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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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發洩
回家後，沈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搬去了小丞早就為他收拾好的臥室。
他做了這幾年來第一個香甜的夢，夢裏，他和普通的孩子沒什麽兩樣，拉著親人的手，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做所有家庭都在做的事情。
夢太美好了，以至於沈梟第一次睡了懶覺。
早晨，小丞將一疊資料輕輕放在書桌上。
“少爺，這是您要的賓客名單。”他壓低聲音，“按您吩咐，重點標註了各房的關系網和近期動向。”
沈予安翻開文件夾，指尖在幾個名字上點了點：“這幾個人，看起來不太安分？”
“是的。”小丞湊近些，“剩下的人也都各懷鬼胎，老爺那邊還不知道…老爺子還不知道……”
沈予安勾了勾嘴角。
上輩子在公司摸爬滾打的經驗，讓他對這類信息格外敏感。
他合上文件，突然問：“沈琛呢？”
小丞臉色一變：“二少爺…最近補上了公款的漏洞，但…似乎經常往城南那邊跑，那邊魚龍混雜，不知道…”
沈予安了然，點點頭：“辛苦了。”
小丞轉身去準備早餐了。
沈予安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文件邊緣。
家宴在即，沈琛絕不會安分。
沈予安還在分析資料，小丞來喊他吃早餐，他也沒理會。
小丞只好把早餐給他端上來，自己躡手躡腳出去了。
沈予安回過神的時候，眼睛已經酸了，他揉了揉眉心，突然聽見庭院裏傳來沈悶的擊打聲。
沈予安推開紗門，看見童哥正對著沙袋發難，男人挑眉：“遲到了？”
“抱歉，臨時有事。”沈予安走下樓、解開袖扣，“今天練什麽？”
“防守反擊。”童哥扔來拳套，突然瞥見廊下陰影裏蹲著個人，“那是？”
沈梟眼看自己被發現，立刻往柱子後縮了縮，但眼睛依舊盯著這邊。
沈予安系拳帶的動作一頓。
“沈梟最近常來看您訓練。”小丞在一邊小聲解釋。
童哥挑眉：“有興趣？”
沈梟不吭聲，但也沒跑。
沈予安佯裝咳嗽幾聲，微微笑了笑：“童哥，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先教他可以嗎？”
童哥雖然感覺他是演的，但他就是個打工的，沒理由質疑自己的金主，於是欣然同意了。
接下來，就是兩人在樓下打拳，沈予安則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厚厚的資料。
沈梟的拳頭比想象中狠。
第一記直拳就砸得沙袋“砰”地一聲劇烈晃動，固定沙袋的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童哥吹了聲口哨：“小子，跟誰學的？”
“電視。”沈梟悶聲回答。
他忽然一個擰身，左勾拳帶著破風聲砸向沙袋。
動作不成章法，卻帶著令人心驚的狠戾。
沙袋猛地蕩起，撞在支架上又彈回來。
沈梟沒有躲避，反而迎上去又是一記右直拳，指關節與皮革摩擦，發出一聲悶響。
沈予安靠在椅背上，被聲響吸引地看了過去，
十歲的孩子不該有這樣的拳頭。
沈梟出拳時繃緊的肩線，狠戾的拳頭，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
野獸般的兇性。
沈予安心裏一沈。
“停！”童哥突然橫插進來，一把按住沙袋，“你當仇人在面前呢？”
沙袋停止晃動的瞬間，沈梟的拳頭僵在半空，指節已經泛紅。
他急促地喘息著，汗水順著下巴砸在地上。
沈予安走過去，遞上毛巾：“歇會兒。”
沈梟沒接。
他的視線越過沈予安的肩膀，死死盯著庭院角落，但分明那裏什麽也沒有。
沈予安突然意識到，這孩子眼裏看到的或許根本不是這個訓練場。
是過去的一切，那些對他不公平的一切，折磨他的一切。
沈予安彎下腰，把毛巾直接蓋在了他的頭上，給他擦起汗來：“歇一會，嗯？”
沈梟像是被驚醒般猛地顫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
但依舊一句話也沒說，反而是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手。
白皙的皮膚上已經紅腫一片，還有淡淡的擦傷。
童哥皺眉看向沈予安，用口型說了句“有問題”。
沈予安沒說話，只是強硬地抓過沈梟的手腕。
掌心相觸的瞬間，他感覺到這孩子脈搏快得嚇人，皮膚溫度高得不正常。
更觸目驚心的是指關節上那些細小的舊傷，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泛著新鮮的粉紅色。
沈予安眉頭緊皺，因為沈梟一直抗拒自己的接近，昨天是唯一一次靠近，卻因為商業街燈光昏暗而沒看清他的手。
系統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目標攻擊傾向升級，黑化值+5%】
沈予安呼吸一滯。
他想起原著裏那個為達目的不惜自殘的瘋批反派。
沈梟會故意弄傷自己來博取女主同情，會用自己的健康換取別人的關心。
而現在，十歲的沈梟正用同樣偏執的眼神盯著沙袋。
“今天到此為止。”沈予安收緊手指，不容拒絕地把沈梟往樓上帶，“去上藥。”
沈梟掙紮了一下，但出乎意料地沒有激烈反抗。
直到被按在椅子上，他才突然開口：“我不是故意的。”
棉簽蘸著碘伏懸在半空。
沈梟盯著自己的膝蓋，沈予安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小孩犯錯的心虛神情：“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盡量平穩地塗抹藥水：“有喜歡的事情是好事，你喜歡散打的話，就繼續學，但你要學會控制力道。”
沈梟擡起頭：“控制？”
“嗯。”沈予安指了指沙袋，“那是訓練工具，不是仇人。”
又點點他的心口：“這裏的火，不該燒向錯誤的地方。”
沈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明天開始，我陪你練。”沈予安系好紗布，突然曲起手指彈了下他的額頭，“現在去洗澡，一身汗臭。”
這個親昵的小動作讓兩人都楞住了。
沈梟捂著額頭瞪大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誰、誰讓你碰我的！”沈梟轉頭就跑，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童哥在一旁看得分明，那孩子轉身跑開時，通紅的耳尖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童哥邊收拾護具邊搖頭：“那小子打法太野，但…”
他看了眼沙袋，笑了：“是個好苗子。”
沈予安遞過信封：“下次單獨教他吧，我最近抽不開身。”
童哥捏了捏厚度，爽快點頭。
晚上，沈予安來給他換藥，
“手。”沈予安擰開碘伏瓶蓋。
沈梟別過頭去，把手藏在背後：“不用。”
下午，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他好像真的把沈予安當成哥哥了，要不然為什麽他說什麽就聽什麽？
掙紮一番，他決定反抗。
“化膿了明天就不能練拳。”
這句話比任何勸說都管用，他放棄反抗了，
沈梟不情不願地伸出手，上午擦的藥膏已經吸收得差不多了，他輕輕拆開繃帶，繃帶黏在血肉上，拆下來的時候格外疼。
沈梟沒忍住，手抖了抖。
“怕疼還那麽用力？”他蘸了碘伏塗抹傷口。
沈梟猛地抽手：“…不疼！”
“嗯，不疼。”沈予安順著他說，卻按住他手腕繼續上藥。
沈梟洩氣了，自己好像真的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兇他了。
他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
……
夜深了，沈予安還在書房研究資料。
門被輕輕推開，沈梟抱著枕頭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睡痕。
“手疼。”他理直氣壯地說。
沈予安挑眉，三小時前是誰嘴硬說不疼的？
但他只是合上文件，拍了拍沙發：“過來。”
沈梟蹭過來，把受傷的手懟到他面前。
沈予安重新塗了藥，發現那些傷口比想象中深。
“明天讓童哥調整一下訓練量吧？”
“不要！”沈梟猛地擡頭，“我能行！”
沈予安無奈笑笑，這小孩怎麽撒嬌都像是要去幹架。
“好。”他揉了揉沈梟亂糟糟的頭發，“但護具必須戴，記得嗎？”
沈梟哼了一聲，卻沒躲開他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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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沈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搬去了小丞早就為他收拾好的臥室。
他做了這幾年來第一個香甜的夢，夢裏，他和普通的孩子沒什麽兩樣，拉著親人的手，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做所有家庭都在做的事情。
夢太美好了，以至於沈梟第一次睡了懶覺。
早晨，小丞將一疊資料輕輕放在書桌上。
“少爺，這是您要的賓客名單。”他壓低聲音，“按您吩咐，重點標註了各房的關系網和近期動向。”
沈予安翻開文件夾，指尖在幾個名字上點了點：“這幾個人，看起來不太安分？”
“是的。”小丞湊近些，“剩下的人也都各懷鬼胎，老爺那邊還不知道…老爺子還不知道……”
沈予安勾了勾嘴角。
上輩子在公司摸爬滾打的經驗，讓他對這類信息格外敏感。
他合上文件，突然問：“沈琛呢？”
小丞臉色一變：“二少爺…最近補上了公款的漏洞，但…似乎經常往城南那邊跑，那邊魚龍混雜，不知道…”
沈予安了然，點點頭：“辛苦了。”
小丞轉身去準備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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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在即，沈琛絕不會安分。
沈予安還在分析資料，小丞來喊他吃早餐，他也沒理會。
小丞只好把早餐給他端上來，自己躡手躡腳出去了。
沈予安回過神的時候，眼睛已經酸了，他揉了揉眉心，突然聽見庭院裏傳來沈悶的擊打聲。
沈予安推開紗門，看見童哥正對著沙袋發難，男人挑眉：“遲到了？”
“抱歉，臨時有事。”沈予安走下樓、解開袖扣，“今天練什麽？”
“防守反擊。”童哥扔來拳套，突然瞥見廊下陰影裏蹲著個人，“那是？”
沈梟眼看自己被發現，立刻往柱子後縮了縮，但眼睛依舊盯著這邊。
沈予安系拳帶的動作一頓。
“沈梟最近常來看您訓練。”小丞在一邊小聲解釋。
童哥挑眉：“有興趣？”
沈梟不吭聲，但也沒跑。
沈予安佯裝咳嗽幾聲，微微笑了笑：“童哥，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先教他可以嗎？”
童哥雖然感覺他是演的，但他就是個打工的，沒理由質疑自己的金主，於是欣然同意了。
接下來，就是兩人在樓下打拳，沈予安則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厚厚的資料。
沈梟的拳頭比想象中狠。
第一記直拳就砸得沙袋“砰”地一聲劇烈晃動，固定沙袋的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童哥吹了聲口哨：“小子，跟誰學的？”
“電視。”沈梟悶聲回答。
他忽然一個擰身，左勾拳帶著破風聲砸向沙袋。
動作不成章法，卻帶著令人心驚的狠戾。
沙袋猛地蕩起，撞在支架上又彈回來。
沈梟沒有躲避，反而迎上去又是一記右直拳，指關節與皮革摩擦，發出一聲悶響。
沈予安靠在椅背上，被聲響吸引地看了過去，
十歲的孩子不該有這樣的拳頭。
沈梟出拳時繃緊的肩線，狠戾的拳頭，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
野獸般的兇性。
沈予安心裏一沈。
“停！”童哥突然橫插進來，一把按住沙袋，“你當仇人在面前呢？”
沙袋停止晃動的瞬間，沈梟的拳頭僵在半空，指節已經泛紅。
他急促地喘息著，汗水順著下巴砸在地上。
沈予安走過去，遞上毛巾：“歇會兒。”
沈梟沒接。
他的視線越過沈予安的肩膀，死死盯著庭院角落，但分明那裏什麽也沒有。
沈予安突然意識到，這孩子眼裏看到的或許根本不是這個訓練場。
是過去的一切，那些對他不公平的一切，折磨他的一切。
沈予安彎下腰，把毛巾直接蓋在了他的頭上，給他擦起汗來：“歇一會，嗯？”
沈梟像是被驚醒般猛地顫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
但依舊一句話也沒說，反而是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手。
白皙的皮膚上已經紅腫一片，還有淡淡的擦傷。
童哥皺眉看向沈予安，用口型說了句“有問題”。
沈予安沒說話，只是強硬地抓過沈梟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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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此為止。”沈予安收緊手指，不容拒絕地把沈梟往樓上帶，“去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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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梟盯著自己的膝蓋，沈予安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小孩犯錯的心虛神情：“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盡量平穩地塗抹藥水：“有喜歡的事情是好事，你喜歡散打的話，就繼續學，但你要學會控制力道。”
沈梟擡起頭：“控制？”
“嗯。”沈予安指了指沙袋，“那是訓練工具，不是仇人。”
又點點他的心口：“這裏的火，不該燒向錯誤的地方。”
沈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明天開始，我陪你練。”沈予安系好紗布，突然曲起手指彈了下他的額頭，“現在去洗澡，一身汗臭。”
這個親昵的小動作讓兩人都楞住了。
沈梟捂著額頭瞪大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誰、誰讓你碰我的！”沈梟轉頭就跑，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童哥在一旁看得分明，那孩子轉身跑開時，通紅的耳尖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童哥邊收拾護具邊搖頭：“那小子打法太野，但…”
他看了眼沙袋，笑了：“是個好苗子。”
沈予安遞過信封：“下次單獨教他吧，我最近抽不開身。”
童哥捏了捏厚度，爽快點頭。
晚上，沈予安來給他換藥，
“手。”沈予安擰開碘伏瓶蓋。
沈梟別過頭去，把手藏在背後：“不用。”
下午，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他好像真的把沈予安當成哥哥了，要不然為什麽他說什麽就聽什麽？
掙紮一番，他決定反抗。
“化膿了明天就不能練拳。”
這句話比任何勸說都管用，他放棄反抗了，
沈梟不情不願地伸出手，上午擦的藥膏已經吸收得差不多了，他輕輕拆開繃帶，繃帶黏在血肉上，拆下來的時候格外疼。
沈梟沒忍住，手抖了抖。
“怕疼還那麽用力？”他蘸了碘伏塗抹傷口。
沈梟猛地抽手：“…不疼！”
“嗯，不疼。”沈予安順著他說，卻按住他手腕繼續上藥。
沈梟洩氣了，自己好像真的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兇他了。
他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
……
夜深了，沈予安還在書房研究資料。
門被輕輕推開，沈梟抱著枕頭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睡痕。
“手疼。”他理直氣壯地說。
沈予安挑眉，三小時前是誰嘴硬說不疼的？
但他只是合上文件，拍了拍沙發：“過來。”
沈梟蹭過來，把受傷的手懟到他面前。
沈予安重新塗了藥，發現那些傷口比想象中深。
“明天讓童哥調整一下訓練量吧？”
“不要！”沈梟猛地擡頭，“我能行！”
沈予安無奈笑笑，這小孩怎麽撒嬌都像是要去幹架。
“好。”他揉了揉沈梟亂糟糟的頭發，“但護具必須戴，記得嗎？”
沈梟哼了一聲，卻沒躲開他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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