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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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臨別
老宅的晚餐桌，氣氛依舊沈悶。
精致的菜肴擺滿一桌，卻鮮少有人動筷。
沈老爺子吃得心不在焉，時不時擡眼看向對面沈默用餐的沈予安。
沈予安垂著眼眸，動作機械地將食物送入口中，味同嚼蠟。
他瘦了些，臉色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周身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低氣壓。
“咳。”老爺子放下湯匙，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凝滯的空氣，“予安啊。”
沈予安動作一頓，緩緩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今天下午，我和沈梟談過了。”老爺子斟酌著開口，觀察著他的表情。
沈予安的指尖蜷縮了一下，面上卻依舊沒什麽波瀾，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等待下文。
“他……”老爺子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他同意出國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予安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半晌後才緩緩落下。
他垂下眼睫，強行壓下的覆雜情緒，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喜怒：“是嗎。哪所學校？什麽時候走？”
“常青藤盟校，金融專業。學校那邊已經打點好了。”老爺子見他反應如此平靜，心裏稍稍松了口氣，又有些不是滋味，“航班定在後天下午三點。”
“嗯。”沈予安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知道了。我會讓財務把他的額度調高，在國外別委屈了。”
話題似乎就此結束。
然而，只有沈予安自己知道，胸腔裏那顆心臟，正以一種失控的速度瘋狂撞擊著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同意了？
他就這麽同意了？
一種解脫感和更深重空茫的情緒，像海嘯般席卷了他。
他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筷子。
晚餐後，沈予安以處理公務為由，匆匆回到了書房。
關上門，隔絕了所有外界視線。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毯上，將臉埋進膝蓋裏，肩膀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那場莫名其妙開始的拉鋸戰，終於以這樣一種方式，倉促地畫上了句號。
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只有無盡的疲憊和一種……仿佛被掏空了心臟般的鈍痛。
兩天後，國際機場出發大廳。
人流熙攘，廣播裏回蕩著中英文的登機提示，離別的愁緒和重逢的期待交織在空氣中。
沈梟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和牛仔褲，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辦理好了托運手續。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比平時更加冷漠，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沒什麽血色的薄唇。
他沒有讓任何人送行。
小丞戰戰兢兢地提出要送，被他一個眼神凍在了原地。
他就像一個孤獨的旅人，沈默地走向安檢口。
然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柱子後，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正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沈予安最終還是來了。
他動用了一點關系，查到了沈梟的航班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或許只是想親眼確認，確認那只總是將他生活攪得天翻地覆的猛獸，真的要被送走了。
他看著沈梟清瘦卻挺拔的背影，看著他那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孤寂，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紮一樣，泛起綿密的疼痛。
一個人要好好的，沈梟。
你的人生還長呢。
他在心裏無聲地說著無人聽見的告別。
就在沈梟即將通過安檢，身影快要消失在人流中時，他忽然毫無預兆地停下了腳步。
沈予安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以為他發現了自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但沈梟並沒有回頭。
他只是站在原地，停頓了大約三四秒的時間。
然後，他慢慢擡起了左手，舉到肩側的高度，做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
像是揮別，又像只是調整了一下背包帶。
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做完這個動作，他不再有任何停留，拉低了帽檐，徑直步入了安檢通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
沈予安僵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柱子，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他……剛才那個動作……
是巧合嗎？
還是……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身後？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上來。
航班信息他查得隱蔽，行程更是絕密。
沈梟怎麽可能知道？
廣播裏開始催促沈梟所乘航班的乘客登機。
沈予安擡起頭，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那架龐大的波音客機緩緩滑向跑道，越來越快，最終昂起頭，沖入雲霄，消失在蔚藍的天際。
他走了。
真的走了。
沈予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那架飛機早已消失在雲層之上，他才緩緩摘下口罩，露出蒼白而疲憊的臉。
沒有輕松，沒有解脫。
他轉身，默默離開了機場，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
飛往大洋彼岸的航班頭等艙內。
沈梟靠窗坐著，帽檐依舊壓得很低。
他按開手機，裏面閃爍的紅點還在機場內。
剛才在安檢口，他感知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果然……他還是來了。
他的哥哥，總是這樣。
嘴上說著最決絕的話，做著最疏離的事，心卻總是軟的。
他故意停下，做了那個手勢。
他知道哥哥一定能看懂。
那不是告別。
那是宣告。
宣告這場由哥哥喊停的“流放”，在他看來，只是一場必要的、短暫的分離。
他閉上眼，將掌心的追蹤器緊緊握住，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勢在必得的弧度。
哥哥。
你以為這樣就能結束嗎？
等我回來。
下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推開我的機會。
飛機穿透雲層，飛向陌生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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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晚餐桌，氣氛依舊沈悶。
精致的菜肴擺滿一桌，卻鮮少有人動筷。
沈老爺子吃得心不在焉，時不時擡眼看向對面沈默用餐的沈予安。
沈予安垂著眼眸，動作機械地將食物送入口中，味同嚼蠟。
他瘦了些，臉色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周身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低氣壓。
“咳。”老爺子放下湯匙，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凝滯的空氣，“予安啊。”
沈予安動作一頓，緩緩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今天下午，我和沈梟談過了。”老爺子斟酌著開口，觀察著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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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爺子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他同意出國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予安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半晌後才緩緩落下。
他垂下眼睫，強行壓下的覆雜情緒，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喜怒：“是嗎。哪所學校？什麽時候走？”
“常青藤盟校，金融專業。學校那邊已經打點好了。”老爺子見他反應如此平靜，心裏稍稍松了口氣，又有些不是滋味，“航班定在後天下午三點。”
“嗯。”沈予安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知道了。我會讓財務把他的額度調高，在國外別委屈了。”
話題似乎就此結束。
然而，只有沈予安自己知道，胸腔裏那顆心臟，正以一種失控的速度瘋狂撞擊著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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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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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筷子。
晚餐後，沈予安以處理公務為由，匆匆回到了書房。
關上門，隔絕了所有外界視線。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毯上，將臉埋進膝蓋裏，肩膀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那場莫名其妙開始的拉鋸戰，終於以這樣一種方式，倉促地畫上了句號。
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只有無盡的疲憊和一種……仿佛被掏空了心臟般的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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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梟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和牛仔褲，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辦理好了托運手續。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比平時更加冷漠，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沒什麽血色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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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柱子後，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正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沈予安最終還是來了。
他動用了一點關系，查到了沈梟的航班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或許只是想親眼確認，確認那只總是將他生活攪得天翻地覆的猛獸，真的要被送走了。
他看著沈梟清瘦卻挺拔的背影，看著他那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孤寂，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紮一樣，泛起綿密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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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安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以為他發現了自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但沈梟並沒有回頭。
他只是站在原地，停頓了大約三四秒的時間。
然後，他慢慢擡起了左手，舉到肩側的高度，做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
像是揮別，又像只是調整了一下背包帶。
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做完這個動作，他不再有任何停留，拉低了帽檐，徑直步入了安檢通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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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安擡起頭，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那架龐大的波音客機緩緩滑向跑道，越來越快，最終昂起頭，沖入雲霄，消失在蔚藍的天際。
他走了。
真的走了。
沈予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那架飛機早已消失在雲層之上，他才緩緩摘下口罩，露出蒼白而疲憊的臉。
沒有輕松，沒有解脫。
他轉身，默默離開了機場，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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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梟靠窗坐著，帽檐依舊壓得很低。
他按開手機，裏面閃爍的紅點還在機場內。
剛才在安檢口，他感知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果然……他還是來了。
他的哥哥，總是這樣。
嘴上說著最決絕的話，做著最疏離的事，心卻總是軟的。
他故意停下，做了那個手勢。
他知道哥哥一定能看懂。
那不是告別。
那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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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你以為這樣就能結束嗎？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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