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分居
關燈
小
中
大
第50章 分居
那一記耳光，像一道凜冽的分界線，抽碎了所有偽裝的平靜，也抽斷了沈予安最後一絲搖擺不定的心弦。
當晚，沈予安沒有回偏宅。
他甚至沒有再看沈梟一眼，只是粗暴地抽回了自己被火辣辣的手掌，轉身，踉蹌著逃離了餐廳包間。
他直接驅車回了沈家老宅。
沒有通知任何人。
第二天，老宅的傭人發現，大少爺的房間似乎有了長久居住的跡象。
他的常用物品被陸續送來，書房裏的燈常常亮到深夜。
而沈梟，則被徹底隔絕在了老宅那扇厚重的雕花鐵門之外。
電話被拉黑。
信息石沈大海。
他一次次去老宅求見，得到的永遠是保鏢冰冷而客氣的拒絕：“抱歉，大少爺吩咐了，需要靜養，不見客。”
沈予安用最決絕的方式，單方面切斷了一切聯系。
仿佛那一晚的失控、那記耳光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夢醒了，他就要徹底抹去所有痕跡。
就這樣，偏宅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空氣冰冷粘稠得讓人脊背發涼。
沈梟整個人陰翳得可怕。
他不再出門，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終日待在偏宅裏，甚至搬著自己的被褥回到了閣樓，仿佛這樣他就能回到過去。
少年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偶爾不得不前來送生活用品的小丞嚇得瑟瑟發抖，幾乎不敢擡頭看他。
小丞成了唯一的信息通道。
他每次戰戰兢兢地送來東西，都要硬著頭皮承受沈梟的目光審視。
“他……今天吃什麽了？”
“老爺子……和他說了什麽？”
“他……有沒有提起我？”
他是誰，不言而喻。
問題一個個拋出，聲音沙啞而平靜。
小丞只能磕磕巴巴地揀些最無關緊要的信息回答，諸如“少爺喝了半碗粥”、“老爺只是尋常問候”、“沒、沒提起……”
每一次這樣的回答，都讓沈梟眼底的黑暗更深一分。
他不再追問，只是揮揮手讓小丞離開，然後繼續陷入更長久的沈默。
小丞逃似地離開偏宅，每次回去向沈予安匯報時，都感覺像是從地獄門口走了一遭。
“他……還是老樣子……就是……看起來更嚇人了……”小丞低著頭，聲音發顫，“少爺，您真的不去看看他嗎？我怕他會出事……”
沈予安站在書房的窗邊，背對著小丞，望著樓下庭院裏修剪整齊的花木。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小丞以為他不會回答。
最終，他只是極輕地說了一句，聲音飄忽得像一聲嘆息：“看好他。別讓他做傻事。”
除此之外，再無他言。
他的心，似乎也隨著那扇緊閉的鐵門，一起封死了。
那晚，他問了系統，問他為什麽消失，問他這任務真的是真實的嗎，還問了很多很多問題。
這次系統沒有含糊，一一給他解答。
【抱歉宿主，之前由於系統升級，無法陪伴您。】
【任務真實，只有沈梟黑化值不達到百分百，宿主的生命才能延續。】
“那…他現在的黑化值是多少？”沈予安抿唇。
【98%，請宿主高度重視，以及各項數據表明，沈梟的獨占欲和偏執都超出正常值，請宿主高度重視。】
沈予安喉結滾動，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我離開他，他會怎麽樣？”
系統似乎在分析數據，良久後才回答，沈予安似乎從冰冷的機械音裏聽到了些困惑的情緒：【沈梟的黑化值上限值為98%，理論上來講，宿主的生命再也不會因此受到威脅。】
“什麽意思？上限值不是100%嗎？”沈予安楞住。
【每個人的黑化值上限都是100%，但沈梟是個例外。】
“……”沈予安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或許是慶幸，自己可以安安穩穩活一生了，就算離開沈梟，也可以不用擔驚受怕。
又或許是不安，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失去了系統最後的連接。
……
老宅的書房裏，沈老爺子撚著佛珠，眉頭緊鎖。
家裏的低氣壓，他並非毫無察覺。
尤其是沈予安，往日沈穩的孩子，竟然在工作上出了不少錯誤。
他原本並不想過多插手小輩的事，但眼看沈予安閉門不出，日日宅家的樣子，長此以往，只怕真要釀出大禍。
這天，他難得主動派人去偏宅，將沈梟叫了過來。
這是沈梟第一次走進老宅。
沈梟走進書房，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服，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
他對著老爺子，微微頷首，叫了一聲：“老爺。”
聲音幹澀，沒有任何情緒。
這麽多年過去，沈老爺子對沈梟，其實也有所改觀，正如沈予安一開始說的那樣，沈梟很聰明，甚至聰明過有沈家血脈的那些孩子。
老爺子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這孩子，聰明、隱忍，卻也偏執、狠戾，像一把雙刃劍，傷人也傷己。
“坐吧。”老爺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梟依言坐下，目光平視，卻沒有焦點。
老爺子沈吟片刻，緩緩開口：“沈梟，予安他最近身體和精神都不太好，需要靜養。”
沈梟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沒說話。
“你們之間的事，我老了，不想多問。”老爺子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但你現在這樣，不是辦法。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
他渾濁的眼睛轉了轉，觀察著沈梟的反應，繼續道：“之前予安提議讓你出國深造，我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換個環境，接觸些新東西，對你只有好處。”
沈梟猛地擡起頭，黑沈沈的眼睛直直看向老爺子：“我在沈家，一直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垃圾，想把我丟出去，需要經過我的同意嗎？”
他的語氣尖銳，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恨意。
老爺子被他話裏的戾氣刺得眉頭緊皺，加重了語氣：“沈梟，註意你的態度，這不是丟垃圾！這是為你的前程考慮！”
他頓了頓，拋出了醞釀已久的條件，聲音放緩。
“只要你願意出去，安分讀書。我以沈家的聲譽向你保證，等你學成歸來，只要你肯為沈家做貢獻，我便找人，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這是一個極具分量的承諾。
意味著被承認，被接納，擺脫“野種”這個屈辱的烙印。
書房裏陷入死寂。
沈梟看著老爺子，突然覺得自己很麻木。
他等了這麽多年，掙紮了這麽多年，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冷冰冰的身份。
他想要的，自始至終，只有那一個人。
而現在，那個人不要他了。
連最看重家族聲譽的老爺子，都要用這個他早已不在乎的東西，作為交換條件，將他流放。
可笑至極。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裏的老人，眼神空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他說：“你們從來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
他自嘲地彎了彎嘴角：“行，我同意，什麽時候的飛機？”
沈老爺子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松口了，楞了楞：“你確定你想好了？”
“嗯。”沈梟點頭，“麻煩把安排發給我一份，還有…告訴予安哥，謝謝他。”
是真的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十歲的時候打開閣樓的門，謝謝你成為第一個溫暖我心臟的人。
沈梟轉身離開，頭也沒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一記耳光，像一道凜冽的分界線，抽碎了所有偽裝的平靜，也抽斷了沈予安最後一絲搖擺不定的心弦。
當晚，沈予安沒有回偏宅。
他甚至沒有再看沈梟一眼，只是粗暴地抽回了自己被火辣辣的手掌，轉身，踉蹌著逃離了餐廳包間。
他直接驅車回了沈家老宅。
沒有通知任何人。
第二天，老宅的傭人發現，大少爺的房間似乎有了長久居住的跡象。
他的常用物品被陸續送來，書房裏的燈常常亮到深夜。
而沈梟，則被徹底隔絕在了老宅那扇厚重的雕花鐵門之外。
電話被拉黑。
信息石沈大海。
他一次次去老宅求見，得到的永遠是保鏢冰冷而客氣的拒絕：“抱歉，大少爺吩咐了，需要靜養，不見客。”
沈予安用最決絕的方式，單方面切斷了一切聯系。
仿佛那一晚的失控、那記耳光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夢醒了，他就要徹底抹去所有痕跡。
就這樣，偏宅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空氣冰冷粘稠得讓人脊背發涼。
沈梟整個人陰翳得可怕。
他不再出門，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終日待在偏宅裏，甚至搬著自己的被褥回到了閣樓，仿佛這樣他就能回到過去。
少年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偶爾不得不前來送生活用品的小丞嚇得瑟瑟發抖，幾乎不敢擡頭看他。
小丞成了唯一的信息通道。
他每次戰戰兢兢地送來東西，都要硬著頭皮承受沈梟的目光審視。
“他……今天吃什麽了？”
“老爺子……和他說了什麽？”
“他……有沒有提起我？”
他是誰，不言而喻。
問題一個個拋出，聲音沙啞而平靜。
小丞只能磕磕巴巴地揀些最無關緊要的信息回答，諸如“少爺喝了半碗粥”、“老爺只是尋常問候”、“沒、沒提起……”
每一次這樣的回答，都讓沈梟眼底的黑暗更深一分。
他不再追問，只是揮揮手讓小丞離開，然後繼續陷入更長久的沈默。
小丞逃似地離開偏宅，每次回去向沈予安匯報時，都感覺像是從地獄門口走了一遭。
“他……還是老樣子……就是……看起來更嚇人了……”小丞低著頭，聲音發顫，“少爺，您真的不去看看他嗎？我怕他會出事……”
沈予安站在書房的窗邊，背對著小丞，望著樓下庭院裏修剪整齊的花木。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小丞以為他不會回答。
最終，他只是極輕地說了一句，聲音飄忽得像一聲嘆息：“看好他。別讓他做傻事。”
除此之外，再無他言。
他的心，似乎也隨著那扇緊閉的鐵門，一起封死了。
那晚，他問了系統，問他為什麽消失，問他這任務真的是真實的嗎，還問了很多很多問題。
這次系統沒有含糊，一一給他解答。
【抱歉宿主，之前由於系統升級，無法陪伴您。】
【任務真實，只有沈梟黑化值不達到百分百，宿主的生命才能延續。】
“那…他現在的黑化值是多少？”沈予安抿唇。
【98%，請宿主高度重視，以及各項數據表明，沈梟的獨占欲和偏執都超出正常值，請宿主高度重視。】
沈予安喉結滾動，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我離開他，他會怎麽樣？”
系統似乎在分析數據，良久後才回答，沈予安似乎從冰冷的機械音裏聽到了些困惑的情緒：【沈梟的黑化值上限值為98%，理論上來講，宿主的生命再也不會因此受到威脅。】
“什麽意思？上限值不是100%嗎？”沈予安楞住。
【每個人的黑化值上限都是100%，但沈梟是個例外。】
“……”沈予安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或許是慶幸，自己可以安安穩穩活一生了，就算離開沈梟，也可以不用擔驚受怕。
又或許是不安，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失去了系統最後的連接。
……
老宅的書房裏，沈老爺子撚著佛珠，眉頭緊鎖。
家裏的低氣壓，他並非毫無察覺。
尤其是沈予安，往日沈穩的孩子，竟然在工作上出了不少錯誤。
他原本並不想過多插手小輩的事，但眼看沈予安閉門不出，日日宅家的樣子，長此以往，只怕真要釀出大禍。
這天，他難得主動派人去偏宅，將沈梟叫了過來。
這是沈梟第一次走進老宅。
沈梟走進書房，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服，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
他對著老爺子，微微頷首，叫了一聲：“老爺。”
聲音幹澀，沒有任何情緒。
這麽多年過去，沈老爺子對沈梟，其實也有所改觀，正如沈予安一開始說的那樣，沈梟很聰明，甚至聰明過有沈家血脈的那些孩子。
老爺子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這孩子，聰明、隱忍，卻也偏執、狠戾，像一把雙刃劍，傷人也傷己。
“坐吧。”老爺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梟依言坐下，目光平視，卻沒有焦點。
老爺子沈吟片刻，緩緩開口：“沈梟，予安他最近身體和精神都不太好，需要靜養。”
沈梟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沒說話。
“你們之間的事，我老了，不想多問。”老爺子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但你現在這樣，不是辦法。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
他渾濁的眼睛轉了轉，觀察著沈梟的反應，繼續道：“之前予安提議讓你出國深造，我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換個環境，接觸些新東西，對你只有好處。”
沈梟猛地擡起頭，黑沈沈的眼睛直直看向老爺子：“我在沈家，一直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垃圾，想把我丟出去，需要經過我的同意嗎？”
他的語氣尖銳，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恨意。
老爺子被他話裏的戾氣刺得眉頭緊皺，加重了語氣：“沈梟，註意你的態度，這不是丟垃圾！這是為你的前程考慮！”
他頓了頓，拋出了醞釀已久的條件，聲音放緩。
“只要你願意出去，安分讀書。我以沈家的聲譽向你保證，等你學成歸來，只要你肯為沈家做貢獻，我便找人，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這是一個極具分量的承諾。
意味著被承認，被接納，擺脫“野種”這個屈辱的烙印。
書房裏陷入死寂。
沈梟看著老爺子，突然覺得自己很麻木。
他等了這麽多年，掙紮了這麽多年，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冷冰冰的身份。
他想要的，自始至終，只有那一個人。
而現在，那個人不要他了。
連最看重家族聲譽的老爺子，都要用這個他早已不在乎的東西，作為交換條件，將他流放。
可笑至極。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裏的老人，眼神空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他說：“你們從來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
他自嘲地彎了彎嘴角：“行，我同意，什麽時候的飛機？”
沈老爺子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松口了，楞了楞：“你確定你想好了？”
“嗯。”沈梟點頭，“麻煩把安排發給我一份，還有…告訴予安哥，謝謝他。”
是真的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十歲的時候打開閣樓的門，謝謝你成為第一個溫暖我心臟的人。
沈梟轉身離開，頭也沒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