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睡著了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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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睡著了騙你的
夜色濃稠，沈予安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輾轉反側。
腦海裏反覆回放的，是氤氳的水汽，和自己不爭氣的鼻血。
熱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臉頰耳根，沈予安猛地用被子蒙住頭，發出一聲哀嘆。
太丟人了。
怎麽會這樣？
是因為沈梟離開四年，變化太大了嗎？
那個記憶中陰郁偏執的少年，已然蛻變成一個極具魅力，甚至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誘惑的男人。
還是因為……什麽其他的原因？
不，一定是錯覺。
一切都似乎在朝著他期望的正常的方向發展。
沈予安煩躁地掀開被子，口幹舌燥，心跳也莫名有些失序。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去找點水喝，順便吹吹冷風，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生怕驚動隔壁臥室的沈梟。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偌大的公寓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在天花板上投下短暫的光斑。
經過書房時，他卻意外地發現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亮。
這麽晚了，沈梟還沒睡嗎？
鬼使神差地，沈予安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只開著一盞辦公桌前的閱讀燈。
沈梟就坐在光圈中心，穿著深色的絲質睡衣，微濕的頭發隨意捋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正專註地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手指偶爾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幾下，側臉線條在冷光下顯得俊美極了。
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
鏡片後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楞神，但在看清是沈予安後，迅速化為了他一貫的笑意。
“嗯？還沒睡？”他聲音沙啞。
沈予安握緊手中的水杯，走了進去：“有點口渴，下來倒水。你怎麽……還不休息？”
他看向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沈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擡手捏了捏鼻梁，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難得地流露出一點倦怠：“沒什麽，就是沒什麽睡意。正好公司那邊有些文件需要盡快處理。”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沈予安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倦色，以及眼底不易察覺的淡淡青黑。
這絕非一朝一夕能熬出來的。
“你經常這樣？”沈予安蹙起眉，“這麽晚還不睡，身體怎麽受得了？”
沈梟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放松，可眼神在鏡片後顯得有些模糊難辨：“還好。可能是這幾年在國外養成的壞習慣，有時候壓力大，睡眠質量就不太好，後來……慢慢就有點失眠了。”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反正躺著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做點正事。”
失眠？
沈予安的心像是被細微的針尖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和愧疚。
這四年，他在國外到底是怎麽過的？
一個人異國他鄉，學業、還有自己的疏遠甚至打罵…
是自己……當年那樣強硬地把他送走，才讓他變成這樣的嗎？
“怎麽能是浪費時間？睡眠很重要。”沈予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要不要試試喝杯熱牛奶？或者……吃點助眠的藥物？不能總這樣硬熬著。”
沈梟看著他擔憂的神情，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再擡眼時，又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樣子：“試過，效果不大。可能生物鐘有點亂了。沒關系，你去睡吧，我處理完這點就休息。”
他越是表現得不在意，沈予安心裏就越是堵得難受。
一種要彌補什麽的沖動湧了上來。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那個……反正我也睡不著了。要不，我們一起看個電影？也許看著看著，就能有睡意了。”
沈梟似乎怔了一下，隨即，他笑了起來，眉眼都柔和了下來，驅散了方才所有的疲憊感：“好啊。”
他答應得飛快：“看什麽？你來選。”
沈予安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心下稍安。
他走到客廳的影院系統前，瀏覽著影片列表，想找一部節奏舒緩的文藝片或者紀錄片。
然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越過他的肩膀，精準地點中了列表裏一個封面看起來格外陰森恐怖的電影。
“看這個吧，聽說口碑不錯。”沈梟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靠得有些近，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過他的耳廓。
沈予安背脊一僵，頭皮瞬間發麻。
恐、恐怖片？！
顯然，沈梟記得小時候一起去鬼屋的時候，沈予安怕鬼。
但他壞心眼地還是選了這部。
“換…換一部吧？”沈予安的聲音有點發幹，試圖阻止，“大晚上的看這個，更不容易睡著了。”
沈梟卻已經拿著遙控器坐回了沙發上，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語氣自然無比，甚至帶著點無辜：“怎麽會？這種片子節奏緊張，看累了自然就困了。你該不會是……害怕吧？”
最後那句話，帶著一點點打趣。
沈予安頓時被噎住了。
“……怎麽可能。”他硬著頭皮，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自若，“就看這個吧。”
燈光熄滅，厚重的窗簾自動合攏，巨大的屏幕亮起，陰森詭異的配樂瞬間充斥了整個黑暗的空間。
沈予安僵硬地坐在沙發的一角，盡可能地和沈梟保持著安全距離。
電影開場就是一段氛圍渲染極佳的古宅探險，幽暗的走廊，吱呀作響的木門，忽明忽滅的燈光……
每一個音效和畫面都精準地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靠墊，指尖微微發涼。
沈予安為了緩解恐懼，主動開始和沈梟聊天：“剛才的工作，明天處理來得及嗎？”
“來得及。”
“很重要嗎？”
“不重要。”
沈梟明顯能感覺到沈予安這是強行找話題，但他還是耐心地一句一句回應起來了。
“呃，那、那這幾年在國外，有沒有遇見喜歡的人？”沈予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把這句憋在心裏很久的話問出口了。
沈梟搖頭：“沒有。”
那那天的女生是…？
沈予安吞吞口水，屏幕上已經開始出現各式各樣的鬼臉了，他繼續試探著問：“那你現在，沒有女朋友？”
沈梟笑了，黑漆漆的眼睛突然和他對上：“當然沒有，問這個想做什麽？”
電影裏的女主角突然尖叫起來，嚇得沈予安渾身一抖，他強撐著一個笑：“沒、沒什麽，就是關心一下你。”
其實…
他還有點高興。
接下來，沈梟似乎看得很專註，側臉在屏幕變幻的光影裏明暗不定，神情平靜。
劇情逐漸推進，跳躍式驚嚇開始出現。
當一張扭曲的鬼臉猛地占據整個屏幕時，沈予安幾乎是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猛地向後一縮，心臟砰砰狂跳，差點失手打翻旁邊的水杯。
一只溫暖幹燥的手，適時地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上。
沈予安渾身一顫，幾乎是觸電般地想把手抽回來。
“嗯？”沈梟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沈而關切，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你手怎麽這麽涼？還發抖……真的沒事嗎？”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沈予安的手，溫熱的力量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像一道灼熱的烙鐵，燙得沈予安心慌意亂。
“沒、沒事……”沈予安試圖掙脫，聲音都有些發顫，不知道是因為電影還是因為那只手，“就是……有點冷。”
“冷嗎？”沈梟的語氣聽起來更加擔憂了，他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另一只手拿起沙發扶手上的薄毯，自然地蓋在了沈予安的身上，連帶著那只被握住的手也一起裹了進去。
然後，他的手就那樣理所當然地繼續握著，沒有再松開的意思。
“這樣好點了嗎？”他側過頭，屏幕的光在他眼中閃爍，看不清情緒，只能聽到他溫和的嗓音，“要是害怕的話，就別看了。”
進退兩難。
抽出手，等於承認自己害怕，並且顯得過於在意。
不抽出手……這親密得過分的姿勢，以及手背上源源不斷傳來屬於另一個男人的體溫和細微的脈搏跳動，都讓沈予安坐立難安，心跳完全失控。
他甚至分不清此刻劇烈的心跳，到底是因為屏幕上突然出現的鬼影，還是因為身邊這個氣息越來越具有侵略性的人。
“還…還好。”沈予安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所有的註意力都無法控制地集中在了兩人交疊的手上。
沈梟的指腹極其輕微地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帶來一陣戰栗般的癢意。
電影還在繼續，更高能的恐怖場景接連出現。
沈予安嚇得想閉眼，又怕被沈梟嘲笑，只能死死忍住，更加用力地向後縮，幾乎要陷進沙發裏。
而每一次他受到驚嚇，沈梟握著他的手就會稍稍收緊一些。
他甚至能聞到沈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他本身冷冽的氣息，在充滿恐怖音效的空間裏，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困在中央。
沈予安的大腦一片混亂。
恐懼、尷尬、還有一種陌生的悸動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後悔了，他就不該提出看什麽電影，這簡直是自掘墳墓。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就在沈予安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肩頭一沈。
他猛地一僵，小心翼翼地側過頭。
沈梟……睡著了？
他的頭微微歪著，靠在了沈予安的肩膀上。
呼吸均勻綿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之前眉宇間的倦色此刻完全顯露出來，讓他看起來竟然有幾分難得的脆弱和乖巧。
握著他的手也放松了力道，但依舊沒有松開。
他居然……真的睡著了？
在這樣一部音效嚇人的恐怖片面前？
沈予安楞住了，一時間竟忘了害怕，也忘了掙紮。
屏幕上的光影依舊變幻，映照著沈梟安靜的睡顏。
這一刻，他褪去了所有成年人的偽裝和棱角，仿佛又變回了多年前那個雖然偏執、卻還是會依賴他的少年。
一種極其覆雜的情感湧上沈予安心頭。
心臟的某處，變得柔軟極了，輕輕地塌陷了一小塊。
他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肩上的人。
恐怖片的音效似乎也變得遙遠起來，耳畔只剩下沈梟平穩的呼吸聲，和自己如擂鼓般尚未平息的心跳。
他不知道的是，靠在他肩上的沈梟，在他轉回頭後，睜開了眼。
男人眼神清明，一點睡意都沒有，他笑了笑，又滿足地闔上眼。
電影還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著，黑暗中，仿佛有無聲的狩獵，才剛剛開始。
而沈予安那顆因為恐懼和混亂而劇烈跳動的心，在身側之人看似全無防備的睡顏和交握的體溫中，正一點一點，偏離它原有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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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丟人了。
怎麽會這樣？
是因為沈梟離開四年，變化太大了嗎？
那個記憶中陰郁偏執的少年，已然蛻變成一個極具魅力，甚至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誘惑的男人。
還是因為……什麽其他的原因？
不，一定是錯覺。
一切都似乎在朝著他期望的正常的方向發展。
沈予安煩躁地掀開被子，口幹舌燥，心跳也莫名有些失序。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去找點水喝，順便吹吹冷風，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生怕驚動隔壁臥室的沈梟。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偌大的公寓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在天花板上投下短暫的光斑。
經過書房時，他卻意外地發現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亮。
這麽晚了，沈梟還沒睡嗎？
鬼使神差地，沈予安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只開著一盞辦公桌前的閱讀燈。
沈梟就坐在光圈中心，穿著深色的絲質睡衣，微濕的頭發隨意捋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正專註地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手指偶爾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幾下，側臉線條在冷光下顯得俊美極了。
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
鏡片後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楞神，但在看清是沈予安後，迅速化為了他一貫的笑意。
“嗯？還沒睡？”他聲音沙啞。
沈予安握緊手中的水杯，走了進去：“有點口渴，下來倒水。你怎麽……還不休息？”
他看向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沈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擡手捏了捏鼻梁，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難得地流露出一點倦怠：“沒什麽，就是沒什麽睡意。正好公司那邊有些文件需要盡快處理。”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沈予安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倦色，以及眼底不易察覺的淡淡青黑。
這絕非一朝一夕能熬出來的。
“你經常這樣？”沈予安蹙起眉，“這麽晚還不睡，身體怎麽受得了？”
沈梟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放松，可眼神在鏡片後顯得有些模糊難辨：“還好。可能是這幾年在國外養成的壞習慣，有時候壓力大，睡眠質量就不太好，後來……慢慢就有點失眠了。”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反正躺著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做點正事。”
失眠？
沈予安的心像是被細微的針尖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和愧疚。
這四年，他在國外到底是怎麽過的？
一個人異國他鄉，學業、還有自己的疏遠甚至打罵…
是自己……當年那樣強硬地把他送走，才讓他變成這樣的嗎？
“怎麽能是浪費時間？睡眠很重要。”沈予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要不要試試喝杯熱牛奶？或者……吃點助眠的藥物？不能總這樣硬熬著。”
沈梟看著他擔憂的神情，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再擡眼時，又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樣子：“試過，效果不大。可能生物鐘有點亂了。沒關系，你去睡吧，我處理完這點就休息。”
他越是表現得不在意，沈予安心裏就越是堵得難受。
一種要彌補什麽的沖動湧了上來。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那個……反正我也睡不著了。要不，我們一起看個電影？也許看著看著，就能有睡意了。”
沈梟似乎怔了一下，隨即，他笑了起來，眉眼都柔和了下來，驅散了方才所有的疲憊感：“好啊。”
他答應得飛快：“看什麽？你來選。”
沈予安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心下稍安。
他走到客廳的影院系統前，瀏覽著影片列表，想找一部節奏舒緩的文藝片或者紀錄片。
然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越過他的肩膀，精準地點中了列表裏一個封面看起來格外陰森恐怖的電影。
“看這個吧，聽說口碑不錯。”沈梟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靠得有些近，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過他的耳廓。
沈予安背脊一僵，頭皮瞬間發麻。
恐、恐怖片？！
顯然，沈梟記得小時候一起去鬼屋的時候，沈予安怕鬼。
但他壞心眼地還是選了這部。
“換…換一部吧？”沈予安的聲音有點發幹，試圖阻止，“大晚上的看這個，更不容易睡著了。”
沈梟卻已經拿著遙控器坐回了沙發上，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語氣自然無比，甚至帶著點無辜：“怎麽會？這種片子節奏緊張，看累了自然就困了。你該不會是……害怕吧？”
最後那句話，帶著一點點打趣。
沈予安頓時被噎住了。
“……怎麽可能。”他硬著頭皮，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自若，“就看這個吧。”
燈光熄滅，厚重的窗簾自動合攏，巨大的屏幕亮起，陰森詭異的配樂瞬間充斥了整個黑暗的空間。
沈予安僵硬地坐在沙發的一角，盡可能地和沈梟保持著安全距離。
電影開場就是一段氛圍渲染極佳的古宅探險，幽暗的走廊，吱呀作響的木門，忽明忽滅的燈光……
每一個音效和畫面都精準地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靠墊，指尖微微發涼。
沈予安為了緩解恐懼，主動開始和沈梟聊天：“剛才的工作，明天處理來得及嗎？”
“來得及。”
“很重要嗎？”
“不重要。”
沈梟明顯能感覺到沈予安這是強行找話題，但他還是耐心地一句一句回應起來了。
“呃，那、那這幾年在國外，有沒有遇見喜歡的人？”沈予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把這句憋在心裏很久的話問出口了。
沈梟搖頭：“沒有。”
那那天的女生是…？
沈予安吞吞口水，屏幕上已經開始出現各式各樣的鬼臉了，他繼續試探著問：“那你現在，沒有女朋友？”
沈梟笑了，黑漆漆的眼睛突然和他對上：“當然沒有，問這個想做什麽？”
電影裏的女主角突然尖叫起來，嚇得沈予安渾身一抖，他強撐著一個笑：“沒、沒什麽，就是關心一下你。”
其實…
他還有點高興。
接下來，沈梟似乎看得很專註，側臉在屏幕變幻的光影裏明暗不定，神情平靜。
劇情逐漸推進，跳躍式驚嚇開始出現。
當一張扭曲的鬼臉猛地占據整個屏幕時，沈予安幾乎是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猛地向後一縮，心臟砰砰狂跳，差點失手打翻旁邊的水杯。
一只溫暖幹燥的手，適時地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上。
沈予安渾身一顫，幾乎是觸電般地想把手抽回來。
“嗯？”沈梟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沈而關切，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你手怎麽這麽涼？還發抖……真的沒事嗎？”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沈予安的手，溫熱的力量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像一道灼熱的烙鐵，燙得沈予安心慌意亂。
“沒、沒事……”沈予安試圖掙脫，聲音都有些發顫，不知道是因為電影還是因為那只手，“就是……有點冷。”
“冷嗎？”沈梟的語氣聽起來更加擔憂了，他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另一只手拿起沙發扶手上的薄毯，自然地蓋在了沈予安的身上，連帶著那只被握住的手也一起裹了進去。
然後，他的手就那樣理所當然地繼續握著，沒有再松開的意思。
“這樣好點了嗎？”他側過頭，屏幕的光在他眼中閃爍，看不清情緒，只能聽到他溫和的嗓音，“要是害怕的話，就別看了。”
進退兩難。
抽出手，等於承認自己害怕，並且顯得過於在意。
不抽出手……這親密得過分的姿勢，以及手背上源源不斷傳來屬於另一個男人的體溫和細微的脈搏跳動，都讓沈予安坐立難安，心跳完全失控。
他甚至分不清此刻劇烈的心跳，到底是因為屏幕上突然出現的鬼影，還是因為身邊這個氣息越來越具有侵略性的人。
“還…還好。”沈予安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所有的註意力都無法控制地集中在了兩人交疊的手上。
沈梟的指腹極其輕微地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帶來一陣戰栗般的癢意。
電影還在繼續，更高能的恐怖場景接連出現。
沈予安嚇得想閉眼，又怕被沈梟嘲笑，只能死死忍住，更加用力地向後縮，幾乎要陷進沙發裏。
而每一次他受到驚嚇，沈梟握著他的手就會稍稍收緊一些。
他甚至能聞到沈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他本身冷冽的氣息，在充滿恐怖音效的空間裏，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困在中央。
沈予安的大腦一片混亂。
恐懼、尷尬、還有一種陌生的悸動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後悔了，他就不該提出看什麽電影，這簡直是自掘墳墓。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就在沈予安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肩頭一沈。
他猛地一僵，小心翼翼地側過頭。
沈梟……睡著了？
他的頭微微歪著，靠在了沈予安的肩膀上。
呼吸均勻綿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之前眉宇間的倦色此刻完全顯露出來，讓他看起來竟然有幾分難得的脆弱和乖巧。
握著他的手也放松了力道，但依舊沒有松開。
他居然……真的睡著了？
在這樣一部音效嚇人的恐怖片面前？
沈予安楞住了，一時間竟忘了害怕，也忘了掙紮。
屏幕上的光影依舊變幻，映照著沈梟安靜的睡顏。
這一刻，他褪去了所有成年人的偽裝和棱角，仿佛又變回了多年前那個雖然偏執、卻還是會依賴他的少年。
一種極其覆雜的情感湧上沈予安心頭。
心臟的某處，變得柔軟極了，輕輕地塌陷了一小塊。
他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肩上的人。
恐怖片的音效似乎也變得遙遠起來，耳畔只剩下沈梟平穩的呼吸聲，和自己如擂鼓般尚未平息的心跳。
他不知道的是，靠在他肩上的沈梟，在他轉回頭後，睜開了眼。
男人眼神清明，一點睡意都沒有，他笑了笑，又滿足地闔上眼。
電影還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著，黑暗中，仿佛有無聲的狩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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