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游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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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游樂場
沈梟迷迷糊糊睡著了，第二天起來，在心裏做了個大決定。
吃飯的時候，沈梟盯著碗裏的牛奶麥片，勺子攪了又攪，把那些脆片都泡成了軟爛的糊狀。
他偷瞄對面的人，沈予安正慢條斯理地剝著水煮蛋。
“那個……”聲音幹巴巴地卡在喉嚨裏。
沈予安擡起頭：“嗯？”
沈梟猛地灌了一大口牛奶，喉結滾動好幾下才憋出話來：“……謝謝。”
沈予安並不明白他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道謝，但他緊接著又飛快地嘟囔了一句，“哥。”
勺子“當啷”一聲落在瓷盤上。
沈予安的手停在半空，他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越來越深，最後變成毫不掩飾的笑容。
“再說一遍？”他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沈梟耳根通紅，惡狠狠地戳著碗裏的麥片：“沒聽見算了！”
“聽見了。”沈予安把剝好的雞蛋放進他碗裏。
沈梟不敢看他，只能低頭猛吃雞蛋，燙得舌尖發麻也不肯吐出來。
“今天天氣不錯。”沈予安突然說，“想去游樂園嗎？”
沈梟噎住了。他抓著脖子咳嗽，眼淚都嗆出來：“……什麽園？”
“歡樂谷。新開的，有亞洲最高過山車。”沈予安抽了張紙巾遞給他，“反正家宴結束了，該放松一下。”
小丞也從廚房探出頭：“好主意！等我去聯系司機！”
……
清晨下了一場小雨，雨後的游樂園彌漫著濕漉漉的青草味，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把積水照得亮晶晶的。
沈梟盯著自己鞋尖上沾著的草屑，聽見旁邊傳來撕票根的清脆聲響。
“先玩哪個？”沈予安把地圖攤開，指尖點在一片粉紅色的區域，“旋轉木馬？”
沈梟的耳朵立刻紅了。“那是小孩子玩的！”
他惡聲惡氣地說，眼睛卻瞟向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馬。
有一匹白色的馬鬃毛做得特別亮，上面還鑲著假的寶石。
最後他被沈予安拽著排進了隊伍。
輪到他們時，沈梟僵在原地不肯動，直到工作人員笑著問“小朋友要不要坐南瓜馬車”，他才僵硬地被沈予安推著塞進那個橙色的小車廂裏。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沈梟死死抓著窗框。
車廂緩緩升高，視野裏出現沈予安靠在欄桿上的身影。
那人正舉著手機對著他，嘴角彎得可疑。
沈梟立刻松開窗框，挺直背坐得端端正正，連表情都調整成不耐煩的樣子。
但當馬車轉到大門口時，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個揮著手的身影。
從馬車上下來時，沈梟的步子有點飄。
沈予安遞過來一個粉色的棉花糖。
“補充點能量。”他說，“等會兒去玩其他的。”
沈梟接過棉花糖，小心地咬了一口。
糖絲粘在嘴角，他伸出舌頭舔掉，甜味在口腔裏化開。
等他吃完最後一口，沈予安很自然地從口袋裏取了張紙巾遞過來。
海盜船排隊的人很多，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沈梟靠在欄桿上，看前面一對情侶分享同一杯可樂。
吸管攪動冰塊的聲音很吵，他皺起眉頭，忽然覺得手背一涼。
沈予安把冰可樂貼在他手上：“喝嗎？”
罐身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
沈梟接過來喝了一大口，氣泡刺得喉嚨發癢。
他忍住打嗝的沖動，把可樂塞回給沈予安時，
沈予安笑著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憋著做什麽呀？”
眼看著眼前的隊伍越來越短，沈梟問他：“這個你也不和我一起去嗎？”
沈予安楞了一下：“你想我一起嗎？”
沈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一起。”沈予安笑了笑。
等真正坐上海盜船，失重感襲來時，沈梟咬緊了牙關。
他聽見旁邊小孩的尖叫和笑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然後一只手突然覆在他手背上，很輕地拍了兩下。
“怕就喊出來。”沈予安的聲音混在風裏，“沒人笑你。”
船體蕩到最高點，天空近在咫尺。
沈梟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更深地陷進座椅裏。
但那只手一直沒有移開，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沈梟下了海盜船，只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他的肚子也適時響了起來。
沈予安拉著他的手，去了游樂場的餐廳。
中午的漢堡店擠滿了人。沈予安讓沈梟占座，自己擠進人群點餐。
沈梟盯著那截清瘦的背影被人群推來搡去，突然站起來想跟過去，卻被服務員誤以為是插隊的小孩攔了下來。
沈梟眼神陰沈，盯著服務員的背影看了好久，才轉身回去。
等沈予安端著餐盤回來時，看見沈梟正板著臉擦桌子，紙巾都快把塑料桌面的印花擦掉了。
“他們推你。”沈梟盯著餐盤裏的薯條說。
沈予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人多難免的。”他把番茄醬擠在餐紙蓋上，推過去，“嘗嘗這個，說是限定口味。”
沈梟拿起一根薯條，蘸了太多的醬。
醬料沾到嘴角時，他看見沈予安拿起手機，立刻兇巴巴地瞪過去：“刪掉！”
沈予安笑著把手機屏幕轉給他看。
是游樂園地圖，根本就沒在拍照。
“這麽在意形象？”他故意問，伸手用拇指擦掉沈梟嘴角的醬料。
“我、我是怕你以後拿這個威脅我！”沈梟紅著脖子嘴硬。
“好好好。”沈予安沒和他計較，把漢堡推過去，“吃吧。”
吃完飯，兩個人在游樂園裏閑逛，沈梟看見鬼屋門口排了很長的隊。
沈梟看著入口處血淋淋的招牌，嘴角撇了撇：“幼稚。”
結果進去第一個拐角就撲出來個僵屍，沈予安下意識往後躲，手肘撞在沈梟肩上。
黑暗中沈梟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猶豫了一下，抓住那人的手腕。
“假的。”他幹巴巴地說，拖著人往前走。
沈予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掌心有汗。
沈梟掙了一下沒掙脫，也就由他去了。
直到某個房間裏突然掉下個吊死鬼，沈予安整個人撞進他懷裏時，他才發現對方是真的怕。
“你怕這個？”他難以置信地問，感覺到懷裏的人輕輕發抖。
“……有點。”沈予安的聲音悶在他肩上。
後半段路變成了沈梟拉著人走。
有工作人員從棺材裏跳出來時，他甚至還瞪了對方一眼，把那個扮鬼的小夥子瞪得楞在原地。
沈梟兇巴巴地吼：“看什麽看！回去！”
小夥子悻悻地縮回去了，在心裏嘀咕，這錢可真不好賺，
從鬼屋出來時，沈予安的頭發都亂了。他靠在欄桿上喘氣，臉色發白卻還在笑：“沒想到你這麽大膽。”
沈梟哼了一聲，去自動販賣機買了瓶水遞給他。
瓶蓋擰得太緊，他費了點勁才打開，遞過去時故意別開臉：“喝點水。”
沈予安緩了緩，指著旁邊的過山車問：“要不要去玩？”
“你可以嗎？”沈梟懷疑地看著他。
“沒事，走吧。”
過山車的隊伍排到一半開始下雨。
細密的雨絲從天空飄下來，排隊的人群騷動起來。
沈予安脫下外套舉過頭頂，示意沈梟靠過來。
布料隔絕出一小片空間，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著雨水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沈梟僵著身子不敢動，直到過山車突然啟動的轟鳴聲傳來，他才下意識抓住沈予安的衣角。
失重感襲來時，他終於忍不住叫出聲。
風聲灌滿耳朵，雨點打在臉上又涼又疼。
在最高點俯沖而下的時候，他感覺到沈予安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很用力地握了一下。
下來時兩人渾身濕透，頭發粘在額頭上滴滴答答淌水。
沈予安笑著抹了把臉：“還玩嗎？”
沈梟看著那人亮得過分的眼睛，突然搶過他手裏的外套舉高：“下次該你撐衣服了。”
可惜，他們沒玩到第二次。
因為雨越下越大，他們最終只能擠在紀念品商店的屋檐下躲雨。
沈予安買了兩條印著游樂園logo的毛巾，一條扔給沈梟：“擦擦，別感冒了。”
沈梟胡亂擦著頭發，看見玻璃櫥窗裏反射出他們狼狽的樣子。
像兩只落湯雞，卻都在笑。
他忽然發現沈予安左邊眉毛上方有顆很小很小的痣，平時被劉海擋著看不見。
沈梟笑得更開心了。
他發現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雨小些時，他們踩著積水往出口走。
經過旋轉木馬時，彩燈在雨幕中亮起來，音樂聲飄忽不定。
沈梟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再回頭時發現沈予安舉著手機。
“這次真拍了。”那人笑著說，屏幕上是他望著旋轉木馬的側影。
“還要玩什麽？”沈予安指著地圖上的跳樓機。
沈梟剛要回答，額頭上突然砸下一滴冰涼。
更多雨點緊跟著落下來，打在樹葉上劈啪作響。
雨幕很快連成一片，世界變得模糊起來。
“跑！”沈予安拉起他就往出口沖。
外套突然罩到頭上，帶著淡淡的檀香和汗味。
沈梟被裹進一片狹小的黑暗裏，只能聽見外面越來越密的雨聲和身邊人的呼吸。
沈予安攬著他的肩，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遞過來。
他們踩著積水狂奔，水花濺濕了褲腳。
有幾次沈梟差點滑倒，都被及時拽住。
視線被外套擋住，他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握在他肩上的手，指節分明，用力得幾乎發疼。
雨聲震耳欲聾，但在這一小方布料籠罩的空間裏，呼吸聲交錯著，竟然生出幾分安寧。
沈梟偷偷掀起外套一角，看見雨水從沈予安發梢滴落，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下頜線繃得很緊，嘴角卻帶著笑。
“看路！”沈予安突然把他往懷裏一帶，避開了一個水坑。
沈梟撞在他肩上，鼻尖蹭到濕透的布料。
終於跑到停車場鉆進車裏時，兩人都濕透了。
沈予安甩了甩頭發上的水，司機遞過來兩個幹凈的毛巾：“少爺，先擦幹頭發，不然容易感冒。”
沈梟擦著滴水的劉海，忽然發現沈予安白襯衫濕透後透出底下的皮膚顏色。
他慌忙移開視線，耳朵熱得要命，
車窗外雨勢漸小，游樂園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斑。
沈梟把額頭抵在冰涼玻璃上，感受著胸腔裏過分活躍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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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幹巴巴地卡在喉嚨裏。
沈予安擡起頭：“嗯？”
沈梟猛地灌了一大口牛奶，喉結滾動好幾下才憋出話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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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子“當啷”一聲落在瓷盤上。
沈予安的手停在半空，他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越來越深，最後變成毫不掩飾的笑容。
“再說一遍？”他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沈梟耳根通紅，惡狠狠地戳著碗裏的麥片：“沒聽見算了！”
“聽見了。”沈予安把剝好的雞蛋放進他碗裏。
沈梟不敢看他，只能低頭猛吃雞蛋，燙得舌尖發麻也不肯吐出來。
“今天天氣不錯。”沈予安突然說，“想去游樂園嗎？”
沈梟噎住了。他抓著脖子咳嗽，眼淚都嗆出來：“……什麽園？”
“歡樂谷。新開的，有亞洲最高過山車。”沈予安抽了張紙巾遞給他，“反正家宴結束了，該放松一下。”
小丞也從廚房探出頭：“好主意！等我去聯系司機！”
……
清晨下了一場小雨，雨後的游樂園彌漫著濕漉漉的青草味，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把積水照得亮晶晶的。
沈梟盯著自己鞋尖上沾著的草屑，聽見旁邊傳來撕票根的清脆聲響。
“先玩哪個？”沈予安把地圖攤開，指尖點在一片粉紅色的區域，“旋轉木馬？”
沈梟的耳朵立刻紅了。“那是小孩子玩的！”
他惡聲惡氣地說，眼睛卻瞟向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馬。
有一匹白色的馬鬃毛做得特別亮，上面還鑲著假的寶石。
最後他被沈予安拽著排進了隊伍。
輪到他們時，沈梟僵在原地不肯動，直到工作人員笑著問“小朋友要不要坐南瓜馬車”，他才僵硬地被沈予安推著塞進那個橙色的小車廂裏。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沈梟死死抓著窗框。
車廂緩緩升高，視野裏出現沈予安靠在欄桿上的身影。
那人正舉著手機對著他，嘴角彎得可疑。
沈梟立刻松開窗框，挺直背坐得端端正正，連表情都調整成不耐煩的樣子。
但當馬車轉到大門口時，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個揮著手的身影。
從馬車上下來時，沈梟的步子有點飄。
沈予安遞過來一個粉色的棉花糖。
“補充點能量。”他說，“等會兒去玩其他的。”
沈梟接過棉花糖，小心地咬了一口。
糖絲粘在嘴角，他伸出舌頭舔掉，甜味在口腔裏化開。
等他吃完最後一口，沈予安很自然地從口袋裏取了張紙巾遞過來。
海盜船排隊的人很多，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沈梟靠在欄桿上，看前面一對情侶分享同一杯可樂。
吸管攪動冰塊的聲音很吵，他皺起眉頭，忽然覺得手背一涼。
沈予安把冰可樂貼在他手上：“喝嗎？”
罐身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
沈梟接過來喝了一大口，氣泡刺得喉嚨發癢。
他忍住打嗝的沖動，把可樂塞回給沈予安時，
沈予安笑著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憋著做什麽呀？”
眼看著眼前的隊伍越來越短，沈梟問他：“這個你也不和我一起去嗎？”
沈予安楞了一下：“你想我一起嗎？”
沈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一起。”沈予安笑了笑。
等真正坐上海盜船，失重感襲來時，沈梟咬緊了牙關。
他聽見旁邊小孩的尖叫和笑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然後一只手突然覆在他手背上，很輕地拍了兩下。
“怕就喊出來。”沈予安的聲音混在風裏，“沒人笑你。”
船體蕩到最高點，天空近在咫尺。
沈梟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更深地陷進座椅裏。
但那只手一直沒有移開，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沈梟下了海盜船，只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他的肚子也適時響了起來。
沈予安拉著他的手，去了游樂場的餐廳。
中午的漢堡店擠滿了人。沈予安讓沈梟占座，自己擠進人群點餐。
沈梟盯著那截清瘦的背影被人群推來搡去，突然站起來想跟過去，卻被服務員誤以為是插隊的小孩攔了下來。
沈梟眼神陰沈，盯著服務員的背影看了好久，才轉身回去。
等沈予安端著餐盤回來時，看見沈梟正板著臉擦桌子，紙巾都快把塑料桌面的印花擦掉了。
“他們推你。”沈梟盯著餐盤裏的薯條說。
沈予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人多難免的。”他把番茄醬擠在餐紙蓋上，推過去，“嘗嘗這個，說是限定口味。”
沈梟拿起一根薯條，蘸了太多的醬。
醬料沾到嘴角時，他看見沈予安拿起手機，立刻兇巴巴地瞪過去：“刪掉！”
沈予安笑著把手機屏幕轉給他看。
是游樂園地圖，根本就沒在拍照。
“這麽在意形象？”他故意問，伸手用拇指擦掉沈梟嘴角的醬料。
“我、我是怕你以後拿這個威脅我！”沈梟紅著脖子嘴硬。
“好好好。”沈予安沒和他計較，把漢堡推過去，“吃吧。”
吃完飯，兩個人在游樂園裏閑逛，沈梟看見鬼屋門口排了很長的隊。
沈梟看著入口處血淋淋的招牌，嘴角撇了撇：“幼稚。”
結果進去第一個拐角就撲出來個僵屍，沈予安下意識往後躲，手肘撞在沈梟肩上。
黑暗中沈梟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猶豫了一下，抓住那人的手腕。
“假的。”他幹巴巴地說，拖著人往前走。
沈予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掌心有汗。
沈梟掙了一下沒掙脫，也就由他去了。
直到某個房間裏突然掉下個吊死鬼，沈予安整個人撞進他懷裏時，他才發現對方是真的怕。
“你怕這個？”他難以置信地問，感覺到懷裏的人輕輕發抖。
“……有點。”沈予安的聲音悶在他肩上。
後半段路變成了沈梟拉著人走。
有工作人員從棺材裏跳出來時，他甚至還瞪了對方一眼，把那個扮鬼的小夥子瞪得楞在原地。
沈梟兇巴巴地吼：“看什麽看！回去！”
小夥子悻悻地縮回去了，在心裏嘀咕，這錢可真不好賺，
從鬼屋出來時，沈予安的頭發都亂了。他靠在欄桿上喘氣，臉色發白卻還在笑：“沒想到你這麽大膽。”
沈梟哼了一聲，去自動販賣機買了瓶水遞給他。
瓶蓋擰得太緊，他費了點勁才打開，遞過去時故意別開臉：“喝點水。”
沈予安緩了緩，指著旁邊的過山車問：“要不要去玩？”
“你可以嗎？”沈梟懷疑地看著他。
“沒事，走吧。”
過山車的隊伍排到一半開始下雨。
細密的雨絲從天空飄下來，排隊的人群騷動起來。
沈予安脫下外套舉過頭頂，示意沈梟靠過來。
布料隔絕出一小片空間，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著雨水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沈梟僵著身子不敢動，直到過山車突然啟動的轟鳴聲傳來，他才下意識抓住沈予安的衣角。
失重感襲來時，他終於忍不住叫出聲。
風聲灌滿耳朵，雨點打在臉上又涼又疼。
在最高點俯沖而下的時候，他感覺到沈予安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很用力地握了一下。
下來時兩人渾身濕透，頭發粘在額頭上滴滴答答淌水。
沈予安笑著抹了把臉：“還玩嗎？”
沈梟看著那人亮得過分的眼睛，突然搶過他手裏的外套舉高：“下次該你撐衣服了。”
可惜，他們沒玩到第二次。
因為雨越下越大，他們最終只能擠在紀念品商店的屋檐下躲雨。
沈予安買了兩條印著游樂園logo的毛巾，一條扔給沈梟：“擦擦，別感冒了。”
沈梟胡亂擦著頭發，看見玻璃櫥窗裏反射出他們狼狽的樣子。
像兩只落湯雞，卻都在笑。
他忽然發現沈予安左邊眉毛上方有顆很小很小的痣，平時被劉海擋著看不見。
沈梟笑得更開心了。
他發現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雨小些時，他們踩著積水往出口走。
經過旋轉木馬時，彩燈在雨幕中亮起來，音樂聲飄忽不定。
沈梟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再回頭時發現沈予安舉著手機。
“這次真拍了。”那人笑著說，屏幕上是他望著旋轉木馬的側影。
“還要玩什麽？”沈予安指著地圖上的跳樓機。
沈梟剛要回答，額頭上突然砸下一滴冰涼。
更多雨點緊跟著落下來，打在樹葉上劈啪作響。
雨幕很快連成一片，世界變得模糊起來。
“跑！”沈予安拉起他就往出口沖。
外套突然罩到頭上，帶著淡淡的檀香和汗味。
沈梟被裹進一片狹小的黑暗裏，只能聽見外面越來越密的雨聲和身邊人的呼吸。
沈予安攬著他的肩，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遞過來。
他們踩著積水狂奔，水花濺濕了褲腳。
有幾次沈梟差點滑倒，都被及時拽住。
視線被外套擋住，他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握在他肩上的手，指節分明，用力得幾乎發疼。
雨聲震耳欲聾，但在這一小方布料籠罩的空間裏，呼吸聲交錯著，竟然生出幾分安寧。
沈梟偷偷掀起外套一角，看見雨水從沈予安發梢滴落，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下頜線繃得很緊，嘴角卻帶著笑。
“看路！”沈予安突然把他往懷裏一帶，避開了一個水坑。
沈梟撞在他肩上，鼻尖蹭到濕透的布料。
終於跑到停車場鉆進車裏時，兩人都濕透了。
沈予安甩了甩頭發上的水，司機遞過來兩個幹凈的毛巾：“少爺，先擦幹頭發，不然容易感冒。”
沈梟擦著滴水的劉海，忽然發現沈予安白襯衫濕透後透出底下的皮膚顏色。
他慌忙移開視線，耳朵熱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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