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屍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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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屍蟲
馬車碾過結霜的官道，車轅處懸掛的銅鈴被寒風裹著，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謝冗慕懷裏抱著裹著白布的木匣，指尖死死攥著布角，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木頭裏。
匣子裏是吉安公主的頭顱，曾經鮮活跳脫的小公主，如今只剩這麽冰冷的一小塊，連完整的身軀都尋不回來。
尚席玉坐在他身側，玄色錦袍下擺垂落在地，不見半分褶皺。
他看著謝冗慕蒼白的側臉，眼底的清冷揉進了幾分心疼，卻只伸出手，輕輕覆在謝冗慕冰涼的手背上：“陛下，風大，莫要凍著。”
謝冗慕沒有回頭，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太傅，我這個皇兄做得是不是很失職，吉安會不會怪我太沒用？”
尚席玉的指尖微微一頓，沈默片刻才輕聲道：“公主知曉陛下的心意，不會怪。”
這話蒼白，卻也只能這麽說。馬車裏靜得可怕，只有車外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還有謝冗慕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泣聲，像根細針，輕輕紮在人心上。
三日後，慶陽皇宮的皇陵外，紙錢漫天飛舞，被深秋的風卷著，落在新立的墓碑上。
墓碑上只刻著“吉安公主之墓”六個字，簡單得讓人心酸。
謝冗慕穿著素色常服，跪在墓前，將那木匣小心放進棺槨裏，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沈睡的人。
晴妃扶著宮女的手，站在不遠處，鬢邊的白發又多了些，原本就瘦弱的身軀，此刻更像一陣風就能吹倒，眼淚無聲地落在素色宮裝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尚席玉站在謝冗慕身後，目光掃過皇陵周圍的守衛，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威詭國此次行事太過反常，靖王就算殘暴，也不該在慶陽使臣面前如此失態，更不該貿然動殺心。
這背後，總覺得藏著什麽沒被揪出來的陰謀。他正想著，卻見謝冗慕猛地站起身，踉蹌了一下，連忙上前扶住：“陛下。”
“太傅，”謝冗慕的眼眶通紅，聲音裏滿是疲憊，“九妹妹在這裏，會不會太冷了？”
尚席玉扶著他的手臂，語氣沈穩：“陛下身子要緊，該回宮了。”
謝冗慕望著墓碑，良久才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尚席玉離開。
晴妃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咳嗽起來，咳得身子直發抖，宮女連忙遞上帕子，帕角瞬間染了點猩紅。
她悄悄將帕子攥緊，藏在袖中，對著墓碑深深望了幾眼，最後不得已才轉身離去。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皇陵的紙錢味還沒散盡，威詭國的使臣就到了。
那日太和殿上，使臣穿著華麗的異域服飾，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捧著一個嵌滿寶石的盒子，對著謝冗慕躬身道：“慶陽陛下，我國靖王行事魯莽，竟做出這等傷兩國和氣之事，我國君主深感愧疚，特讓臣前來賠罪。這盒中是我國的奇珍異寶，還望陛下笑納，也請陛下寬容原宥。”
謝冗慕坐在王座上，指尖摩挲著扶手的龍紋，眼神冷冷地掃過使臣：“賠罪？孤的妹妹沒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們威詭想拿什麽來陪孤？”
使臣的笑容僵了僵，連忙道：“陛下息怒，我國君主知曉公主殿下慘死，心中也十分悲痛。此次臣前來，還帶了我國最厲害的巫婆，她擅長安魂之術，可為公主殿下超度，讓公主的魂魄得以安息，不再受陰間之苦。”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老婦人從使臣身後走了出來。
那老婦人臉上刻滿了皺紋，眼睛深陷，手裏拿著一根纏著彩色布條的拐杖，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類似草藥和腐木混合的味道。
她對著謝冗慕行了個古怪的禮，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陛下，公主殿下魂魄不安，若不及時安魂，恐會擾了慶陽的安寧。”
尚席玉站在殿側，眉頭皺得更緊了。
威詭國素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如今卻特意派個巫婆來，這舉動太過反常，定有貓膩。
他上前一步，聲音清冷：“不必了。我國自有超度之法，不勞威詭國費心。使臣的心意，陛下心領了，還請使臣帶回寶物，回去告知貴國君主，此事必然不會就這麽算了。”
謝冗慕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太傅說得是。孤不缺這些東西，也不需要什麽巫婆安魂。使臣請回吧。”
使臣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尚席玉冷冽的眼神掃過，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躬身告退。
巫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殿外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很快就消失在殿門之外。
三日後的清晨，天還沒亮，晴妃宮裏的宮女就慌慌張張地跑到太和殿，跪在地上哭著道：“陛下！不好了！晴妃娘娘……娘娘她快不行了！”
謝冗慕正在和尚席玉商議國事，聽到這話，手裏的奏折“啪”地掉在地上，猛地站起身：“什麽？！”
晴妃的宮殿裏，燭火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
晴妃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原本就泛白的頭發散在枕榻上，顯得格外疲憊淒涼。
謝冗慕沖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娘娘！您怎麽樣？太醫呢？太醫怎麽說？”
晴妃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謝冗慕，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吃力地擡起手，抓住謝冗慕的衣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陛下……臣妾……太想……太想她了……”
“她還…她還那麽小……我夢見她……哭喊著喊娘，她在喊我……她在喊我……”
“娘娘！您會好起來的！”謝冗慕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落在晴妃的手背上。
晴妃搖了搖頭，從枕下摸出一個方形的銀絲玉牌，玉牌上刻著覆雜的花紋，邊緣還纏著一圈細細的銀絲。
她將玉牌塞進謝冗慕手裏，緊緊攥著他的手：“陛下……這玉牌……你收好……日後……或許能幫到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呼吸漸漸微弱，手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娘娘！”謝冗慕抱著晴妃的手，掩淚痛哭。
尚席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覆雜。
晴妃的死來得太突然，雖然她因吉安的死悲痛欲絕，可也不該這麽快就病故……他的目光落在謝冗慕手裏的銀絲玉牌上，總覺得這玉牌不簡單。
晴妃的葬禮辦得很簡單，和吉安葬在了一起。謝冗慕站在兩座墓碑前，手裏攥著那枚銀絲玉牌，指尖傳來玉牌的冰涼。
尚席玉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陛下，這玉牌的花紋，臣看著有些眼熟，像是威詭國皇室的圖騰。”
謝冗慕楞了一下，低頭看著玉牌：“威詭國的圖騰？娘娘怎麽會有這個？”
尚席玉搖了搖頭：“暫時還不清楚，不過臣會派人去查。陛下，天色不早了，該回宮了。”
謝冗慕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墓碑，才跟著尚席玉離開。
他沒註意到，在他們離開後，兩個黑影從皇陵的樹後走了出來，正是威詭國的使臣和那個巫婆。
使臣看著謝冗慕的背影，壓低聲音道：“巫婆，都準備好了嗎？”
巫婆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從袖中拿出一個黑色的陶罐，罐子裏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放心，屍蟲已經養好了，只要放進公主的頭顱裏，不出三日，那謝冗慕就會被屍蟲攝住心智，徹底變成我們的傀儡。”
使臣點了點頭，從懷裏拿出一把匕首：“皇陵的守衛，我已經用毒藥放倒了，我們快動手，免得夜長夢多。”
兩人悄悄來到吉安的墓前，巫婆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小的銅鈴，輕輕搖了搖。
銅鈴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響，原本緊閉的墓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們走進墓室，裏面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光線從墓門透進來。巫婆走到棺槨前，打開棺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棺槨裏，吉安的頭顱靜靜地躺在絨毯上，長發散落在兩側。
巫婆從陶罐裏倒出一些黑色的蟲子，那些蟲子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一股腐臭的味道，它們飛快地爬到吉安的頭顱上，鉆進了眼眶和嘴裏。
巫婆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了，屍蟲已經進去了。只要謝冗慕再來祭拜，屍蟲就會感受到他的氣息，爬進他的身體裏，攝住他的心智。”
使臣看著棺槨裏的頭顱，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還是強裝鎮定道：“我們快離開這裏，免得被人發現。”
兩人剛走出墓室，就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巫婆連忙拿出銅鈴，又搖了搖，墓門“吱呀”一聲關上了，恢覆了原樣。
他們迅速躲到樹後，看著幾個巡邏的侍衛走過，才悄悄離開皇陵。
夜色漸深，皇陵裏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墓室裏，棺槨中的頭顱上，那些黑色的屍蟲還在不斷蠕動，鉆進頭顱深處，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而此刻遠在皇宮的謝冗慕，還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陰謀，已經悄然展開。
他坐在窗前，手裏攥著那枚銀絲玉牌，看著窗外的月光，腦海裏全是九公主和晴妃的身影，心中的悲痛和自責，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尚席玉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放在桌上：“陛下，該喝藥了。您已經好幾日沒好好休息了，身子會熬不住的。”
謝冗慕擡起頭，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太傅，你說娘娘給我的這枚玉牌，到底有什麽用？她為什麽要留給我？”
尚席玉拿起玉牌，仔細看了看：“臣已經讓人去查威詭國的圖騰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陛下，您先喝藥，身體是根本，若是您倒下了，誰來為公主和娘娘報仇？”
謝冗慕點了點頭，接過湯藥，一飲而盡。
藥味很苦，可他卻覺得，這點苦，比起吉安和晴妃所受的苦，根本不算什麽。
他放**碗，看著尚席玉：“太傅，明日我想再去皇陵看看娘娘和九妹妹。”
尚席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臣陪陛下一起去。”他總覺得心裏不安，陪在謝冗慕身邊，也能多一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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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裏是吉安公主的頭顱，曾經鮮活跳脫的小公主，如今只剩這麽冰冷的一小塊，連完整的身軀都尋不回來。
尚席玉坐在他身側，玄色錦袍下擺垂落在地，不見半分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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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席玉的指尖微微一頓，沈默片刻才輕聲道：“公主知曉陛下的心意，不會怪。”
這話蒼白，卻也只能這麽說。馬車裏靜得可怕，只有車外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還有謝冗慕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泣聲，像根細針，輕輕紮在人心上。
三日後，慶陽皇宮的皇陵外，紙錢漫天飛舞，被深秋的風卷著，落在新立的墓碑上。
墓碑上只刻著“吉安公主之墓”六個字，簡單得讓人心酸。
謝冗慕穿著素色常服，跪在墓前，將那木匣小心放進棺槨裏，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沈睡的人。
晴妃扶著宮女的手，站在不遠處，鬢邊的白發又多了些，原本就瘦弱的身軀，此刻更像一陣風就能吹倒，眼淚無聲地落在素色宮裝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尚席玉站在謝冗慕身後，目光掃過皇陵周圍的守衛，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威詭國此次行事太過反常，靖王就算殘暴，也不該在慶陽使臣面前如此失態，更不該貿然動殺心。
這背後，總覺得藏著什麽沒被揪出來的陰謀。他正想著，卻見謝冗慕猛地站起身，踉蹌了一下，連忙上前扶住：“陛下。”
“太傅，”謝冗慕的眼眶通紅，聲音裏滿是疲憊，“九妹妹在這裏，會不會太冷了？”
尚席玉扶著他的手臂，語氣沈穩：“陛下身子要緊，該回宮了。”
謝冗慕望著墓碑，良久才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尚席玉離開。
晴妃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咳嗽起來，咳得身子直發抖，宮女連忙遞上帕子，帕角瞬間染了點猩紅。
她悄悄將帕子攥緊，藏在袖中，對著墓碑深深望了幾眼，最後不得已才轉身離去。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皇陵的紙錢味還沒散盡，威詭國的使臣就到了。
那日太和殿上，使臣穿著華麗的異域服飾，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捧著一個嵌滿寶石的盒子，對著謝冗慕躬身道：“慶陽陛下，我國靖王行事魯莽，竟做出這等傷兩國和氣之事，我國君主深感愧疚，特讓臣前來賠罪。這盒中是我國的奇珍異寶，還望陛下笑納，也請陛下寬容原宥。”
謝冗慕坐在王座上，指尖摩挲著扶手的龍紋，眼神冷冷地掃過使臣：“賠罪？孤的妹妹沒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們威詭想拿什麽來陪孤？”
使臣的笑容僵了僵，連忙道：“陛下息怒，我國君主知曉公主殿下慘死，心中也十分悲痛。此次臣前來，還帶了我國最厲害的巫婆，她擅長安魂之術，可為公主殿下超度，讓公主的魂魄得以安息，不再受陰間之苦。”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老婦人從使臣身後走了出來。
那老婦人臉上刻滿了皺紋，眼睛深陷，手裏拿著一根纏著彩色布條的拐杖，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類似草藥和腐木混合的味道。
她對著謝冗慕行了個古怪的禮，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陛下，公主殿下魂魄不安，若不及時安魂，恐會擾了慶陽的安寧。”
尚席玉站在殿側，眉頭皺得更緊了。
威詭國素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如今卻特意派個巫婆來，這舉動太過反常，定有貓膩。
他上前一步，聲音清冷：“不必了。我國自有超度之法，不勞威詭國費心。使臣的心意，陛下心領了，還請使臣帶回寶物，回去告知貴國君主，此事必然不會就這麽算了。”
謝冗慕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太傅說得是。孤不缺這些東西，也不需要什麽巫婆安魂。使臣請回吧。”
使臣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尚席玉冷冽的眼神掃過，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躬身告退。
巫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殿外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很快就消失在殿門之外。
三日後的清晨，天還沒亮，晴妃宮裏的宮女就慌慌張張地跑到太和殿，跪在地上哭著道：“陛下！不好了！晴妃娘娘……娘娘她快不行了！”
謝冗慕正在和尚席玉商議國事，聽到這話，手裏的奏折“啪”地掉在地上，猛地站起身：“什麽？！”
晴妃的宮殿裏，燭火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
晴妃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原本就泛白的頭發散在枕榻上，顯得格外疲憊淒涼。
謝冗慕沖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娘娘！您怎麽樣？太醫呢？太醫怎麽說？”
晴妃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謝冗慕，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吃力地擡起手，抓住謝冗慕的衣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陛下……臣妾……太想……太想她了……”
“她還…她還那麽小……我夢見她……哭喊著喊娘，她在喊我……她在喊我……”
“娘娘！您會好起來的！”謝冗慕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落在晴妃的手背上。
晴妃搖了搖頭，從枕下摸出一個方形的銀絲玉牌，玉牌上刻著覆雜的花紋，邊緣還纏著一圈細細的銀絲。
她將玉牌塞進謝冗慕手裏，緊緊攥著他的手：“陛下……這玉牌……你收好……日後……或許能幫到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呼吸漸漸微弱，手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娘娘！”謝冗慕抱著晴妃的手，掩淚痛哭。
尚席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覆雜。
晴妃的死來得太突然，雖然她因吉安的死悲痛欲絕，可也不該這麽快就病故……他的目光落在謝冗慕手裏的銀絲玉牌上，總覺得這玉牌不簡單。
晴妃的葬禮辦得很簡單，和吉安葬在了一起。謝冗慕站在兩座墓碑前，手裏攥著那枚銀絲玉牌，指尖傳來玉牌的冰涼。
尚席玉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陛下，這玉牌的花紋，臣看著有些眼熟，像是威詭國皇室的圖騰。”
謝冗慕楞了一下，低頭看著玉牌：“威詭國的圖騰？娘娘怎麽會有這個？”
尚席玉搖了搖頭：“暫時還不清楚，不過臣會派人去查。陛下，天色不早了，該回宮了。”
謝冗慕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墓碑，才跟著尚席玉離開。
他沒註意到，在他們離開後，兩個黑影從皇陵的樹後走了出來，正是威詭國的使臣和那個巫婆。
使臣看著謝冗慕的背影，壓低聲音道：“巫婆，都準備好了嗎？”
巫婆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從袖中拿出一個黑色的陶罐，罐子裏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放心，屍蟲已經養好了，只要放進公主的頭顱裏，不出三日，那謝冗慕就會被屍蟲攝住心智，徹底變成我們的傀儡。”
使臣點了點頭，從懷裏拿出一把匕首：“皇陵的守衛，我已經用毒藥放倒了，我們快動手，免得夜長夢多。”
兩人悄悄來到吉安的墓前，巫婆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小的銅鈴，輕輕搖了搖。
銅鈴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響，原本緊閉的墓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們走進墓室，裏面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光線從墓門透進來。巫婆走到棺槨前，打開棺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棺槨裏，吉安的頭顱靜靜地躺在絨毯上，長發散落在兩側。
巫婆從陶罐裏倒出一些黑色的蟲子，那些蟲子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一股腐臭的味道，它們飛快地爬到吉安的頭顱上，鉆進了眼眶和嘴裏。
巫婆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了，屍蟲已經進去了。只要謝冗慕再來祭拜，屍蟲就會感受到他的氣息，爬進他的身體裏，攝住他的心智。”
使臣看著棺槨裏的頭顱，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還是強裝鎮定道：“我們快離開這裏，免得被人發現。”
兩人剛走出墓室，就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巫婆連忙拿出銅鈴，又搖了搖，墓門“吱呀”一聲關上了，恢覆了原樣。
他們迅速躲到樹後，看著幾個巡邏的侍衛走過，才悄悄離開皇陵。
夜色漸深，皇陵裏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墓室裏，棺槨中的頭顱上，那些黑色的屍蟲還在不斷蠕動，鉆進頭顱深處，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而此刻遠在皇宮的謝冗慕，還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陰謀，已經悄然展開。
他坐在窗前，手裏攥著那枚銀絲玉牌，看著窗外的月光，腦海裏全是九公主和晴妃的身影，心中的悲痛和自責，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尚席玉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放在桌上：“陛下，該喝藥了。您已經好幾日沒好好休息了，身子會熬不住的。”
謝冗慕擡起頭，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太傅，你說娘娘給我的這枚玉牌，到底有什麽用？她為什麽要留給我？”
尚席玉拿起玉牌，仔細看了看：“臣已經讓人去查威詭國的圖騰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陛下，您先喝藥，身體是根本，若是您倒下了，誰來為公主和娘娘報仇？”
謝冗慕點了點頭，接過湯藥，一飲而盡。
藥味很苦，可他卻覺得，這點苦，比起吉安和晴妃所受的苦，根本不算什麽。
他放**碗，看著尚席玉：“太傅，明日我想再去皇陵看看娘娘和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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