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來世界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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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原來世界這麽大
小丞已經在門口等候許久了，甚至還偷偷把家庭醫生叫來了，兩個人站在門口急得直跺腳。
遠遠看見沈梟的身影，看見他渾身的狼狽，小丞幾乎是炸毛地跑過來：“你沒事吧！”
沈梟還沒說話，小丞就直接把他抱了起來。
還是…公主抱…？
這下輪到沈梟炸毛了，他掙紮著要跳下來：“誰讓你抱我的！！！”
小丞把他抱得更緊了，生怕他掉下去，還招呼醫生過來。
醫生給他檢查的時候，小丞則是轉頭看向了沈予安。
少年依舊是表情淡淡，襯衫已經被體溫烘得半幹了，黑發淩亂。
小丞一時間忘了，這個大少爺其實也只是個少年，恐怕這一路也會受傷。他趕緊上前兩步，這才發現，沈予安的腳踝紅腫一片，還有擦傷。
“大少爺！”小丞慌了，下一秒就想像抱沈梟一樣把沈予安抱起來。
沈予安似乎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微微搖了搖頭：“我沒大礙，不用擔心。”
“可是…”
沈予安坐在門口，看著自己滿是泥垢的腳，不好意思地笑了：“可以給我拿個毛巾嗎？再要一盆水。”
小丞明白了，一路飛奔著去取來了，還順便帶來了碘酒和創可貼。
沈予安沈默著處理傷口，小丞忍不住坐在他旁邊，偷偷問道：“他…今天是去做什麽了？”
沈予安笑了笑：“怎麽這麽八卦？”
小丞小聲嘟囔：“今天這麽危險…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老爺了…”
“你找爺爺了？”沈予安臉色微微變了。
小丞急忙搖頭：“沒沒沒，我是偷偷叫醫生來的。老爺不喜歡這孩子，我聽說過的。”
沈予安松了口氣，拍了拍小丞的腦袋：“做得不錯，這個月加工資。”
說完，他就轉身進了門，留小丞一個人在原地楞神。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總覺得很怪。
其他家的少爺，都這麽親切嗎？？？
正好，老宅的老管家走進來，手裏拿著兩封邀請函，朝小丞點頭打招呼，小丞連忙站起身，詢問：“是老爺找大少爺嗎？”
老管家把邀請函遞過來：“沈家的家宴，定在了下個周末，勞煩你轉交給兩位少爺。”
“好的好的。”小丞接過邀請函，老管家就走了。
小丞走進屋，家庭醫生已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小孩身體無礙，只是受了涼，最近註意些就好。”
小丞點頭道謝：“辛苦您了。”
送走醫生，小丞把邀請函給兩人：“剛才老宅的管家來過，說是家宴會在近期舉辦，這裏是邀請函。”
“家宴？”沈梟猛地擡頭，表情微變。
小丞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說：“邀請函，有兩份，你也有。”
沈梟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面。
家宴，裏面就會有沈家那些衣著光鮮的少爺小姐們，那些每次見到他都要竊竊私語的親戚們，還有沈琛。
“你…有合適的正裝嗎？”小丞問。
沈梟冷笑：“你覺得我會有嗎？”
小丞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就在這時，沈予安走過來，拿著邀請函看了兩秒，隨手撇在了桌上。
“沒有就去買。”沈予安站在門口，拿著車鑰匙，“現在就走。”
……
沈梟站在沈家大門前，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已經記不清上次出門是什麽時候了。
一年前？還是更久？偏宅的圍墻太高，閣樓的窗戶太小，他對外界的印象只剩下偶爾飛過的麻雀和遠處模糊的車鳴。
“發什麽呆？”沈予安回頭看他，“上車。”
黑色的轎車就停在不遠處，司機已經拉開了後座的門。
沈梟盯著那扇敞開的車門，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外面有什麽？會不會一出去就被沈琛的人抓住？會不會……
他的手微微發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沈予安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伸出手：“要牽嗎？”
沈梟猛地擡頭，耳根發燙：“誰、誰要牽！我又不是小孩！”
“哦。”沈予安收回手，“那你自己走。”
沈梟站在原地，看著沈予安走向車子，越來越遠。
他的手指蜷縮又松開，終於在沈予安即將上車時，憋出一句：
“……等等。”
沈予安回頭。
沈梟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又飛快地松開，別過臉嘟囔：“……只是怕你跑了。”
沈予安笑了，重新伸出手：“抓緊，別走丟。”
沈梟盯著那只手看了幾秒，終於“不情不願”地握了上去。
一路上，沈梟看著城市的萬花筒不停變換，漆黑的瞳孔也跟著被染上了色彩，
裁縫店裏彌漫著布料的氣味，淡淡的，算不上好聞。
“這孩子皮膚白，穿藏青色肯定好看。”老裁縫笑瞇瞇地量著沈梟的肩寬，軟尺繞過他瘦削的肩膀，“就是太瘦了，得多吃點。”
沈梟渾身僵硬。
他不習慣被人觸碰，更不習慣這種善意的評價。
“擡手。”沈予安說。
沈梟下意識照做，隨即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你憑什麽命令我！”
沈予安沒理他，對裁縫說：“袖口做寬一點，他還會長個。”
沈梟楞住了。
這個人……正在考慮他以後的樣子？
老裁縫笑瞇瞇的：“聽大哥哥的。”
“他才不是我哥！”沈梟頭發都快豎起來。
走出裁縫店。
沈梟本以為量完尺寸就會回去，但沈予安卻帶著他往商業街的方向走。
“去哪？”他問。
“吃飯。”沈予安指了指不遠處的餐廳，“然後去玩。”
“玩？”沈梟重覆了一遍，像在說一個陌生的詞匯。
二十分鐘後，他坐在明亮的餐廳裏，面前擺著一份兒童套餐。
不是因為沈予安覺得他幼稚，而是因為附贈的小玩具是一只機械鳥，沈梟多看了兩眼。
“嘗嘗。”沈予安把漢堡推到他面前。
沈梟警惕地咬了一口，隨即睜大眼睛。
松軟的面包，鮮嫩的肉餅，融化的芝士……
味蕾像是被突然喚醒，他幾乎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整個漢堡，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指尖的醬汁。
沈予安撐著下巴看他：“好吃嗎？”
沈梟嘴硬：“……一般。”
但他的手已經誠實地伸向了薯條。
沈予安對這些炸物沒什麽興趣，只給自己點了一份拌飯，他拌飯的時候，總感覺有視線落過來，
他擡頭，對上沈梟的視線。
“……”
沈予安了然，用餐廳提供的小碗給他盛了一碗拌飯出來：“嘗嘗？”
沈梟“勉為其難”地吃完了全部：“……一般。”
沈予安只是笑笑。
吃完飯，兩個人打發走了一直跟在身後的司機。
沿著商業街一路往前。
盡頭有個臨時搭建的夏日祭攤位。
“撈金魚？”沈梟盯著水池裏游動的紅色小魚，眉頭緊皺，“幼稚。”
“試試。”沈予安付了錢，把紙網遞給他。
沈梟接過紙網，蹲在水池邊。
金魚悠哉地游過，完全沒把這個笨拙的人類幼崽放在眼裏。他試著撈了一下，紙網立刻破了。
“……”
沈予安悶笑一聲，換來一記眼刀。
“笑什麽！”沈梟惱火地搶過第二個紙網，“這玩意根本就是騙錢的！”
但他沒有走，而是繼續嘗試。
第三次，第四次……終於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時，他成功撈起一條小金魚。
“撈到了！”他脫口而出，眼睛亮得驚人。
沈予安看著他的笑容，輕輕“嗯”了一聲。
老板在旁邊數錢，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沈予安也蹲下身子：“我試試看。”
老板還以為他和那個小孩一樣是個新手，眼看又能大賺一筆，立馬點頭哈腰送上了紙網。
沒想到，沈予安在這方面簡直是天才級別的。
一個紙網撈了十多條。
在老板欲哭無淚的表情裏，他收手了。
“老板，幫我們裝一下吧。”沈予安笑了笑，指著沈梟撈上來的那只，“只要那個就可以。”
回程的車上，沈梟抱著裝金魚的小塑料袋，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為什麽只要這個？”
“因為很特別？”沈予安說，“給它起個名字吧。”
沈梟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說：“……騙子。”
“嗯？”
“它騙了我七八個紙網。”沈梟戳了戳塑料袋，“所以叫騙子。”
沈予安笑出聲：“隨你。”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過，映在沈梟的側臉上。
他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原來世界這麽大。
原來除了饑餓和黑暗，還有漢堡的香氣，金魚的鱗光，和……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沈予安。
和這個人掌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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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見沈梟的身影，看見他渾身的狼狽，小丞幾乎是炸毛地跑過來：“你沒事吧！”
沈梟還沒說話，小丞就直接把他抱了起來。
還是…公主抱…？
這下輪到沈梟炸毛了，他掙紮著要跳下來：“誰讓你抱我的！！！”
小丞把他抱得更緊了，生怕他掉下去，還招呼醫生過來。
醫生給他檢查的時候，小丞則是轉頭看向了沈予安。
少年依舊是表情淡淡，襯衫已經被體溫烘得半幹了，黑發淩亂。
小丞一時間忘了，這個大少爺其實也只是個少年，恐怕這一路也會受傷。他趕緊上前兩步，這才發現，沈予安的腳踝紅腫一片，還有擦傷。
“大少爺！”小丞慌了，下一秒就想像抱沈梟一樣把沈予安抱起來。
沈予安似乎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微微搖了搖頭：“我沒大礙，不用擔心。”
“可是…”
沈予安坐在門口，看著自己滿是泥垢的腳，不好意思地笑了：“可以給我拿個毛巾嗎？再要一盆水。”
小丞明白了，一路飛奔著去取來了，還順便帶來了碘酒和創可貼。
沈予安沈默著處理傷口，小丞忍不住坐在他旁邊，偷偷問道：“他…今天是去做什麽了？”
沈予安笑了笑：“怎麽這麽八卦？”
小丞小聲嘟囔：“今天這麽危險…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老爺了…”
“你找爺爺了？”沈予安臉色微微變了。
小丞急忙搖頭：“沒沒沒，我是偷偷叫醫生來的。老爺不喜歡這孩子，我聽說過的。”
沈予安松了口氣，拍了拍小丞的腦袋：“做得不錯，這個月加工資。”
說完，他就轉身進了門，留小丞一個人在原地楞神。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總覺得很怪。
其他家的少爺，都這麽親切嗎？？？
正好，老宅的老管家走進來，手裏拿著兩封邀請函，朝小丞點頭打招呼，小丞連忙站起身，詢問：“是老爺找大少爺嗎？”
老管家把邀請函遞過來：“沈家的家宴，定在了下個周末，勞煩你轉交給兩位少爺。”
“好的好的。”小丞接過邀請函，老管家就走了。
小丞走進屋，家庭醫生已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小孩身體無礙，只是受了涼，最近註意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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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醫生，小丞把邀請函給兩人：“剛才老宅的管家來過，說是家宴會在近期舉辦，這裏是邀請函。”
“家宴？”沈梟猛地擡頭，表情微變。
小丞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說：“邀請函，有兩份，你也有。”
沈梟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面。
家宴，裏面就會有沈家那些衣著光鮮的少爺小姐們，那些每次見到他都要竊竊私語的親戚們，還有沈琛。
“你…有合適的正裝嗎？”小丞問。
沈梟冷笑：“你覺得我會有嗎？”
小丞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就在這時，沈予安走過來，拿著邀請函看了兩秒，隨手撇在了桌上。
“沒有就去買。”沈予安站在門口，拿著車鑰匙，“現在就走。”
……
沈梟站在沈家大門前，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已經記不清上次出門是什麽時候了。
一年前？還是更久？偏宅的圍墻太高，閣樓的窗戶太小，他對外界的印象只剩下偶爾飛過的麻雀和遠處模糊的車鳴。
“發什麽呆？”沈予安回頭看他，“上車。”
黑色的轎車就停在不遠處，司機已經拉開了後座的門。
沈梟盯著那扇敞開的車門，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外面有什麽？會不會一出去就被沈琛的人抓住？會不會……
他的手微微發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沈予安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伸出手：“要牽嗎？”
沈梟猛地擡頭，耳根發燙：“誰、誰要牽！我又不是小孩！”
“哦。”沈予安收回手，“那你自己走。”
沈梟站在原地，看著沈予安走向車子，越來越遠。
他的手指蜷縮又松開，終於在沈予安即將上車時，憋出一句：
“……等等。”
沈予安回頭。
沈梟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又飛快地松開，別過臉嘟囔：“……只是怕你跑了。”
沈予安笑了，重新伸出手：“抓緊，別走丟。”
沈梟盯著那只手看了幾秒，終於“不情不願”地握了上去。
一路上，沈梟看著城市的萬花筒不停變換，漆黑的瞳孔也跟著被染上了色彩，
裁縫店裏彌漫著布料的氣味，淡淡的，算不上好聞。
“這孩子皮膚白，穿藏青色肯定好看。”老裁縫笑瞇瞇地量著沈梟的肩寬，軟尺繞過他瘦削的肩膀，“就是太瘦了，得多吃點。”
沈梟渾身僵硬。
他不習慣被人觸碰，更不習慣這種善意的評價。
“擡手。”沈予安說。
沈梟下意識照做，隨即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你憑什麽命令我！”
沈予安沒理他，對裁縫說：“袖口做寬一點，他還會長個。”
沈梟楞住了。
這個人……正在考慮他以後的樣子？
老裁縫笑瞇瞇的：“聽大哥哥的。”
“他才不是我哥！”沈梟頭發都快豎起來。
走出裁縫店。
沈梟本以為量完尺寸就會回去，但沈予安卻帶著他往商業街的方向走。
“去哪？”他問。
“吃飯。”沈予安指了指不遠處的餐廳，“然後去玩。”
“玩？”沈梟重覆了一遍，像在說一個陌生的詞匯。
二十分鐘後，他坐在明亮的餐廳裏，面前擺著一份兒童套餐。
不是因為沈予安覺得他幼稚，而是因為附贈的小玩具是一只機械鳥，沈梟多看了兩眼。
“嘗嘗。”沈予安把漢堡推到他面前。
沈梟警惕地咬了一口，隨即睜大眼睛。
松軟的面包，鮮嫩的肉餅，融化的芝士……
味蕾像是被突然喚醒，他幾乎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整個漢堡，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指尖的醬汁。
沈予安撐著下巴看他：“好吃嗎？”
沈梟嘴硬：“……一般。”
但他的手已經誠實地伸向了薯條。
沈予安對這些炸物沒什麽興趣，只給自己點了一份拌飯，他拌飯的時候，總感覺有視線落過來，
他擡頭，對上沈梟的視線。
“……”
沈予安了然，用餐廳提供的小碗給他盛了一碗拌飯出來：“嘗嘗？”
沈梟“勉為其難”地吃完了全部：“……一般。”
沈予安只是笑笑。
吃完飯，兩個人打發走了一直跟在身後的司機。
沿著商業街一路往前。
盡頭有個臨時搭建的夏日祭攤位。
“撈金魚？”沈梟盯著水池裏游動的紅色小魚，眉頭緊皺，“幼稚。”
“試試。”沈予安付了錢，把紙網遞給他。
沈梟接過紙網，蹲在水池邊。
金魚悠哉地游過，完全沒把這個笨拙的人類幼崽放在眼裏。他試著撈了一下，紙網立刻破了。
“……”
沈予安悶笑一聲，換來一記眼刀。
“笑什麽！”沈梟惱火地搶過第二個紙網，“這玩意根本就是騙錢的！”
但他沒有走，而是繼續嘗試。
第三次，第四次……終於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時，他成功撈起一條小金魚。
“撈到了！”他脫口而出，眼睛亮得驚人。
沈予安看著他的笑容，輕輕“嗯”了一聲。
老板在旁邊數錢，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沈予安也蹲下身子：“我試試看。”
老板還以為他和那個小孩一樣是個新手，眼看又能大賺一筆，立馬點頭哈腰送上了紙網。
沒想到，沈予安在這方面簡直是天才級別的。
一個紙網撈了十多條。
在老板欲哭無淚的表情裏，他收手了。
“老板，幫我們裝一下吧。”沈予安笑了笑，指著沈梟撈上來的那只，“只要那個就可以。”
回程的車上，沈梟抱著裝金魚的小塑料袋，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為什麽只要這個？”
“因為很特別？”沈予安說，“給它起個名字吧。”
沈梟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說：“……騙子。”
“嗯？”
“它騙了我七八個紙網。”沈梟戳了戳塑料袋，“所以叫騙子。”
沈予安笑出聲：“隨你。”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過，映在沈梟的側臉上。
他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原來世界這麽大。
原來除了饑餓和黑暗，還有漢堡的香氣，金魚的鱗光，和……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沈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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