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拳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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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黑拳館
奇怪的氣氛像一層厚厚的冰，覆蓋在偏宅的每一個角落。
沈梟不再折騰那些引人註目的把戲，他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得幾乎透明。
按時上下學，按時吃飯，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或者消失一段時間。
這種反常的“乖順”非但沒讓沈予安放心，反而像一根細弦，越繃越緊，隱隱透著不安。
他太了解沈梟，這孩子絕不是會輕易低頭認輸的性格。
這種沈默，更像是在醞釀著什麽。
幾次晚餐時，沈予安試圖捕捉沈梟的眼神，想問些什麽，但對方總是飛快地低下頭，專註地扒拉著碗裏的米飯。
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姿態，比之前的尖銳對抗更讓人無力。
“沈梟。”一次飯後，沈予安終於忍不住，在沈梟起身離開前叫住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
沈梟的背影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悶悶地反問：“能有什麽事？”
“錢夠用嗎？或者……”沈予安想不出別的理由。
“夠。”沈梟打斷他，語氣生硬，然後快步上了樓，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很快，閣樓的門被關上了。
沈予安站在空蕩的客廳裏，那種不安感愈發清晰。
他沈默片刻，轉身去了廚房。
小丞正在收拾碗筷。
“小丞。”沈予安靠在門框上，聲音壓得很低，“最近多留意一下沈梟。看他放學後都去了哪兒，見了什麽人。小心點，別讓他發現。”
小丞擦盤子的手停住了，臉上掠過一絲擔憂，隨即點點頭：“知道了，少爺。只是…”
“怎麽了？”
小丞撇撇嘴：“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們倆最近…”
沈予安無奈地笑笑：“別問了，有些覆雜。”
小丞識趣地不再問。
另一邊，沈梟正為一份禮物絞盡腦汁。
他想和好，但絕不是低頭。
他想要一份用他自己方式換來的禮物，而不是刷著沈予安給的卡，用著那些在他看來“不幹凈”的錢。
幾天後，通過學校裏一個混跡街頭的同學，沈梟得到一個地址和一個模糊的名字——“黑哥”，據說那裏有機會“快速搞到錢”。
那地方藏在城市邊緣一片破敗的工業區裏，一個掛著廢棄倉庫招牌的地方。
他翹了下午的課，循著地址找了過去。
推開沈重的鐵門，震耳欲聾的喧囂混合著汗味、煙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簡陋的鐵籠擂臺矗立在中央，周圍擠滿了情緒亢奮、揮舞著鈔票的男人。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胖男人正唾沫橫飛地對著手機吼叫，看到沈梟這個明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學生仔，粗聲粗氣地揮手：“哪來的小屁孩？滾遠點！這不是你來的地方！”
“我找黑哥。”沈梟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冷靜，與周圍瘋狂的環境格格不入。
胖男人瞇起眼打量他，語氣不善：“我就是。幹嘛？”
“聽說這裏能賺錢。”沈梟直視著他，毫不退縮，“我想打拳。”
黑哥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沈梟清瘦的身板：“就你？細胳膊細腿的，給裏面那些家夥塞牙縫都不夠！趕緊回家寫作業去！”
“讓我試一場。”沈梟不退反進，上前一步，“輸了，我不要錢。贏了，你按規矩給。”
他的眼神太過執拗，裏面有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勁兒，讓黑哥微微一楞。
他摸著下巴，又打量了沈梟幾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小子，有點意思。行啊，想送死我也不攔著。下一場還有個空位，對手是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剛從局子裏出來，正缺錢呢。你敢上？”
“敢。”沈梟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沒有護具，沒有規則。
沈梟被推進鐵籠時，觀眾席爆發出更大的哄笑和口哨聲，顯然沒人看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對手。
對手獰笑著，像座山一樣壓過來。
沈梟幾乎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他完全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躲閃，撲上去，拳頭、肘擊、甚至用牙咬。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鮮血很快從他嘴角、眉骨滲出來，染紅了蒼白的皮膚。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每一次被擊倒，都掙紮著更快地爬起來，再次撲上去！
這種近乎自毀式的打法，反而意外地點燃了觀眾席的狂熱。
押註的金額開始變化，驚呼和叫好聲此起彼伏。
黑哥靠在籠邊，瞇著眼，手裏的雪茄燃了一大截，連煙灰都忘了彈。
他看著籠子裏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一棵意外的搖錢樹。
最終，沈梟被一記重拳砸在腹部，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沒能立刻爬起來。
裁判讀秒後，舉起了對手的手。
但沒人在意勝負。
所有人都在為那個被打趴下卻一次次掙紮著站起來的少年瘋狂。
如果不是他年紀還小，個子還沒長高。所有人都知道，等他成年後，憑借著股瘋勁，就算是打十個大漢也不是事。
鐵籠門打開，黑哥走進來，踢了踢癱在地上的沈梟：“餵，死了沒？”
沈梟咳嗽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黑沈沈的眼睛盯著黑哥：“錢。”
黑哥哈哈大笑，從一疊鈔票裏抽出幾張，拍在沈梟汗濕血汙的胸口：“小子，有種！以後每天晚上都來！我給你安排對手！”
沈梟攥緊了那幾張沾著汗漬和血汙的鈔票，沒說話，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這個彌漫著暴力與金錢氣息的倉庫。
浴室裏，熱水沖刷著身體，帶來一陣陣刺痛。
沈梟看著鏡子裏鼻青臉腫的自己，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
疼。
但值得。
晚上放學的時候，是小丞來接沈予安的，他的臉色發白，聲音發顫：“予安少、少爺……你讓我查的事我查了，小少爺他……他去了今天城西那個黑拳場子！還、還上臺打了！傷得不輕！”
沈予安手中的剛上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擡起頭，臉色瞬間沈得能滴出水來。
黑拳場？
受傷？
一股怒火竄上頭，他和小丞說：“回家，立刻！”
小丞猶豫再三，硬著頭皮開口：“予安少爺，你、你冷靜點，小少爺這麽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你一直追著也不是辦法，要不要等一等，等他主動告訴你。”
沈予安深呼吸了兩口氣，覺得小丞說的也有道理。
他老是追著沈梟跑，總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
黑拳館有多危險他怎麽會不知道？受傷嚴不嚴重？究竟為什麽要去？
一切疑問都像海草一樣緊緊纏在他的身上，他只感覺自己有些要溺水了。
最終，沈予安還是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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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氣氛像一層厚厚的冰，覆蓋在偏宅的每一個角落。
沈梟不再折騰那些引人註目的把戲，他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得幾乎透明。
按時上下學，按時吃飯，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或者消失一段時間。
這種反常的“乖順”非但沒讓沈予安放心，反而像一根細弦，越繃越緊，隱隱透著不安。
他太了解沈梟，這孩子絕不是會輕易低頭認輸的性格。
這種沈默，更像是在醞釀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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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梟。”一次飯後，沈予安終於忍不住，在沈梟起身離開前叫住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
沈梟的背影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悶悶地反問：“能有什麽事？”
“錢夠用嗎？或者……”沈予安想不出別的理由。
“夠。”沈梟打斷他，語氣生硬，然後快步上了樓，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很快，閣樓的門被關上了。
沈予安站在空蕩的客廳裏，那種不安感愈發清晰。
他沈默片刻，轉身去了廚房。
小丞正在收拾碗筷。
“小丞。”沈予安靠在門框上，聲音壓得很低，“最近多留意一下沈梟。看他放學後都去了哪兒，見了什麽人。小心點，別讓他發現。”
小丞擦盤子的手停住了，臉上掠過一絲擔憂，隨即點點頭：“知道了，少爺。只是…”
“怎麽了？”
小丞撇撇嘴：“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們倆最近…”
沈予安無奈地笑笑：“別問了，有些覆雜。”
小丞識趣地不再問。
另一邊，沈梟正為一份禮物絞盡腦汁。
他想和好，但絕不是低頭。
他想要一份用他自己方式換來的禮物，而不是刷著沈予安給的卡，用著那些在他看來“不幹凈”的錢。
幾天後，通過學校裏一個混跡街頭的同學，沈梟得到一個地址和一個模糊的名字——“黑哥”，據說那裏有機會“快速搞到錢”。
那地方藏在城市邊緣一片破敗的工業區裏，一個掛著廢棄倉庫招牌的地方。
他翹了下午的課，循著地址找了過去。
推開沈重的鐵門，震耳欲聾的喧囂混合著汗味、煙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簡陋的鐵籠擂臺矗立在中央，周圍擠滿了情緒亢奮、揮舞著鈔票的男人。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胖男人正唾沫橫飛地對著手機吼叫，看到沈梟這個明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學生仔，粗聲粗氣地揮手：“哪來的小屁孩？滾遠點！這不是你來的地方！”
“我找黑哥。”沈梟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冷靜，與周圍瘋狂的環境格格不入。
胖男人瞇起眼打量他，語氣不善：“我就是。幹嘛？”
“聽說這裏能賺錢。”沈梟直視著他，毫不退縮，“我想打拳。”
黑哥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沈梟清瘦的身板：“就你？細胳膊細腿的，給裏面那些家夥塞牙縫都不夠！趕緊回家寫作業去！”
“讓我試一場。”沈梟不退反進，上前一步，“輸了，我不要錢。贏了，你按規矩給。”
他的眼神太過執拗，裏面有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勁兒，讓黑哥微微一楞。
他摸著下巴，又打量了沈梟幾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小子，有點意思。行啊，想送死我也不攔著。下一場還有個空位，對手是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剛從局子裏出來，正缺錢呢。你敢上？”
“敢。”沈梟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沒有護具，沒有規則。
沈梟被推進鐵籠時，觀眾席爆發出更大的哄笑和口哨聲，顯然沒人看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對手。
對手獰笑著，像座山一樣壓過來。
沈梟幾乎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他完全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躲閃，撲上去，拳頭、肘擊、甚至用牙咬。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鮮血很快從他嘴角、眉骨滲出來，染紅了蒼白的皮膚。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每一次被擊倒，都掙紮著更快地爬起來，再次撲上去！
這種近乎自毀式的打法，反而意外地點燃了觀眾席的狂熱。
押註的金額開始變化，驚呼和叫好聲此起彼伏。
黑哥靠在籠邊，瞇著眼，手裏的雪茄燃了一大截，連煙灰都忘了彈。
他看著籠子裏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一棵意外的搖錢樹。
最終，沈梟被一記重拳砸在腹部，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沒能立刻爬起來。
裁判讀秒後，舉起了對手的手。
但沒人在意勝負。
所有人都在為那個被打趴下卻一次次掙紮著站起來的少年瘋狂。
如果不是他年紀還小，個子還沒長高。所有人都知道，等他成年後，憑借著股瘋勁，就算是打十個大漢也不是事。
鐵籠門打開，黑哥走進來，踢了踢癱在地上的沈梟：“餵，死了沒？”
沈梟咳嗽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黑沈沈的眼睛盯著黑哥：“錢。”
黑哥哈哈大笑，從一疊鈔票裏抽出幾張，拍在沈梟汗濕血汙的胸口：“小子，有種！以後每天晚上都來！我給你安排對手！”
沈梟攥緊了那幾張沾著汗漬和血汙的鈔票，沒說話，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這個彌漫著暴力與金錢氣息的倉庫。
浴室裏，熱水沖刷著身體，帶來一陣陣刺痛。
沈梟看著鏡子裏鼻青臉腫的自己，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
疼。
但值得。
晚上放學的時候，是小丞來接沈予安的，他的臉色發白，聲音發顫：“予安少、少爺……你讓我查的事我查了，小少爺他……他去了今天城西那個黑拳場子！還、還上臺打了！傷得不輕！”
沈予安手中的剛上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擡起頭，臉色瞬間沈得能滴出水來。
黑拳場？
受傷？
一股怒火竄上頭，他和小丞說：“回家，立刻！”
小丞猶豫再三，硬著頭皮開口：“予安少爺，你、你冷靜點，小少爺這麽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你一直追著也不是辦法，要不要等一等，等他主動告訴你。”
沈予安深呼吸了兩口氣，覺得小丞說的也有道理。
他老是追著沈梟跑，總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
黑拳館有多危險他怎麽會不知道？受傷嚴不嚴重？究竟為什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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