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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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好久不見
初夏的微風透過峰會大廳敞開的落地窗吹入，帶來幾分涼爽，卻吹不散沈予安眉宇間積攢的疲憊。
他剛結束一場冗長的跨國視頻會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著一杯香檳，獨自站在略顯僻靜的露臺邊緣。
望著樓下花園的點點燈火，試圖讓緊繃的神經放松片刻。
四年了。
時間似乎撫平了許多東西。
沈氏集團在他的掌舵下穩步擴張，地位愈發穩固。
生活規律得像精密儀器，只是偶爾在深夜裏，胃病發作時，或在某個似曾相識的場景恍惚時，心底某個角落會猝不及防地刺痛一下，提醒他那段被他刻意遺忘的過往。
他幾乎成功地說服自己，那場噩夢已經徹底結束。
沈梟在國外，有了新的生活，也許……早已忘了他這個不盡職的哥哥。
“予安，原來你在這裏躲清靜。”一位相熟的老總笑著走過來寒暄。
沈予安迅速收斂心神，換上得體的微笑，轉身應對：“李總，裏面太悶，出來透口氣。”
兩人閑聊了幾句業內動向。
忽然，李總的目光越過沈予安的肩頭，看向他身後，眼睛一亮：“喲！那不是最近風頭正勁的S.L.科技的沈總嗎？沒想到他也來了！真是年輕有為啊！”
沈總？S.L.科技？
沈予安對這家近兩年迅速崛起的，以技術壁壘高和行事風格神秘著稱的新貴公司有所耳聞，但其創始人異常低調，鮮少在公眾場合露面。
他下意識地順著李總的目光回頭望去。
就在那一瞬間，他的血液仿佛驟然凍結。
人群之中，一個穿著熨帖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高大的年輕男人正與人交談。
側臉輪廓分明，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遮住了部分眼神，卻更添了幾分沈穩禁欲的氣質。
他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聆聽時微微頷首，姿態從容不迫。
那是……
沈梟？！
沈予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驟然停滯。
手中的香檳杯晃動了一下，金色的液體險些潑灑出來。
他怎麽回來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
為什麽沒人告訴他？
巨大的震驚席卷了他，讓他臉色煞白，幾乎站立不穩。
仿佛感應到他的視線，正在與人交談的沈梟忽然轉過頭，目光精準地穿越人群，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予安的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出胸腔。
他做好了面對怨恨、冷漠、甚至嘲諷的準備。
然而，沈梟的眼神只是在他臉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秒。
那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沒有恨，沒有怨，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熟悉感。
只有一種純粹的、禮貌的、仿佛在看一個僅有數面之緣的長輩。
隨即，沈梟的嘴角向上揚起一個更明顯些的弧度，對他微微頷首示意，動作優雅疏離。
然後，他便極其自然地轉回頭，繼續與身旁的人交談，仿佛剛才只是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熟人。
完美。
得體。
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沈予安的心臟。
他…不認識我了？
還是裝的？
哪一種可能，都讓沈予安感到徹骨的寒意。
“哎，沈總好像看到我們了？”李總顯然也註意到了那邊的動靜，有些興奮，拉著沈予安就想過去，“走，予安，我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沈總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不……不用了。”沈予安猛地抽回手臂，他急需逃離這個地方，“抱歉了李總，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先失陪一下。”
他幾乎是倉皇地轉身，將李總錯愕的表情和身後那道目光甩在身後，快步走向休息室的方向，背影甚至帶著狼狽。
洗手間裏，沈予安用冷水反覆撲臉，試圖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哪還有半點平日沈總冷靜自持的模樣。
他回來了。
他以一種完全超出他預料的方式，回來了。
……
峰會結束，嘉賓陸續離場。
沈予安刻意拖延到最後，才整理好情緒，走出會場。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消息，需要重新評估一切。
然而，就在酒店空曠的走廊裏，那個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正倚在墻邊，似乎是在等人。
沈梟看到他，站直身體，臉上帶著那副無懈可擊的微笑，主動走了過來。
“沈……先生。”他開口，稱呼頓了一下，選擇了最客套的稱謂，聲音低沈悅耳，帶著經過修飾的磁性，“剛才在會場看到您，沒想到這麽快又遇到了。”
沈予安強迫自己停下腳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努力讓表情看起來自然：“沈總，久仰。”
“您叫我沈梟就好。”沈梟笑了笑，語氣謙遜，“在您面前，我永遠是晚輩。剛才看您似乎不太舒服，沒事吧？”
“沒事，勞煩掛心。”沈予安幹巴巴地回答，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判斷對方這近乎詭異的“正常”背後到底藏著什麽。
“那就好。”沈梟點點頭，語氣自然地將話題引向閑談，“國內的商業環境變化真大，這次回來，感覺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聽說沈氏最近在人工智能領域的布局很值得借鑒……”
他侃侃而談，內容專業，見解獨到，態度不卑不亢，完全是一副精英人士交流業務的姿態。
沈予安一邊機械地應對著，一邊心神不寧。
眼前的沈梟，成熟、穩重、優秀得令人側目，與四年前那個偏執陰郁、眼神瘋狂的少年判若兩人。
難道時間真的能如此徹底地改變一個人？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沈梟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歉然地對沈予安笑了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抱歉，接個電話。”他側過身，接通電話，聲音下意識地放低了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耐心和……溫柔？
“嗯，剛結束……知道了，不會喝多的……你也是，早點休息，別熬太晚……晚安。”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到是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
沈予安站在原地，聽著那溫和的叮囑，看著沈梟接電話時側臉上那自然而然的柔和線條，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刺了一下，細細密密的酸澀感毫無預兆地蔓延開來。
他交女朋友了？
聽起來關系很親密……
這個認知讓沈予安喉嚨發緊。
他本該感到慶幸，感到解脫，可為什麽……心裏會這麽不是滋味。
像是一直屬於自己的什麽東西，突然被別人拿走了。
即使那樣東西，是他拼命想要推開的。
沈梟掛了電話，轉回身，臉上依舊帶著那紳士般的微笑，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溫柔只是沈予安的錯覺。
沈予安張了張嘴，幾乎要脫口而出那句習慣性的調侃：“交女朋友了？”
就像以前偶爾打趣他班上哪個女生又給他遞了紙條一樣。
但話到嘴邊，卻猛地哽住了。
他有什麽立場問？
以什麽身份？
一個四年未見、關系疏遠、甚至可能被對方遺忘的……“兄長”？
一股巨難以言喻的失落和心酸瞬間淹沒了他。
他狼狽地移開視線，掩飾性地咳了一聲。
沈梟仿佛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只是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感慨，微笑道：“時間過得真快。說起來，還要謝謝沈先生……當年對我的照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卻也更加疏遠：“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可能做了很多……讓您困擾和為難的事情。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他說得如此自然，如此坦蕩，仿佛真的只是在為年少輕狂時的些許不懂事而致歉。
將那些驚心動魄的偏執，那個破碎的吻，那記耳光都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不懂事”和“冒犯”。
沈予安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就這樣輕輕松松地把一切都抹去了？
他們的過去，在他口中，就只是一句輕飄飄的“不懂事”和“冒犯”。
一股冰火交加的覆雜情緒沖擊著沈予安。
有荒謬，有憤怒，有解脫，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巨大的委屈和空洞。
他花了四年時間試圖遺忘和治愈的傷痕，對方卻早已雲淡風輕，甚至可能根本不覺得那有多重要。
“都……過去了。”沈予安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你……現在很好，就好。”
沈梟笑了笑，那笑容在走廊頂燈下顯得無比完美，也無比遙遠：“謝謝。那不打擾您了，我先走一步。”
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步伐從容穩健，沒有一絲留戀。
沈予安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久久無法動彈。
走廊裏空蕩寂靜，只剩下他一個人，和心裏那片被驟然掏空後、呼呼刮著冷風的荒蕪。
他回來了。
卻比徹底離開，更讓他感到不知所措。
……
京城的郊區別墅，沈梟看起來心情不錯，腳步輕快地推開門。
迎接他的是一個巨大的軟枕，他手疾眼快地抓住朝他面門飛過來的東西，他皺眉：“許粥，你做什麽？”
許粥比他眉頭皺得更深，漂亮精致的臉蛋上帶著怒色：“我做什麽？你在電話裏那惡心吧啦的話和誰說呢？讓我女朋友聽到，我要你好看！”
“嘖，那我給你道歉。”沈梟隨手扔下枕頭，懶洋洋地扯開領帶，“我遇見他了。”
許粥翻了個白眼：“廢話，你就是找他去的，還能不遇見？”
沈梟勾了勾唇：“他看起來沒怎麽變。”
“切。”許粥又抓了一個枕頭扔過去，“我看你變化倒是大得很，從當年逼著我給你找哥哥的小屁孩變成不擇手段的黑社會了。”
是的，許粥，就是當年與沈梟合作的X。
說來也是巧合，沈梟一個人在國外，和國內的所有人都斷了聯系，只有工作上和X有來往，酒吧裏，他正和X通電話，兩邊的聽筒裏居然傳來同樣的音樂。
酒吧的駐唱歌手的歌聲，經過X的變聲器，變成了極其渾厚詭異的聲音。
沈梟擡頭，和眼前的女人對上了視線。
他也沒想到，和X居然還能來個線下見面。
許粥在那邊有個女朋友，是個外國女孩，女孩長相甜美，和許粥這種侵略性的長相簡直是天差地別。
不過見了面，工作效率反而變高了。
一直到兩人回國，沈梟的S.L.公司已經在國內小有名氣了。
許粥這次回來，只是跑些業務，她女朋友還在國外，很快就又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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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成功地說服自己，那場噩夢已經徹底結束。
沈梟在國外，有了新的生活，也許……早已忘了他這個不盡職的哥哥。
“予安，原來你在這裏躲清靜。”一位相熟的老總笑著走過來寒暄。
沈予安迅速收斂心神，換上得體的微笑，轉身應對：“李總，裏面太悶，出來透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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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S.L.科技？
沈予安對這家近兩年迅速崛起的，以技術壁壘高和行事風格神秘著稱的新貴公司有所耳聞，但其創始人異常低調，鮮少在公眾場合露面。
他下意識地順著李總的目光回頭望去。
就在那一瞬間，他的血液仿佛驟然凍結。
人群之中，一個穿著熨帖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高大的年輕男人正與人交談。
側臉輪廓分明，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遮住了部分眼神，卻更添了幾分沈穩禁欲的氣質。
他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聆聽時微微頷首，姿態從容不迫。
那是……
沈梟？！
沈予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驟然停滯。
手中的香檳杯晃動了一下，金色的液體險些潑灑出來。
他怎麽回來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
為什麽沒人告訴他？
巨大的震驚席卷了他，讓他臉色煞白，幾乎站立不穩。
仿佛感應到他的視線，正在與人交談的沈梟忽然轉過頭，目光精準地穿越人群，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予安的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出胸腔。
他做好了面對怨恨、冷漠、甚至嘲諷的準備。
然而，沈梟的眼神只是在他臉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秒。
那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沒有恨，沒有怨，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熟悉感。
只有一種純粹的、禮貌的、仿佛在看一個僅有數面之緣的長輩。
隨即，沈梟的嘴角向上揚起一個更明顯些的弧度，對他微微頷首示意，動作優雅疏離。
然後，他便極其自然地轉回頭，繼續與身旁的人交談，仿佛剛才只是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熟人。
完美。
得體。
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沈予安的心臟。
他…不認識我了？
還是裝的？
哪一種可能，都讓沈予安感到徹骨的寒意。
“哎，沈總好像看到我們了？”李總顯然也註意到了那邊的動靜，有些興奮，拉著沈予安就想過去，“走，予安，我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沈總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不……不用了。”沈予安猛地抽回手臂，他急需逃離這個地方，“抱歉了李總，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先失陪一下。”
他幾乎是倉皇地轉身，將李總錯愕的表情和身後那道目光甩在身後，快步走向休息室的方向，背影甚至帶著狼狽。
洗手間裏，沈予安用冷水反覆撲臉，試圖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哪還有半點平日沈總冷靜自持的模樣。
他回來了。
他以一種完全超出他預料的方式，回來了。
……
峰會結束，嘉賓陸續離場。
沈予安刻意拖延到最後，才整理好情緒，走出會場。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消息，需要重新評估一切。
然而，就在酒店空曠的走廊裏，那個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正倚在墻邊，似乎是在等人。
沈梟看到他，站直身體，臉上帶著那副無懈可擊的微笑，主動走了過來。
“沈……先生。”他開口，稱呼頓了一下，選擇了最客套的稱謂，聲音低沈悅耳，帶著經過修飾的磁性，“剛才在會場看到您，沒想到這麽快又遇到了。”
沈予安強迫自己停下腳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努力讓表情看起來自然：“沈總，久仰。”
“您叫我沈梟就好。”沈梟笑了笑，語氣謙遜，“在您面前，我永遠是晚輩。剛才看您似乎不太舒服，沒事吧？”
“沒事，勞煩掛心。”沈予安幹巴巴地回答，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判斷對方這近乎詭異的“正常”背後到底藏著什麽。
“那就好。”沈梟點點頭，語氣自然地將話題引向閑談，“國內的商業環境變化真大，這次回來，感覺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聽說沈氏最近在人工智能領域的布局很值得借鑒……”
他侃侃而談，內容專業，見解獨到，態度不卑不亢，完全是一副精英人士交流業務的姿態。
沈予安一邊機械地應對著，一邊心神不寧。
眼前的沈梟，成熟、穩重、優秀得令人側目，與四年前那個偏執陰郁、眼神瘋狂的少年判若兩人。
難道時間真的能如此徹底地改變一個人？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沈梟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歉然地對沈予安笑了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抱歉，接個電話。”他側過身，接通電話，聲音下意識地放低了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耐心和……溫柔？
“嗯，剛結束……知道了，不會喝多的……你也是，早點休息，別熬太晚……晚安。”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到是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
沈予安站在原地，聽著那溫和的叮囑，看著沈梟接電話時側臉上那自然而然的柔和線條，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刺了一下，細細密密的酸澀感毫無預兆地蔓延開來。
他交女朋友了？
聽起來關系很親密……
這個認知讓沈予安喉嚨發緊。
他本該感到慶幸，感到解脫，可為什麽……心裏會這麽不是滋味。
像是一直屬於自己的什麽東西，突然被別人拿走了。
即使那樣東西，是他拼命想要推開的。
沈梟掛了電話，轉回身，臉上依舊帶著那紳士般的微笑，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溫柔只是沈予安的錯覺。
沈予安張了張嘴，幾乎要脫口而出那句習慣性的調侃：“交女朋友了？”
就像以前偶爾打趣他班上哪個女生又給他遞了紙條一樣。
但話到嘴邊，卻猛地哽住了。
他有什麽立場問？
以什麽身份？
一個四年未見、關系疏遠、甚至可能被對方遺忘的……“兄長”？
一股巨難以言喻的失落和心酸瞬間淹沒了他。
他狼狽地移開視線，掩飾性地咳了一聲。
沈梟仿佛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只是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感慨，微笑道：“時間過得真快。說起來，還要謝謝沈先生……當年對我的照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卻也更加疏遠：“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可能做了很多……讓您困擾和為難的事情。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他說得如此自然，如此坦蕩，仿佛真的只是在為年少輕狂時的些許不懂事而致歉。
將那些驚心動魄的偏執，那個破碎的吻，那記耳光都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不懂事”和“冒犯”。
沈予安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就這樣輕輕松松地把一切都抹去了？
他們的過去，在他口中，就只是一句輕飄飄的“不懂事”和“冒犯”。
一股冰火交加的覆雜情緒沖擊著沈予安。
有荒謬，有憤怒，有解脫，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巨大的委屈和空洞。
他花了四年時間試圖遺忘和治愈的傷痕，對方卻早已雲淡風輕，甚至可能根本不覺得那有多重要。
“都……過去了。”沈予安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你……現在很好，就好。”
沈梟笑了笑，那笑容在走廊頂燈下顯得無比完美，也無比遙遠：“謝謝。那不打擾您了，我先走一步。”
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步伐從容穩健，沒有一絲留戀。
沈予安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久久無法動彈。
走廊裏空蕩寂靜，只剩下他一個人，和心裏那片被驟然掏空後、呼呼刮著冷風的荒蕪。
他回來了。
卻比徹底離開，更讓他感到不知所措。
……
京城的郊區別墅，沈梟看起來心情不錯，腳步輕快地推開門。
迎接他的是一個巨大的軟枕，他手疾眼快地抓住朝他面門飛過來的東西，他皺眉：“許粥，你做什麽？”
許粥比他眉頭皺得更深，漂亮精致的臉蛋上帶著怒色：“我做什麽？你在電話裏那惡心吧啦的話和誰說呢？讓我女朋友聽到，我要你好看！”
“嘖，那我給你道歉。”沈梟隨手扔下枕頭，懶洋洋地扯開領帶，“我遇見他了。”
許粥翻了個白眼：“廢話，你就是找他去的，還能不遇見？”
沈梟勾了勾唇：“他看起來沒怎麽變。”
“切。”許粥又抓了一個枕頭扔過去，“我看你變化倒是大得很，從當年逼著我給你找哥哥的小屁孩變成不擇手段的黑社會了。”
是的，許粥，就是當年與沈梟合作的X。
說來也是巧合，沈梟一個人在國外，和國內的所有人都斷了聯系，只有工作上和X有來往，酒吧裏，他正和X通電話，兩邊的聽筒裏居然傳來同樣的音樂。
酒吧的駐唱歌手的歌聲，經過X的變聲器，變成了極其渾厚詭異的聲音。
沈梟擡頭，和眼前的女人對上了視線。
他也沒想到，和X居然還能來個線下見面。
許粥在那邊有個女朋友，是個外國女孩，女孩長相甜美，和許粥這種侵略性的長相簡直是天差地別。
不過見了面，工作效率反而變高了。
一直到兩人回國，沈梟的S.L.公司已經在國內小有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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