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證據 我認定的人只有你

關燈
第54章 證據 我認定的人只有你

054/楚天江闊

“他可不會掀翻藥爐。”霍驍指尖蹭過東方景明唇角的笑意, 語氣帶著幾分冷冽,“他只會去當鐵面無私的執法者,將被我查出來的人千刀萬剮。”

東方景明不傻, 聽出來霍驍話中之意:“你的意思是, 他也在偷拿香火錢?”

“偷拿香火錢倒是不至於,他只會打朝廷的主意。”

霍驍眼眸微瞇, 拉著東方景明在石桌旁落座。

“應天臺表面看起來是‘聆聽神諭’的清凈之地,但內裏早已被蛀空了——不僅有人偷拿香火錢,還有人借著‘祈福’的由頭, 向百姓索要高額供奉。巫睢本人更是在我父皇在位那幾年, 私藏了不少朝廷撥下去的祭祀款。”

江嫻清在一旁補充, 咬著牙吐槽:“善帝那老逼登在位的時候, 塞北也出現過的缺糧的情況。巫睢當時主動提議,說他願意耗費自身氣運、以血為媒畫一百張消災符, 然後以每張十石米的價格出售,來幫朝廷籌糧。”

如果把十石米換算成現代計數法,那就是一千二百斤米, 價格屬實不菲。

這件事在史書中並未留痕,東方景明一聽只覺荒謬:“善帝接受了?”

“怎麽可能不接受,”江嫻清:“而且自那以後, 巫睢就成了善帝心腹。無論他想做什麽善帝都全力支持,整個朝堂幾乎成了應天臺的一言堂。與此同時,他還大肆鼓吹民間百姓去“信仰神佛, 聆聽天意”, 趁機擴大了信徒的體量。”

這話落在東方景明耳朵裏,只剩一陣心驚肉跳。

好在霍驍成功上位,不然他簡直無法想象現在的朝堂和民間到底會有多麽的混亂。

江嫻清把剝好的橘子塞給東方景明:“巫睢不是總喜歡在信徒面前鼓吹應天臺是神佛在設在人間的據點、他是神佛派下來的謫仙使者嗎, 那咱們咱們就把這些爛事再次捅到信徒面前,看他那張‘謫仙’面具還能不能戴得住!”

東方景明抓住了關鍵詞:“再次?”

江嫻清的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語氣沈了幾分。

“善帝那老逼登在位時,就有禦史因應天臺內部人員善動香火錢一事參過他,而他也因此被信徒堵在府門口謾罵要說法。”

“可沒過幾日朝堂上就出現了一則流言,說那個禦史刻意在龍脈之上購置了一處田產,意圖壓制我朝氣運,而他害怕巫睢發現此事,就編造了謠言,意圖構陷巫睢。”

“這事原本是假的,那個禦史根本就沒買過田產,可誰曾想一調查竟然成真的了,不僅有人證還有物證。”

“最後禦史不僅丟了官,還死在了流放的路上,緊接著沒過多久他的家人也都暴斃而亡,隨後民間就傳出流言蜚語,說這是他占據龍脈,構陷神使的代價,是神在懲罰他。”

東方景明臉上的笑意消失的一幹二凈,他知道江嫻清從不無的放矢,巫睢這手段,簡直比朝堂上的明刀暗箭更陰毒。

霍驍握著東方景明的手緊了緊,指腹蹭過他微涼的指尖:“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去和他做交涉。”

巫睢那藥爐煉的根本不是什麽活死人肉白骨的靈丹妙藥,而是殺人不眨眼的陰毒心思。

對付這種人,就只能打其七寸,一招致命。

而霍驍用的辦法就是最好的,他現在沒了善帝做依靠,在朝堂上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此時唯有穩住信徒他才能茍延殘喘。

東方景明咬了口橘子,酸甜的汁水漫過舌尖。

“你搜集多少證據了?”

霍驍:“進度還不錯,只差最後一個人證的供詞了。”

“怪不得你一點也不著急觀天臺的拆除進度。”東方景明看向霍驍:“不過這次過後還是要繼續收集,不能給巫睢喘息的機會。”

霍驍用指尖去蹭殘留在東方景明嘴角的橘汁:“就算他沒有他犯下這些事,單憑他覬覦你一事,我也不可能讓他有好日子過。”

提到“覬覦你”這三個字時,霍驍的指腹無意識收緊,在東方景明的唇畔按出一道溝壑。

東方景明看在眼裏,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挪到唇縫間,擦著他的指腹輕聲道:“他再怎麽覬覦我,也不可能將我搶走的。”東方景明舔去男人指尖沾染的橘汁,淺笑低語:“我認定的人只有你。”

霍驍被這聲“只有你”說得心頭一軟,緊繃的下頜線也柔和了幾分。

他反手握住東方景明的手,指腹摩挲著對方溫熱的掌心:“我亦如此。”

江嫻清在旁邊看得眼熱,敲了敲石桌:“行了行了,別在我這兒膩歪!要秀恩愛回你宮裏去——對了,景明,我最近靈感爆棚,寫了幾篇新故事,一會我讓淩七給你送回府。我保證,這幾個小故事全是精品,保證比之前的更合你的胃口!”

東方景明眼睛一亮,剛要應下,就被霍驍拽了一下。

他回頭看過去,只見霍驍挑眉:“先把紅薯苗照顧好,再聊你們的‘精品’。”

“急什麽!”江嫻清不樂意了,“我照顧的還不好嗎,倒是你,再過十日就要移栽了,到時候別解決了巫睢,工部那邊的工又趕不出來。”

“放心,”霍驍道,“到時候就算工趕不出來,也肯定有地用來移栽。”

江嫻清一楞:“你還選了其他的地址?”

霍驍面無表情:“嗯。”

見東方景明滿臉淡定,江嫻清不解:“你這麽平靜,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沒有,”東方景明:“只是覺得他這麽做很合理。”

江嫻清翻了個白眼,將兩人轟走了:“不想和你們說話了,滾滾滾。”

在這裏逗留的時間確實不短了,兩人應聲離開,踏進暗道。

走了一段距離,東方景明猜測著問:“你將另一個地址定在了紅昭寺吧。”

霍驍素來知道,東方景明此人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單純善良,但實際卻是一個相當聰慧果敢的人。

他不否認東方景明的話:“是那裏。”

東方景明皺了皺眉:“紅昭寺到底是你父皇扶持起來的寺廟,雖然你登基後紅昭寺是你一個臣服的,但誰也不知道那些僧人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所以這個地能不用最好還是不用。而且紅昭寺離皇宮太遠了,若是培育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我們無法第一時間知道,不如種在宮裏照看起來方便。”

“我知,”霍驍捏了捏東方景明的手指:“能不用一定不用。”

......

......

拾玖是個速度快的,他們才談及這件事,他在深夜就拿著收集好的證據來找霍驍匯報了。

拾玖來的時候,東方景明還沒有走,他正在陪霍驍一起完善皇商細則。

暗門 “吱呀” 一聲推開,拾玖裹挾著一身寒氣,手裏捧著個烏木匣子。

單膝跪地時,匣底與青磚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

“屬下幸不辱命,查到了應天臺副司李旬偷拿香火錢去倚紅樓的所有證據。”

拾玖打開烏木匣子,將證據一項一項呈到霍驍面前。

“這是李旬自己記得帳,這是花魁的證詞。另外,屬下還查到,李旬和高士成手下的商戶往來密切,上個月還從商戶那裏拿了五百兩銀子,說是‘供奉神佛’的香油錢。”

東方景明湊過去看,賬冊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記得清楚。

【三月初五,取香火錢二十兩,去“倚紅樓”】

【四月十二,取香火錢五十兩,送趙姑娘(倚紅樓花魁)】

【五月初一,收張記糧鋪銀五百兩香火錢,上交三百兩,自留一百三十兩,餘下七十兩補足挪用的香火錢……】

“這李旬倒是會兩頭撈。”東方景明冷笑,“一邊拿應天臺的香火錢快活,一邊替高士成給巫睢遞錢。”

兩人之間會有這樣的聯系,東方景明並不意外。

畢竟巫睢要想在朝中徹底站穩腳跟,就需要拉攏官員。

而高士成要想貪腐,也需要各種理由讓朝堂放糧撥款,彼時巫睢恰好是善帝的心腹,可以替他編造理由,所以他們之間相互利用的非常合理。

不過......

東方景明腦海中的某根弦動了一下。

“你說,我們一直查不到高士成轉移贓款的方式,是不是巫睢給他提供了幫助。”

沈吟片刻,霍驍道:“大概率是。”

每月中旬和下旬,應天臺設立在各地的祈福點,都會把收上來香火錢當著信徒的面送至應天臺銀庫,然後再帶走一批空箱子留著下次用。

可巫睢和高士成有這樣的關系,誰能保證被拉走的那些箱子到底是空箱還是實箱呢。

看來曝光這件事的時候,絕對不能讓高士成和巫睢察覺到此事,更不能讓高士成知道他們已經發現了他和商戶之間的關系。

東方景明忽然想起什麽,拉了拉霍驍的袖子:“話說回來,就算重新動工怕是也得三日後,工部現有的人手還夠用嗎?”

如果按照預定的工期拆除的話,時間綽綽有餘,可偏偏遭遇了阻撓,致使工期發生了改變。

至於增派人手,根本不可能,為防南方水患,在確定完這邊需要的人手以後,就將其餘人派去了南方修水渠,甚至還從民間召集了諸多工匠才勉強湊夠修建水渠的人手。

“別擔心。”霍驍揉了揉他的頭,“鎮北軍裏有不少工匠出身的好手,到時候可以調過來幫忙。”

東方景明:“那移栽後的培育怎麽辦呢?”

如果把東西移進皇宮,江嫻清就幫不上什麽忙了,畢竟她和太後的約定擺在那裏了。

“這個就要拜托你了。”霍驍:“這幾天我準你不用上早朝,就多去我母親那裏待一待,替我學習一下種植技術吧。”

“好啊!”東方景明眼睛亮了,這幾日被官員們的提親煩得頭大,能去園子裏擺弄小苗,倒也是個清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