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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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前塵往事
謝冗慕的指尖剛觸到祭臺凹槽裏的血，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指尖竄進四肢百骸，心口的刀傷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他眼前發黑。
可他沒半分猶豫，膝蓋一彎就要往凹槽裏跳，只要能救尚席玉，這點痛算什麽，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認了。
身體下墜的瞬間，預想中的冰冷血液並未將他淹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霧氣裹著暖融融的光，像極了尚席玉從前在東宮書房裏點的銀絲炭，烤得人渾身發懶。謝冗慕怔了怔，擡手去摸，霧氣卻從指縫間溜走，眼前漸漸浮現出熟悉的朱紅宮墻。
那是東宮的文華殿。窗欞上糊著素色的窗紙，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殿內的書案上堆著半尺高的竹簡，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少年正趴在案上打盹，墨發垂落在臂彎裏，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殿下，該溫書了。”
清冷的聲音響起時，謝冗慕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藏青官袍的青年正站在書案旁，手裏拿著一卷書簡，眉眼清雋，氣質溫雅，正是青年時的尚席玉。
那時的尚席玉剛入東宮任太子太傅，還沒有後來的沈穩冷冽，眼底藏著幾分未脫的書卷氣。
趴在案上的少年——也就是年少的自己，揉了揉眼睛，嘟著嘴撒嬌：“太傅，再睡一刻鐘，就一刻鐘。”
尚席玉無奈地搖了搖頭，卻沒真的催促，只是將案上的暖爐往少年身邊挪了挪，輕聲道：“天冷，別凍著了。”
他的指尖碰到少年的手背，少年像是被燙到般縮了縮，卻又偷偷往他手邊湊了湊，眼底滿是依賴。
謝冗慕站在霧氣裏，看著這一幕，眼眶突然發熱。
他記起來了，這是他剛入東宮那年的冬天，他母親還在，他還是那個被捧在掌心裏的二皇子，尚席玉是他的太傅，也是他在深宮裏唯一的依靠。
這裏的尚席玉，會在他背書背到犯困時，悄悄給他塞一塊糖糕；會在他被大皇子欺負時，擋在他身前，冷著臉對大皇子說“太子殿下是臣的學生，臣會教他規矩，不勞大殿下費心”；會在他生病時，守在床邊一夜不合眼，親手給他熬藥。
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溫柔。
可畫面突然變了。
還是文華殿，卻沒了往日的暖意。窗紙破了幾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書案上的竹簡散落在地上，沾著灰塵。
年少的謝冗慕跪在地上，身上的錦袍滿是褶皺，臉上還帶著淚痕。殿外傳來宮女的竊竊私語，字字句句都像刀子般紮進他的心裏。
“聽說了嗎？皇後娘娘病重，陛下卻不準二殿下去探望，還讓麗妃娘娘住進了坤寧宮。”
“唉，麗妃娘娘和大殿下早就想除掉皇後娘娘了，這下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噓，小聲點，要是被太子殿下聽到了，又該難過了。”
年少的謝冗慕猛地捂住耳朵，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想沖出去，想去找父皇，想去找母親，可殿門被鎖死了，他只能被困在這冰冷的宮殿裏，什麽也做不了。
就在這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尚席玉走了進來，身上的官袍沾著雪，臉色蒼白，卻還是快步走到少年身邊，將他扶起來，脫下自己的披風裹在他身上：“殿下，別凍著了。”
“太傅，我阿娘她……”少年哽咽著，話都說不完整。
尚席玉拍了拍他的背，聲音低沈卻堅定：“殿下放心，臣已經求過陛下了，陛下答應讓您去探望皇後娘娘。臣這就帶您去。”
謝冗慕看著霧氣裏的畫面，心像被揪成了一團。他記得，那天尚席玉帶他去坤寧宮時，母親已經快不行了。
母親拉著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阿滿，娘對不起你，沒能護好你……以後，你要聽太傅的話，好好活著……”
母親的手漸漸變冷，他趴在母親的床邊哭得撕心裂肺，尚席玉站在一旁，悄悄紅了眼眶，卻還是強忍著淚水，輕輕拍著他的背，說：“殿下，別怕，臣會護著您的。”
可母親的死，只是苦難的開始。
畫面又變了。這次是天牢。陰暗潮濕的牢房裏，黴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年少的謝冗慕被鐵鏈鎖在墻上，身上滿是傷痕，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皇子模樣。
牢門外，大皇子的聲音帶著惡意的嘲諷：“三弟，你就安心待在這裏吧。父皇已經廢了你的皇子身份，再過幾日，你就會被賜死。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母親的病，是我和母妃故意拖重的，誰讓她擋了我們的路呢。”
少年猛地擡起頭，眼裏滿是血絲，想要沖上去，卻被鐵鏈拽得動彈不得。大皇子大笑著離開，留下他在牢房裏絕望地嘶吼。
半月後，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裏時，牢房的門被打開了。
尚席玉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套幹凈的衣服和一些傷藥。他走到少年身邊，解開鐵鏈，動作輕柔地給少年上藥，傷口的疼痛讓少年忍不住發抖，尚席玉卻只是放輕了動作，說：“殿下，忍一忍，很快就好。”
“太傅，你怎麽會來？”少年聲音沙啞。
尚席玉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卻還是輕聲道：“臣已經和陛下達成了協議，臣會辭去太傅之職，離開京城，陛下會放您出去。”
“那太傅你……”
“殿下不用管臣，只要殿下能好好活著，就夠了。”
謝冗慕站在霧氣裏，看著尚席玉給年少的自己上藥，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他後來才知道，尚席玉為了救他，不僅辭去了太傅之職，還背叛了尚家。
尚家本是支持大殿下的，尚席玉為了他，和家族決裂，獨自一人離開了京城。
那些年，尚席玉在外面顛沛流離，卻還是一直關註著他的消息，在他最困頓的時候，暗中給予了他很多幫助。
再後來，他在尚席玉的幫助下，重新集結勢力，一步步扳倒了大皇子和麗妃，最終登上了皇位。
登基那天，他穿著龍袍，站在太和殿上，看著下面跪拜的群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裏的尚席玉。尚席玉穿著一身朝服，眼神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時的他，以為自己終於有能力保護尚席玉了。
可他沒想到，權力和愛意扭曲了他的心智。他開始變得偏執，他想把尚席玉留在身邊，想讓尚席玉只屬於他一個人。
畫面轉到了禦書房後的寢殿。寢殿裏的陳設奢華卻冰冷，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的壓抑。
尚席玉被鐵鏈鎖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淩亂，臉色蒼白，眼底滿是冰冷和厭惡。
謝冗慕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杯酒，眼神偏執地看著尚席玉：“太傅，你為什麽不肯接受孤？孤是皇帝，孤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
尚席玉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冷淡：“陛下是君，臣是臣，君臣有別，陛下不該如此。”
“君臣有別？”謝冗慕笑了起來，笑聲裏滿是瘋狂，“孤不管什麽君臣有別！孤只知道，你是孤的太傅，你只能屬於孤！”他伸手想去摸尚席玉的臉，尚席玉卻猛地偏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謝冗慕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他一把捏住尚席玉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太傅，別逼孤。孤已經把你鎖在這裏了，你逃不掉的。”
尚席玉看著他，眼裏滿是失望：“陛下，你變了。你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臣保護的太子殿下，你現在只是一個被權力和欲望沖昏頭腦不折不扣的瘋子。”
“瘋子？”謝冗慕松開手，自嘲地笑了笑，“孤就是瘋子！孤是瘋了，孤瘋了一樣想把你留在身邊，瘋了一樣想讓你愛孤！可你呢？你心裏從來都沒有孤，你只是把孤當成你的學生，當成一個需要你保護的孩子！”
那些日子，他用盡了各種方法，想讓尚席玉愛上他。他給尚席玉最好的東西，為他不設後宮，解散原先後宮所有的妃嬪，可尚席玉始終對他冷淡如初。
尚席玉也曾試圖逃跑，可每次都被他抓回來，然後等待尚席玉的，是更嚴密的囚禁和更偏執的占有。
他用金鏈將尚席玉鎖在床上，除了他，任何人都不準靠近寢殿。
他以為這樣就能留住尚席玉，卻沒想到，他的愛，最終變成了傷害尚席玉最深的尖刀。
畫面的最後，是在那個冰冷的寢殿裏。小福子端著一杯酒，走到尚席玉面前，眸色冷峻：“太傅，陛下讓奴才給您送酒來。”
尚席玉看著那杯酒，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以為，謝冗慕終於厭倦了，終於要賜死他了。
這些日子的囚禁和羞辱，早已讓他心灰
意冷。他接過酒杯，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酒喝了下去。
毒酒入喉，辛辣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五臟六腑像是被烈火焚燒般疼痛。
尚席玉倒在床上，視線漸漸模糊，他看著寢殿的天花板，腦海裏閃過的，卻是年少時在東宮文華殿裏，那個趴在書案上打盹的少年，和那個輕聲喚他“殿下”的自己。
“阿滿……”他輕聲呢喃，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沒了氣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突然響起，像一把錘子般敲碎了眼前的畫面。
白茫茫的霧氣瞬間散去，謝冗慕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站在祭臺邊，心口的刀傷依舊疼痛難忍，而那個與謝冗慕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眼神裏滿是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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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下墜的瞬間，預想中的冰冷血液並未將他淹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霧氣裹著暖融融的光，像極了尚席玉從前在東宮書房裏點的銀絲炭，烤得人渾身發懶。謝冗慕怔了怔，擡手去摸，霧氣卻從指縫間溜走，眼前漸漸浮現出熟悉的朱紅宮墻。
那是東宮的文華殿。窗欞上糊著素色的窗紙，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殿內的書案上堆著半尺高的竹簡，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少年正趴在案上打盹，墨發垂落在臂彎裏，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殿下，該溫書了。”
清冷的聲音響起時，謝冗慕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藏青官袍的青年正站在書案旁，手裏拿著一卷書簡，眉眼清雋，氣質溫雅，正是青年時的尚席玉。
那時的尚席玉剛入東宮任太子太傅，還沒有後來的沈穩冷冽，眼底藏著幾分未脫的書卷氣。
趴在案上的少年——也就是年少的自己，揉了揉眼睛，嘟著嘴撒嬌：“太傅，再睡一刻鐘，就一刻鐘。”
尚席玉無奈地搖了搖頭，卻沒真的催促，只是將案上的暖爐往少年身邊挪了挪，輕聲道：“天冷，別凍著了。”
他的指尖碰到少年的手背，少年像是被燙到般縮了縮，卻又偷偷往他手邊湊了湊，眼底滿是依賴。
謝冗慕站在霧氣裏，看著這一幕，眼眶突然發熱。
他記起來了，這是他剛入東宮那年的冬天，他母親還在，他還是那個被捧在掌心裏的二皇子，尚席玉是他的太傅，也是他在深宮裏唯一的依靠。
這裏的尚席玉，會在他背書背到犯困時，悄悄給他塞一塊糖糕；會在他被大皇子欺負時，擋在他身前，冷著臉對大皇子說“太子殿下是臣的學生，臣會教他規矩，不勞大殿下費心”；會在他生病時，守在床邊一夜不合眼，親手給他熬藥。
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溫柔。
可畫面突然變了。
還是文華殿，卻沒了往日的暖意。窗紙破了幾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書案上的竹簡散落在地上，沾著灰塵。
年少的謝冗慕跪在地上，身上的錦袍滿是褶皺，臉上還帶著淚痕。殿外傳來宮女的竊竊私語，字字句句都像刀子般紮進他的心裏。
“聽說了嗎？皇後娘娘病重，陛下卻不準二殿下去探望，還讓麗妃娘娘住進了坤寧宮。”
“唉，麗妃娘娘和大殿下早就想除掉皇後娘娘了，這下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噓，小聲點，要是被太子殿下聽到了，又該難過了。”
年少的謝冗慕猛地捂住耳朵，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想沖出去，想去找父皇，想去找母親，可殿門被鎖死了，他只能被困在這冰冷的宮殿裏，什麽也做不了。
就在這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尚席玉走了進來，身上的官袍沾著雪，臉色蒼白，卻還是快步走到少年身邊，將他扶起來，脫下自己的披風裹在他身上：“殿下，別凍著了。”
“太傅，我阿娘她……”少年哽咽著，話都說不完整。
尚席玉拍了拍他的背，聲音低沈卻堅定：“殿下放心，臣已經求過陛下了，陛下答應讓您去探望皇後娘娘。臣這就帶您去。”
謝冗慕看著霧氣裏的畫面，心像被揪成了一團。他記得，那天尚席玉帶他去坤寧宮時，母親已經快不行了。
母親拉著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阿滿，娘對不起你，沒能護好你……以後，你要聽太傅的話，好好活著……”
母親的手漸漸變冷，他趴在母親的床邊哭得撕心裂肺，尚席玉站在一旁，悄悄紅了眼眶，卻還是強忍著淚水，輕輕拍著他的背，說：“殿下，別怕，臣會護著您的。”
可母親的死，只是苦難的開始。
畫面又變了。這次是天牢。陰暗潮濕的牢房裏，黴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年少的謝冗慕被鐵鏈鎖在墻上，身上滿是傷痕，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皇子模樣。
牢門外，大皇子的聲音帶著惡意的嘲諷：“三弟，你就安心待在這裏吧。父皇已經廢了你的皇子身份，再過幾日，你就會被賜死。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母親的病，是我和母妃故意拖重的，誰讓她擋了我們的路呢。”
少年猛地擡起頭，眼裏滿是血絲，想要沖上去，卻被鐵鏈拽得動彈不得。大皇子大笑著離開，留下他在牢房裏絕望地嘶吼。
半月後，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裏時，牢房的門被打開了。
尚席玉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套幹凈的衣服和一些傷藥。他走到少年身邊，解開鐵鏈，動作輕柔地給少年上藥，傷口的疼痛讓少年忍不住發抖，尚席玉卻只是放輕了動作，說：“殿下，忍一忍，很快就好。”
“太傅，你怎麽會來？”少年聲音沙啞。
尚席玉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卻還是輕聲道：“臣已經和陛下達成了協議，臣會辭去太傅之職，離開京城，陛下會放您出去。”
“那太傅你……”
“殿下不用管臣，只要殿下能好好活著，就夠了。”
謝冗慕站在霧氣裏，看著尚席玉給年少的自己上藥，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他後來才知道，尚席玉為了救他，不僅辭去了太傅之職，還背叛了尚家。
尚家本是支持大殿下的，尚席玉為了他，和家族決裂，獨自一人離開了京城。
那些年，尚席玉在外面顛沛流離，卻還是一直關註著他的消息，在他最困頓的時候，暗中給予了他很多幫助。
再後來，他在尚席玉的幫助下，重新集結勢力，一步步扳倒了大皇子和麗妃，最終登上了皇位。
登基那天，他穿著龍袍，站在太和殿上，看著下面跪拜的群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裏的尚席玉。尚席玉穿著一身朝服，眼神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時的他，以為自己終於有能力保護尚席玉了。
可他沒想到，權力和愛意扭曲了他的心智。他開始變得偏執，他想把尚席玉留在身邊，想讓尚席玉只屬於他一個人。
畫面轉到了禦書房後的寢殿。寢殿裏的陳設奢華卻冰冷，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的壓抑。
尚席玉被鐵鏈鎖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淩亂，臉色蒼白，眼底滿是冰冷和厭惡。
謝冗慕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杯酒，眼神偏執地看著尚席玉：“太傅，你為什麽不肯接受孤？孤是皇帝，孤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
尚席玉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冷淡：“陛下是君，臣是臣，君臣有別，陛下不該如此。”
“君臣有別？”謝冗慕笑了起來，笑聲裏滿是瘋狂，“孤不管什麽君臣有別！孤只知道，你是孤的太傅，你只能屬於孤！”他伸手想去摸尚席玉的臉，尚席玉卻猛地偏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謝冗慕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他一把捏住尚席玉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太傅，別逼孤。孤已經把你鎖在這裏了，你逃不掉的。”
尚席玉看著他，眼裏滿是失望：“陛下，你變了。你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臣保護的太子殿下，你現在只是一個被權力和欲望沖昏頭腦不折不扣的瘋子。”
“瘋子？”謝冗慕松開手，自嘲地笑了笑，“孤就是瘋子！孤是瘋了，孤瘋了一樣想把你留在身邊，瘋了一樣想讓你愛孤！可你呢？你心裏從來都沒有孤，你只是把孤當成你的學生，當成一個需要你保護的孩子！”
那些日子，他用盡了各種方法，想讓尚席玉愛上他。他給尚席玉最好的東西，為他不設後宮，解散原先後宮所有的妃嬪，可尚席玉始終對他冷淡如初。
尚席玉也曾試圖逃跑，可每次都被他抓回來，然後等待尚席玉的，是更嚴密的囚禁和更偏執的占有。
他用金鏈將尚席玉鎖在床上，除了他，任何人都不準靠近寢殿。
他以為這樣就能留住尚席玉，卻沒想到，他的愛，最終變成了傷害尚席玉最深的尖刀。
畫面的最後，是在那個冰冷的寢殿裏。小福子端著一杯酒，走到尚席玉面前，眸色冷峻：“太傅，陛下讓奴才給您送酒來。”
尚席玉看著那杯酒，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以為，謝冗慕終於厭倦了，終於要賜死他了。
這些日子的囚禁和羞辱，早已讓他心灰
意冷。他接過酒杯，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酒喝了下去。
毒酒入喉，辛辣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五臟六腑像是被烈火焚燒般疼痛。
尚席玉倒在床上，視線漸漸模糊，他看著寢殿的天花板，腦海裏閃過的，卻是年少時在東宮文華殿裏，那個趴在書案上打盹的少年，和那個輕聲喚他“殿下”的自己。
“阿滿……”他輕聲呢喃，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沒了氣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突然響起，像一把錘子般敲碎了眼前的畫面。
白茫茫的霧氣瞬間散去，謝冗慕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站在祭臺邊，心口的刀傷依舊疼痛難忍，而那個與謝冗慕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眼神裏滿是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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