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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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修羅
逆光勾勒出少年清瘦卻繃緊如弓的輪廓，他半彎著腰，維持著強行擡起卷簾門的姿勢，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倉庫裏格外清晰。
月光和遠處路燈的光線從他身後漫進來，卻照不進他身前那一片幾乎凝滯的黑暗。
沈琛和兩個打手被這暴力破門的景象震懾了足足兩三秒。
“你他媽怎麽來了？！”沈琛最先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吼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兩個打手也迅速從腰間摸出了匕首和甩棍，神色警惕地看向門口那個不速之客。
地上的沈予安艱難地擡起頭，額角的血流進眼睛，讓視線一片模糊猩紅。
他看不清來人的臉，但那道逆光的身影，那熟悉的身形輪廓……
一個他絕未想到會出現在這裏的名字，浮現在他幾乎破碎的意識裏。
沈梟……
不可能……他怎麽找到這裏的？！
沈梟緩緩直起身。
卷簾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落回地面，震起一片灰塵，但他仿佛毫無所覺。
他拖著那根鋼管，鋼管尖端劃過水泥地面，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刺啦”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他走進了倉庫內部，光線終於照亮了他的臉。
蒼白，冰冷，沒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雙眼睛，黑漆漆的一片，裏面翻滾著暴戾和殺意，死死地鎖定了被捆在椅子上滿臉是血的沈予安。
看到哥哥慘狀的瞬間，沈梟周遭的空氣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哪來的小雜種？找死嗎？！”一個打手試圖表現勇猛，握著匕首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想先聲奪人。
沈梟的目光甚至沒有從他哥哥身上移開半分。
就在那打手靠近他攻擊範圍的剎那，沈梟動了。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他手中的鋼管帶著破風聲，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那打手持刀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打手發出淒厲的慘叫，匕首當啷落地，他捂著自己以詭異角度彎曲的手腕踉蹌後退，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另一個打手見狀，怒吼著揮舞甩棍沖上來。
沈梟側身避過甩棍，動作靈活得不像人類，手腕一翻，鋼管由下至上，猛地擊打在對方的下頜。
又是一聲悶響和慘叫，那打手滿口噴血，仰面倒地，痛苦地蜷縮起來，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狠戾，精準，高效。
完全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打擊。
沈琛徹底嚇傻了，臉上的囂張和惡意被巨大的恐懼取代。
他看著步步逼近、眼神如同修羅般的沈梟，雙腿發軟，連連後退，語無倫次地尖叫：“你、你別過來！這是我們沈家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少來管…啊啊啊！！”
沈梟根本懶得聽他廢話。
鋼管帶著千鈞之力，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沈琛的肚子上。
“嘔——”沈琛眼珠暴突，胃裏的酸水和酒液混合著噴了出來，整個人像只蝦米一樣蜷縮著跪倒在地，痛苦地幹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梟看都沒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一只擋路的垃圾，一腳把他踹開。
他扔下鋼管，那哐當一聲讓地上呻吟的三人都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沈予安面前，蹲下身。
“沒事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那雙剛才還盛滿殺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心疼。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去碰沈予安臉上的傷，又怕弄疼他，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他看到哥哥被反綁的手腕上血肉模糊的勒痕，看到額角不斷滲血的傷口，看到襯衫上的腳印和汙漬……
比剛才更洶湧的暴戾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他猛地轉頭，看向還在地上掙紮的幾人。
“別……”沈予安虛弱地開口，氣息虛弱，“別……別再……”
他怕沈梟盛怒之下真的鬧出人命。
沈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的躁動，轉回頭，專註地幫沈予安解繩子。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拆開繩結，沒讓繩子再蹭到沈予安的傷口。
繩索松開，沈予安幾乎脫力地向前倒去。
沈梟立刻將他緊緊抱在懷裏，感受到懷裏身體細微的顫抖和冰冷的溫度，他的心像是被碾碎了一樣疼。
“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他把臉埋進沈予安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後怕，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這一刻，所有的所有，似乎都被想要保護重要之人的恐慌所取代。
沈予安靠在他懷裏，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
是這個他常常害怕，甚至想要疏遠的弟弟，像個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救了他。
心情覆雜到難以言喻。
“咳……咳咳……”地上，沈琛艱難地喘過氣，看著相擁的兩人，眼底閃過極致的怨毒和一絲瘋狂的譏諷。
他嘶啞地笑起來：“呵呵呵…沈梟…你個雜種！”
他的話沒能說完。
沈梟甚至沒有回頭，反手抓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看也不看地向後猛地一擲！
匕首擦著沈琛的臉頰飛過，深深釘進他身後的木箱裏，刀柄也跟著顫了顫。
一縷頭發被削斷，緩緩飄落。
沈琛的聲音戛然而止，嚇得渾身僵直，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沈梟緩緩轉過頭，眼神裏充滿赤裸裸的殺意：“再多說一個字，下次釘穿的就不是木頭。”
那眼神，讓沈琛毫不懷疑，他真的會殺人。
沈梟不再理會他們，打橫抱起虛弱的沈予安，盡管沈予安輕微掙紮了一下：“我、我自己…”
但沈梟就像沒聽見一樣，把他穩穩抱在懷裏，
小心地避開他的傷口，大步朝著倉庫被破壞的門口走去。
月光重新灑在他們身上。
沈梟抱著沈予安，心思卻飄遠了。
他很瘦，幾乎一把就能攬住他的腰，整個人蜷縮在自己懷裏，脆弱得像個洋娃娃。
好想…這樣一直抱下去…
沈予安靠在他懷裏，意識昏昏沈沈的，一直到他徹底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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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和遠處路燈的光線從他身後漫進來，卻照不進他身前那一片幾乎凝滯的黑暗。
沈琛和兩個打手被這暴力破門的景象震懾了足足兩三秒。
“你他媽怎麽來了？！”沈琛最先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吼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兩個打手也迅速從腰間摸出了匕首和甩棍，神色警惕地看向門口那個不速之客。
地上的沈予安艱難地擡起頭，額角的血流進眼睛，讓視線一片模糊猩紅。
他看不清來人的臉，但那道逆光的身影，那熟悉的身形輪廓……
一個他絕未想到會出現在這裏的名字，浮現在他幾乎破碎的意識裏。
沈梟……
不可能……他怎麽找到這裏的？！
沈梟緩緩直起身。
卷簾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落回地面，震起一片灰塵，但他仿佛毫無所覺。
他拖著那根鋼管，鋼管尖端劃過水泥地面，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刺啦”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他走進了倉庫內部，光線終於照亮了他的臉。
蒼白，冰冷，沒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雙眼睛，黑漆漆的一片，裏面翻滾著暴戾和殺意，死死地鎖定了被捆在椅子上滿臉是血的沈予安。
看到哥哥慘狀的瞬間，沈梟周遭的空氣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哪來的小雜種？找死嗎？！”一個打手試圖表現勇猛，握著匕首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想先聲奪人。
沈梟的目光甚至沒有從他哥哥身上移開半分。
就在那打手靠近他攻擊範圍的剎那，沈梟動了。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他手中的鋼管帶著破風聲，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那打手持刀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打手發出淒厲的慘叫，匕首當啷落地，他捂著自己以詭異角度彎曲的手腕踉蹌後退，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另一個打手見狀，怒吼著揮舞甩棍沖上來。
沈梟側身避過甩棍，動作靈活得不像人類，手腕一翻，鋼管由下至上，猛地擊打在對方的下頜。
又是一聲悶響和慘叫，那打手滿口噴血，仰面倒地，痛苦地蜷縮起來，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狠戾，精準，高效。
完全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打擊。
沈琛徹底嚇傻了，臉上的囂張和惡意被巨大的恐懼取代。
他看著步步逼近、眼神如同修羅般的沈梟，雙腿發軟，連連後退，語無倫次地尖叫：“你、你別過來！這是我們沈家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少來管…啊啊啊！！”
沈梟根本懶得聽他廢話。
鋼管帶著千鈞之力，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沈琛的肚子上。
“嘔——”沈琛眼珠暴突，胃裏的酸水和酒液混合著噴了出來，整個人像只蝦米一樣蜷縮著跪倒在地，痛苦地幹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梟看都沒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一只擋路的垃圾，一腳把他踹開。
他扔下鋼管，那哐當一聲讓地上呻吟的三人都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沈予安面前，蹲下身。
“沒事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那雙剛才還盛滿殺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心疼。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去碰沈予安臉上的傷，又怕弄疼他，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他看到哥哥被反綁的手腕上血肉模糊的勒痕，看到額角不斷滲血的傷口，看到襯衫上的腳印和汙漬……
比剛才更洶湧的暴戾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他猛地轉頭，看向還在地上掙紮的幾人。
“別……”沈予安虛弱地開口，氣息虛弱，“別……別再……”
他怕沈梟盛怒之下真的鬧出人命。
沈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的躁動，轉回頭，專註地幫沈予安解繩子。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拆開繩結，沒讓繩子再蹭到沈予安的傷口。
繩索松開，沈予安幾乎脫力地向前倒去。
沈梟立刻將他緊緊抱在懷裏，感受到懷裏身體細微的顫抖和冰冷的溫度，他的心像是被碾碎了一樣疼。
“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他把臉埋進沈予安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後怕，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這一刻，所有的所有，似乎都被想要保護重要之人的恐慌所取代。
沈予安靠在他懷裏，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
是這個他常常害怕，甚至想要疏遠的弟弟，像個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救了他。
心情覆雜到難以言喻。
“咳……咳咳……”地上，沈琛艱難地喘過氣，看著相擁的兩人，眼底閃過極致的怨毒和一絲瘋狂的譏諷。
他嘶啞地笑起來：“呵呵呵…沈梟…你個雜種！”
他的話沒能說完。
沈梟甚至沒有回頭，反手抓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看也不看地向後猛地一擲！
匕首擦著沈琛的臉頰飛過，深深釘進他身後的木箱裏，刀柄也跟著顫了顫。
一縷頭發被削斷，緩緩飄落。
沈琛的聲音戛然而止，嚇得渾身僵直，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沈梟緩緩轉過頭，眼神裏充滿赤裸裸的殺意：“再多說一個字，下次釘穿的就不是木頭。”
那眼神，讓沈琛毫不懷疑，他真的會殺人。
沈梟不再理會他們，打橫抱起虛弱的沈予安，盡管沈予安輕微掙紮了一下：“我、我自己…”
但沈梟就像沒聽見一樣，把他穩穩抱在懷裏，
小心地避開他的傷口，大步朝著倉庫被破壞的門口走去。
月光重新灑在他們身上。
沈梟抱著沈予安，心思卻飄遠了。
他很瘦，幾乎一把就能攬住他的腰，整個人蜷縮在自己懷裏，脆弱得像個洋娃娃。
好想…這樣一直抱下去…
沈予安靠在他懷裏，意識昏昏沈沈的，一直到他徹底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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