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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邪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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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邪靈

他趕緊停止掙紮,試圖用衣服堵住手腕上的傷口,卻發現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根本堵不住。

謝冗慕也發現了不對勁,他看著手腕上不斷流血的傷口,又看了一眼祭臺上搖搖欲墜的尚席玉,心中像是被刀割一樣疼。他想停止掙紮,卻又不甘心。

若是不掙紮,他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尚席玉被陣法吞噬,毫無還手之力。

尚席玉似乎察覺到了幾人的困境,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下方喊道:“別……別再掙紮了,保存體力……說不定還有機會。”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要被石室中的陰風淹沒,“我記得……古籍上還說過,這種陣法……有破綻,就在……就在祭臺的銘文上……”

話還沒說完,他的頭便無力地垂了下去,長發遮住了他的臉龐,再也沒有了動靜。

“太傅!”謝冗慕嘶吼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不管不顧地拼命掙紮,手腕上的傷口越來越大,鮮血源源不斷地流出,染紅了石柱和地面,“你醒醒!不準睡!你不準睡!”

裴硯也急了,他用盡全力,將劍鞘狠狠砸向石柱上的銘文,試圖破壞陣法。“砰”的一聲,劍鞘砸在銘文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銘文上的紅光閃爍了一下,卻依舊沒有消失。裴硯不死心,又連續砸了好幾下,直到劍鞘被砸得裂開,銘文依舊完好無損,只是泛著的紅光更亮了。

就在幾人陷入絕望的時候,祭臺中央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地底鉆了出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祭臺中央的石縫中滲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傳來淒厲的嘶吼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讓人毛骨悚然。

尚席玉的身體被黑色的霧氣包裹著,開始緩緩上升,朝著祭臺上方的一個黑洞飛去。那黑洞像是剛出現的,邊緣還泛著淡淡的幽光,裏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底,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尚席玉!”謝冗慕眼睜睜看著尚席玉被霧氣包裹著飛向黑洞,心中的絕望達到了頂點。他拼命扭動身體,突然感覺到綁在身上的繩子松動了一下。

原來他手腕上的鮮血浸透了繩索,讓繩索變得有些脆弱,再加上他剛才的掙紮,繩子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心中一喜,更加賣力地掙紮起來,同時對裴硯和小福子喊道:“繩子松了!你們快試試,用鮮血浸軟繩子,說不定能掙脫!”

裴硯和小福子聞言,立刻照做。他們故意用力扭動手腕,讓傷口流出更多的鮮血,浸濕繩索。

果然,沒過多久,他們的繩子也開始松動。

謝冗慕的繩子最先斷裂,他踉蹌著站起身,顧不得手腕上的疼痛,朝著祭臺沖去。就在他即將抓住尚席玉的腳腕時,黑色的霧氣突然變得狂暴起來,將他狠狠甩飛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石臺上,口吐鮮血,卻依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目光死死地盯著尚席玉的身影。

裴硯的繩子也斷了,他沖到謝冗慕身邊,將他扶起來,同時拔出劍,朝著黑色的霧氣砍去。劍刃穿過霧氣,卻像是砍在了空處,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小福子的繩子最後斷裂,他撿起地上的短匕,朝著祭臺沖去,卻被霧氣擋住,根本靠近不了尚席玉。

尚席玉的身體已經飛到了黑洞邊緣,再過片刻,就要被吸入黑洞。

就在這時,他突然睜開眼睛,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他用盡全身力氣,將手腕上的繩索往祭臺的石棱上狠狠一蹭,繩索瞬間斷裂,他的身體失去支撐,朝著地面墜落。

“太傅!太傅……”謝冗慕嘶吼著,不顧身體的疼痛,縱身躍起,穩穩地將尚席玉抱在懷裏。

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卻依舊緊緊抱著尚席玉,像是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

尚席玉靠在謝冗慕的懷裏,虛弱地笑了笑:“別擔心…我沒事。”

就在這時,黑色的霧氣突然朝著四人撲來,祭臺上方的黑洞也變得更大,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想要將四人吸入黑洞。

“快走!”裴寒谷詭陣

“快走!”裴硯一把拉住謝冗慕的胳膊,將他往石室門口的方向拽,“這霧氣不對勁,再不走我們都要被吸進黑洞裏!”

謝冗慕緊緊抱著尚席玉,踉蹌著跟在裴硯身後。

尚席玉靠在他懷裏,氣息微弱,卻依舊強撐著睜開眼,目光掃過身後追來的黑色霧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石室……東南角……有暗門,我剛才……看到銘文指向那裏。”

小福子跑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霧氣,嚇得魂飛魄散:“暗門在哪啊太傅!我怎麽沒看到!”他一邊跑一邊在東南角的墻壁上摸索,指尖觸到粗糙的石壁,滿是冷汗。

“順著銘文的紋路……摸第三個凸起的石塊!”尚席玉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體力早已透支,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耗盡全身力氣。

謝冗慕立刻將尚席玉交給裴硯,轉身沖到東南角的墻壁前。

石壁上的銘文泛著紅光,他順著紋路往下摸,很快摸到一個微微凸起的石塊。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按下石塊。

只聽“哢嗒”一聲輕響,石壁緩緩向一側打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通道裏漆黑一片,只能隱約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亮。

“快進去!”謝冗慕回頭喊道,伸手接過裴硯懷裏的尚席玉,率先鉆進通道。裴硯緊隨其後,小福子最後一個沖進去,剛踏進通道,就聽到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暗門重新合上,將黑色霧氣和詭異的嘶吼聲隔絕在外。

通道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腳下的路凹凸不平,走起來格外艱難。

謝冗慕抱著尚席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生怕腳下打滑摔了他。尚席玉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了些,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裴硯走在中間,用劍鞘撥開通道裏垂落的藤蔓,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通道看起來像是人工開鑿的,不知道通向哪裏。”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剛才那陣法的動靜太大,說不定還有別的東西在跟著我們,得小心點。”

小福子跟在最後,手裏緊緊攥著短匕,大氣都不敢喘:“裴大哥,你說那雙生蛇會不會也跟進來了?還有那黑洞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啊?”他一想起剛才的景象,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謝冗慕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懷裏的尚席玉,手指輕輕拂過他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紅痕,眼底滿是心疼。

他能感覺到尚席玉的身體很涼,便將自己的外袍又緊了緊,把他裹得更嚴實些。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光亮越來越明顯,通道也漸漸變得寬敞起來。又走了幾步,幾人終於走出了通道,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楞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溶洞的頂部懸掛著無數乳石,乳石上凝結著晶瑩的水珠,時不時滴落在地上的水潭裏,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溶洞的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石臺,石臺上刻著與石室中相同的銘文,只是規模更大,銘文泛著淡淡的藍光,與石室中的紅光截然不同。

石臺的周圍擺放著八個黑色的陶罐,陶罐的封口已經被打開,裏面空蕩蕩的,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粉末,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這地方……怎麽也有銘文?”小福子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靠近石臺,剛走了兩步,就被裴硯一把拉了回來。

“別碰!”裴硯的聲音帶著幾分警惕,“這銘文的氣息比石室裏的更詭異,說不定有什麽陷阱。”

他繞著石臺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銘文的紋路,“這些銘文的排列方式,像是一個封印陣。難道……這裏是封印那邪靈的地方?”

尚席玉被謝冗慕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巖石上,他靠在巖石上,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石臺上的銘文上,眉頭微微蹙起:“不是封印陣……是喚醒陣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剛才石室裏的陣法是‘引魂陣’,用來引出邪靈的魂魄;這裏的是‘醒靈陣’,用來喚醒邪靈的肉身。

那雙生蛇把我們帶到這裏,就是為了讓我們成為喚醒邪靈的祭品。”

“邪靈的肉身?”謝冗慕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將尚席玉護在身後,“你的意思是,那邪靈不僅有魂魄,還有肉身?而且就被封印在這裏?”

尚席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溶洞的四周:“我記得《異聞錄》裏還記載過,前朝的巫蠱師為了煉制邪靈,會將活人的魂魄與妖獸的肉身結合,再用陣法封印起來,等待合適的時機喚醒。看這溶洞的規模,恐怕那邪靈的肉身就藏在這石臺下面。”

他的話音剛落,溶洞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石臺上的銘文泛著的藍光瞬間變得刺眼,石臺中央的地面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滲出黑色的霧氣,與石室中見到的霧氣一模一樣。

“不好!陣法被激活了!”裴硯拔出劍,擋在幾人面前。

謝冗慕也立刻拔出劍,與裴硯背靠背站著,目光緊緊盯著石臺中央的縫隙。

尚席玉靠在巖石上,雖然體力不支,卻依舊強撐著觀察著縫隙的動靜,試圖找到破解陣法的辦法。

小福子握著短匕,躲在謝冗慕身後,臉色蒼白如紙,卻還是強忍著恐懼,警惕地看著四周:“殿下,裴大人,我們……我們能打得過那邪靈嗎?”

就在這時,縫隙中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爪子上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指甲泛著冷光,狠狠拍在石臺上,將石臺拍出一個巨大的坑。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從縫隙中緩緩爬了出來,那是一個人身蛇尾的怪物,上半身是一個赤裸的男子,皮膚蒼白如紙,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膚。

下半身是一條巨大的蛇尾,蛇尾上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鱗片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看起來猙獰可怖。

“這……這就是邪靈的肉身?”小福子嚇得差點癱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邪靈剛爬出來,就朝著幾人撲來,蛇尾橫掃而過,帶起一股強勁的風,將周圍的鐘乳石都掃斷了幾根。

謝冗慕和裴硯立刻揮劍迎上,劍刃砍在邪靈的鱗片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卻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根本無法傷到它。

“這鱗片太硬了!”謝冗慕心中一驚,趕緊往後退了幾步,避開邪靈的攻擊,“裴硯,你有沒有什麽辦法?”

裴硯也皺著眉頭,他剛才的一劍用了十足的力氣,卻依舊沒能傷到邪靈,可見這邪靈的肉身有多堅硬:“它的上半身沒有鱗片,說不定是弱點!我們集中攻擊它的上半身!”

謝冗慕點了點頭,再次揮劍沖向邪靈,劍峰直指邪靈的胸口。

邪靈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上半身猛地向後一仰,蛇尾再次橫掃,朝著謝冗慕的腰腹打去。謝冗慕趕緊側身躲開,蛇尾擦著他的衣角掃過,打在身後的巖石上,將巖石打得粉碎。

裴硯趁機繞到邪靈的身後,劍刃刺向邪靈的後背。邪靈的反應很快,上半身猛地扭轉,用手臂擋住了劍刃。

“當”的一聲,劍刃刺在邪靈的手臂上,竟被彈了回來,邪靈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怎麽會這樣?”裴硯心中震驚,“它的皮膚怎麽也這麽硬?”

尚席玉靠在巖石上,緊緊盯著邪靈的動作,突然發現邪靈的脖頸處有一塊淡粉色的印記,與雙生蛇七寸處的粉色縫隙有些相似。

他立刻喊道:“謝冗慕!裴硯!攻擊它的脖頸!那裏有塊粉色的印記,是它的弱點!”

謝冗慕和裴硯聞言,立刻調整方向,同時朝著邪靈的脖頸攻去。

邪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上半身猛地向後退去,蛇尾在地上一掃,無數碎石朝著幾人飛來。

謝冗慕用劍擋住碎石,趁機縱身躍起,劍峰直指邪靈的脖頸。

邪靈的手臂猛地擡起,想要擋住劍刃,卻被裴硯從側面攻來的劍纏住了動作。就在這一瞬間,謝冗慕的劍狠狠刺進了邪靈脖頸處的粉色印記裏。

“嘶——”邪靈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蛇尾瘋狂地甩動,將周圍的巖石都掃得粉碎。謝冗慕被邪靈的動作甩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卻依舊緊緊握著劍柄,將劍留在邪靈的脖頸裏。

裴硯趁機沖上前,劍刃再次刺向邪靈的脖頸,將傷口擴大。黑色的血液從邪靈的傷口中噴湧而出,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面上的巖石竟被血液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邪靈的動作漸漸變得緩慢,身體也開始慢慢萎縮,最終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滲入了地面的縫隙中。

石臺上的銘文泛著的藍光也漸漸消失,溶洞的震動終於停止了。

謝冗慕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身體的疼痛,沖到尚席玉身邊,將他扶了起來:“太傅,你怎麽樣?有沒有事兒?”

尚席玉靠在謝冗慕的懷裏,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虛弱:“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他擡頭看向謝冗慕,見他嘴角還沾著血跡,便伸出手,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漬,眼底滿是擔憂,“你受傷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謝冗慕笑了笑,將尚席玉抱得更緊些。

裴硯走到兩人身邊,看著地上殘留的黑色液體,眉頭依舊緊鎖:“雖然邪靈的肉身被消滅了,但我總覺得事情還沒結束。那雙生蛇還沒找到,而且這溶洞裏說不定還有別的古怪。”

小福子也走了過來,看著地上的黑色液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是繼續往前走,還是找路出去啊?”

尚席玉靠在謝冗慕懷裏,目光掃過溶洞的四周,突然註意到溶洞的角落裏有一個不起眼的石門,石門上刻著與石臺上相同的銘文,只是紋路更加覆雜。

他指著石門,對幾人說:“那裏……好像有個石門。說不定那石門後面,就是出去的路,或者……藏著關於這陣法的秘密。”

謝冗慕順著尚席玉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個石門。他抱著尚席玉,朝著石門走去,裴硯和小福子緊隨其後。

走到石門跟前,謝冗慕放下尚席玉,讓他靠在自己身邊,然後伸手推了推石門。石門紋絲不動,像是被什麽東西鎖住了。

裴硯上前,用劍鞘敲了敲石門,仔細觀察著門上的銘文:“這石門上的銘文是一個鎖陣,需要找到對應的機關才能打開。”

他繞著石門走了一圈,突然停在石門左側的一塊巖石前,“這塊巖石的紋路和石門上的銘文能對上,說不定就是機關。”

他伸手按下巖石,只聽“哢嗒”一聲輕響,石門緩緩向一側打開,露出一條通往外界的小路。小路的盡頭有光亮傳來,還能隱約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是出口!”小福子興奮地喊道,忍不住想要沖出去,卻被裴硯一把拉住。

“別沖動!”裴硯的聲音依舊帶著警惕,“先看看外面有沒有危險,再出去也不遲。”他走到小路的盡頭,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著外面的情況。過了片刻,他回頭對幾人說:“外面是一片樹林,沒看到雙生蛇的蹤跡,暫時安全。”

謝冗慕松了口氣,再次抱起尚席玉,朝著小路走去:“我們先出去再說,這裏不宜久留。”

幾人順著小路走出了溶洞,外面果然是一片樹林,樹林裏的積雪已經融化了不少,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

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與溶洞中的詭異氣息截然不同。

尚席玉靠在謝冗慕懷裏,看著眼前的陽光,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我們……出來了。”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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