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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t?七章 紅塵問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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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t七章 紅塵問心陣

七日很快過去。

不過奇怪的是, 在這段時間裏屈嬈沒能找到程天驕的任何蹤跡。

先不說小姑娘咋呼的性子和極有天賦的符修實力,再說阿盧羅那個妖王,怎麽可能找不到秘境之林中修士來往密集的錦水府?

大概是被困在哪兒了……甚至很有可能就被困在某個秘境之中。

秘境內外流速不一樣。在“弈天境”時, 對屈嬈來說只過了幾分鐘,出來後才發現這弈天秘境已經開放七天。

外界的七天,不過秘境內的幾分鐘。

小說裏簡短描寫的時間換算,到現實那就是極其可怖的比例。

屈嬈嘖嘖。

“——小蘭花,東西都備好了嗎?”

略顯輕浮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屈嬈習以為常地看去。

紅發的梁長老這次換了一件更加招搖的紅衣裳,背後還背著把唬人的大刀——自從屈嬈說破解之法就在玄陣境中, 梁舒雲就開始嚴陣以待了。

不過就現在看來……

“稟報師尊,一切準備就緒。”今日的夏時蘭換了一身淡紫衣裳,高高束起的馬尾讓整個人看上去幹凈利落。

她神情不變,似乎沒聽見梁長老調侃似的那句“小蘭花”, 一板一眼地開口:“入境之事,有勞師尊了。”

“沒意思, ”沒能看見小徒弟新鮮情緒的梁長老大失所望, 隨意道,“交給師尊吧。”

“這姓梁的說話……怎麽有點耳熟呢?”

靈劍在身旁浮空而來,災厄的聲音透著些狐疑, “難不成邑不渡那小子偽裝成了正道人士?”

屈嬈:……

如果夏時蘭的師尊是邑不渡的話, 或許還不會養成小苦瓜的這張臉。

當然, 結局肯定比她們這對還要差。

連聽七日這對話,屈嬈也麻了。

對抗路師徒倒是名不虛傳,夏時蘭被逗急眼了也會明裏暗裏地刺一句——只是太過委婉,梁長老根本聽不出來。

一個直得太直,一個彎得太彎, 像兩個次元一樣不互通卻又莫名其妙地能對上。

這種相處方式放在小說裏,用文字表達出來或許還挺有命運般的藝術風格,可一旦放在現實,哪怕是屈嬈也得寫上“避雷須知”。

“屈道友。”見兩個小魚妖站在一塊兒嘀咕去了,梁舒雲也偷偷摸摸地過來和她打招呼,“你確定此地可以進入玄陣境?”

她也沒覺著這附近有什麽特殊的啊?

從錦水府出發,大部分修士都往高山峰上去,只有她們偏偏往這密林而來。

周圍靈氣也平淡無奇,就算她陣法學得不怎麽樣,但有無異常梁長老還是清楚的。

劍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等。”

屈嬈深沈開口。

有小錦鯉在這兒,還擔心進不去玄陣境?

開什麽玩笑?這可是官方欽點的“轉運錦鯉”啊——

下一秒,屈嬈眼前一花,熟悉的頭暈目眩緊隨而來!

“什——”

梁舒雲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夏時蘭所在的方向看去,當環境變化過後,她邁步向也跟著進來的徒弟而去,卻在此刻雙腳發軟,結結實實地跪倒在地!

聽到動靜的小魚妖強忍不適,下意識地往聲音方向看去,卻只看見了一抹大紅啪嗒砸在地上,久久不起。

夏時蘭:?

身旁的晉天佑倒是無甚異樣,剛學會引氣入體不久的他茫然回頭,猝不及防間與前輩對上了視線。

那雙黑色的眼眸似乎洞悉一切,望向晉天佑時眼瞳沒有一絲顫動。

小錦鯉被那道目光刺得一縮,但前輩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於是晉天佑遲疑地往旁邊移動了下,果然,前輩並未跟著移開目光。

不是在看他的話……那是……?

晉天佑轉身順著前輩的目光看去。

“——老大!”

梁舒雲還在掙紮起身,夏時蘭瞎子打轉,屈嬈的耳旁就傳來了小錦鯉近乎慘叫的吶喊。

本能的,她握緊了手中的靈劍。

而下一秒,災厄的聲音同樣響起:“程天驕!?屈嬈,你還楞著幹嘛?快去幫幫你那徒弟啊!”

好消息:程天驕和屈嬈等人一樣,也是進到了玄陣境。

壞消息:程天驕似乎遇上了麻煩。

更壞的消息:屈嬈現在眼前還是一片漆黑,眼神根本聚不了焦。

“屈嬈!”災厄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屈嬈:……

你著急,她比你更著急!要不是握緊了靈劍,搞不好屈嬈往前邁動一步都會左腳絆右腳地原地啪嘰。

要是周圍沒人還好,這附近還有個梁舒雲和夏時蘭呢!她得悠著點。

又緩了會兒後,屈嬈的眼前才漸漸明了。

但情況並不容樂觀。

遠處菩提樹下,幾日沒見的小姑娘正半趴在地上,唇色蒼白,嘴裏絮叨著什麽,捏著小木劍的手上還不斷在地上動作著。

屈嬈仔細一打量,基本能猜到她在畫寫些什麽。

她之前在無名村閑時無聊,曾在地上刻畫過狗爬體英文。屈嬈的辦法不適用程天驕,於是她沒辦法,只好教點修仙界沒有的,純英文。

不過英文的字體也從規劃飄逸,逐步轉變成屈嬈特別定制版的狗爬。

也難得沒接觸過英文的小姑娘記下來那麽多……雖然那字看上去就和屈嬈上學純困的那幾年寫的一模一樣。

“屈嬈!”緊握著它的修士依舊不聞不問,那目光只是落在遠處半癱不起的程天驕身上,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這是第三遍了。可修士未動,災厄也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這一冷靜,它也發現了不對。

這片空間與弈天境幾乎並無不同,只是那菩提樹下的石質棋盤已消失不見,只餘一大片的黃土空地供人踐踏——地面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符紋陣法。

除了剛進來幾人落腳的地方之外,幾乎沒有再多空地能夠前進。

災厄猛然一驚。

如果剛剛修士真動了,肯定會觸發這地面上並不顯眼的密集陣法!

到時候別說出去,能不能從這些陣法中活下來還另說——秘境之內靈氣稀薄可憐,修士怎能再敵?

而另一邊,夏時蘭的眼前終於從模糊恢覆了清明,她下意識地往另一邊看去,紅衣的梁長老直到現在也沒能起身,甚至……有點過於安靜了。

夏時蘭:!?

“師尊!”她沖到了梁長老身旁,試圖去翻動對方,“師——”

“哎喲……”梁長老猛地一擡頭,撞在了小魚妖的下巴上,兩人皆是痛呼出聲,“時蘭莫急、莫急,師尊在這兒呢……”

眼前還黑著的梁長老摩挲著伸出手,在觸碰到某物後,憐惜地將其扒拉進自己懷裏:“莫急莫急師尊在這兒。”

夏時蘭捂著下巴,木然地看著梁長老將一個碗大的石頭收進了自己懷裏,嘴裏還一個勁地念叨著。

“咦?時蘭怎麽臉變圓了些?”眼神發直的梁長老嘀咕。

夏時蘭:“……師尊,我在這兒。”

眼神不好的梁長老望向她。

在她眼中,夏時蘭只有一點兒模糊的人影。

梁長老沈默著似乎在辨認,沒多時就幹脆地扔掉石頭,伸手探向夏時蘭來。

夏時蘭渾身僵硬地讓那只手落在自己臉上。

梁舒雲握刀,握劍,對她來說,這手上的繭是她過去一切經歷的證明,於是也不會像其他修士那樣除去。這只手打過夏時蘭的手臂,後背,腿窩,教會過她知識,也斷絕過她希望。

而此時,這只手正輕柔地落在她的臉龐上。

“時蘭啊……”梁長老嘀咕道,“師尊好像看不到你了?”

夏時蘭怔然。

“師尊,”她沈聲道,伸出了手扶住了梁舒雲,“抓穩。此處不同尋常,我們周圍的地面上都是陣法紋路,不可冒動。”

梁舒雲:“知道知道……”

她努力地大聲起來,想要在徒弟面前裝個好樣子——

“她看不見,聽力也不行,”屈嬈一下就戳穿了梁長老強裝的堅強,“從大乘修士驟然掉到普通人的水平,她在這個秘境中要適應很久。”

夏時蘭聞聲望去。

在她們四個人中,只有這個劍修是反應最小的那個……又或者說,這一切對她沒有影響。

異常奇怪的金丹修士。

夏時蘭打起了警惕。

“屈道友啊,”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梁長老苦笑道,“看樣子,我反倒是這次秘境中拖後腿的那個啦?”

屈嬈:“玄陣境,有你沒你似乎也並無差別吧?”

這家夥教夏時蘭的陣法還是每天現學的,對陣法的確並不精通。

梁舒t雲:……

卦師什麽時候能算到這種程度了?

倒是夏時蘭瞪向了劍修。

我師尊可是天山池鼎鼎有名的大乘修士,就連我的符紋陣法學都是師尊親自教的,怎麽可能有這家夥說得那樣差!?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夏時蘭只是暗自記上了一筆。

屈嬈:……

哈哈,沒事的沒事的沒事!她早就上不少人的暗殺名單了,也不差小苦瓜這一筆。

她低下頭,開始琢磨起眼中的一切來。

從視野清晰之後,除了遠處菩提樹底下還有動靜的程天驕之外,出現在屈嬈眼中更多的並不是符紋陣法,而是——

密密麻麻,多如牛毛的紅點。

這很明顯,是陷阱。

而布置這個陷阱的人也很清楚誘餌是什麽,獵物又是什麽。

遠處的程天驕或許是真的,那手異於常人的字不會作假。但她們這邊出現的聲音並不小,而且如果是在畫符的程天驕,也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聽見災厄的聲音——可她沒有任何反應。

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

屈嬈瞇起眼,看向那像是鏡子反射出的菩提樹,那樹枝與她七天前在弈天境中看到的生長路徑是呈鏡面對稱的。

也就是說……

劍修猛然轉身,手中的靈劍直刺,但方向卻往身後而去!

猶如鏡面碎裂的聲音響起,剎那間,眼前如水霧般的景色褪去,露出了真實的場景。

“前輩——”

程天驕聽見聲音後,哪怕半趴在地上也不妨礙小霸王大聲委屈:“他欺負我!”

屈嬈還沒什麽反應呢,手中的靈劍一下就抽劍而去,直直刺向那棵真正菩提樹下的紫袍修士。

“好啊!”災厄咬牙切齒道,“又一個邑不渡是吧!?”

“老大!”

晉天佑也嚇了一跳,噠噠地跑過去,卻被站在程天驕附近的妖王給阻止了。

“別動!”阿盧羅差點被他嚇死,好不容易哄睡一個華融雪,現在又多出個反抗妖王第一線的小弟,妖王本人憋著股氣,道,“別踩亂了陣法!”

小錦鯉緊急剎車:“可……”

屈嬈低頭一看。

嘿,三角函數。一看就是程天驕記下來的。

化學方程式……嗯,加熱符號有點沒畫好,但仔細看能看出點樣子。

象限劃分?這是正比反比?呃……只學到了點皮毛啊天驕。

程天驕所畫的符,屈嬈基本上能一眼看透,因為大部分都是她在無名村閑時留下的隨筆,被學習熱情高漲的程天驕所記。而另一些就比較正經了,寫著“周天星鬥”“兩儀微塵”“虛空幻滅”“紅塵問心”等等,一看就是殘像所寫。

一邊想著,屈嬈一邊擡腳邁步前進。

阿盧羅:?

晉天佑:?

看得懂一些陣法,知道一旦觸發其中一個就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夏時蘭:?

所有人就這樣看著修士前進,她偶有低頭查看,但大部分時候只管邁步向前。幾乎沒有什麽斟酌,就已經繞開了陣法,逐漸深入。

修士步履輕快,神情平靜,不像是在過危險的陣眼,更像是在閑暇之餘的庭院中漫步。

原本還在與靈劍搏鬥的紫袍修士也發現了逐漸接近的屈嬈,愕然之間被災厄劃傷了臉頰。

血痕顯現,但殘像並無多少關註。

“你——”

她這是怎麽做到的!?

屈嬈站在程天驕的面前,低頭一看:

“這裏錯了。”她伸出右手,拿過小木劍幫忙補上陣法最後一處。

於是火線順著木劍劍身而下,落在劍尖處,最後刺進了土地陣法中。剎那間,滔天火海從陣法處翻騰而上,如海上風暴一般,席卷了這片秘境的整片土地——

“啊!?”

殘像慘叫一聲,地下的火光不知何時如蛇般纏繞在他身上,開始貪婪地吞噬其一切。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地上密密麻麻的陣法全被灼燒殆盡,可那個被火吞噬的家夥卻還站在原地慘叫。

屈嬈嘆氣。

“別躲了。”修士一邊將程天驕從地上拉起,一邊沈聲道,“邑不渡。”

小姑娘抹了把汗,嘴巴一撇,就開始告狀。

屈嬈聽了好一大段才整理出事情原委。

原來還在七天前秘境之林時,不僅她和晉天佑誤入了殘像秘境,程天驕和阿盧羅也倒黴地進了玄陣境。只不過這兩個一個是新手菜鳥,一個對陣法毫不了解,這才被困了這麽久,直到屈嬈進來幫忙才得以喘息。

她瞥了眼阿盧羅。

妖王:……

他緊急避險道:“這不是我不想幫忙啊!這純粹是因為我不是符修,人類不是有一句話嗎?術業有專攻——”

沈默不語的修士用眼神拋給他幾個字:菜,就多練。

阿盧羅:……

而周圍忽然似遠似近地傳來了笑聲。

很快,菩提樹下尖嚎的火色人影消失不見,眾人一擡頭,就看見了樹上單腿屈膝坐著的紫袍修士。

殘像笑道:“道友好本事,竟能窺破這‘幻蜃陣’。”

樹下的劍修神情不變,看向他的目光也帶著點詭異的平靜。

於是殘像語氣一頓,臉上多了些冷意:

“那不知這‘紅塵問心陣’,道友還能否有所把握?”

剎那間,環境驟變——

屈嬈眼前一花,不知過了多久,只見眼前景色透亮,耳旁傳來了熟悉的人聲。

“屈嬈啊屈嬈,怎的不下了?”

身著飄揚紅衣的男子坐在樹下,笑瞇瞇地開口道:“莫不是知道自己會輸,所以不敢動下一子了吧?”

屈嬈低下頭,發現自己不僅換了件素白長袍,手邊也沒有了那把災禍之劍。

“你若是現在認輸,我也不會嘲笑你,”說是這樣說,但邑不渡臉上的狐貍竊笑根本藏不住一點兒。“誰叫你我同為至交好友呢?”

屈嬈:?

誰?誰和你是至交好友??

她極力掩藏起眼中的茫然,在邑不渡困惑看來之前,屈嬈的目光落在了眼下的棋盤上。

可那盤棋上,落的並非黑子白子。

屈嬈望向自己手中,那刻著“夏時蘭”三個字的木頭人偶,沈默了數秒。

“快下啊,”邑不渡笑瞇瞇的,聲音暗藏蠱惑,“我啊,等不及看這倆師徒自相殘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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