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匿名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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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匿名用戶
籃球館仍然喧囂，觀眾席的吶喊聲不斷。
沈梟的目光焦著在手機屏幕上，那張沈予安的照片被他放大再放大，直到只剩下那雙沈靜溫和卻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疏離感的眼睛。
他突然覺得，自己手機裏關於沈予安的存在太少了。
一開始，他用的一直是沈予安剛開始給他的那個舊手機，緊急聯系人也一直是沈予安，但哥哥把他保護得很好，緊急聯系人一次也沒用到過。
後來上了初中，周圍的同學都開始用智能手機，本來他沒打算要，但沈予安還是給他開了當下最新的款，說是不能虧待他。
他只好接了過來，撒嬌地說了句謝謝。
他不玩游戲，也不刷短視頻，每天拿手機最常用的軟件居然是某某財經新聞，因為那裏會有沈予安出現。
手機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讓他隨時隨地都能看見他，和他說上幾句話。
今天他簽了個大項目，應該會心情不錯。
晚上回去，或許可以借著“慶祝”的名義，再多賴在他書房一會兒？
哪怕只是安靜地待在旁邊，看著哥哥工作的側臉，也好。
如果可以偷偷拍一張……
“餵！沈梟！發什麽呆呢！”
一個籃球帶著風聲呼嘯著砸過來，精準地瞄準了他的手機。
沈梟頭也沒擡，仿佛只是隨意地一擡手，五指張開，“啪”一聲輕響，那顆來勢洶洶的籃球就被他穩穩地抓在了掌心。
喧鬧的球場有瞬間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到了顧宸那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一球，也看到了沈梟那近乎變態的反應速度和掌控力。
顧宸臉上的得意僵住了，隨即湧上更大的惱火。
他沖到場邊，瞪著沈梟：“你他媽到底有沒有在聽人說話？我讓你傳球！”
沈梟這才緩緩擡起頭，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顧宸因運動而漲紅的臉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幼稚。
沈梟默默想。
他手腕輕輕一抖，籃球被恰到好處的力道反彈回去，落入顧宸懷中，沒發出多大聲音，卻讓顧宸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自己撿。”沈梟的聲音冷淡，重新低下頭，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切換到了下一個財經新聞頁面。
“你！”顧宸氣得差點把球再砸回去，被氣喘籲籲跑過來的林薇死死拉住。
“顧宸你有病啊！幹嘛突然拿球砸人！”林薇一邊罵顧宸，一邊擔憂地看向沈梟，“沈梟你沒事吧？手機沒壞吧？”
沈梟沒理她。
這種無視比直接的沖突更讓顧宸火大。
他覺得沈梟那種目中無人的冷漠簡直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可偏偏林薇每次都護著這個冰山臉！
“行了行了！繼續訓練！”教練吹著哨子過來打圓場，把氣成河豚的顧宸拖走了。
林薇松了口氣，在沈梟旁邊的空位坐下，小聲抱怨：“顧宸那個白癡，就知道用暴力解決問題……”
沈梟依舊沒回應，仿佛身邊只是空氣。
林薇早已習慣了他的沈默，自顧自地說著：“對了，下周校慶晚會，班裏要出個節目，文藝委員快愁死了，你說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沈梟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特殊的震動提示音響起。
是沈予安。
沈梟幾乎是瞬間就坐直了身體，臉上那種冰冷的漠然像冰雪遇陽般消融，雖然表情變化不大，但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快速起身，一邊接通電話，一邊朝著場館外安靜的地方走去。
“餵？”
電話那頭傳來沈予安溫和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在外面：“梟梟，放學了嗎？我這邊臨時有個飯局，可能會晚點回去。你自己先吃飯，不用等我。”
沈梟的腳步頓住了。
眼底那點因為來電而亮起的光，微微黯淡下去。
“哦。”他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情緒，“什麽飯局？”
“和城建局的幾位領導，談新區那塊地的事。”沈予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還是耐心解釋，“推不掉。”
“嗯。”沈梟垂下眼睫，看著自己的鞋尖，慢吞吞道，“少喝點酒。”
“知道。”沈予安似乎笑了笑，“掛了，你早點回家。”
電話切斷。
忙音響起。
沈梟握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很久。
場館內的歡呼聲、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林薇和顧宸的吵鬧聲……
所有聲音都變得極其遙遠而刺耳。
晚點回來。
推不掉的飯局。
和別人。
煩。煩死了。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回觀眾席，拿起自己的書包。
“哎？沈梟你要走了？訓練還沒結束呢！”林薇驚訝地問。
“嗯。”沈梟看也沒看她，拎著書包徑直往外走。
“那你校慶晚會節目……”林薇的話被甩在身後。
走出體育館，傍晚的風帶著涼意。
沈梟沒有去公交站，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
他靠在一面斑駁的墻壁上，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黑色手機。
不是他常用的那個。
這是他偷偷攢錢買的。
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一個隱藏的界面。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正在移動的紅點。
沈梟盯著那個紅點，眼神幽暗不明。
他知道哥哥工作辛苦，應酬多是難免。
理智上他理解。
但情感上，他無法接受。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不能讓被發現。
他需要更耐心，更隱蔽。
他沒把手機熄滅，點開了短信，給一個匿名用戶發了幾條信息。
對面顯示已讀後，他才把手機藏好轉身離開。
第二天中午，食堂。
林薇看著對面心不在焉，只用筷子撥拉著餐盤裏米飯的沈梟，忍不住問：“沈梟，你沒事吧？昨天後來怎麽了？感覺你心情不好。”
顧宸哼了一聲，大口吃著雞腿，含糊道：“他能有什麽事？天天擺著張臭臉，好像誰都欠他錢一樣。”
沈梟擡起眼皮，冷冷地瞥了顧宸一眼。
顧宸被他看得一噎，雞腿差點掉桌上。
林薇在桌下踹了顧宸一腳，繼續對沈梟說：“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還是……家裏有事？”
她問得小心翼翼。沈梟的家世在學校裏不是秘密，但具體情況沒人清楚，只知道很厲害，也很覆雜。
沈梟沈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沒什麽起伏：“沒什麽。只是我哥最近太忙，應酬多，有點擔心他身體。”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起家裏的事，雖然是抱怨，卻讓林薇和顧宸都楞了一下。
林薇立刻感同身受地點頭：“是啊，大人應酬起來就是沒完沒了的喝酒，最傷身體了！我爸也是！”
她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開始吐槽自己爸爸喝醉後的糗事。
顧宸也難得沒唱反調，撇撇嘴：“我爸也是。煩死了。”
沈梟安靜地聽著，沒再說話，只是垂著眼睛扒拉飯。
看，多麽完美的借口。
關心哥哥的身體。
合情合理，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下午，沈予安收到了一條來自沈梟的短信。
【哥，胃藥放在你西裝外套左邊內袋裏了。記得飯前吃。】
沈予安正在開會，看到這條短信，心頭一暖。
他下意識摸了摸西裝內袋，果然摸到一個小巧的藥盒。
他幾乎能想象出沈梟抿著唇，面無表情卻仔細把藥盒塞進去的樣子。
他回覆：【知道了，謝謝。（笑臉jpg.）】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短信進來：【少喝酒。（皺眉jpg.）】
沈予安看著那個小小的皺眉表情，仿佛看到了弟弟板著臉叮囑他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起。
連日來的疲憊和商場上的勾心鬥角，似乎都被這笨拙的關心驅散了不少。
【好，聽你的。】
【（摸頭jpg.）】
他放下手機，心情莫名地輕松了許多。
卻不知道，電話那頭，沈梟看著屏幕上那個“摸頭”的表情，指尖緩緩收緊，眼底翻滾著晦暗難明的浪潮。
哥哥。
你看，我還是能影響到你的。
哪怕是用這種……你最不會防備的方式。
他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天空湛藍，陽光正好。
狩獵，需要耐心。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口袋裏的另一個手機響了一聲，拿出來一看，匿名短信給他回消息了。
【合作愉快，下次聯系。】
同時一起過來的，還有一筆大金額的轉賬。
沈梟勾勾唇角，沒回覆，轉身走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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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館仍然喧囂，觀眾席的吶喊聲不斷。
沈梟的目光焦著在手機屏幕上，那張沈予安的照片被他放大再放大，直到只剩下那雙沈靜溫和卻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疏離感的眼睛。
他突然覺得，自己手機裏關於沈予安的存在太少了。
一開始，他用的一直是沈予安剛開始給他的那個舊手機，緊急聯系人也一直是沈予安，但哥哥把他保護得很好，緊急聯系人一次也沒用到過。
後來上了初中，周圍的同學都開始用智能手機，本來他沒打算要，但沈予安還是給他開了當下最新的款，說是不能虧待他。
他只好接了過來，撒嬌地說了句謝謝。
他不玩游戲，也不刷短視頻，每天拿手機最常用的軟件居然是某某財經新聞，因為那裏會有沈予安出現。
手機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讓他隨時隨地都能看見他，和他說上幾句話。
今天他簽了個大項目，應該會心情不錯。
晚上回去，或許可以借著“慶祝”的名義，再多賴在他書房一會兒？
哪怕只是安靜地待在旁邊，看著哥哥工作的側臉，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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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沈梟！發什麽呆呢！”
一個籃球帶著風聲呼嘯著砸過來，精準地瞄準了他的手機。
沈梟頭也沒擡，仿佛只是隨意地一擡手，五指張開，“啪”一聲輕響，那顆來勢洶洶的籃球就被他穩穩地抓在了掌心。
喧鬧的球場有瞬間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到了顧宸那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一球，也看到了沈梟那近乎變態的反應速度和掌控力。
顧宸臉上的得意僵住了，隨即湧上更大的惱火。
他沖到場邊，瞪著沈梟：“你他媽到底有沒有在聽人說話？我讓你傳球！”
沈梟這才緩緩擡起頭，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顧宸因運動而漲紅的臉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幼稚。
沈梟默默想。
他手腕輕輕一抖，籃球被恰到好處的力道反彈回去，落入顧宸懷中，沒發出多大聲音，卻讓顧宸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自己撿。”沈梟的聲音冷淡，重新低下頭，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切換到了下一個財經新聞頁面。
“你！”顧宸氣得差點把球再砸回去，被氣喘籲籲跑過來的林薇死死拉住。
“顧宸你有病啊！幹嘛突然拿球砸人！”林薇一邊罵顧宸，一邊擔憂地看向沈梟，“沈梟你沒事吧？手機沒壞吧？”
沈梟沒理她。
這種無視比直接的沖突更讓顧宸火大。
他覺得沈梟那種目中無人的冷漠簡直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可偏偏林薇每次都護著這個冰山臉！
“行了行了！繼續訓練！”教練吹著哨子過來打圓場，把氣成河豚的顧宸拖走了。
林薇松了口氣，在沈梟旁邊的空位坐下，小聲抱怨：“顧宸那個白癡，就知道用暴力解決問題……”
沈梟依舊沒回應，仿佛身邊只是空氣。
林薇早已習慣了他的沈默，自顧自地說著：“對了，下周校慶晚會，班裏要出個節目，文藝委員快愁死了，你說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沈梟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特殊的震動提示音響起。
是沈予安。
沈梟幾乎是瞬間就坐直了身體，臉上那種冰冷的漠然像冰雪遇陽般消融，雖然表情變化不大，但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快速起身，一邊接通電話，一邊朝著場館外安靜的地方走去。
“餵？”
電話那頭傳來沈予安溫和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在外面：“梟梟，放學了嗎？我這邊臨時有個飯局，可能會晚點回去。你自己先吃飯，不用等我。”
沈梟的腳步頓住了。
眼底那點因為來電而亮起的光，微微黯淡下去。
“哦。”他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情緒，“什麽飯局？”
“和城建局的幾位領導，談新區那塊地的事。”沈予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還是耐心解釋，“推不掉。”
“嗯。”沈梟垂下眼睫，看著自己的鞋尖，慢吞吞道，“少喝點酒。”
“知道。”沈予安似乎笑了笑，“掛了，你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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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音響起。
沈梟握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很久。
場館內的歡呼聲、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林薇和顧宸的吵鬧聲……
所有聲音都變得極其遙遠而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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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回觀眾席，拿起自己的書包。
“哎？沈梟你要走了？訓練還沒結束呢！”林薇驚訝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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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校慶晚會節目……”林薇的話被甩在身後。
走出體育館，傍晚的風帶著涼意。
沈梟沒有去公交站，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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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一個隱藏的界面。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正在移動的紅點。
沈梟盯著那個紅點，眼神幽暗不明。
他知道哥哥工作辛苦，應酬多是難免。
理智上他理解。
但情感上，他無法接受。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不能讓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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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把手機熄滅，點開了短信，給一個匿名用戶發了幾條信息。
對面顯示已讀後，他才把手機藏好轉身離開。
第二天中午，食堂。
林薇看著對面心不在焉，只用筷子撥拉著餐盤裏米飯的沈梟，忍不住問：“沈梟，你沒事吧？昨天後來怎麽了？感覺你心情不好。”
顧宸哼了一聲，大口吃著雞腿，含糊道：“他能有什麽事？天天擺著張臭臉，好像誰都欠他錢一樣。”
沈梟擡起眼皮，冷冷地瞥了顧宸一眼。
顧宸被他看得一噎，雞腿差點掉桌上。
林薇在桌下踹了顧宸一腳，繼續對沈梟說：“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還是……家裏有事？”
她問得小心翼翼。沈梟的家世在學校裏不是秘密，但具體情況沒人清楚，只知道很厲害，也很覆雜。
沈梟沈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沒什麽起伏：“沒什麽。只是我哥最近太忙，應酬多，有點擔心他身體。”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起家裏的事，雖然是抱怨，卻讓林薇和顧宸都楞了一下。
林薇立刻感同身受地點頭：“是啊，大人應酬起來就是沒完沒了的喝酒，最傷身體了！我爸也是！”
她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開始吐槽自己爸爸喝醉後的糗事。
顧宸也難得沒唱反調，撇撇嘴：“我爸也是。煩死了。”
沈梟安靜地聽著，沒再說話，只是垂著眼睛扒拉飯。
看，多麽完美的借口。
關心哥哥的身體。
合情合理，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下午，沈予安收到了一條來自沈梟的短信。
【哥，胃藥放在你西裝外套左邊內袋裏了。記得飯前吃。】
沈予安正在開會，看到這條短信，心頭一暖。
他下意識摸了摸西裝內袋，果然摸到一個小巧的藥盒。
他幾乎能想象出沈梟抿著唇，面無表情卻仔細把藥盒塞進去的樣子。
他回覆：【知道了，謝謝。（笑臉jpg.）】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短信進來：【少喝酒。（皺眉jpg.）】
沈予安看著那個小小的皺眉表情，仿佛看到了弟弟板著臉叮囑他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起。
連日來的疲憊和商場上的勾心鬥角，似乎都被這笨拙的關心驅散了不少。
【好，聽你的。】
【（摸頭jpg.）】
他放下手機，心情莫名地輕松了許多。
卻不知道，電話那頭，沈梟看著屏幕上那個“摸頭”的表情，指尖緩緩收緊，眼底翻滾著晦暗難明的浪潮。
哥哥。
你看，我還是能影響到你的。
哪怕是用這種……你最不會防備的方式。
他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天空湛藍，陽光正好。
狩獵，需要耐心。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口袋裏的另一個手機響了一聲，拿出來一看，匿名短信給他回消息了。
【合作愉快，下次聯系。】
同時一起過來的，還有一筆大金額的轉賬。
沈梟勾勾唇角，沒回覆，轉身走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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