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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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輸了
冷戰進行到第二周，偏宅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小丞每天心驚膽戰地照顧二位少爺，本來想在中間緩和一下，沒想到二位爺一聽見另一個名字就炸。
小丞：予安少爺他…
沈梟：你很吵，出去。
小丞：大少爺，今天沈梟他…
沈予安：抱歉，我還有事要忙，想要一杯咖啡，可以麻煩你幫我沖一下嗎？
小丞：“……”
命好苦。
……
沈予安坐在書房裏，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專業名詞，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傳來細微的動靜，是園丁在修剪枝葉，那規律的哢嚓聲，反而更襯得屋裏死寂一片。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懷念之前那些“雞飛狗跳”的日子。
沈梟故意搞出點動靜吸引他註意，或者別別扭扭地蹭到他身邊，找些蹩腳的借口。
至少那時，這棟房子是“活”的。
現在，沈梟完美地踐行著“空氣”的角色。
準時出現在餐桌上，沈默地吃完，沈默地離開。
上下學不再同行，甚至刻意錯開時間。
偶爾在校園遇見，少年就徑直從他身上掠過，不留一絲痕跡。
沈予安試過打破僵局。
一次早餐時，他主動夾了塊沈梟以前喜歡的蝦餃過去。
沈梟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極其自然地將那個蝦餃撥到盤子最邊緣，自始至終沒有擡頭。
沈予安伸出的筷子僵在半空，最終默默收回。
一種無力又惱火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面對一堵冰冷的、濕滑的墻，無處著力。
然後，學校的電話開始打來了。
第一次是班主任，語氣還算客氣：“沈先生，沈梟同學今天下午曠課了，也沒請假，請問是家裏有什麽事嗎？”
沈予安捏著手機，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沒有。抱歉老師，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註意。”
他開車去了學校附近的所有游戲廳、網吧，甚至夜店，都沒找到人。
最後在天臺角落找到沈梟時，他正靠著墻壁睡覺，耳機線淩亂地纏在頸間，校服外套隨意扔在地上。
沈予安看著他安靜的睡顏，一時間竟不知該發火還是該松口氣。
他最終只是彎腰撿起外套，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推醒了沈梟。
“回家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梟睜開眼，看到是他，眼底晦暗不明。
他摘下耳機，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跟在沈予安身後下樓，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解釋，甚至連眼神都沒分給他半個。
第二次是教導主任，語氣嚴肅了許多：“沈先生，沈梟同學和同學發生沖突，把對方打傷了，對方家長現在在學校，麻煩您過來一趟。”
沈予安趕到教務處時，沈梟正靠在墻邊，嘴角有一小塊淤青，眼神卻帶著事不關己的漠然，仿佛周圍焦急的老師、憤怒的家長都與他無關。
看到沈予安進來，他的視線也只是掃過一眼，然後落回地面。
對方家長情緒激動，唾沫橫飛地指責。
沈予安耐著性子周旋、道歉、承諾負責全部醫藥費和賠償。
整個過程，沈梟就像個局外人，甚至微微打了個哈欠，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墻壁上。
回去的車上，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沈予安坐在副駕駛，他支開了司機，前方車流洶湧，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沈冷：“為什麽打架？”
旁邊的人沒有回應。
沈予安側過頭，看到沈梟歪頭靠著車窗，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他微微顫動的睫毛暴露了他只是在裝睡。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沈予安的心頭。
他推開副駕駛的門，利落地下了車，一把拉開後門，巨大的聲響傳來，如果不是沈予安忍了又忍，他大概就要揪著沈梟的領子把他揍一頓了。
沈梟終於睜開了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沈梟，”沈予安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沈梟與他對視了幾秒，然後緩緩地扯出一個冷笑。
“不幹什麽。”他聲音平淡，“看他不順眼而已。”
說完，他重新閉上眼，將頭轉向車窗那邊，徹底隔絕了交流。
沈予安一拳砸在棉花上，心裏那團火越燒越旺。
第三次，是成績單。
科科零分，雪白的試卷上，只有名字那欄簽著一個張牙舞爪的“沈梟”。
班主任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沈先生，這……這已經不是學習跟不跟得上的問題了。沈梟同學他根本就是故意交白卷！答題卡甚至都懶得亂蒙一下！這態度問題非常嚴重！”
沈予安看著那疊刺眼的試卷，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
他接過成績單，聲音幹澀：“我知道了，給您添麻煩了，我會和他好好談談。”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沈默。
夕陽將車內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予安沒有讓司機直接開回沈家，而是將車停在了江邊。
晚風帶著水汽吹進來，稍稍驅散了車內的沈悶。
他照例支走了司機，把那疊成績單扔到沈梟腿上。
“解釋。”他的聲音疲憊。
沈梟低頭，慢條斯理地翻看著那些零分試卷，仿佛在欣賞什麽傑作。
半晌，他才擡起頭，看向沈予安：“不會寫。”
“沈梟！”沈予安的耐心終於徹底耗盡，“你非要這樣是嗎？用這種糟蹋自己的方式來報覆我？你覺得這樣很有趣？”
“報覆？”沈梟重覆了一遍，歪著頭，忽然笑了，“哥哥，你想多了。我只是突然發現，好好學習好像也沒什麽用。”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一雙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反正……最後都是家族利益最重要，不是嗎？我不是沈家人，會不會做題，考多少分，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沈予安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這一切荒唐行為的核心指向，竟然還是宴會那晚，那句他自以為無傷大雅的“場面話”。
他看著沈梟，看著眼前這個用最偏執最愚蠢的方式表達不滿的少年，又想到了原書的那個反派。
他忽然發現，自己那些習慣性的“收拾爛攤子”的行為：去學校領人、道歉、賠償。
似乎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起到安撫和拉近的作用。
它們變成了一種純粹的、機械的程序。
他依舊會為他解決麻煩，卻不再試圖去觸碰那扇緊緊關閉的心門。
他們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冰冷的玻璃墻。他看得到他，卻再也觸摸不到他了。
車內的空氣重新凝固起來。
沈予安徹底洩了氣，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再開口時，聲音悶悶的：“好，既然你覺得沒關系，那隨你。”
他叫司機回來，發動車子，駛離江邊。
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說什麽。
沈梟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緊緊攥著那疊零分試卷，指甲幾乎要嵌進紙張裏。
沈予安來接他了。
他像以前一樣，幫他處理了所有麻煩。
可是……
為什麽一點都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不再帶著無奈又縱容的溫度，而是冰冷的失望。
甚至不再追問他“為什麽”，不再試圖跟他講道理，也……不再看他。
車子駛入沈家庭院，穩穩停下。
沈予安解開安全帶，聲音平淡無波：“下車。”
他說完，自己先下了車，沒有等沈梟，徑直走向偏宅的大門。
沈梟坐在車裏，沒有立刻動。
車廂裏還殘留著沈予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和他剛才那句冰冷的“隨你”。
他低頭，看著手裏被攥得皺巴巴的試卷，忽然失去了所有意義。
他成功地讓沈予安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卻是以這樣一種，他從未預料到的方式。
冷戰還在繼續。
但沈梟發現，自己好像……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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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進行到第二周，偏宅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小丞每天心驚膽戰地照顧二位少爺，本來想在中間緩和一下，沒想到二位爺一聽見另一個名字就炸。
小丞：予安少爺他…
沈梟：你很吵，出去。
小丞：大少爺，今天沈梟他…
沈予安：抱歉，我還有事要忙，想要一杯咖啡，可以麻煩你幫我沖一下嗎？
小丞：“……”
命好苦。
……
沈予安坐在書房裏，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專業名詞，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傳來細微的動靜，是園丁在修剪枝葉，那規律的哢嚓聲，反而更襯得屋裏死寂一片。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懷念之前那些“雞飛狗跳”的日子。
沈梟故意搞出點動靜吸引他註意，或者別別扭扭地蹭到他身邊，找些蹩腳的借口。
至少那時，這棟房子是“活”的。
現在，沈梟完美地踐行著“空氣”的角色。
準時出現在餐桌上，沈默地吃完，沈默地離開。
上下學不再同行，甚至刻意錯開時間。
偶爾在校園遇見，少年就徑直從他身上掠過，不留一絲痕跡。
沈予安試過打破僵局。
一次早餐時，他主動夾了塊沈梟以前喜歡的蝦餃過去。
沈梟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極其自然地將那個蝦餃撥到盤子最邊緣，自始至終沒有擡頭。
沈予安伸出的筷子僵在半空，最終默默收回。
一種無力又惱火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面對一堵冰冷的、濕滑的墻，無處著力。
然後，學校的電話開始打來了。
第一次是班主任，語氣還算客氣：“沈先生，沈梟同學今天下午曠課了，也沒請假，請問是家裏有什麽事嗎？”
沈予安捏著手機，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沒有。抱歉老師，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註意。”
他開車去了學校附近的所有游戲廳、網吧，甚至夜店，都沒找到人。
最後在天臺角落找到沈梟時，他正靠著墻壁睡覺，耳機線淩亂地纏在頸間，校服外套隨意扔在地上。
沈予安看著他安靜的睡顏，一時間竟不知該發火還是該松口氣。
他最終只是彎腰撿起外套，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推醒了沈梟。
“回家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梟睜開眼，看到是他，眼底晦暗不明。
他摘下耳機，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跟在沈予安身後下樓，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解釋，甚至連眼神都沒分給他半個。
第二次是教導主任，語氣嚴肅了許多：“沈先生，沈梟同學和同學發生沖突，把對方打傷了，對方家長現在在學校，麻煩您過來一趟。”
沈予安趕到教務處時，沈梟正靠在墻邊，嘴角有一小塊淤青，眼神卻帶著事不關己的漠然，仿佛周圍焦急的老師、憤怒的家長都與他無關。
看到沈予安進來，他的視線也只是掃過一眼，然後落回地面。
對方家長情緒激動，唾沫橫飛地指責。
沈予安耐著性子周旋、道歉、承諾負責全部醫藥費和賠償。
整個過程，沈梟就像個局外人，甚至微微打了個哈欠，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墻壁上。
回去的車上，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沈予安坐在副駕駛，他支開了司機，前方車流洶湧，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沈冷：“為什麽打架？”
旁邊的人沒有回應。
沈予安側過頭，看到沈梟歪頭靠著車窗，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他微微顫動的睫毛暴露了他只是在裝睡。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沈予安的心頭。
他推開副駕駛的門，利落地下了車，一把拉開後門，巨大的聲響傳來，如果不是沈予安忍了又忍，他大概就要揪著沈梟的領子把他揍一頓了。
沈梟終於睜開了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沈梟，”沈予安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沈梟與他對視了幾秒，然後緩緩地扯出一個冷笑。
“不幹什麽。”他聲音平淡，“看他不順眼而已。”
說完，他重新閉上眼，將頭轉向車窗那邊，徹底隔絕了交流。
沈予安一拳砸在棉花上，心裏那團火越燒越旺。
第三次，是成績單。
科科零分，雪白的試卷上，只有名字那欄簽著一個張牙舞爪的“沈梟”。
班主任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沈先生，這……這已經不是學習跟不跟得上的問題了。沈梟同學他根本就是故意交白卷！答題卡甚至都懶得亂蒙一下！這態度問題非常嚴重！”
沈予安看著那疊刺眼的試卷，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
他接過成績單，聲音幹澀：“我知道了，給您添麻煩了，我會和他好好談談。”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沈默。
夕陽將車內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予安沒有讓司機直接開回沈家，而是將車停在了江邊。
晚風帶著水汽吹進來，稍稍驅散了車內的沈悶。
他照例支走了司機，把那疊成績單扔到沈梟腿上。
“解釋。”他的聲音疲憊。
沈梟低頭，慢條斯理地翻看著那些零分試卷，仿佛在欣賞什麽傑作。
半晌，他才擡起頭，看向沈予安：“不會寫。”
“沈梟！”沈予安的耐心終於徹底耗盡，“你非要這樣是嗎？用這種糟蹋自己的方式來報覆我？你覺得這樣很有趣？”
“報覆？”沈梟重覆了一遍，歪著頭，忽然笑了，“哥哥，你想多了。我只是突然發現，好好學習好像也沒什麽用。”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一雙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反正……最後都是家族利益最重要，不是嗎？我不是沈家人，會不會做題，考多少分，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沈予安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這一切荒唐行為的核心指向，竟然還是宴會那晚，那句他自以為無傷大雅的“場面話”。
他看著沈梟，看著眼前這個用最偏執最愚蠢的方式表達不滿的少年，又想到了原書的那個反派。
他忽然發現，自己那些習慣性的“收拾爛攤子”的行為：去學校領人、道歉、賠償。
似乎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起到安撫和拉近的作用。
它們變成了一種純粹的、機械的程序。
他依舊會為他解決麻煩，卻不再試圖去觸碰那扇緊緊關閉的心門。
他們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冰冷的玻璃墻。他看得到他，卻再也觸摸不到他了。
車內的空氣重新凝固起來。
沈予安徹底洩了氣，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再開口時，聲音悶悶的：“好，既然你覺得沒關系，那隨你。”
他叫司機回來，發動車子，駛離江邊。
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說什麽。
沈梟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緊緊攥著那疊零分試卷，指甲幾乎要嵌進紙張裏。
沈予安來接他了。
他像以前一樣，幫他處理了所有麻煩。
可是……
為什麽一點都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不再帶著無奈又縱容的溫度，而是冰冷的失望。
甚至不再追問他“為什麽”，不再試圖跟他講道理，也……不再看他。
車子駛入沈家庭院，穩穩停下。
沈予安解開安全帶，聲音平淡無波：“下車。”
他說完，自己先下了車，沒有等沈梟，徑直走向偏宅的大門。
沈梟坐在車裏，沒有立刻動。
車廂裏還殘留著沈予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和他剛才那句冰冷的“隨你”。
他低頭，看著手裏被攥得皺巴巴的試卷，忽然失去了所有意義。
他成功地讓沈予安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卻是以這樣一種，他從未預料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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