爆發,不管不顧地掀桌子動手了。

沈予安甚至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瞥向沈梟的方向,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他會不會像小時候那樣不管不顧沖過來?

然而,沈梟並沒有動怒。

他甚至沒有立刻起身。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原位,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才緩緩擡起眼,目光精準地投向那圈圍著沈予安的人。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怒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嘴角甚至還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無端感到膽寒。

那幾個正鬧得歡的人,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氣氛莫名有些凝滯。

沈梟這才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步履從容地走了過去。

他並沒有像護崽的猛獸一樣將沈予安擋在身後,而是非常自然地站到了沈予安的身邊,手臂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沈予安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了一個充滿占有意味的保護圈。

“幾位堂兄興致這麽好?”沈梟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帶著慵懶,“他酒量淺,怕是陪不盡興。這酒,我代他喝,如何?”

他嘴上說著詢問的話,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句。

他甚至沒有看那幾人,而是先側過頭,低聲對沈予安說了一句,語氣瞬間變得溫柔體貼:“少喝點,意思到了就行,別勉強。”

這態度轉變之明顯,保護之意之赤裸,讓周圍幾人都是一楞。

那為首的堂弟臉上有點掛不住,強笑道:“弟弟,這不合規矩吧?我們敬予安哥的酒,哪有你代的道理?是不是瞧不起我們?”

沈梟這才緩緩將目光轉向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掀起眼皮掃過來:“規矩?”

他輕輕笑了一聲:“在我這裏,他的身體,就是最大的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每一個字都砸得人生疼:“更何況,今天是我沈梟的名字進家譜。幾位堂兄這麽熱情地灌他酒,是真心為我高興,還是……”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他們這小圈人能聽見:“……對我沈梟有什麽不滿,不敢沖我來,只好找他撒氣?”

這話一出,那幾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沒想到沈梟會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撕破臉,

而且字字句句,都戳在他們的痛處和恐懼上。

現在的沈梟,早已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存在了。

“你這話說的……怎麽可能!我們就是高興,高興!”幾人連忙訕笑著解釋,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高興就好。”沈梟直起身,恢覆了那副矜貴疏離的模樣。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目光淡淡掃過幾人面前的酒杯,“那這酒……”

“我們喝!我們幹了!予安哥您隨意,隨意!”幾人如蒙大赦,忙不疊地把自己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狼狽極了。

沈梟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將自己杯中酒淺淺抿了一口。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

沒有怒吼,沒有沖突,甚至沒有提高聲調,卻用最體面也最羞辱人的方式,將沈予安牢牢護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周圍留意到這邊動靜的賓客,眼神都變了。

他們看沈梟的目光多了真正的敬畏,而看沈予安的目光,則變得覆雜難言。

有羨慕,有探究,更有一種心照不宣的認知。

沈予安,是沈梟絕對劃入保護圈內的人,動不得。

沈予安站在原地,手裏還端著那杯差點被灌下的酒,心臟卻在胸腔裏失序地狂跳。

他看著沈梟,談笑間便掌控了全局,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情愫洶湧而來。

這種被強勢護短的感覺……讓他心悸。

他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情感,但似乎…

不是恐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家宴上,年幼的沈梟因為別人嘲諷他而像只小狼崽一樣撲上去撕打,弄得一身狼狽。

那時是他這個哥哥站出來收拾殘局,護著沈梟。

時過境遷,角色徹底調換。

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孩子,已經成長為一棵能為他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用一種更成熟的方式,將他納入了自己的領地。

沈梟處理完那幾人,重新轉過頭看他,眼神裏的冰冷和威脅瞬間褪去:“沒事了。”

沈予安望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有些失措的模樣。

他想說點什麽,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最終只是倉促地點了點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心跳如雷鼓,一聲聲,敲打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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