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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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出國？
醫院VIP病房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陽光透過窗子，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卻驅不散沈予安心頭的寒意。
身體上的傷口在緩慢愈合。
額角的縫針處隱隱作痛，手腕的勒痕褪成青紫色，肋骨的鈍痛在呼吸間提醒著他不久前那場噩夢。
但更深的傷口，刻在心上。
他靠在床頭，目光放空地望著窗外。
每一次閉眼，倉庫裏冰冷的鐵銹味、沈琛惡毒的咒罵、拳腳加身的疼痛，以及沈梟那雙盛滿殺戮的眼睛……
這些畫面交替出現，最後定格在沈梟小心翼翼抱著他，聲音顫抖說“對不起”的模樣。
矛盾撕扯著他。
他恐懼。
恐懼沈梟那一刻完全陌生的狠戾與偏執。那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樣子。
那是一種足以毀滅一切，包括其自身的力量。
而他，似乎是引發這力量的唯一源頭。
他愧疚。
沈梟救了他，不顧自身安危。
那份濃烈到不顧一切的保護，沈重得讓他無法呼吸，也無法理所當然地再次推開。
他不由得自嘲地想，這個不靠譜的系統給他的真的是救贖任務嗎？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是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安寧，而是為了沈梟。
沈梟還小，和他這個兩輩子加起來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不同。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應該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去接觸更多美好的人，去經歷正常的人生悲喜，而不是將所有的喜怒哀樂都系於自己一身。
一個決定，在沈予安心底慢慢清晰。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梟拎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他穿著幹凈的校服，頭發柔軟，臉上甚至帶著柔和光澤。
這幾天，他心情好得顯而易見。
“今天感覺怎麽樣？”他放下保溫桶，很自然地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沈予安的額頭，動作熟練，“好像不燒了。”
沈予安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躲開。
他垂下眼睫，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的默許和不再抗拒，像是最好的興奮劑。
沈梟眼底的光亮更明顯了些。
他打開保溫桶，裏面是熬得恰到好處的雞絲粥，香氣四溢。
“小丞哥熬的，我嘗過了，味道很好。”他盛出一小碗，細心吹涼，然後用勺子遞到沈予安嘴邊。
沈予安看著那勺粥，又看看沈梟的眼睛，幾乎無法將眼前這個少年與倉庫裏那個眼神嗜血的修羅聯系起來。
分裂感讓他心臟抽痛。
他沈默地張開嘴，咽下了那口溫熱的粥。
味道很好。
但咽下去，卻灼得他嗓子疼。
沈梟看著他吃下去，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了一下，又很快壓平，但周身散發出的愉悅氣息卻無法完全掩蓋。
他極有耐心地一勺一勺餵著，樂此不疲。
“餵，你發現沒有，冰山最近好像……沒那麽冷了？”課間，顧宸撞了撞林薇的胳膊，壓低聲音說。
林薇看著不遠處正靠在走廊窗邊、似乎在看樓下風景的沈梟，點了點頭。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氣確實淡了不少，甚至……偶爾會走神，嘴角帶著點若有似無的弧度？
“看來予安學長恢覆得不錯。”林薇小聲說。她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嘖，哥控沒救了。”顧宸撇撇嘴，但心裏也松了口氣。畢竟誰也不願意天天對著一張閻王臉。
他們都以為沈梟的好心情源於沈予安病情的好轉，卻不知那只是沈梟單方面解讀的、“關系進步”的假象。
夕陽給病房鍍上一層暖金色。
沈梟正仔細地給沈予安手腕上已經結痂的勒痕塗藥。微涼的藥膏觸及皮膚，他的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沈予安看著他低垂的、專註的眉眼，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梟梟。”
“嗯？”沈梟擡起頭。
“等你高中畢業……”沈予安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的建議，“有沒有考慮過，出國去看看？”
沈梟塗藥的動作猛地頓住。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他擡起頭，黑沈沈的眼睛看向沈予安，裏面的柔和光芒一點點褪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審視他這句話背後的真正含義。
沈予安被他看得心頭發慌，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
就在他以為沈梟要爆發或者質問時，沈梟卻忽然又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聲音聽不出情緒：“國外沒什麽好看的。”
“不一樣的。”沈予安堅持道，聲音有些幹澀，“你可以去更好的大學，接觸不同的文化，認識更多的人……人生會有很多可能……”
“我不需要其他可能。”沈梟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固執，“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他塗好藥，仔細地蓋好蓋子，放回床頭櫃。
然後站起身，替沈予安掖了掖被角。
“你累了，休息吧。”他聲音依舊平靜，甚至稱得上溫柔，“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病房裏重新恢覆寂靜。
沈予安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失敗了。
他甚至不敢把準備好的留學資料直接拿出來。
走廊上，沈梟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站在病房門外，低著頭，額發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翻湧的黑暗和瘋狂。
他又想推開自己了。
就因為那天的樣子嚇到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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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VIP病房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陽光透過窗子，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卻驅不散沈予安心頭的寒意。
身體上的傷口在緩慢愈合。
額角的縫針處隱隱作痛，手腕的勒痕褪成青紫色，肋骨的鈍痛在呼吸間提醒著他不久前那場噩夢。
但更深的傷口，刻在心上。
他靠在床頭，目光放空地望著窗外。
每一次閉眼，倉庫裏冰冷的鐵銹味、沈琛惡毒的咒罵、拳腳加身的疼痛，以及沈梟那雙盛滿殺戮的眼睛……
這些畫面交替出現，最後定格在沈梟小心翼翼抱著他，聲音顫抖說“對不起”的模樣。
矛盾撕扯著他。
他恐懼。
恐懼沈梟那一刻完全陌生的狠戾與偏執。那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樣子。
那是一種足以毀滅一切，包括其自身的力量。
而他，似乎是引發這力量的唯一源頭。
他愧疚。
沈梟救了他，不顧自身安危。
那份濃烈到不顧一切的保護，沈重得讓他無法呼吸，也無法理所當然地再次推開。
他不由得自嘲地想，這個不靠譜的系統給他的真的是救贖任務嗎？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是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安寧，而是為了沈梟。
沈梟還小，和他這個兩輩子加起來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不同。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應該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去接觸更多美好的人，去經歷正常的人生悲喜，而不是將所有的喜怒哀樂都系於自己一身。
一個決定，在沈予安心底慢慢清晰。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梟拎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他穿著幹凈的校服，頭發柔軟，臉上甚至帶著柔和光澤。
這幾天，他心情好得顯而易見。
“今天感覺怎麽樣？”他放下保溫桶，很自然地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沈予安的額頭，動作熟練，“好像不燒了。”
沈予安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躲開。
他垂下眼睫，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的默許和不再抗拒，像是最好的興奮劑。
沈梟眼底的光亮更明顯了些。
他打開保溫桶，裏面是熬得恰到好處的雞絲粥，香氣四溢。
“小丞哥熬的，我嘗過了，味道很好。”他盛出一小碗，細心吹涼，然後用勺子遞到沈予安嘴邊。
沈予安看著那勺粥，又看看沈梟的眼睛，幾乎無法將眼前這個少年與倉庫裏那個眼神嗜血的修羅聯系起來。
分裂感讓他心臟抽痛。
他沈默地張開嘴，咽下了那口溫熱的粥。
味道很好。
但咽下去，卻灼得他嗓子疼。
沈梟看著他吃下去，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了一下，又很快壓平，但周身散發出的愉悅氣息卻無法完全掩蓋。
他極有耐心地一勺一勺餵著，樂此不疲。
“餵，你發現沒有，冰山最近好像……沒那麽冷了？”課間，顧宸撞了撞林薇的胳膊，壓低聲音說。
林薇看著不遠處正靠在走廊窗邊、似乎在看樓下風景的沈梟，點了點頭。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氣確實淡了不少，甚至……偶爾會走神，嘴角帶著點若有似無的弧度？
“看來予安學長恢覆得不錯。”林薇小聲說。她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嘖，哥控沒救了。”顧宸撇撇嘴，但心裏也松了口氣。畢竟誰也不願意天天對著一張閻王臉。
他們都以為沈梟的好心情源於沈予安病情的好轉，卻不知那只是沈梟單方面解讀的、“關系進步”的假象。
夕陽給病房鍍上一層暖金色。
沈梟正仔細地給沈予安手腕上已經結痂的勒痕塗藥。微涼的藥膏觸及皮膚，他的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沈予安看著他低垂的、專註的眉眼，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梟梟。”
“嗯？”沈梟擡起頭。
“等你高中畢業……”沈予安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的建議，“有沒有考慮過，出國去看看？”
沈梟塗藥的動作猛地頓住。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他擡起頭，黑沈沈的眼睛看向沈予安，裏面的柔和光芒一點點褪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審視他這句話背後的真正含義。
沈予安被他看得心頭發慌，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
就在他以為沈梟要爆發或者質問時，沈梟卻忽然又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聲音聽不出情緒：“國外沒什麽好看的。”
“不一樣的。”沈予安堅持道，聲音有些幹澀，“你可以去更好的大學，接觸不同的文化，認識更多的人……人生會有很多可能……”
“我不需要其他可能。”沈梟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固執，“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他塗好藥，仔細地蓋好蓋子，放回床頭櫃。
然後站起身，替沈予安掖了掖被角。
“你累了，休息吧。”他聲音依舊平靜，甚至稱得上溫柔，“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病房裏重新恢覆寂靜。
沈予安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失敗了。
他甚至不敢把準備好的留學資料直接拿出來。
走廊上，沈梟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站在病房門外，低著頭，額發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翻湧的黑暗和瘋狂。
他又想推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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