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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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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拿衣服

沈予安窩在沙發裏,幾乎要沈溺在這份失而覆得的溫情假象裏。

直到浴室裏傳來的水聲停歇,打斷了他的放空。

“那個——”

沈梟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門傳來,被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卻清晰地鉆入沈予安的耳中。

沈予安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怎麽了?”

“我好像……忘了拿換洗的衣服進來。”門內的聲音帶著尷尬,“就在我臥室床上,一套灰色的睡衣,能幫我拿一下嗎?”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拿衣服進浴室?

沈予安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理智告訴他這似乎有些越界,但腦海中立刻又響起不久前的對話。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

自己剛答應了要彌補,要好好相處,如果連這點小事都拒絕,是不是顯得太刻意、太生分了?

更何況,都是男人,有什麽可避諱的?

他努力壓下心頭那點怪異的感覺,站起身:“……好,你等一下。”

他走向沈梟的臥室。

房間整潔,唯有床上隨意放著一套疊好的淺灰色棉質家居服。

他拿起衣服,柔軟的布料觸感良好,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沈梟身上的氣息。

他走到浴室門口,磨砂玻璃門映出一個模糊而高大的身影。

水汽使得那輪廓更加朦朧,卻無端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流暢線條。

沈予安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衣服拿來了。”

門從裏面被拉開一條不小的縫隙。

濃郁溫熱的水汽混合著沐浴露的清新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將沈予安包裹。

沈梟就站在門後。

他黑色的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水珠順著棱角分明的臉頰滾落,一路向下。

他只在腰間松松地圍了一條白色浴巾。

身上上面還掛著未幹的水珠。

與他平時穿著西裝時的溫文爾雅截然不同。

他一只手隨意地用毛巾擦著頭發,另一只手扶著門框,微微歪著頭,看著門外的沈予安。

被水汽浸潤過的眼睛顯得格外黑亮,濕漉漉的睫毛長而密,眼神像蒙著一層霧,無辜又……帶著不知名的誘惑。

“謝謝。”他笑著開口,聲音因為浴室的環境而顯得有些低啞,“還好你在。”

他伸出手來接衣服。

沈予安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的目光像是被燙到一樣,慌亂地落在門口的地磚上,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燒紅。

他幾乎是機械地把衣服塞進沈梟手裏,動作快得甚至有些粗魯。

“沒、沒事。”他聲音發緊,舌頭像是打了結,“你、你快點穿好,別著涼。”

他下意識地想立刻轉身逃離這令人心跳失控的暧昧空間。

然而,就在他倉促轉身的剎那,一股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鼻腔裏湧了出來。

沈予安猛地頓住腳步,下意識地擡手一摸。

指尖一片刺目的鮮紅。

他……流鼻血了?!

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巨大的震驚和鋪天蓋地的尷尬瞬間將他淹沒。

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狼狽的背影上。

沈梟顯然也看到了。

他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下來,語氣立刻帶上了真實的擔憂:“哥?你怎麽了?”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似乎想查看情況。

“別過來!”沈予安幾乎是尖叫著阻止他,聲音都變了調。

他手忙腳亂地捂住鼻子,狼狽不堪地弓著腰,鮮血還是不斷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他淺色的上衣和幹凈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的紅。

太丟人了,太荒謬了,他怎麽會……

沈梟停住了腳步,看著他通紅滴血的耳朵和僵硬狼狽的背影,眼底深處晦暗不明,

他頓了頓,帶著安撫的意味:“你別慌,低頭,我去拿毛巾和冰袋。”

說完,他顧不上穿衣服,走到客廳,從冰箱裏拿了冰袋,又拿了幹凈的毛巾,用冷水打濕。

沈予安還維持著那個捂鼻子弓腰的姿勢,恨不得原地消失。

沈梟走到他身邊,沒有靠得太近,只是將冰袋輕輕敷在他的後頸上,又把冷毛巾遞給他:“用這個按住鼻子,低頭待一會兒就好了。”

他的動作有條不紊。

這反而讓沈予安更加無地自容。

他接過毛巾,胡亂地按著鼻子,依言低著頭,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緊緊閉著眼,根本不敢看沈梟。

冰涼的觸感從後頸和鼻梁傳來,稍微緩解了那股燥熱和流血的速度。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水汽的氤氳,混合成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

沈予安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邊沈梟平穩的呼吸聲。

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熱氣和濕潤感,無聲地侵蝕著他的感官。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鼻血終於漸漸止住了。

沈予安稍微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聲音悶在毛巾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比的尷尬:“……好像止住了。”

“嗯,”沈梟應了一聲,語氣含笑,“再按一會兒鞏固一下。”

沈予安聽見這話,又不自覺地把眼神往他身上放。

男人的身材是真的...

……

沈予安突然回神,猛地閉上眼睛。

他在幹什麽?!?!

沈梟背對著他把衣服穿好了,他笑笑:“我去拖地,你去歇著吧。”

他轉身去找拖把,動作自然,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沈予安悄悄睜開一條眼縫,看見沈梟的背影,狠狠地指責自己。

他到底在想什麽?!

那是他弟弟!

可是……心臟為什麽還是跳得這麽快?

臉頰為什麽還是燙得嚇人?

沈梟利落地拖幹凈地上的血跡,將拖把放回原處。

他走到沈予安面前,看了看他依舊按著鼻子的手和通紅的臉頰,微微蹙眉:“還好嗎?要不要去沙發上躺一下?”

“不用了!”沈予安立刻拒絕,聲音因為捂著鼻子而顯得嗡嗡的,“我、我沒事了!真的!”

他此刻只想立刻逃離現場,離這個“罪魁禍首”遠一點!

沈梟看著他這副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掩去。

他點了點頭:“那好。你……先去洗把臉?衣服沾到血了,換一件吧,我衣櫃裏有沒穿過的。”

“好……謝謝……”沈予安幾乎是貼著墻,挪動著去了客用洗手間,全程不敢擡頭。

直到鎖上洗手間的門,看著鏡子裏那個滿臉水漬、鼻頭通紅、眼神慌亂、上衣還沾著血跡的自己,沈予安才無力地靠在了門上,用手背貼著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

完了。

他這輩子都沒這麽丟人過。

而且……還是因為那種原因……

門外,沈梟看著緊閉的洗手間門,擡手,捂住臉。

沒忍住笑起來。

原來……不是毫無反應啊。

沈予安的反應,比他想象的……還要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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