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怕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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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怕我疼
另一邊，沈梟臥室窗戶開著，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屋內淡淡的藥水味。
沈梟對著鏡子，小心地用棉簽蘸著碘伏，擦拭自己顴骨上那道已經結痂的擦傷。
嘴角也破了，稍微一動就扯著疼。
身上那些看不見的淤青更是在熱水沖刷下陣陣發痛。
但這痛楚裏，卻夾雜著一絲近乎滾燙的滿足感。
真奇怪。
從浴室出來，他隨手擦了兩下頭發，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樸素的黑絲絨盒子。
打開，裏面躺著一支鋼筆。
筆身是冷冽的銀灰色，線條流暢簡潔，在燈光下泛著沈穩的光澤。
不像沈予安平時用的那些鑲金嵌玉的奢華款式，這支筆看起來低調而有力。
這是他用自己的血和汗換來的。
每一道傷口，每一次揮拳，都凝結在這冰涼的金屬裏。
他攥緊了盒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他聽出來了，是沈予安的。
他回家了。
心臟忽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比在拳臺上面對那個壯漢時跳得還要猛烈。
一種陌生的情緒攫住了他。
要不要道歉？
道歉？他沈梟什麽時候低過頭？
可是……想到沈予安於自己的生疏，那比拳腳相加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深吸一口氣，穿上睡衣，小心翼翼地摸下樓，
沈予安正站在客廳的飲水機前接水，側影透著明顯的疲憊。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目光落在沈梟臉上時，驟然一凝。
沈予安看見了他臉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瞬間翻湧起覆雜的情緒。
震驚，惱怒，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心疼？
沈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停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把那個攥得溫熱的盒子遞過去，聲音幹澀：“給你的。”
沈予安沒有接，他的視線從沈梟臉上的傷，移到他遞過來的盒子上：“為什麽又讓自己受傷？”
“沒有…”沈梟下意識地反駁，但聲音低了下去。
他避開沈予安銳利的目光，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那句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的話，終於磕磕絆絆地擠了出來：“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對。”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幾乎屏住了呼吸。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向一個人低頭，服軟。
恥辱感和一種奇異的解脫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指尖都在發顫。
空氣凝固了。
沈予安顯然沒料到會等到這樣一句道歉。
他看著眼前這個帶著一身傷別別扭扭遞出禮物，說著“對不起”的弟弟。
一時間，這些天積壓的怒火和擔憂，全都堵在心口，五味雜陳。
他沈默的時間太長，長到沈梟幾乎要以為他不會再理會自己，那只舉著盒子的手，一點點，一點點地往下墜。
就在盒子快要完全落下時，沈予安忽然伸手接了過去。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沈梟的手，帶著微涼的觸感。
“怎麽回事？”沈予安的聲音緩和了些，他打開盒子，看到那支鋼筆時，眼神微動，這哪來的？”
他試圖引導沈梟把一切坦白，
“我……我自己買的。”沈梟低聲說，依舊不敢擡頭，“用我……自己賺的錢。”
“賺的錢？”沈予安盯著他，“去哪賺的？受傷和錢有關嗎？”
沈梟覺得他太步步緊逼，下意識地想豎起尖刺反駁“關你什麽事”，但話到嘴邊，鬼使神差地，他咽下了那些硬邦邦的話。
他擡起眼，眼眶微微發紅，不是裝的，是委屈和疼痛真的湧了上來。
他看著沈予安，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自己沒想過的依賴和哭腔：
“……疼。”
一個字，又輕又啞。
沈予安所有質問和教訓的話，瞬間被這個字砸得粉碎。
他清晰地看到沈梟眼底的水光，看到這孩子強忍著卻依舊洩露出來的脆弱和痛楚。
這一刻，什麽冷戰，什麽忤逆，什麽黑拳場，全都不重要了。
他幾乎是慌了神。
“哪……哪兒疼？”他語氣只剩下全然的焦急，手指有些無措地虛虛拂過沈梟臉上的傷，“還有別的地方傷到了嗎？”
沈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慌亂弄得怔住了。
哥哥……在因為他喊疼而著急？
他看著沈予安瞬間變得緊張無比的神情，一個模糊而危險的念頭，像破土的毒芽，猛地鉆進了他的腦海。
原來……這樣有用？
下一秒，沈予安已經轉身，到處翻找起醫療箱：“你坐下，等下我給你擦藥。”
沈梟站在原地，看著哥哥為他忙亂的背影，心臟被一種奇異而滾燙的情緒填滿了。
原來示弱，比逞強有用得多。
原來喊疼，比打架有用得多。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破裂的嘴角，刺痛此刻仿佛都變成了某種甘甜的滋味。
他好像……無意中發現了一個關於哥哥的秘密。
一個可以輕易拿捏他、讓他為自己方寸大亂的秘密。
沈予安終於找到了藥箱，提著快步走回來，眉頭緊鎖：“不是讓你坐下？傻站著幹什麽？傻了？”
沈梟順從地在沙發上坐下，微微仰起臉，將自己受傷的側臉完全暴露在哥哥眼前。
這一次，他沒有再掩飾疼痛，反而輕輕地吸了一口涼氣。
“嘶……”
果然，沈予安的動作立刻又放輕柔了幾分，他別扭地呼了兩口氣出來：“呼呼，不疼了。”
沈梟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觸碰，一種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滿足感和掌控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垂下眼睫，遮住自己的情緒。
哥哥。
原來你怕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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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沈梟臥室窗戶開著，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屋內淡淡的藥水味。
沈梟對著鏡子，小心地用棉簽蘸著碘伏，擦拭自己顴骨上那道已經結痂的擦傷。
嘴角也破了，稍微一動就扯著疼。
身上那些看不見的淤青更是在熱水沖刷下陣陣發痛。
但這痛楚裏，卻夾雜著一絲近乎滾燙的滿足感。
真奇怪。
從浴室出來，他隨手擦了兩下頭發，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樸素的黑絲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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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沈予安平時用的那些鑲金嵌玉的奢華款式，這支筆看起來低調而有力。
這是他用自己的血和汗換來的。
每一道傷口，每一次揮拳，都凝結在這冰涼的金屬裏。
他攥緊了盒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他聽出來了，是沈予安的。
他回家了。
心臟忽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比在拳臺上面對那個壯漢時跳得還要猛烈。
一種陌生的情緒攫住了他。
要不要道歉？
道歉？他沈梟什麽時候低過頭？
可是……想到沈予安於自己的生疏，那比拳腳相加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深吸一口氣，穿上睡衣，小心翼翼地摸下樓，
沈予安正站在客廳的飲水機前接水，側影透著明顯的疲憊。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目光落在沈梟臉上時，驟然一凝。
沈予安看見了他臉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瞬間翻湧起覆雜的情緒。
震驚，惱怒，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心疼？
沈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停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把那個攥得溫熱的盒子遞過去，聲音幹澀：“給你的。”
沈予安沒有接，他的視線從沈梟臉上的傷，移到他遞過來的盒子上：“為什麽又讓自己受傷？”
“沒有…”沈梟下意識地反駁，但聲音低了下去。
他避開沈予安銳利的目光，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那句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的話，終於磕磕絆絆地擠了出來：“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對。”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幾乎屏住了呼吸。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向一個人低頭，服軟。
恥辱感和一種奇異的解脫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指尖都在發顫。
空氣凝固了。
沈予安顯然沒料到會等到這樣一句道歉。
他看著眼前這個帶著一身傷別別扭扭遞出禮物，說著“對不起”的弟弟。
一時間，這些天積壓的怒火和擔憂，全都堵在心口，五味雜陳。
他沈默的時間太長，長到沈梟幾乎要以為他不會再理會自己，那只舉著盒子的手，一點點，一點點地往下墜。
就在盒子快要完全落下時，沈予安忽然伸手接了過去。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沈梟的手，帶著微涼的觸感。
“怎麽回事？”沈予安的聲音緩和了些，他打開盒子，看到那支鋼筆時，眼神微動，這哪來的？”
他試圖引導沈梟把一切坦白，
“我……我自己買的。”沈梟低聲說，依舊不敢擡頭，“用我……自己賺的錢。”
“賺的錢？”沈予安盯著他，“去哪賺的？受傷和錢有關嗎？”
沈梟覺得他太步步緊逼，下意識地想豎起尖刺反駁“關你什麽事”，但話到嘴邊，鬼使神差地，他咽下了那些硬邦邦的話。
他擡起眼，眼眶微微發紅，不是裝的，是委屈和疼痛真的湧了上來。
他看著沈予安，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自己沒想過的依賴和哭腔：
“……疼。”
一個字，又輕又啞。
沈予安所有質問和教訓的話，瞬間被這個字砸得粉碎。
他清晰地看到沈梟眼底的水光，看到這孩子強忍著卻依舊洩露出來的脆弱和痛楚。
這一刻，什麽冷戰，什麽忤逆，什麽黑拳場，全都不重要了。
他幾乎是慌了神。
“哪……哪兒疼？”他語氣只剩下全然的焦急，手指有些無措地虛虛拂過沈梟臉上的傷，“還有別的地方傷到了嗎？”
沈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慌亂弄得怔住了。
哥哥……在因為他喊疼而著急？
他看著沈予安瞬間變得緊張無比的神情，一個模糊而危險的念頭，像破土的毒芽，猛地鉆進了他的腦海。
原來……這樣有用？
下一秒，沈予安已經轉身，到處翻找起醫療箱：“你坐下，等下我給你擦藥。”
沈梟站在原地，看著哥哥為他忙亂的背影，心臟被一種奇異而滾燙的情緒填滿了。
原來示弱，比逞強有用得多。
原來喊疼，比打架有用得多。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破裂的嘴角，刺痛此刻仿佛都變成了某種甘甜的滋味。
他好像……無意中發現了一個關於哥哥的秘密。
一個可以輕易拿捏他、讓他為自己方寸大亂的秘密。
沈予安終於找到了藥箱，提著快步走回來，眉頭緊鎖：“不是讓你坐下？傻站著幹什麽？傻了？”
沈梟順從地在沙發上坐下，微微仰起臉，將自己受傷的側臉完全暴露在哥哥眼前。
這一次，他沒有再掩飾疼痛，反而輕輕地吸了一口涼氣。
“嘶……”
果然，沈予安的動作立刻又放輕柔了幾分，他別扭地呼了兩口氣出來：“呼呼，不疼了。”
沈梟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觸碰，一種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滿足感和掌控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垂下眼睫，遮住自己的情緒。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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