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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夏至 少說這些甜言蜜語,你個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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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夏至 少說這些甜言蜜語,你個壞東西……

059/楚天江闊

盛夏至, 荷花開。

第一場月課考核的時間終於定下來了。

這事原本應該在新官入職後一個月進行,但因為中書省和六部迎來了新一輪的大洗牌,就不得不往後延遲一個月再進行。

幾家歡喜幾家愁, 渴望早日轉正的新人那可真是急壞了, 但東方景明就美了,他能學習的時間又增加了一個月。

彼時, 他正和昭和公主一起,坐在荷花池旁練習樂器。

昭和練的是琵琶,非常考驗手上的技藝, 而他的則是簫。

按理說他去學長笛應該更加輕松才是, 畢竟他在現代的時候學過長笛, 可真吹起來的時候, 聲音不是跑調就是劈叉,最終不得不轉頭去蕭。

而到了蕭這裏雖然也不算是一帆風順, 但比笛強多了,他再也沒吹出過那種尖銳刺耳的聲音,至於調子......

哪怕這根竹簫是霍驍特意讓人尋來的老竹所制, 吹口處被磨得光滑,泛著溫潤的包漿。

可到了東方景明手裏還是糟蹋了,他捏著簫管的手總是不自覺發緊, 一吹就跑調,嚇走一大片飛鳥。

“停停停。”昭和的雙手按在琴弦上:“景明哥哥,你又吹錯了!重吹重吹, 要是皇兄一會兒來了, 你還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咱倆都得完蛋。”

想起霍驍懲罰他的手段,東方景明就不禁雙腿一軟, 立即將蕭遞到嘴邊重吹,而昭和像念經一樣提醒他要領。

“輕輕拿著蕭,不要用力。”

“指腹貼緊簫孔,氣息沈在丹田,不要用嗓子使勁去出氣,感受你胸膛的震動,用腹部往出送氣!”

“用腹部,對,一定要用腹部,這樣送出來的氣息長。”

“很好,最後一段了,景明哥哥穩住氣息,加油!”

終於,一首曲子吹成了,昭和比東方景明還要興奮,啪啪啪的就鼓起了掌。

“景明哥哥,太棒了!”

“確實很棒。”

東方景明正沈浸在喜悅當中。霍驍的聲音忽然從他們身後傳來。

走到東方景明身邊,霍驍欣慰開口:“不容易,陪你練習了這麽長時間,終於是成曲了。”

東方景明聽出了他語氣裏的嫌棄,不滿的撇了撇嘴:“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變態,新東西學兩天就能學會啊!再說了,你有好好陪我一起練習嗎?哪次不是練著練著就把我......把我......”

東方景明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霍驍則饒有意味的看著他:“把你怎麽了?嗯?愛卿?”

東方景明怒瞪:“你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問我幹嘛!”

昭和好奇的看著他們:“所以,皇兄你教景明哥哥吹簫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麽呀,景明哥哥的耳朵都紅了。”

“大人的事,小孩別問。”

霍驍用一根手指推開昭和湊過來的腦袋,轉移話題:“最近課業完成的怎麽樣?”

昭和驕傲的擡起頭:“江嬤嬤說了,我每一項課業都完成的很好,射和禦這兩項尤為突出。”

“很好。”霍驍又問:“那你景明哥哥完成的怎麽樣?”

東方景明擋在兩人面前:“我的事你問我啊,問昭和做什麽。”

“你哪次和我說的不是馬馬虎虎,一般一般。”霍驍凝視他:“江嬤嬤又站在你那邊,那我就只能問昭和了。”

東方景明理直氣壯:“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江嬤嬤就是這麽說的!”

霍驍:“昭和,是嗎?”

“是的皇兄。”昭和從東方景明身後探出頭:“江嬤嬤每次對景明哥哥的點評都是馬馬虎虎、一般一般,應付六藝考核不成問題。”

“......”

霍驍想不通,江嫻清當年帶他學習六藝的時候,那真是恨不得把他給練死,怎麽到了東方景明這裏就開閘放河般的大放水了呢。

看出了霍驍的郁悶,東方景明拍了拍他的肩:“對你和昭和嚴厲,是因為你們要當皇帝,要對數以萬計的大乾百姓負責,而我身上沒有這麽重擔子,自然沒有必要累死累活的。”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事一個客觀問題,霍驍嘆氣,拉住東方景明的手:“行了,時辰差不多,你該和我回去練字了。”安排完東方景明,霍驍緊接著又安排昭和:“你今晚以“水患治理”為內容,寫一篇文章,明天早朝後交給我。”

“好的皇兄。”

昭和毫無怨言的應下,便一蹦一跳的回宮了,她的貼身丫鬟立即跟上。

......

......

練完字,天已經黑了,但東方景明一點也不著急回家。

因為他助霍驍除奸有功,所以祭祀結束的第二天,霍驍就給了他賞賜,直接就把聖旨傳他家裏去了。

於是他爹娘一下就知道了他深得霍驍賞識,心裏倍感驕傲與欣慰。

緊接著蘇雲娘就和他說:“你既是陛下欽點的侍中,深得陛下信任,沒事也就別回家了,直接住在宮裏安排的住處吧,這樣就能多多的為陛下排憂解難了。”

所以自那以後,明華殿就成了東方景明的第二個家,留宿龍窩更是成了常態。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見霍驍還在處理公務,他湊過去大膽的看。

彼時霍驍正在看徐三慎的奏折,裏面主要陳述了他對應天臺的改造。

看到應天臺,東方景明就想到了巫睢,他忽然覺得好笑:“你說巫睢這算不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想借神明掌權,最後倒把信徒推給了朝廷。”

“是民心本來就向著能讓他們活下來的人。” 霍驍轉頭看他,眼底映著廊下的燭火,“不過就算這樣也不能掉以輕心,巫睢苦心經營這麽多年,信徒雖然認可了我,但還是更偏向他一些。”

兩人正說著,拾玖匆匆來報,說郎溫書在殿外求見,手裏還拿著修改過的皇商制度草案。

東方景明識趣地想躲,卻被霍驍拉住:“一起聽,這制度你也有份謀劃。”

進了書房,郎溫書捧著草案,言辭懇懇:“陛下,近日老臣思來想去,深覺‘商人入仕’不合祖制,斷然不能推行。”

這是東方景明第一次正式和郎溫書打交道,前段時間高士成和屈元青吵的兇,他沒有辦法做兩人的和事佬,所以告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病假,很少出現在朝堂上。

但自高士成下獄,他的病就好了,幾乎天天現在朝堂上。

不過他的話很少,就算有事也很少直接在朝堂上提出來,都是私下來見霍驍。

東方景明湊過去看草案,裏面寫著 “允許商戶通過納稅獲得官籍、規範大宗商品貿易、設立獨立於刑部的商稅司監管”等等。

這些新增的內容,都是他之前和霍驍商量過的核心內容。

他想起之前在大理寺被寺正輕視的事,忍不住開口:“郎大人,商戶納稅能充實國庫,規範貿易能防囤積居奇,您覺得此時的大乾到底是循規蹈矩的遵守祖制好,還是抓緊變革以應對風雨欲來的以後為好。”

郎溫書楞了楞,顯然沒料到東方景明會插話。

他擡眼看向這個總是帶著幾分跳脫的年輕侍中,又瞥了眼他身旁神色不明的年輕皇帝,才緩緩開口。

“東方大人此言差矣。祖制乃立國之本,商人重利輕義,若讓其染指官場,恐生貪腐之風,屆時朝堂烏煙瘴氣,百姓苦不堪言,這不是變革,是取亂之道。”

“溫大人說商人重利,可官員就個個清廉嗎?”東方景明往前半步,指尖點在草案“商稅司監管”那欄,“高士成乃三朝元老,不也貪墨賑災款?常英出身書香門第,不也照樣做了高士成的走狗,幫他哄擡糧價,搜刮民脂民膏。由此可見貪腐與否,從不在身份,而在於監管是否到位。”

他頓了頓,想起蘇雲娘為了他順利科考四處奔走的模樣,聲音軟了幾分:“再說,商戶子弟想入仕,要捐一半家產換名額,考中後還要受同僚輕視,他們圖什麽?圖的不就是想讓‘商人’二字不再是恥辱嗎?若朝廷給他們一條正路,他們又何必鋌而走險,去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

郎溫書被堵得啞口無言,手指攥緊了奏折邊緣,指節泛白:“可……可祖制不可違!”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霍驍終於開口,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當年太祖皇帝定祖制,是因天下初定,需重農抑商以穩民心。可如今時移世易,塞北需糧、江南需錢,商戶手中握著大半糧草與銀錢,若一味打壓,只會把他們推到朝廷對立面。”

他拿起草案,翻到“納稅獲官籍”那頁:“讓商戶納稅換官籍,一來充實國庫,二來讓他們有機會參與朝堂,明白‘家國’二字的重量。溫大人,你摸著良心說,這次塞北鬧饑荒,是不是商戶捐的糧款最先送到的災區?”

郎溫書嘴唇動了動,最終低嘆一聲:“陛下所言,老臣並非不懂。只是……只是老臣怕啊。怕重蹈前朝覆轍,怕商人過多插手朝堂事務,再無百姓立足之地。”

“怕就建監管,怕就立規矩,而非一味堵截。”東方景明接過話頭,語氣誠懇,“溫大人,我家鄉有句話叫‘堵不如疏’。就像這荷花池,若只堵著進水口,池水遲早發臭;唯有讓水流動起來,才能年年見荷花盛開。”

郎溫書沈默良久,看著案上攤開的草案,又看看眼前一帝一臣堅定的神色,他只自己勸不動他們,便只能退讓:“老臣……老臣明白了。只是這‘商人入仕’的細則,還需再斟酌,不能操之過急。”

“自然。”霍驍將草案合上,遞給拾玖歸檔,“後續細則,你與屈元青商量著來、務必兼顧朝廷與商戶,不可偏廢。”

郎溫書拱手應下,退出書房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東方景明——這個年輕侍中,雖無深厚家世,卻總能用最直白的話,點透最覆雜的理,倒真是陛下的得力助手。

書房內,燭火跳動,映得兩人身影交疊。

東方景明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怎麽樣,我剛剛的話,是不是比你那些‘帝王話術’管用多了?”

霍驍伸手,揉了揉他發頂:“是,我們東方大人最會講道理了。”

“那是。”東方景明湊過去,鼻尖蹭了蹭他的袖口,“不過話說回來,郎溫書也不是真頑固,就是被祖制捆住了手腳。等皇商制度推下去,讓他看見商戶真能為朝廷辦事,他肯定就不反對了。”

“嗯。”看了一眼天色,霍驍將人扯進懷裏,提醒:“愛卿,天色不早了,我們該休息了。”

“......”

現在提起休息二字東方景明就害怕,他指了指桌上的折子:“要不你再批一會兒?”

霍驍:“下午的時候就批完了,現在只是拿出來看看。”

“......”

這到底是什麽工作效率啊!

東方景明欲哭無淚的看著霍驍,緊張的抓住了他的衣襟,小心商量:“那今天只來兩次,再輕一點好不好。”

“好。”

......

......

夜色漸深。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句話的含金量開始不斷上升。

某人嘴上答應的幹脆利落,行動起來也一絲不茍,但卻在時間上加了碼。

被抱進浴桶的時候,東方景明紅著一雙眼睛趴在霍驍的肩膀上,聲音裏是掩蓋不住的委屈。

“霍時屹,你說話不算話,說好輕點的,每次都那麽用力。”

霍驍輕撫東方景明斑駁的背脊:“可你剛才的樣子看起來並不難受,聲音也很動人。”

血色蔓延至脖頸,東方景明在他的肩頭咬了一口,眼尾越發的殷紅,聲音越發委屈:“可現在不舒服了!黏的難受!”

“洗幹凈就好了。”霍驍吻了吻他的耳垂,輕聲安撫:“辛苦了,寶貝。”

困意上湧,東方景明趴在霍驍的肩上,迷迷糊糊的說:“少說這些甜言蜜語,你個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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