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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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助理？
峰會結束後的幾天，沈予安的生活仿佛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湖面，看似恢覆了平靜，但底下卻暗流湧動，漣漪不斷。
他試圖將那天晚上的重逢歸結為一次無足輕重的偶遇。
沈梟的疏離和道歉，或許正是最好的結局。
那孩子長大了，懂事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他反覆這樣告訴自己，試圖將心底那點莫名的失落和心酸壓下去。
然而，工作時的偶爾走神，以及看到手機陌生來電時下意識的心跳加速，都出賣了他遠非平靜的內心。
這天下午，他正在審閱一份冗長的並購案初步報告，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沈總，前臺收到一份您的加急文件，是S.L.科技派人送來的，需要您親自簽收。”秘書的聲音傳來。
S.L.科技。
沈予安的心猛地一跳。
“送進來。”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秘書很快拿著一個輕薄的文件袋進來，放在他桌上後便安靜地退了出去。
文件袋質感很好，上面沒有任何花哨的Logo，只有打印的“沈予安 先生 親啟”字樣。
沈予安盯著它看了幾秒，才伸手拿起。
拆開，裏面並不是預想中的什麽商業合作邀約或項目書，而是一份行業分析報告。
他微微蹙眉，抽出報告。
報告打印得清晰整潔，裝訂精美。
封面標題是關於人工智能在高端制造業應用的最新趨勢與風險預測。
這正是沈氏集團目前戰略轉型中重點關註卻苦於缺乏足夠深度信息的領域。
他快速翻閱著，眼神逐漸從疑惑變為專註，最後染上了一絲震驚。
報告的內容極其詳實，數據新穎，分析角度刁鉆且極具前瞻性，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幾個沈氏內部團隊都尚未完全意識到的潛在風險和機遇。
其價值，遠非市面上那些咨詢公司能提供的報告可比。
是誰？沈梟？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怎麽可能？他印象中的沈梟，雖然聰明，但更多的是在打架和給他惹麻煩上，這種需要極高專業素養和行業洞察力的報告……
他的目光落在報告最後的附錄備註欄，那裏有一行手寫的字體，剛勁有力。
【偶然看到某國際智庫未公開的研究摘要，想或對您有所參考。冒昧奉上，望勿見怪。 沈梟】
真的是他。
沈予安拿著報告，久久沒有動作。
心情覆雜得難以言喻。
這份報告的價值他心知肚明，說是雪中送炭也不為過。
可偏偏送上這份“炭”的人，是沈梟。
他用的是“您”，語氣客氣又疏遠，理由也找得無懈可擊，“偶然看到”、“冒昧奉上”、“望勿見怪”。
完全是一副晚輩對前輩的公事公辦姿態。
仿佛他今天只是做了一件基於商業禮貌的事情。
這反而讓沈予安更加不知所措。
如果沈梟借此機會提出見面，或者流露出任何一點想要拉近關系的意圖，他都能立刻樹起防備，冷靜應對。
可偏偏是這樣。
價值巨大的“分享”。
他連拒絕的理由都找不到。
掙紮了片刻，沈予安坐回電腦前，點開了沈梟的聯系方式。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鍵盤上懸停良久，才敲下回覆。
【沈總，報告已收到。內容極具價值，非常感謝。不知資料來源是否涉及保密條款？】
他斟酌著用詞，同樣公事公辦，稱呼對方為“沈總”。
郵件發送成功。
他靠在椅背上，無聲地嘆了口氣。
四年過去了，他自己也有點說不清楚自己對沈梟到底是什麽情緒了。
這幾年裏，他也有在沈老爺子的安排下見一些條件不錯的女孩，但最終都沒了下文。
不到五分鐘，電腦叮咚響了一聲，沈梟的回覆來了。
速度快得驚人。
【沈先生不必客氣。來源幹凈，無需擔心。能對您有所幫助就好。】
他依舊稱呼他為“沈先生”。
沈予安放下手機，叫來了助理：“按照這份文件，重新進行一次風險評估，要快。”
助理接過文件快步走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沈梟的文件就派上了大用處，如果沒有這份文件，今天一下午就要損失上千萬。
他欠沈梟一個大人情。
傍晚的時候，沈予安猶豫著要不要給沈梟打個電話，當面感謝一下。
他不是孩子了，該怎麽感激呢？
游樂場和天文館已經不在範疇裏了，看起來，兩個人居然只能像商業夥伴一樣一起吃頓飯。
直接打過去說什麽？ “謝謝你的資料？” “一起吃個飯？”
會不會太唐突？
對方現在是大公司的總裁，肯定很忙。
而且，以他們之間那點“尷尬”的過去，以及沈梟上次表現出來的疏離……
各種念頭在腦中打架。
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心臟竟然有些不合時宜地加速跳動。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沈予安以為不會有人接聽，準備掛斷時，終於被接通了。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聲：
“您好，請問哪位？”
沈予安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確認自己沒打錯。
“呃，你好，我找沈梟。”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抱歉，沈總正在開會，不方便接聽電話。我是他的助理，請問您有什麽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公事公辦的語氣。
助理？
沈予安所有準備好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裏。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尷尬迅速蔓延開來。
是了，他如今是沈總了，有助理過濾電話再正常不過。
自己怎麽會以為還能直接聯系到他本人？上午的短信，大概是他恰巧在看才回覆的，
“哦……沒什麽要緊事。”沈予安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只是……只是想感謝他今天送來的一份資料，幫了大忙。如果如果他方便的時候，我想請他吃個飯，以示感謝。”
他越說越覺得別扭，仿佛自己成了一個需要預約才能見到沈梟的普通商業夥伴。
電話那頭的“助理”沈默了幾秒，似乎在記錄，然後回答道：“好的，您的謝意和邀請我會轉達給沈總。請問您怎麽稱呼？方便留下您的聯系方式嗎？”
沈予安：“……”
一股難以言喻的澀意湧上心頭。
他需要向沈梟的助理自我介紹？
還需要留下聯系方式等待“沈總”的回覆？
“我是沈予安。”
“好的，沈予安先生，我記下了。”助理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仿佛這只是無數個需要轉達的邀約之一，“我會盡快匯報給沈總。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您。請問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謝謝。”沈予安幾乎是立刻掛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在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裏，望著天花板，心裏空落落的，還有一種被無形屏障隔開的憋悶感。
他想過沈梟可能會拒絕，可能會冷淡，甚至可能會提出某些讓他為難的條件。
卻唯獨沒想過，會連他本人都見不到，直接被一道“助理”的屏障擋了回來。
這種被推遠，被客套化，被納入對方“商務流程”的感覺，比直接的冷漠更讓人無力。
他忽然意識到，那四年的距離，或許比想象中更遙遠。
那個曾經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眼神裏只有他的少年，真的已經徹底走進了另一個擁有自己規則和壁壘的世界。
而他自己，卻還停留在原地，被一份突如其來的重逢和禮物攪亂了心緒，甚至產生了不切實際的、想要靠近的念頭。
真是可笑。
沈予安閉上眼，揉了揉眉心，將那股莫名的酸澀和失落強行壓了下去。
算了。
謝意已經傳達。
至於吃飯……隨他吧。
他重新坐直身體，將註意力強行拉回到眼前的文件上，試圖用工作填滿那令人不適的空洞。
然而，他卻沒看到，電話的另一端。
S.L.科技總裁辦公室內，“助理”，或者說，戴著藍牙耳機的沈梟本人，在掛斷電話後，緩緩取下了耳機。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指尖無意識地、極輕地敲擊著桌面。
電腦旁邊，放著另一部手機，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剛才來電的號碼和備註【哥】。
他沈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那部屬於“助理”的工作手機，慢條斯理地開始編輯短信。
獵物，終於開始主動靠近了。
雖然方式還如此小心翼翼，帶著猶豫和試探。
但他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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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將那天晚上的重逢歸結為一次無足輕重的偶遇。
沈梟的疏離和道歉，或許正是最好的結局。
那孩子長大了，懂事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他反覆這樣告訴自己，試圖將心底那點莫名的失落和心酸壓下去。
然而，工作時的偶爾走神，以及看到手機陌生來電時下意識的心跳加速，都出賣了他遠非平靜的內心。
這天下午，他正在審閱一份冗長的並購案初步報告，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沈總，前臺收到一份您的加急文件，是S.L.科技派人送來的，需要您親自簽收。”秘書的聲音傳來。
S.L.科技。
沈予安的心猛地一跳。
“送進來。”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秘書很快拿著一個輕薄的文件袋進來，放在他桌上後便安靜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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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安盯著它看了幾秒，才伸手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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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沈氏集團目前戰略轉型中重點關註卻苦於缺乏足夠深度信息的領域。
他快速翻閱著，眼神逐漸從疑惑變為專註，最後染上了一絲震驚。
報告的內容極其詳實，數據新穎，分析角度刁鉆且極具前瞻性，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幾個沈氏內部團隊都尚未完全意識到的潛在風險和機遇。
其價值，遠非市面上那些咨詢公司能提供的報告可比。
是誰？沈梟？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怎麽可能？他印象中的沈梟，雖然聰明，但更多的是在打架和給他惹麻煩上，這種需要極高專業素養和行業洞察力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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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看到某國際智庫未公開的研究摘要，想或對您有所參考。冒昧奉上，望勿見怪。 沈梟】
真的是他。
沈予安拿著報告，久久沒有動作。
心情覆雜得難以言喻。
這份報告的價值他心知肚明，說是雪中送炭也不為過。
可偏偏送上這份“炭”的人，是沈梟。
他用的是“您”，語氣客氣又疏遠，理由也找得無懈可擊，“偶然看到”、“冒昧奉上”、“望勿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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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今天只是做了一件基於商業禮貌的事情。
這反而讓沈予安更加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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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報告已收到。內容極具價值，非常感謝。不知資料來源是否涉及保密條款？】
他斟酌著用詞，同樣公事公辦，稱呼對方為“沈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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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無聲地嘆了口氣。
四年過去了，他自己也有點說不清楚自己對沈梟到底是什麽情緒了。
這幾年裏，他也有在沈老爺子的安排下見一些條件不錯的女孩，但最終都沒了下文。
不到五分鐘，電腦叮咚響了一聲，沈梟的回覆來了。
速度快得驚人。
【沈先生不必客氣。來源幹凈，無需擔心。能對您有所幫助就好。】
他依舊稱呼他為“沈先生”。
沈予安放下手機，叫來了助理：“按照這份文件，重新進行一次風險評估，要快。”
助理接過文件快步走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沈梟的文件就派上了大用處，如果沒有這份文件，今天一下午就要損失上千萬。
他欠沈梟一個大人情。
傍晚的時候，沈予安猶豫著要不要給沈梟打個電話，當面感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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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如今是沈總了，有助理過濾電話再正常不過。
自己怎麽會以為還能直接聯系到他本人？上午的短信，大概是他恰巧在看才回覆的，
“哦……沒什麽要緊事。”沈予安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只是……只是想感謝他今天送來的一份資料，幫了大忙。如果如果他方便的時候，我想請他吃個飯，以示感謝。”
他越說越覺得別扭，仿佛自己成了一個需要預約才能見到沈梟的普通商業夥伴。
電話那頭的“助理”沈默了幾秒，似乎在記錄，然後回答道：“好的，您的謝意和邀請我會轉達給沈總。請問您怎麽稱呼？方便留下您的聯系方式嗎？”
沈予安：“……”
一股難以言喻的澀意湧上心頭。
他需要向沈梟的助理自我介紹？
還需要留下聯系方式等待“沈總”的回覆？
“我是沈予安。”
“好的，沈予安先生，我記下了。”助理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仿佛這只是無數個需要轉達的邀約之一，“我會盡快匯報給沈總。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您。請問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謝謝。”沈予安幾乎是立刻掛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在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裏，望著天花板，心裏空落落的，還有一種被無形屏障隔開的憋悶感。
他想過沈梟可能會拒絕，可能會冷淡，甚至可能會提出某些讓他為難的條件。
卻唯獨沒想過，會連他本人都見不到，直接被一道“助理”的屏障擋了回來。
這種被推遠，被客套化，被納入對方“商務流程”的感覺，比直接的冷漠更讓人無力。
他忽然意識到，那四年的距離，或許比想象中更遙遠。
那個曾經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眼神裏只有他的少年，真的已經徹底走進了另一個擁有自己規則和壁壘的世界。
而他自己，卻還停留在原地，被一份突如其來的重逢和禮物攪亂了心緒，甚至產生了不切實際的、想要靠近的念頭。
真是可笑。
沈予安閉上眼，揉了揉眉心，將那股莫名的酸澀和失落強行壓了下去。
算了。
謝意已經傳達。
至於吃飯……隨他吧。
他重新坐直身體，將註意力強行拉回到眼前的文件上，試圖用工作填滿那令人不適的空洞。
然而，他卻沒看到，電話的另一端。
S.L.科技總裁辦公室內，“助理”，或者說，戴著藍牙耳機的沈梟本人，在掛斷電話後，緩緩取下了耳機。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指尖無意識地、極輕地敲擊著桌面。
電腦旁邊，放著另一部手機，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剛才來電的號碼和備註【哥】。
他沈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那部屬於“助理”的工作手機，慢條斯理地開始編輯短信。
獵物，終於開始主動靠近了。
雖然方式還如此小心翼翼，帶著猶豫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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